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所能及的世界

■巨人與人類還有野獸

敵勢力突然撤退導致戰況變得更加混亂。

無論是出現在戰場上的一方，還是本來就在戰場上的一方，都完全不清楚雙方狀況，無法參戰。超級EVA試圖脫離戰場，卻在起飛時被歐盟軍誤認爲是Victor級大型威脅個體，以大火力擊落。

「哇……！」在插入拴裏痛苦呻吟的真嗣背後，坐在插入拴座椅上的零No.特洛瓦告知已判明的狀況。

「接收到微弱的電波鍾時間信號，此處是在俄羅斯莫斯科時區的某個高緯度地區……北極海附近！」

這是超級EVA的現在位置，正確來講是俄羅斯的新地島。

打從出現在此地，NERV JPN的EVA初號機經由國際註冊的簽章碼就一直髮送着。即使超級EVA沒在新地島作戰中註冊IFF，各國軍的作戰AI應該也會注意到簽章碼而亮起綠色信號，不過他們的到來毫無疑問地造成了混亂，儘管攻擊不時會像波浪似的平息，但現場的狂亂似乎高於理性判斷，導致真嗣他們再度遭到誤射。

而真嗣他們的處境之所以會這麼糟糕，最主要是因爲被俄歐聯合軍逼入絕境，只差一步就能破壞的Victor──歐盟名Torwächter──被同樣作爲Torwächter現身的明日香EVA整合體救離此地，使NERV JPN的信用一落千丈。只不過，在這之後出現的真嗣他們無從得知此事。

