＃9 各自歸還

■白衣派對

「不要，我一點都不想去。」明日香說道。

冬二還以爲她會有興趣。

他將白天自己與希絲在高中拍攝到的畫面，以液晶平板展示給她看。

那是連他自己都難以判斷是否爲現實的紀錄。

「但是真嗣在那裏喔。」

在黃泉比良坂之戰中化爲光之巨人的真嗣，彷彿沒發生過戰鬥般地出現在教室裏。

「嚇一跳了吧？」

「他是因爲太寂寞，化爲鬼跑出來了吧？與其談論這件事，快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小光爲什麼會坐在歐洲的EVA──」

小不點零No.希絲以手機拍到的畫面上，出現如今人並不在第三新東京的小光，讓明日香瞠目結舌。此外，過去跟隨加持，眼下則揹負着各種嫌疑的NERV情報部職員劍介也現蹤了。

儘管明日香對她獨自前往月球進行武裝偵察期間的地球情況毫不知情，可說是理所當然的。但她就連在與EVA融合爲整合體期間的記憶也有點朦朧不清。

是以她反倒執着於出乎冬二意料之處。

「現在沒在跟妳說這些。快看教室啦。」

關於這間教室的怪現象，美里與冬月等NERV JPN首腦羣所投入的心思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低。

真嗣的殘存意志受一連串神話性的超常現象牽引，以衆人能認知到的形式顯現──他們好像打算以此爲結論，結束此事。

他們是大人，明白要讓事情告一段落，便得做出某種妥協。

亦即真嗣的死。

儘管曾陷入好幾次難以歸還的事態，這次卻連物理性的線索都沒有了。這是事實。

過去S EVA化爲鹽柱之際，冬二的確也真的做好真嗣已死的覺悟。

儘管如此，他仍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出現了。那麼就算再相信他一次也行吧？

「遠藤收到。」方纔卸除的其中一個貨櫃，裏頭其實裝着巨大的日本國旗。

跟希絲一樣嬌小的她此時仍被抱在明日香的腰上。儘管總算能斷斷續續地說話了，然而她整個人都變了個樣。

然而或許是因爲取回個性、個人的姿態仍未過多久，在這世上重新構成的金髮碧眼十七歲少女的物理形態其實很不穩定。

她們的科學檢證之所以毫無進展，主要是因爲同時兼任科學部主任的摩耶目前正在整備室裏專注地做着什麼事。然而就連冬二也搞不清楚她究竟在忙些什麼。

這些塊狀物乘着巨大海浪，以高速朝伊豆半島方向前進。

看似不具視覺器官般地亂衝亂撞，撞上懸崖的個體，以立體化後仍將近有七○～八○公尺的龐大身軀不斷反覆衝撞。

戰自全力投入災區救援及支援，當中空自與海自早就開始着手觀測新島黃泉比良坂。

〈那間教室是真嗣的夢。〉

如今成爲海岸線的裾野與巖波地區，有着大型城鎮。

渦輪機本來維持於低檔的轉速飆高，AKASIMA在衝了數步後變形爲地面效應飛行形態，卻因爲升力仍不足而「咭吱咯吱」地颳着地面。即使如此，它依舊讓火箭助推器噴火，並在變形完成之際貼着斜坡滑行下去。

「陀螺儀校正檢查。」

「注意！大觀山西南西的三島海岸也有同種物體登陸，數量2！」

零No.特洛瓦有注意到，冬二的話語其實是爲了讓明日香想去教室的虛張聲勢。

真嗣的母親借用死去的珊克模樣，如此表示。

「說起來，大家怎麼會穿成這樣啊？」話題這次轉到制服上了。

「咚咚！」不待命令，AKASIMA發動了。

心裏總覺得不太舒暢。

搭乘特洛瓦機歸來的明日香讓前去迎接的人全嚇了一跳。身爲結束漫長旅途的歸還者，她受到熱烈歡迎。

與明日香一起被空間透鏡分光，於焦點重新構成的真理生物體上，過去編入的動物基因盡數消失，出現在那裏的並非基因不穩定的實驗體，只不過是個健康的小女孩。

「Spotter 3傳回發現該目標的第一報，正逐漸接近伊豆半島方面的海岸。」

咬。

「AKASIMA收到。開始待命。」

一旦踏入那間「教室」，便會強制改寫形態而換上的那套黑色制服，是唯學生時代的制服──情報部立刻查出了這點。亦即儘管她說這是真嗣的夢，那間教室的形成卻跟珊克模樣的唯有着很大的關聯。

身體年齡較稚幼的小不點零No.希絲對刺激物相當敏感，伴隨好幾個生物監測圖表飆到頂點，「啪！」她朝着趴在一旁的狗狗安土倒下。

「TDF──大觀山CP收到。」

『遠藤？』

爲了確認長期混濁的生物資訊與進行宇宙戰後的追蹤觀察，因此這個滿是測量儀器的白色房間正處於生物監測狀態。

「Spotter 3呼叫TDF──大觀山CP，觀測對象的形狀從二次元的『平面』變成三次元的『立體』……那是類似蛇……不，是魚的生物嗎？」

當中讓人意外的來賓是US EVA的真理。

■夜半襲擊

「你說什麼？」

──這種話嗎？她正想這麼說，No.特洛瓦便倏地將塑膠叉子遞向她的嘴，讓她咬住插在上頭的青辣椒。

這件事意外地讓她們等了很久。

那個被紅外線雷射照出的存在初次映入眼簾之際，本是幾乎無法與海面區分的油膜狀物體。它的中央部分卻突然隆起，開始扭動起來。

當牠終於撞倒懸崖，跨越過去時……

紅色的魚瞬間上鉤了。儘管不至於像以前那樣要求特別待遇，但是對明日香而言，與自己的成果成比例的旁人眼光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採取行動後的她，卻發現自己無法接受就這樣交給明日香處理的決定。

這是伊409向陸地發出的報告。

「汪嗚！」總覺得特洛瓦一直重複着這個行爲──難道是覺得很有趣嗎？

那些東西橫衝直撞，像是要驅散似的喫起樹木。

N2反應爐與渦輪機高聲轟鳴。當重量級的四肢充滿動力後……

「總覺得那間教室裏的真嗣好像把妳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水生生物登陸……」

春日二佐的聲音下令。『TDF──大觀山CP呼叫AKASIMA──遠藤，進入戰備體制。』

──這個決定沒錯。

位於蘆之湖南側，大觀山西方，在徵收的高爾夫球場裏，戰自的大型威脅個體戰專門兵器AKASIMA在高臺上卸除好不容易纔整備完成的長距離旅行裝備。

並未發出警告的原因在於對象是以二次元平面狀展開的，他們研判這恐怕是因爲黃泉比良坂落下，自周邊海底湧出的天然物質──諸如油膜之類的存在。而政府與統合幕僚部附屬人員、科學相關人員也都做出一致的判斷。

有着三隻的生物激起海浪，一窩蜂地湧上伊豆半島海岸。

遠藤再度抱怨着，畢竟他是從清晨出擊的小睡之中被挖起來的。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集團啊。」

特洛瓦將自己不愛喫的義大利香腸薄片從披薩上剝下，遞到死守明日香胸口的真理面前。「汪嗚！」見真理相準時機咬住義大利香腸後，特洛瓦抽回手指。

──耍這種小手段真讓人難爲情啊。

之所以啓動AKASIMA，其實是基於春日的現場判斷。

與明日香一同歸來的EVA駕駛員──零No.特洛瓦、No.希絲，以及US EVA的真理，目前正待在綾波的調整室裏。

美里幾乎要把人壓扁地抱住她好長一段時間。

而造訪過那間教室的No.希絲則開了口：「嗯？真嗣有說過──」

「喂，重點是那裏嗎！」

「

GC

檢查通過。」

「無論穿什麼，一踏入那間教室都會不容拒絕地變成那副模樣啦。」

解開好幾道活動安全鎖的它卸除防水罩。本來固定在雙手上的貨櫃留在鋪設着疊了三層重機具用棧板的地面上。

「明明想快點追上409的……會被NERV JPN笑我們沒計劃性唷，春日學長。」

穿着白色的半袖病袍，明日香、零No.特洛瓦、No.希絲，以及真理將從各自的擔架牀上拖下來的毛毯與牀單攤在地板上排成圓形，隨意坐在上頭。

『這種事交給NERV處理就好了吧。』

春日二佐邊說邊環顧陳列在大觀山控制檯內的顯示器羣，其中一個伴隨着警告聲改變了顏色。是偵察直升機的回報。

伊豆半島這邊的箱根山火山臼也有相同的怪物開始登陸。

冬二以空出的手掌吐槽。「嘎哈哈，土氣土氣～♪」嘴邊全是番茄醬的小不點希絲彷彿感到可笑似的笑着。

不過除了他們之外，儘管打着聯合國立即反應部隊的名義，但各國部隊一窩蜂地湧來觀測小笠原近海的黃泉比良坂，漸漸越過領海的狀況，讓他們不得不擺出主權國的態度。

「這是哪個時代的制服啊？我纔不想穿這麼土的衣服呢，所以不會去唷。」

「裾野與巖波開始有市民回來了！」

零No.特洛瓦之所以會在看到明日香的反應後瞬間阻止希絲，是她認爲自己對真嗣的狀況雖然束手無策，但若交給明日香便說不定有辦法，於是反射性地做出這種判斷。

儘管是冷凍食品，那裏卻擺着無數披薩，全是美里送來的。名義上這好歹也是小不點綾波No.希絲所提出的明日香迴歸慶祝派對。

基於直至前天爲止的騷動，極有可能遭受氣象及海象災害的外輪山外側居民們被第三新東京收容，越境（因爲是聯合國的租借地）至火山臼內避難。但有一部分的居民自發性地返家了。