如今，俄歐聯合軍的士兵們正漸漸將超級EVA視爲黑色使者的巨人們的同類。束手無策的超級EVA明知危險，依舊不得不躲進覆蓋住戰場的爆炸煙霧之中。

至今爲止到底是用多麼大的火力在交鋒啊？千瘡百孔的大地融化，持續冒出白色、灰色的煙霧，周遭瀰漫着不斷髮出閃光的黑色電磁雲，就連感測器也不太能穿透。

方纔遭受到的攻擊讓真嗣得知這裏存在着某隻天使載體，但躲進煙霧裏至少能降低人類方的攻擊吧，儘管不比使徒的攻擊有威脅，但要來得痛上許多。

■狼

「動物──的羣體在奔跑。」

以並非肉眼直視的感覺，零No.特洛瓦感受到US EVA的存在。

「咦？──在哪？」

真嗣

的視覺大幅擴展到可見光的波長之外，能看到表面漆黑的濃煙因爲熱源而發出亮光。從那道耀眼的煙霧之中衝出來的並非羣體，而是一頭EVA尺寸的巨獸──

「這、這傢伙！是什麼啊──」

真嗣他們與初次見到的

USEVAbeast

，因爲突發遭遇而陷入對峙。

他本來立刻舉起刀打算防禦，袈裟羅刀卻猛力拉扯着舉刀的手，擅自砍了過去。

「什麼！」真嗣嚇了一跳。

現在超級EVA的動力源──QR紋章是由共乘的零No.特洛瓦負責存取，以自我意識接觸阿爾瑪洛斯鱗片的她感受到異常的行動。

真嗣恍然大悟，經由自己的身體釐清來龍去脈。

「先觀望情況。」

「小心，要是以這麼勉強的方式導入阿爾瑪洛斯的能量，天使載體應該也會受創……有可能是自爆兵……」

■代理處刑

巨大的白色杖狀武器突然穿過佈滿四周的爆炸煙霧飛來，正在警戒S EVA的Wolfpack以動物般的舉動避開這一擊。杖狀武器一插進地面，衝擊與慢了一拍的音波便──

「──這也太扯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呃……雖然是我──卻不是我……！」

不對，倘若有理由會是什麼──這個場地嗎？

「……無法控制……超級EVA明明是碇同學的身體，爲什麼？」

隱瞞自身痛苦的特洛瓦看着真嗣的背影。只見他正爲了制止不聽使喚的操縱桿反饋使盡全力，整個人不停顫抖着。

穿過薄膜過來的手臂、身軀，要比未穿過前的大上一倍，不對，是大上兩倍。

他正在抑制攻擊衝動。

真嗣也連忙環顧四周，並在抬頭仰望後發現薄膜在上空遙遠的一個點封閉起來，他同樣也被關在底邊扭曲的四角錐之中。鏘！刀遭到薄膜彈開。

「這樣看來……」在這座島嶼戰場上，一切的對話都無法成立，就只是互相發出情緒化的「聲音」。

就在這時，「聲音」再度下達。

「嗚──……！」感覺就像自己的手──超級EVA以外的手，從QR紋章直接伸出來的漆黑之手，穿過她的腹部握刀的感覺。

〈我的名字是真嗣。〉

「──呃，碇同學！」受到流入的力量擺佈，零No.特洛瓦呼喊起真嗣的名字。

「特洛瓦，它們的QR紋章……」

「是想在封閉空間內圍剿我們嗎！」

袈裟羅、婆娑羅試圖攻擊

US EVA

，以及否定這頭灰色野獸的某種存在的「聲音」。

「這傢伙身上有QR紋章……！是新型的天使載體嗎？」

「所以是美國製造的EVA？像Heurtebise那樣靠着QR紋章在運作？──沒聽說過這件事……我們這邊也已經攻擊了耶。」

有種不舒服的沉悶感。從四方注視過來的巨大載體響起來自遠方的聲音，真嗣再度說出下達的話語。

小光當下試圖確認子顯示器上的時程表與展開地圖，上頭顯示的卻是意義不明的字串與亂碼圖像。

他突然回想起在出現之前，經由特洛瓦之口傳達的這句話。迷失於轉移通道之中的超級EVA機內的真嗣與特洛瓦，聽到自己──也就是S EVA被奪走的心臟跳動聲。當他們追尋着心跳聲出現在這個戰場上時，特洛瓦將那個「聲音」化爲語言說出──

「Heurtebise呼叫指揮艦橋，我是小光！克勞塞維茲先生！」

刀被激烈衝擊彈開。US EVA beast往一旁跳開後扭轉龐大身軀，以四隻腳在大地上削出痕跡，踏穩着地，讓真嗣得以確認特洛瓦感受到的野獸全貌。

S EVA以並非真嗣的意識行動了。

收到命令後，真嗣做出反應，S EVA朝着US EVA beast持刀砍去。

由顯示器的現狀來看，即使依靠文字與符號也沒辦法溝通，感覺圖畫亦會出現同樣的混亂。如此一來，就不是在場所有人一齊將人生所學到的語言知識遺忘之類的狀況。

『──別管我們──』

是指〈墮落於獸之人無法撰寫補完之詞〉吧。

「被波及了……！」

打算在避開杖狀武器後前進的

USEVAbeast

一頭撞上有如肥皂膜般的光壁，導致龐大身軀被彈了回來。

四架天使載體拍着翅膀轟然飛起。

四架天使載體的QR紋章與身體同比例擴大，而且還不只如此。平時在有如黑曜石的量子共鳴板表面上朦朧的紅色條紋發出耀眼光芒，光看就知道有非比尋常流量的能量流入。

隨着最後一根投來的杖狀武器被Wolfpack往後跳開躲避，那個完成了。

等注意到時，她已被關在杖子圍起的四角型空間裏了。

下一瞬間，超級EVA朝着US EVA beast衝去。

她懷疑是機械故障，於是帶着會因爲脫離戰線被罵的覺悟請求指示。

「……嗯，或許這個空間，是能讓阿爾瑪洛斯對QR紋章傳送過剩能量供給的場地……所以纔會變大……」

「碇同學，等等……！AI函式庫說那臺機體的徽章與縮寫是美軍規格。況且雖然理由不明，但『那句話』是在否定野獸的姿態……」

戰況雖是敵方聚集在同一個地點，己方卻沒能實施統一的作戰，全都各自爲政──這是怎麼回事……？

「美國的EVA！快躲開！」

仔細一看，載體們急劇擴大的身體表面上有着大小不一的龜裂，淌着鮮血。

「人類……墮落爲非人姿態的罪──」

不只是能量傳送，感覺所有的收發線路都在薄膜內部增強了。

「呃──感覺就像以前的人在宴會上表演的才藝……是叫什麼啊──二人羽織？就像那個一樣。」

〈人子啊──支配地上的野獸。〉

特洛瓦與真嗣是在來到這個戰場之前，在轉移空間的通道內聽到這句話的。

與其他事物共通的交流手段，無論語言、訊號，就連輸電的效率都嚴重下降。

「該不會就連繫統也造成影響了？」

「該死，就算想聯絡對方，也接收不到管制訊號！乾脆以民用呼叫頻率發出明碼通訊……」

──制裁吧──

宛如薄膜對面與這邊的折射率不同一樣，讓穿過薄膜過來的白色身軀突然變大了。

與角錐尖塔內部完全相反的情況在外界發生了。

瀰漫的濃煙猛然開出一個洞。

她呼叫着管制機。

儘管不知道這究竟是阿爾瑪洛斯的力量，還是擁有自己的心臟、宣稱自己是真嗣的Victor的力量──

只見白色巨人羣繞行將Wolfpack與S EVA關起的領域尖塔一圈後，便分別朝四角錐外側的四個面伸出一隻手，漾起彷彿水面的波紋後穿了進來。能輕易想像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真嗣沒注意到接着還有杖狀武器被投擲到方向不同的兩個位置上。

當操縱

歐盟EVA

的小光將身負重傷的冬二交給要從島南的羅加喬沃空軍基地後送傷患的醫護人員，重返她擅自脫離的戰場上時，只見一座以先前沒有，由泡沫薄膜形成的四角錐高塔，從因爲戰場急劇的大氣上升而凝聚的雲層中突出塔尖。

──簡直就像是還有另一個自己啊──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並非特洛瓦，而是真嗣，嚇得他忍不住用一隻手堵住自己的嘴巴。

「……誰都沒辦法溝通了。」

大小變得足以與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匹敵。巨大化的天使載體接連侵入封閉空間。這四架載體分別背對着角錐的四個面，將退到空間中央的Wolfpack與S EVA團團包圍，俯瞰着他們。

降到雲層下方後，她發現因爲戰場濃雲密佈而顯得昏暗的地表正處於大混亂之中。

「…………這是什麼？」

但隔着水中揚聲器傳來的熟人聲音，卻讓人聽不懂講些什麼，把她嚇了一跳，並當場以EVA的感覺嘗試着各種通訊編碼。她原本還以爲是EVA搭載AI支援語言中樞的系統發生錯誤。然而──

如今的真嗣不僅是EVA駕駛員，根據科學部的摩耶說法，在奇妙的不確定性之中存在的超級EVA與真嗣是完全的同一個體，即使是被逼迫的，也難以置信會受到他人的介入操控。

「是要我去做嗎！」真嗣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被迫當上處刑人了。

然而，情況並不只是如此，「碇同學，快看……！」

〈不是你……！呼喚我的不是你，是真嗣！〉

像是期盼已久似的，雙手握着的袈裟羅與婆娑羅帶着兇暴之力劈下。

「誰！」這是真理的聲音，不是經由通訊，而是不合常理地直接聽到聲音。

真嗣將想朝向US EVA的手上雙刀重新握好，朝着載體舉起。

「我也想啊──又來了！拿刀的手正擅自亂動！發送──這裏是NERV JPN所屬的EVA01SE。」子顯示器以橙色視窗顯示通訊錯誤的訊息。

■混亂之塔

〈不──此乃正確的數量。〉「聲音」下達，爆炸煙霧與從加熱的深層凍土地面湧起的蒸氣，自杖狀武器飛來的方向被翅膀拍打的強風猛烈吹來。

──轟！在地面炸開，形成就連S EVA也不得不跳開的彈坑。

在補完計劃最初的實驗場地「蘋果核」與0•0EVA變異體對峙的時候也一樣，這把刀──正確來說是S EVA握刀時的手臂，會被某人施加上無形的力量而激烈亂動。

「！」

「冷靜下來，這裏混雜着八千道以上的通訊，無論哪個零頻率都早已飽和了。」

「不、不是我說的！」是像綾波們一樣感應到的嗎？

四方載體朝超級EVA伸出手，宛如在突顯「聲音」的意思。

驚慌失措的真嗣隨後聽到的是在插入拴內部響起，可愛但很清醒的聲音。

讓她不舒服的那隻手粗暴地揮着刀。真理從消除者突出肩膀的空防護筒上展開護盾，格開這道斬擊。

飛行中的Heurtebise突然失去平衡，小光連忙增強N2反應爐的輸出。當她將意識擴展到Heurtebise的系統部分後，發現這架白色歐盟EVA正追隨着變來變去的命令列不斷變更設定。

beast橫向跳開。真嗣也爲了不讓攻擊命中對方，抵抗動作地改變刀的軌道，使得失去平衡的S EVA在煙霧瀰漫的大地上摔得渾身是土。

這個過程已重複了好幾次。

而beast一面東奔西跑，一面巧妙地避開實際攻擊。

一旦真理沒能避開，真嗣也沒能偏開攻擊，便會出現好幾道有如暴風的空氣塊擊向超級EVA，削弱斬擊的威力。

──美國EVA能以這種方式運用絕對領域啊？然而要以專注在一件事上的精神同時發出多道不同的絕對領域，照理說應該不──

真嗣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出哀號了。不穩定的機動變更對身體造成的負擔，比進行激烈的戰鬥機動還要來得沉重。

「哈──……哈──」

他抑制着毫不停歇地試圖攻擊的雙刀，緊緊盯着虛擬顯示器中的US EVA beast。感受到視線的野獸以「羣體」回看過來，能看到不僅雙腳，就連雙手也抓在地面上的那頭巨獸周圍亮起無數眼睛。

『──你要殺我嗎？──』

這樣問道的少女──應該是少女吧，她有着就連詢問是否要殺的自身性命都毫不在乎的鎮靜。真嗣一面氣喘吁吁，一面對羣體意識中心的她產生興趣。她是個怎樣的孩子啊？

『──我是真理唷──』

她像是能聽到他內心想法似的回答了。對於襲擊自己的人也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邊是真嗣與特洛瓦──抱歉，真理……請加油。」

真嗣口拙地回道。而有別於他的話語，S EVA在同一時間爲了再度襲擊，壓低重心將雙刀舉起。

「我爲什麼會知道啊？妳感覺起來就跟希絲差不多小。」

『──希絲？如果你認識綾波零NO.Six，幫我跟她說，茉茉在我這裏──』

「茉茉？」是希絲的朋友嗎？在我不在的時候，箱根也發生了許多事吧……

周遭的世界撇開自己擅自運作着，讓他感到忌妒。

自己氣量狹小到會忌妒這種事，反之這名現在正被理由不明的衝動追殺的女孩子卻以離開這裏爲前提向他搭話，讓真嗣有點受到打擊。

這個孩子絲毫沒有動搖。明明受到我攻擊了好幾次，卻甚至沒放在心上。

S EVA靠着彈開的衝擊，一面後空翻一面將右手的袈裟羅刀收進左肩懸掛架的刀鞘裏，在着地時以左手婆娑羅刀上的絕對領域彈開隨後從繭中射出的兩道閃光。光線在被彈開後，其中一道炸燬了士兵消失的炮兵陣地，另一道則擊中圍住這個封閉空間的薄膜而掀起波紋，卻不見打穿的跡象。