冬二想讓明日香成爲認同者，將她捲入這件事裏。結果她卻是這種反應。

無計可施的冬二隻得說出事前準備好的臺詞。

有時即使以肉眼也能看見她的身影，像是沿着輪廓緩緩地溶解開來般地化爲粒子搖晃，並在被聲響嚇到後恢復爲原本的模樣。

於是駐紮於如今已分裂的伊豆半島與本州之間，突出海面成爲島嶼的箱根山火山臼南側的戰自對使徒立即反應部隊──通稱AKASIMA部隊──便雀屏中選了。要他們開着裝甲巨人前往觀測，順便插上國旗。

如今，明日香身上已不見將她吞沒的無數生命情報的痕跡。

希絲讚不絕口的貓耳朵沒了。

「喂，你們快看……牠長出腳了！」

因此他們將經由現代化改裝而大幅增加預備浮力的伊404與伊405──用來輔助AKASIMA，必要時會將這架機械巨人由背部固定其上以運送的超大型雙體船型潛艦──並排，以駕駛室翼臺結合爲伊409特型改，讓它先行出發。

──喂喂喂……

「請關掉十五號大廳旁的燈，太亮了。」

總而言之，調整室眼下正處於女孩子睡衣派對的狀態。爲了看明日香的反應而跑來的冬二，就像是誤闖了女孩聚會般有點坐立難安。

想必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這是個美好的快樂結局，但幸福因人而異。達觀的少女消失了，感受不到自身〈族羣〉的真理總之是不知所措，於是像這樣黏着明日香不放。

待在AKASIMA駕駛艙內看着操縱員安排行程，指揮席上的遠藤向大觀山控制檯抱怨起來。

它與複數回波不清晰，全長約一百公尺左右的平面狀「塊狀物」擦身而過。

無論是直升機的觀測員，抑或大觀山控制檯的工作人員，腦海都紛紛湧現兒時記憶裏曾看過的圖書與影像。倘若當年曾翻閱生物圖鑑，就會聯想到鰓呼吸進化到肺呼吸的那頁圖畫吧。

「嘎！」希絲的頭髮瞬間像是炸開的蔥花般倒豎起來。

──喔！爲了不讓差點放鬆下來的想法顯現在臉上，冬二繃緊了表情。

「NERV JPN失去了超級EVA，迴歸的EVA也全都損毀──這是大觀山機場管制室的值班人員看到的。他們沒辦法立刻出動。」

戰自偵察直升機的觀測員望見奇妙的光景。

『即使是誤報也無所謂，准尉。在讓國旗飄揚於黃泉比良坂上前，先去做點工作吧。』

戰自的機械巨人──機動兵器AKASIMA能在地面或海面上產生氣墊浮空，進行翼地效應飛行。不過由於受到重力下降與月球接近影響，目前海面並沒有風平浪靜到能勉強進行長距離飛行。