「再來……！」

Wolfpack所揹負的四座防護筒當中有三座已經清空，最後的黑色圓錐體開始轉動。這顆究極的極超指向性N2彈發出幾乎是軸線狀的耀眼閃光在空中炸開，高速推出在中心部內爆的二次N2反應。

──就連EVA都是你自己，真嗣終究只有你一個人呢，一個人不會寂寞嗎？──

話雖如此，目前的狀況不可能會是NERV USA所設想的機制。EVA與駕駛員的多獸人化是爲了降低雙方的個性認知等級，能簡單地讓適任者與EVA匹配的技術。

從腹部的繭中伸出深海魚般的扁平嘴巴，不斷吐出燃燒的熔岩球。落到地面的火球不只引起了火災，更將接觸到的地面融化變成火紅的熔岩池，使地面上的物體全都燃燒着往下沉沒。

超級EVA的龐大身軀宛如慢動作影片似的摔在地面上，大質量撞擊出地鳴彈跳滾動。

腹部與右大腿部被尖銳的釘樁貫穿。從載體繭中伸出的薩基爾手臂內部刺出長及手肘的尖銳

釘樁

，彷彿打樁器般地自手掌發射出去，貫穿了S EVA。

腹部與腿部在痛，現狀下也不知道是否能快速自我修復受傷部位，讓真嗣突然不安起來。

真嗣一面承受衝擊，一面朝子顯示器瞥了一眼，確認收鞘的袈裟羅已分析完一度擊中的對手領域特性，進入再燒製刀身的程序。

薩基爾被折斷的手臂組織一會後便從內側咯吱咯吱地膨脹移動，待它收縮下來時，關節已恢復到原本位置重新再生了。連同巨大載體一起轉向後，它隨即以閃光開始狙擊起EVA beast。

「可惡……真不留情……」當真嗣與EVA成爲單一存在時的負面影響，便是無法直接切斷負傷時的神經反饋。

真嗣在插入拴內倒下，再度痛苦地吼叫起來。

S EVA並未停下腳步，往斜前方跳去後，他重新用雙手握住左手的婆娑羅刀。儘管是不經大腦的衝鋒，然而真嗣也有自己的考量，判斷既然對上體格龐大的對手，反倒得衝到對手腳邊纔行。

能量怎樣都不如敵人。

隨着那架載體的行進，地表就像攤開地毯似的接連化爲一片熔岩之海。

在傾斜的視野裏地面以直線狀炸開，竄起有如牆壁的巨大爆炸煙霧。感受到有大大小小的炙熱碎片連續撞擊在超級EVA的機身上後，真嗣將感官切換成嗅覺──臭氧味與刺燙的偏差電荷──這道大火力的光線是……

「光是被動地防禦或反抗的話，又會被操控的！所以我們只能搶先一步主動掌握行動的主導權，但我現在能專心去做的事情只有這個！反正我們──」

beast以四隻腳一面奔跑一面靈活地左右避開光線，而沒能避開的直擊閃光也被某種看不見的存在用身體撞開。

看來是以遠距離產生複數自己的絕對領域，宛如夥伴地奔跑着──真嗣以理論作出這種判斷。儘管相去不遠，但有誰會相信這每一道絕對領域都有着自己的意識啊？

刀的狀態視窗結束倒數，告知已完成再度攻擊的準備。

「啊！」S EVA雖然沒有被釘樁貫穿，卻也被刺出的釘樁絆到腳而跌倒了。正當他覺得會被另一隻手的釘樁貫穿時──

特洛瓦再也壓抑不了痛苦的表情。如今她從QR紋章取出的能量，幾乎全都消耗在左肩懸掛架的袈裟羅刀鞘上，而且毫無止盡。

「特洛瓦，把能量引到機翼上！要跳了！」

這雖是個不壞的戰術，從繭中伸出的細長手臂卻自下方逼近，試圖用張開掌心射出的釘樁把超級EVA釘在地面上。

大地接受了龐大熱量，地層中的水分瞬間氣化膨脹，連同地面一起爆炸開來，讓跪在地表上的超級EVA轉眼間隱藏在蒸氣之中。薩基爾朝着這道白色帷幕連續發射閃光，然而當它彈着衝擊將雲霧吹開時卻不見超級EVA的身影。這時的他已經混在湧起的蒸氣之中，跳到載體上方舉刀落下。

「！」倒在地上的超級EVA連忙向一旁滾去。

『咦？』〈再燒製完成──進入冷卻程序。〉

他隨即被她的變化嚇到。有如清澄湖水的髮色後方有一半被染成有如黑夜的漆黑，飄蕩在LCL的循環之中。白瓷的肌膚變得慘白，嘴脣就像被咬了好幾次般滲血，整個人氣喘吁吁──

「刀呢？」「距離再調律……還有一一○秒──」

她有着自己的目的。

「自律的……意識？──……這到底是……」對於他的疑問，真理反問道。

「現在這點不重要……！」就算不是特洛瓦聽了也會目瞪口呆的答覆從前方傳來。

將近四○ｍ的灼熱刀身纏繞着熱風翻轉一圈，刺進凍土大地之中冷卻。

超級EVA將能量注入Vertex之翼，以不自然的姿勢摩擦着地面浮起，就像溺水掙扎似的踢向地面。

特洛瓦對照着展開地圖。

對面是鎮守封閉空間四方的巨大化天使載體。他朝着一架背對着幹涉條紋盪漾的薄膜佇立的巨大載體跳去，不過是從正面。

他以雙手捧着特洛瓦的臉頰。

在抵達這個戰場後，真嗣首度轉頭看向身後的零No.特洛瓦──

在視野之中，正好是真理操縱的US EVA beast用牙齒咬住折斷後依舊插在超級EVA腹部上的薩基爾釘樁，一口氣拔出來的場景。

有某種存在從身旁越過的氣息──真嗣看到周圍的空氣扭曲了。

載體當場斃命，護盾也瞬間解除，N2爆炸的餘波隨即擴散開來。雖說這個封閉空間的面積廣闊，但大氣還是受到等壓壓縮，讓超級EVA在拘束裝甲受到高熱灼燒之餘被炸飛出去。令人驚訝的是，就連這場大爆炸都沒能把載體屍骸的上半身完全炸燬。

超級EVA在助跑後，宛如要砍向US EVA似的衝刺起來。絕對領域聚集在Vertex之翼的偏導元件上，發出嗡嗡！鳴響聲。

──不只大，還很強！

「特洛瓦……！」

──好，來吧！真嗣祈禱着，或者該說是根據之前的經驗做好覺悟。

真嗣冷笑着想要虛張聲勢，卻在倒下的視野中看到beast察覺到危險跳開的模樣──

──爲什麼，爲什麼不跟我說已經撐不下去了！真嗣把衝到嘴邊的這句話吞了回去。

『──Torwächter在離開時也自稱是真嗣耶？──』

零No.特洛瓦用手捂着嘴巴，忍着聲音痙攣起來。

真嗣將手上的婆娑羅刀握回左手，爲了完成燒製的袈裟羅刀而把右手空下來。

真嗣一握住刀柄，遠比他拔刀的感覺來得快，發出高熱的袈裟羅刀出鞘了──感覺又有誤差了！──

察覺到自己犯下的錯，一股熱氣猛然衝上腦袋，讓真嗣暈眩了一下。

USEVAbeast

。針對這架異形EVA進行基因改造的同時，真理的基因至今爲止也被編入許多的動物因子。

「這邊是桑德楓啊。」讓機體站起後，真嗣也爲了暫時與桑德楓載體和薩基爾載體保持距離，追在US EVA beast後頭。

彷彿害怕着逼近的白色龐大身軀，零No.特洛瓦忍不住問向真嗣。

幾乎等同光線的這一擊，在穿過載體厚實強化護盾的過程中喪失大半的初速動能。不過當它射進護盾內部後，就以N2爆炸轟碎剩下的一片QR紋章，焚燒着護盾內部，連同腹部繭中的薩基爾一起對載體進行火葬。

機翼嗡鳴聲在領域收縮之下化爲更加尖銳的不協調音，真嗣就在這瞬間砰！蹬地跳過beast──誰要繼續擔任這種莫名其妙制裁的處刑代理人啊！

──是被QR紋章、阿爾瑪洛斯的黑暗侵蝕的──

「特洛瓦，妳在說什麼啊──才、才正要開始呢……」

要是將QR紋章的控制交給特洛瓦，她就會爲了達成所要求的成果，不顧自身受到的侵蝕勉強自己，這點無庸置疑。

「該死！」將全機裝備重量落下的動能施加在刀尖上的真嗣喊道。

而真理正等着這一刻──當載體專注在超級EVA身上而停下動作的場面。

「碇同學，對不起……是我──」

然而太淺了。刀身確實砍進了載體立刻展開的護盾，但隨着載體巨大化，就連護盾也受到格外強化。

「有方法嗎……！」對手可是將近S EVA兩倍大。

「──呼！」真嗣讓綾波坐在座椅上。以推摩托車的姿勢握住印象控制器的他似乎咬破了嘴，嘴裏滿是血的味道。

這毫無疑問的是在這個能量收支異常的封閉空間裏偶然發生的吧，風獸們化爲以beast爲中心馳騁大地的羣體。

他是在對自己生氣，這是隻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的事。

──好冰──

「要上了……！」

「碇同學……！」

比LCL的溫度低上許多。就這樣過了一會，眼神失去焦點的特洛瓦與真嗣對上了眼。

這是以他們現在的全力打出的一擊。

「消除者環面，驅動！」

「……要是我能更好地存取QR紋章……對不起。」

是以特洛瓦得更加深入地存取QR紋章，導致能量傳送源頭的阿爾瑪洛斯的黑暗更加侵蝕着她的內心。而藉由左肩懸掛架進行袈裟羅刀的再燒製，也讓真嗣感到左肩就像被壓上烙鐵似的滾燙，撲通撲通地發疼。