「嗡♪」一道提醒機動的警笛朝周圍傳出。它站起身來。

──不行，也未免太明顯了……

不出所料，他們擔心的事情馬上發生了。地區警察打來的電話紛亂響徹躁動不已的戰自控制塔房間。

「市區進入戰鬥狀態的轉換率是七○％！」

NERV JPN本部指揮所基於戰自傳來的情報，以及自身擁有的無人機觀測影像，向第三新東京及箱根山火山臼內全區發出警報。

「爲什麼量子流動傾斜儀沒有掌握到接近！」

整備室裏疲憊不堪，雙眼卻直視前方的摩耶隔着熒幕，回答冬月位於指揮所的質問。

『那個並非萬能感測器，而是專門針對轉移狀態的對象。由於一般動體在量子等級上的動靜太少，無法進行雜訊分類，我有寫在規格書上吧？』

咦，爲什麼呈現反抗態度？「摩耶，到指揮所來。」

美里連忙插嘴命令道。

『我現在離不開。那邊的狀況我有留意，所以──』

「有自治體傳來詢問！」青葉喊道。

「回覆確認中！登陸個體存在複數，且可能具備使徒級的威脅！」

冬月代替美里吼出只能這樣回答的答案。

青葉露出一副捱罵的模樣。

頂部甲板，美里背後的電梯門開啓。

「妳們別上來指揮甲板！」

「你在囂張什麼啦！」

以被推來的冬二爲首，依舊穿着病袍的明日香、真理、零No.特洛瓦與No.希絲，甚至連她們的監視機器人與狗狗安土都出現了。

「妳們幾個正受到追蹤觀察，是待命中吧。」

「這是什麼……」

那是西側外輪山由三國山至海岸邊形成新港口的城鎮影像。

這句話聽在美里耳中，就像是如此主張着。

就只是溼答答的地面。

然而宛如蜥蜴般低姿勢爬行的怪物卻從大樓底部鑽着火炮的死角前進。

「或許並非扇狀，而是圓形也說不定……」

「雖然特洛瓦對F型零號機也駕輕就熟，但Allegorica改裝後的機動經驗只有希絲有吧。」

「兩架都在修理中啦。特別是0•0EVA還必須把手接上，所以將核心卸下來了。」

轟隆隆！

「裏頭是水……是海水嗎？──沒有皮膚也沒有內臟……！」

「真嗣與小光打倒了阿爾瑪洛斯吧……爲什麼還會有敵人出現？如果不是快樂結局很奇怪吧！我的貳號機明明也已經不在了！」

『TDF──大觀山CP呼叫AKASIMA。請注意，NERV的新型四腳機越過蘆之湖天際線了。』

「我們太大意了！」美里敲着控制檯。

『Spotter 1回報湯河原方面有兩隻新個體登陸。』

「不好，該地區的避難所就在旁邊！」

儘管在伊豆半島方面是喫植物的怪物，然而這個個體的登陸地點是市區，缺乏植被，所以或許只是碰巧捕食了人類也說不定。但是一度嚐到滋味後，牠便再也不理會零星分佈在市區裏的樹木，開始只追着人類捕食。

〈世界毫無改變。〉

「爲什麼會有『敵人』？」

「希絲？」美里背對着他們喊道。「我在。」小手舉了起來。

AKASIMA前滾般地撞毀建築物，一面自對側穿出。此時它已漸漸完成格鬥形態的變形，並在着地前利用特意延遲收起的單邊機翼與推進器動力，將重量級機身正面扭向已經甩開的怪物着地。

憑藉將N2反應爐產生的重力子以階梯狀排列的浮筒，宛如重型VTOL般飛行的F型零號Allegorica看似想先透過狙擊觀察對手。它並未進入戰區，而是在降落至傾斜的山峯表面後，將反絕對領域領域侵攻銃〈天使脊柱〉瞄準目標。