「就連裝載雷米爾的載體也在場嗎！痛──！」

被特洛瓦看出他心中的不安。

「呃、啊啊啊啊！」

真嗣忍不住大吼，眼神依舊飄向遠處的特洛瓦再度道歉。

從左肩鞘中，刀身燒紅的袈裟羅刀被轉臂拉到握刀位置。

「唔──哈……啊啊！」

──轟！大跳過來的EVA beast咬住薩基爾的手臂，看似折蟹腳般它的把關節反折。伴隨着巨大啪咔啪咔聲響起，使徒幼體的手臂斷裂，EVA beast以撲來時的勢頭直接跑走。

沒錯，無論敵人有多巨大都只有打倒一途，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即使打倒也會依照方舟的情報再生，遲早又會被放進載體腹部的繭中出現。就算打贏一場勝仗，綜觀來看也還是輸吧，想到這點便讓人精神疲憊。

正當刺在大腿部上的釘樁在被炸飛時拔出，超級EVA的頭部遮罩解除防爆模式，再度開啓時──

追在奇妙羣體之後的真嗣耳邊，真理冷不防地再度說道。

「謝、謝謝──哇！」他沒能把道謝說完，因爲追着真理的另一架巨大載體正拍打着巨大翅膀逼近。

『──起來！還有其他阻擾者──』

載體不可能放過在眼前停止動作的超級EVA。將領域能量移到推力上的超級EVA，身上的絕對領域變薄弱了。

從QR紋章伸出漆黑之手握住刀柄的感覺──究竟是誰──

「咦……！」

──咚！激烈的垂直震動、衝擊波的壓力，以及熱量，讓真嗣得知在方纔躺着的地方上差點有什麼擊中他。

當那些存在自身旁越過，超過二十道受到精明統率的扭曲空氣將EVA beast團團圍住時，真嗣不自覺地說出他不可能聽過的EVA beast代碼名。

「那是……在南側的載體。北側與東側的個體尚未動作……跟碇同學一樣，那孩子也主動攻擊了。」

「又是薩基爾嗎……！」

「……彷彿狼羣一般。」

載體彷彿要他們「停下來」般，將伸出的手猛然張開五指，他們的這一擊就被以此爲基點產生的能量盾連同雙刀一起彈開。

接着，他將Vertex之翼的推力全都施加在垂直方向上，雙方的領域衝突迸出激烈火花。硬是將停在空中的刀尖刺進去後，他橫向一斬，勉強將載體身上的兩片QR紋章打碎一片。

「呃……！」

但他太執着於這一擊了。

「哈──……」真嗣深吐一口氣，調整呼吸。既然不想被操控，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啊……！爲什麼啊！」

「……碇同學？」

只要不飛高，超級EVA就有辦法穩定下來，宛如在地表上滑行似的持續避開攻擊。

真嗣一面轉頭看着特洛瓦，一面輕拍着自己的肩膀。

「特洛瓦，用雙手抱住我的脖子，就像讓我揹着一樣。」

「爲什麼？」特洛瓦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樣我沒辦法操作控制檯。」

「現在先別管這個。」

「在戰鬥中怎麼可以……」

「聽話……」

特洛瓦的身體雖然很冰，但當她戰戰兢兢地趴在背上後，能確實感受到她的重量與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存在的認識──人與人的肌膚接觸，有着遠比年齡相當的知識更加重要的意義，真嗣在今天理解了這一點。

戰況原因不明地極度惡劣。

至今打倒過好幾次的載體竟變得如此棘手。還有三架。

不過，我是不會在這種地方結束的。

■手中的牌

「──碇同學，必須……讓刀再燒製。」

斬擊沒能砍中巨大化的桑德楓載體，在護盾表面彈開。刀依舊維持着對付薩基爾載體的調律。但要是重新調律，特洛瓦又得窺視QR紋章的黑暗了。

桑德楓已將封閉空間內約三分之一的大地化爲熔岩之海。

「──就沒有其他方法嗎？……」難以攻破護盾，讓真嗣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其他方法……？」

「我們明明也操縱着植入QR紋章的S EVA，卻沒有受到供給增強的恩惠，所以纔會下意識地急着取出能量。不過，解答大概不在這裏。」

「也就是當時──在轉移通道里遇到的明日香，是受到Victor的心跳聲呼喚……那麼自稱是碇同學的也是Victor？」

──明日香在守護着碇同學的心臟──那麼我就在這一頭成爲碇同學的心臟吧──

明日香微歪着頭。視線有如流水般地從她的脖子、肩膀，一路看到那一雙細長手臂上，發現她的手就像在擔心似的放在真嗣胸前──

「咦？」

特洛瓦試着碰觸真嗣的臉，就跟以前體驗過的一樣，他呈現奇妙的硬化狀態。揚聲器傳來的真嗣聲音，像是剛從旅途中歸來似的持續着。

『大概吧──所以。』真嗣打算做些什麼。

西側、南側，還有東側的載體開始行動，但北側的巨大載體仍然毫無動靜。不過關於那個個體，身上裝載的使徒幼體目前也已經判明，是塞路爾。

「也就是不要執着辦不到的地方，或許能從辦得到的地方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妳瞧，我們現在不就像這樣不經由通訊機與真理對話了。能感受到氣息──能量傳送與對話被什麼概括在一起──」