近戰防護的機關炮羣噴出火光，在怪物的領域表面上激起火花與煙霧後彈開。

「希絲機呢！」

「本州沿岸也陸續收到同種個體的登陸報告──啊……葛城司令。」

以好幾條耐衝擊揹帶固定身體的遠藤，向同以懸浮揹帶吊着的攻擊手問道。

「牠是沿着河道逆流而上的！」

被甩落在瓦礫堆上的怪物站了起來，看似將AKASIMA視爲敵人而衝來。

「第三新東京市內，北仙石原地區出現同一對象！」

「……這是什麼？」

接着，美里朝欲言又止的No.特洛瓦說：

真理握着明日香的手，彷彿能聽見聲音般地喃喃自語。

怪物開始四處追逐着回來檢視家中狀況的市民們。

縱五行橫四列合計二○門的大口徑炮，以高初速連續射出炮彈之牆。儘管黑色怪物將絕對領域接連移動到中彈部位上抵擋了將近一秒，卻依舊於下一瞬間爆炸四散。

怪物並未放過特地聚集起來的人羣，黑色的龐大身軀朝着這裏大跳而來。

它就這樣讓黑色怪物掛在上頭，猶如要撞上去似的衝向市區邊緣的大樓。

與此同時，畫面上的怪物不知是跌倒抑或特意爲之，以實在難以判斷的動作一頭撞向避難市民的車隊，喫掉了好幾臺車輛。指揮所一陣譁然。

「看起來是幾乎同時由黃泉比良坂呈扇狀出發的。」日向說道。

那是與戰鬥地區及沿岸無關的場所。

「機體失速。要彈開了！」

「不清楚，照理說使徒裝着血與內臟的皮袋似乎是絕對領域，甚至連人類有時也會在瞬間發出藍色波形──目標，中心線──發射！」

「如此一來，就得看機體與駕駛員的消耗了。我去跟戰自商量一下分擔地區，沒問題吧？」

怪物的表面在接觸到的瞬間亮起。

不尖銳的船型機頭在變形時會成爲AKASIMA的胸口。

「希絲！」

在戰術地圖上，F型EVA零號機作爲新的移動圖示被標示出來。

「各地的登陸順序依序是小笠原諸島、伊豆諸島、伊豆半島、本州的南側與北側。」

戰自的大觀山控制檯發出F型零號Allegorica侵入戰區的警告。

「收到！……這會是使徒嗎？」

「現在方便嗎？」一直在看着熒幕的操縱員喊道。

青葉看似難以啓齒地呈報。「這是第七件出動要求。」

「──我不懂。這樣牠爲何能做出脊椎動物般的動作？」

「大觀山控制檯，裾野新港登陸的威脅個體殲滅──尚有其他只，別鬆懈了。」

「島外的狀況如何？戰自應該展開部署了吧。」

「各位，咬緊牙關！」AKASIMA就在這時從側面撞來。

「有看到剛剛那個嗎？」

「回答本島現在也正受到襲擊，無法回應要求。」

「要是真的不行，就得請妳在後腳故障的狀態下出擊了。在整備室搭乘待命。」

「嘴巴麻麻的。」

「瞭解！轉換爲格鬥形態。」

特洛瓦提議。

受到導引武器轟炸，讓東方天空的雲朵看起來像是變亮了。「走吧！」

明日香喃喃自語，聲音隨着怒氣上升而逐漸變大。

正考慮要不要前往支援的遠藤收到更迫切的急報。

背後傳來閃光，遲了一步發出巨響，零No.希絲的F型零號機將一隻黑色怪物給炸飛了。

「……那孩子只是餓了──」

美里也重複着第七次的回答。

在那之後同樣有新的怪物陸續登陸，演變成持久戰。

與此同時，青葉底下負責市內管制的工作人員喊道。

「葛城司令，請在0•0EVA的機體上裝備地面武裝讓我出擊。就算只有一隻手──」

繼青葉之後，日向說出科學性的見解。

儘管市區的戰鬥區域已經展開，卻未見任何動作。導引武器當然能攻擊到火山臼外側的目標，但那裏有着一部分已經回家的市民。

『我立刻過去……呃呀！』希絲正要回應，纔剛起飛的F型零號Allegorica便遭到對峙中的個體咬住破損垂下的後腿，被砸在地面上。

「通過開炮規定，準備二○連機關炮。」

■本能

黑色怪物開始撞擊居民避難所的地面設施。

映照在主顯示器上，以增感後看起來稍微亮一點的夜晚市區爲背景，宛如黑色蜥蜴的物體撞倒建築物移動着。

徹底接下AKASIMA動能的黑色怪物被撞飛了。

「太好了。妳還不想睡吧？」

爲了排除下一隻登陸個體，AKASIMA以高速移動着。

冬二代替美里回答。

發出怒濤般聲響與振動逼近的怪物，讓人們陷入恐慌。

「突然出現在市中心？這是怎麼回事？快顯示在地圖上！」

「儘管個別來看還有辦法對付，但數量衆多這點很棘手。」冬月表示。

「我在撞擊牠時並未感受到骨骼存在。」

「成功了！」

「那難道是用來殲滅人類的生物兵器嗎？」看來已經不是說什麼「要是真的不行」的時候了。

車輛與人潮一窩蜂地連忙掉頭，瞬間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它在火山臼對面。距離是……」

「有勞了。」美里說道。

新的敵對個體圖示立刻亮起。「是那裏！早川沿岸的……」

速度尚未抵消，它「咯吱咯吱」地粉碎着森林後退。

「無所謂。你說吧！」

「有戰自部隊以高效率迎擊之處，也有任由怪物破壞蹂躪的地點，人員傷亡的數量也很多。」

「能借此得知什麼？」

在那道閃光中開始移動的AKASIMA裏，遠藤望向自己等人方纔打倒的個體屍體……

NERV JPN指揮所──

「它是要對付從巖波側登陸的個體嗎？……那傢伙是怎麼了，還沒修好就出擊了嗎？」

「那是絕對領域，不會錯的。」

該個體彷彿聞得到生物的味道，看似對其他事物視若無睹地接連撞倒擋在中間的建築物，或是由縫隙間鑽過，最終抵達了地區居民的避難所。

連撞了六次後，地面部分終於還是被破壞掉了。地面部分是通往地下避難所的入口，同時也是覆蓋地下設施的防爆緩衝區，算是一種間隙裝甲，但要是被挖翻出來就沒用了。

指揮所內騷動起來。「快準備以導引飛彈集中攻擊……！」

「等等！」冬月連忙打斷美里的決斷。

「這裏準備的全是預設面對使徒級威脅個體，對付大容積敵人用的高貫穿彈、鑽地彈，只要發生一次誤炸，正下方的避難所就會……！」

「注意！量子流動傾斜儀預報有東西要轉移出現了！位置──舊神山臺地！」

即使日向這樣大喊，依舊沒人能立即反應過來。

哪怕回溯過往，也從未有過會襲擊人的大型威脅個體。

這種恐怖超乎預期，使衆人全在無意間陷入了恐慌。

曾是箱根山火山臼最高峯的神山在舊薩哈魁爾戰中被轟掉山頂。在那個變得平坦的頂部，有某種光畫出了圓形殘像。

『你們好像正在忙啊。』

這是經由更新前的戰術網路，在指揮所裏響起的已解碼音訊。

美里嚇了一跳，因爲那是加持的聲音。

下一瞬間，自神山發出的三十多道光刃宛如暴風雪般衝過市區，貫穿黑色怪物。正要打破避難所天花板的怪物就像是被針戳破的水球，「咚！」化爲飛沫。

「……那是──」

位於火山臼南方，總算打倒敵人的希絲在遠方望見似曾相識的那道光。

「那是瑪爾瑪洛斯的武器……！是No.卡特爾的0•0EVA變異體！」

『儘管有事想商量，但我們還是下次再來吧。』加持的聲音留下這句話。

0•0EVA變異體出現在顯示器上的敵對圖示顏色變了。

「舊神山臺地再次出現轉移徵兆！」

爲了證明實行這件事，明日香纔會讓真嗣坐上插入拴。

──那是插入拴……等等……是怎麼把它放進教室裏的啊？

「沒錯，所以我纔會在這裏讓他跟大家見面。即使不到一秒，但只要是夢──」

「別拍啦。」不悅地說道的明日香──重新打起精神，做了個深呼吸。

班上同學們比昨天還要感到莫名其妙地竊竊私語。

「哈啊啊啊。」呵欠停不下來，好想睡。

「很好。」明日香咧嘴笑起，低垂眼簾，旋即揹着手把披在圓筒上的窗簾「啪！」扯下。

儘管真嗣如此回答，明日香卻像是在等他這麼說似的表示。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溢出來？」

「嗯？」今天還沒進教室就已經吵吵鬧鬧的。

「別說得像是零嘴好嗎？」明日香打開側面的檢修門，拉起把手後，天花板上的中央艙門便透過內部電源緩緩開啓了。

『襲擊？妳還在說這種事啊。那只是得不到生命的生物殘渣溢出來了，即使置之不理也會立刻死去唷。捕食行爲不過是欲求，無法連結到成長與繁殖。』

「真嗣──那孩子大概在事成之前都不會醒來了……意識只會往來於這裏與EVA之間唷。」

「唉，就算沒穿制服也會像這樣幫忙換裝，說起來的確很輕鬆呢。」

「自從NERV本部戰以來，在這三年間一直幫助我的貳號機不在嘍。」

宛如想起來了一般，真嗣深深地重新坐回座椅上。「……沒錯。」

「……痛痛痛。」起身的冬二望向愣住的同學們。

「妳在說什麼？」

美里抓起對講機，朝着麥克風大喊。

之後登陸的個體數量急速減少，黎明前時終於再也沒有出現了。

「別擔心，真嗣正在這裏頭唷。真嗣，你上來得太快，把大家嚇了一跳啦！」

咻砰──！

沉默了一會後，對方答道。

「敵人還在……」

昨天我方沒能掌握行動的主導權，畢竟此處是這傢伙的〈夢〉，因此今天也會一樣吧。冬二本來是這麼想的。是以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他「喔！」地轉頭看去。

猛然推開教室前門的，是目前獨佔這個空間全部話題的明日香。

明日香對班上同學這麼解釋，一面吐出舌頭。

──太厲害了……真虧她能想到這種法子，甚至還在早上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站在真嗣面前。

明日香拖來了一張推到旁邊的書桌，靠在插入拴旁邊，接着站上書桌，把手肘抵在中央艙門的邊框上。「好，真嗣，坐上去吧。」

隨着騷亂的一晚過去，各種問題依舊懸而未解的冬二趕赴高中上學。畢竟就算丟着這些問題不管……不，該說是他相信這麼做能解決問題，因此打算去見真嗣與零No.珊克。

「我纔不要。爲什麼啦？」

那是真嗣的母親──唯學生時代的制服。如此一來便能排除出現在教室裏借用珊克模樣的唯是真嗣夢中產物的可能性了，因爲他並不清楚自己母親的模樣與經歷。

「也就是說，真嗣，你出現在此的這件事……」

儘管毫無自覺，但明日香太過高興導致表情變得很可怕。

拜此之賜，奇怪的表情從她臉上消失了。

不過……他抓了抓頭。

──是因爲其他班級的學生也被叫來上課嗎？

與現實重疊的真嗣夢境〈場所〉的境界似乎跟昨天有點不同。今天是位於穿過學校玄關的入口前……

將明日香表示一點都不想穿的舊式制服模樣給拍下來的人是特洛瓦……

有着已死的No.珊克模樣的她，對冬二的話語報以微笑。

留下這句話後，0•0EVA變異體卡特爾機的圖示便從地圖上的舊神山臺地上消失了。

「是因爲妳昨天說過，他的壽命剩下不到一秒嗎？」

「冬二──這是……」由無地自容的他背後傳來話音。

「明日香──呃……的確呢，現在成了美好的早晨唷。」聽到真嗣這樣回答……

「……之後只要那個人有好好注意到，我想以壽命換來的第三次衝擊巔峯能量就會被裝上水龍頭嘍。」總覺得這樣的說法宛如許多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美里小姐，總司令！對方已經離開了……！」

「沒吧？快下雨了耶。」冬二如是說，結果臉就在下一瞬間被明日香丟出的書包打中。

一旁傳來「啪嚓」的快門聲。

如此說道的珊克感覺有些寂寞。

她宛如念着獨白般地說了起來。

嘈雜……嘈雜……

「真是美好的早晨呢，真嗣。」

只見教室中央縱四行份的書桌全都被推到一旁，擺着相當寬長，像是圓筒型的物體。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

會說「像是」，是因爲那個物體藏在看似從兩三間教室裏扯來的窗簾底下。不過窗簾沿着那個圓筒的前後兩端，呈圓弧狀流瀉到地面。即使不仔細查看，冬二也已經知道底下是什麼了。