並非因爲超級EVA的機動，真嗣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啪！熔岩宛如要擋住去路似的噴起。

真理與真嗣都在混戰時，看到塞路爾的攻擊從煙霧之中竄出。現在只希望它能一直待着不動。

儘管很突然，不過特洛瓦比起疑問，先在記憶之中尋找符合他們體驗的部分。

他壓抑不住興奮的心情說道。只是真嗣的聲音並非從他的口中，而是經由插入栓內部的水中聽音器在LCL之中響起。特洛瓦知道這個狀況。現在恐怕是處於真嗣將自我轉移到S EVA機體上的特殊高同步狀態。

載體的上半身開始朝這裏發射能量盾之壁。他想要往下避開，腳就被桑德楓燒到了。

「經由共同點的互相認識……」

被戰鬥的閃光刺激到眼睛，真嗣忍不住閉上雙眼。

〈我的名字是真嗣。〉那是特洛瓦在感應到後化爲語言的印象。

真嗣的身體呈現一片漆黑，不時倒映着混在通道之中的粒子光芒。

明明只要靠在座椅上就好，她卻愚直地遵守真嗣說過的話，不知變通地將他抱得更緊，額頭一直抵在真嗣的背上。

到底是誰……那傢伙假冒着我的名字……正當他這麼想時，忽然在意起真理方纔說的話。

「爲什麼會變成Victor的模樣？」

她成爲S EVA能量閘門的身體開始流入從遠方真嗣的心臟傳來的能量，這股有如炙熱陽光般舒服卻毫不客氣的力量排除掉目前冰冷的QR紋章之力。

在開啓的視野裏，S EVA正低空飛在熔岩之海上，即將墜落──逼近的灼熱表面配合著S EVA的速度激起波濤──有東西在底下！

她背上也有着一塊黑色背板，一面將通道構造吸進背板裏，一面在這個漆黑空間裏飄揚着秀髮飛行。

『──真嗣，雷米爾即將開炮，請準備──你想說什麼？──』

綾波零No.特洛瓦曾一時遭到SEELE加持誘拐，被強迫代替零No.卡特爾操縱她的0•0EVA變異體。她基於這段經驗，將在超級EVA的插入拴裏，代替不擅長的真嗣從QR紋章之中取出能量視爲自己的責任。

然而未被破壞QR紋章的載體即使失去下半身，依舊仰仗着背上的翅膀飛在空中。而腹部繭中的桑德楓──使徒的幼體在脫離載體之後，本來應該會崩壞消失，但也許是因爲掉到適合自己生存的環境吧，它此時正在熔岩之海里遊着。