「昨晚也發生了戰鬥──希絲之所以沒來上學，是因爲她還在睡唷，畢竟NERV只派出她獨自迎擊──我很不甘心呢。倘若有EVA就能戰鬥了……」

■各自歸還

一如成爲SEELE容器的加持所說的，在比箱根更早被怪物登陸的諸島與伊豆半島上，所有個體都在從海上侵入數公里後停止動作，最終溶解消失。

──不好，總覺得有種想向大家道歉的心情……

「那傢伙可是要把真嗣帶離這場夢唷。」

──班上同學們不具備接觸高度機密的資格，之後會造成問題吧……是說這是誰給的許可？總覺得不是美里小姐──難道是摩耶小姐嗎？

「良治！如果是SEELE的你應該知道吧，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打倒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之後，爲什麼還會有襲擊？」

雖然相關人員早就知道那是插入拴了，在教室裏看到卻出乎意料地充滿不對勁的感覺。那是超級EVA的備用插入拴。

昨天冬二可是被她警告「不準叫醒真嗣」而趕出教室了。

「喔！」他換上了那套黑色制服。

「真嗣，你的身體現在在哪裏？」

以明日香的筆跡這樣寫着的影印紙，正貼在披着物體的窗簾上。

「你的心臟是EVA的心臟，EVA的身體是你的身體，無論缺了哪邊都無法存在，對吧？」

「請等一下！我還有話要問──等等！」

然而真嗣的夢只會出現在這間教室裏。況且當夢境與現實重疊之際，除了學生之外都無法入內。不知是有意抑或無意識的，他的夢會排除在那裏顯得不自然的存在，因此明日香是在學校開門前把插入拴運進來的。

『因爲樂園就要開啓了啊。』

「你還是不懂嗎？」──沒錯，快說吧，惣流！

即使沒有特別留意，她依舊走出了英姿颯爽的模特兒臺步。一度剪短的金髮長長飄逸，踏着俐落步伐走來的那道身影，散發出宛如從後方逼近的高級車般的壓迫感，任誰都會忍不住讓道。

一旦到了第二天，即使是仍然無法解釋的怪現象，衆人似乎也習以爲常了。只見好幾名學生在此進進出出，好像覺得這種快速變裝相當有趣。

「除了這件事外，還有什麼我趁現在知道會比較好的事，對吧？」

「等、請等一下！」

冬二踏進教室，扁平的書包隨即「啪！」掉在地上。

自NERV本部望去，閃光由西到東接連舊奔馳過神山臺地對面的天空，看來是湯河原海岸一次登陸三隻的怪物被戰自的攻擊機一起以油氣彈給炸燬。而這便是襲擊的頂峯。

「在說什麼呢？你已經坐上來了，不是嗎？」

「冬二……」

「也就是說，這是有着老媽經手製作可能性的兒子夢境……」

冬二留意到自己身旁同樣抬頭看着明日香的零No.珊克。

在她由從上方的中央艙門往裏頭看的插入拴內部，真嗣正坐在座椅上。

〈敢偷看裏頭就踹飛你！〉

「因爲妳應該會出現，她要我拍下來。」用來拍照的是希絲的手機。

──該如何向他們搭話、問些什麼事？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該怎麼說纔好……兒子本人沒注意到的話也太羞恥了吧？

「我曾聽說人類就算作了很長的夢，實際作夢的時間也非常短暫呢。」

──看來惣流那傢伙……是反過來利用這個夢境，以自己話語的強制力讓內容成真嗎？這也未免也太霸道了。儘管冬二對此感到佩服──但這麼做又能怎樣呢，惣流？

「可以嗎？」他姑且問了一下。

「這……是那個吧？」滿臉驚訝的真嗣站在那裏。

──難道是將窗邊牆壁整個切下，用重機具運進來的嗎！會幹這種蠢事的……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明日香的意圖後，冬二發現自己在意且執着的答案也在這句詢問上。

「你與EVA並非一般的EVA與駕駛員的關係，你是不是忘記啦？」

「不行啦，居然把它帶到學校來。」真嗣說道。

當明日香這麼說的瞬間，周圍驚訝得一片譁然，因爲真嗣的身影消失了。

「快說這是美好的早晨，因爲你和我重逢嘍？」一如往常的昂首挺立。

零No.特洛瓦已先行到校，乍看之下面無表情的她傻眼地悄悄向冬二指着窗邊。仔細一看，窗框與水泥牆上有着細線……

「哎呀，你觀察力很好呢。」

『媽媽消失到另一邊了。』

當超級EVA與真嗣獲得心臟復活之際，他是這麼說的。

──看來這個人不惜特地跑回來做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吧……

明日香踩着的書桌桌腳「咯嗒咯嗒」地響着。

她以幾乎要摔進插入拴裏的姿勢朝內部探出身子，沒注意到在冬二身旁的零No.珊克身影。

──算了，即使提起也只會把事情複雜化呢。

零No.珊克的死亡讓明日香感到非常內疚

眼前穿着裙子踮腳站在桌面上的她，看似相當開心地扭腰擺臀。

『會發生什麼事吧。』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事，卻讓人興奮不已。班上同學們也隱約懷着期待。

其他班級的學生們同樣由教室的前後門湧來，等着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歡迎回來，明日香。」

真嗣在中央控制檯上輸入自主啓動的指令，一面說道。

「幹嘛啦……突然這麼說？」糟糕，有點被偷襲到了。

明日香將胸部壓在艙口的耐壓油封圈上，盤起雙手把身體探進去。

真嗣碰觸着她從肩膀流瀉而下的秀髮。

「畢竟好久不見了。妳記得成爲整合體時的事情嗎？」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那段期間的她對周遭事物的反應老實得讓人懷疑「該不會是其他人格吧？」

「嗯～」明日香將臉頰抵在右肩上……

然而佇立在那裏的她滿足了。

摩耶的白大衣衣襬遭到壓縮的強風颳起，四處飛散的地下結構材料碎片擊中她的肩膀，宛如赤城博士遺物的眼鏡也被打飛。

正吸着軟管包裝食品的青葉連忙貼在控制檯上。

「請等一下，收到

IFF

！那是超級EVA……不，是直到三年前的本部戰爲止所使用的初號機辨識碼。」

儘管乍看之下實在看不出來，因爲它全身貼着橙色的──世代最爲古老的EVA零號機拘束裝甲與周邊機器。

只留下被挖出球面的空間。「……！」

由於巨人遺忘了能傳達意志，也能隱瞞真心的〈言語〉，甚至將扮演人類的關係性與自尊全都捨棄，是以它們想必無法感受到瑣碎的事情。最原始純粹的個性卻確實留在了上頭。

打從在房間裏聽到律子與源堂的聲音，往往認爲是自己在妄想的事情獲得了證明，讓摩耶現在堆着滿面笑容。

獨力自月球的武裝偵察歸來的明日香，爲了在湧入的龐大生命情報當中保護人格（個性）而與貳號機融合的狀態，被稱作明日香EVA整合體或是Crimson A1。

「OK。」

小睡了三十分鐘的美里走上指揮甲板，一面心想「又是黃泉比良坂的餘震？」看向環境顯示器的顯示訊息。然而周邊地區並沒有地震。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理應無法以備用電源啓動的虛擬顯示器陸續開啓，溢出艙口的光芒舞動在教室的天花板上。「哇喔！」周圍的學生們之所以大叫起來，是因爲插入拴表面也快速流動起奇妙的光。

她是爲了親眼目睹──被挖出球面的巨大地下空間。在本部戰時，莉莉斯於空間中心產生的漆黑的時間停滯球將本部建築與周邊設施一齊吞沒。當時的所長碇源堂與赤城律子博士等NERV工作人員，以及部分侵入的戰自特種部隊人員，共計十幾名人員在那個不可知、不可侵攻的黑色巨蛋裏下落不明。

亦即所謂的奔放感。

「地下舊中央核心區遺蹟出現大型質量！對象是推定三五○○噸的動體！AI判定爲敵對巨人的可能性大！」

「該怎麼說纔好呢？得看你是怎麼理解的。我最近覺得那跟『記得』不太一樣。」

儘管美里下了指示。然而如今阿爾瑪洛斯已經不在，對象到底會是誰？

轟隆──！

緊接着，AI響起警報。

「詳細的過程一點都沒記住。照理說人類是藉由連續的過程產生記憶的吧？然而我明明不記得過程，對周遭事物感到非常模糊，卻莫名地將所通過的道路，以及自己前往的方向記得很清楚。」

「會覺得那邊比較好嗎？」

見真嗣這樣開玩笑，明日香露出最棒的笑容。

「的確呢。畢竟『那邊』只有這個了。」

──我回來了呢……明日香總算對這件事有了實感。

「超級EVA……！」

正是因爲接觸到這樣的個性，人們纔會接受那個巨人是明日香的這件事。

「纔不會讓你這麼說，給我看着吧──好啦，你快呼喚自己的身體吧！」

「突然被侵入到地下了？快去確認！緊急召集駕駛員，待準備完畢後就將朗基努斯之槍移送到基地外！」

指揮所的工作人員們因爲突如其然的緊張局面而忍不住私語起來。像是要制止他們說話般，日向以揚聲器向衆人說道。

蹲坐着往前傾倒的龐大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右手向前──

就連設計爲減震結構的指揮所區域也有着些許晃動。「是地震嗎？」

「大、大家快退後！這個規格不……！」

那是三年前發生的事。那顆黑色巨蛋在不久前被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給搶走了。

而如今，那裏蹲着一個全身冒出高熱白煙的巨人。

「難道不是零No.卡特爾與加持先生的EVA突變體嗎？」

最早衝向舊中央核心區遺蹟的人其實是摩耶。

「莫非是昨晚的怪物？」

「咚！」像是被頂起來般地縱向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