『倒不如說是心臟本身在自稱是我的感覺……那邊想要身體和武器……』

突然有股力量從超級EVA的背後推來。即使推動着超過四千噸的龐大身軀也仍然綽綽有餘的兇暴能量有如瀑布般地湧來，讓S EVA加速前進。

──什麼時候再度轉移了？他正想轉頭詢問零No.特洛瓦，眼前卻是以驚人速度往後方飛去，有如黑暗般的通道構造。

真嗣藉由引誘雷米爾載體攻擊自己，好讓雷米爾擊中進到雙方之間的桑德楓載體。他看到桑德楓載體的後背發出耀眼光芒。

裂開大型缺口的中央三角內部、真嗣的心臟、開在超級EVA胸中的高次元之窗。

──沒有說謊──

『──你出現在這裏時，大叫着把我的心臟還來吧。Torwächter就是帶着心臟到這座島上，先離開的──』

從隆起的熔岩之中跳出的桑德楓幼體，被刀從嘴巴一路刺穿到尾巴。

〈我是真嗣──你現在打算碰觸的人。〉那個就連聲音都跟真嗣酷似。

『──現在──！』在這瞬間，顯示器亮起足以讓人陷入白盲的閃光。

「你是誰？」

「所以超級EVA纔會擅自亂動？──特別是在握住袈裟羅、婆娑羅雙刀時……」

〈把身體和武器還給我，要是沒有──要是沒有，我就──〉

「呃、哈──嗚……！」

穿透巨大化的強力護盾，雷米爾的荷粒子光線貫穿了桑德楓載體巨大的下半身，爆炸四散。

〈不準碰我。〉

靠在真嗣身上看着前進方向的明日香EVA整合體轉頭看來。

他連忙看起自己的身體。

『以桑德楓的模式再燒製！』

咦？咦？這是什麼意思？我是真嗣，有心臟的真嗣是我──

她隔着真嗣睜大的眼睛，看到遠方的事物在下一瞬間變得近在眼前。

『──就是現在！──』儘管差點在耀眼的閃光之中被擊中，但他想起來了。

「碇同學！」特洛瓦在耳邊大喊。真嗣在插入拴裏睜大眼睛。

使徒幼體激烈掙扎，用長長的前鰭手臂抓住超級EVA的手腕，試圖燒掉機體的表層，真嗣卻毫不在意。

超級EVA躲到桑德楓載體後方，承受着這道光芒。

感受到緊貼在身旁彷彿體溫一般的氣息，讓真嗣往反方向看去。

特洛瓦一時之間無法呼吸，整個人就像被撞到後方去一樣。

──怦咚……！

她遠望着流動能量的線路，以及位於中樞的結構。

「我很認真啊！也就是說，這裏的空間特性到底是什麼啦……剛剛的再來一次！」

真理的

EVAbeast

從熔岩裏浮出的小島跳到另一座小島上，而雷米爾正在瞄準着她，雖然被託付了最終要引誘它瞄準超級EVA的工作而持續奔跑着，但照這個樣子下去，無法飛行的beast也有遭到熔岩吞沒的危險。

「……找到了……！居然在這種地方──！」從明日香纖柔手指的指縫間轟然溢出的光芒，多麼炙熱啊……就在這時，真嗣的胸口強而有力地跳動着。

「好耶！」

特洛瓦喃喃說出一句。

不過這個景象並沒有直接退到遠近法的消失點，經過的通道就像黑布似的捲成一條線，接着在通道之中朝着真嗣逆向飛來，被吸進他背上的黑色背板前端，是幅十分不可思議的景象。

真嗣心想既然雙方有着能操控自己的聯繫，那麼就跟在供給擴大後巨大化的載體一樣，賭自己也能取出被奪走的心臟之力。

「真的……對面也有碇同學。」是覺得哪裏好笑吧，特洛瓦輕輕笑起。

「特洛瓦？」然而並不是。

再次接觸後，讓他重新體會到這是多麼炙熱、兇暴的粗暴之物。

「那個託八哥是什麼啊！」是Torwächter。

「啊……！」從那裏發出的光芒讓他感受到熱度。

『這次就讓我們取得對面的能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自己並非待在插入拴裏。

我的心臟正跟着某人一塊移動？

『有許多──有許多事情變得非常糟糕。我的心臟在Victor身上，明日香成爲應該打倒的另一架Victor，簡直莫名其妙！』

『──Torwächter在離去時說了喔──「我的名字是真嗣」──但你跟Torwächter都沒有說謊。是同一個真嗣嗎？不同的真嗣嗎？──雷米爾即將開炮──』

如今的它也一面散發着兇猛能量一面跳動着。

■自蝴蝶之夢醒來

「……明日香……！妳在做什麼啊──」

當真嗣故意讓Vertex之翼失去平衡後，S EVA就像在空中跌倒似的改變機動，並順着迴轉方向刺出袈裟羅刀──將刀尖往前刺去！

「什、什麼？」

一個個體的敵人變成兩個了。

『──真嗣跟那個真嗣是同一個嗎？──』

在硬化狀態下，真嗣全身硬得像石頭一樣。他背上的特洛瓦忽然抖了一下，將身體弓起。被北非的沙塵弄髒的黑色雪紡禮服胸口處在吸了LCL後膨脹變大。原本渾身冰冷的她，如今整張臉紅得發燙，滿臉通紅地仰望遠方。

是他暴露在機體外的自己本身在通道之中飛行……不對，通道本身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對了！

『我找到心臟了！』

下定決心的真嗣用力張開黑色手掌，伸向自己的胸口打算抓取心臟。只不過，他的手卻在中央三角前方乍然而止。

──怦咚……！

「呃──是不是變得更加麻煩了啊？」

真嗣就這樣利用掙扎中的桑德楓，以它發出的高熱下達燒製袈裟羅刀的指令。

──如果我是心臟，會往哪裏去？

「什麼！」我的心臟果然就在這裏！

『──我有件事想問你──』真理說道。

當真嗣睜開雙眼時，他正在轉移空間的通道內奔馳着。

『──誰教你不認真打──』真理說道。

這是過去的S2機關在受損後沉入次元彼端的痕跡，真嗣與母親唯的影子一起掀開的空間缺口。她在將初號機的主體讓給死亡的真嗣之後消失在次元彼端，然後由摩耶等NERV職員們全員一起在機體外側控制住從高次元溢出的粒子奔流後，所產生的心跳聲。

『──！』

「呃……！」

聽到真理的信號，真嗣飛向讓桑德楓載體進到雷米爾載體與S EVA之間的位置。

個性表現比其他綾波薄弱的她對這一點感到悲觀，所以即使會遭到QR紋章侵蝕，她仍很高興能受到真嗣依賴。

當初號機的身體經由她充滿能量時，超級EVA拖曳着焚燒大氣的橙色軌跡飛上天際。

『燒製完成！』被刀刺進嘴裏不斷掙扎的使徒桑德楓幼體突然噴火燃燒，並在下一瞬間爆炸四散，從碎塊之中伸出超級EVA的右手，手上握着燒得通紅的袈裟羅刀。

遠方的心臟「真嗣」叫道。

〈對，把那個給我！〉

超級EVA

叫道。

『沒錯，你的刀就是我的刀，所以配合我吧！──把力量……！交過來！』

「碇同學，要是不冷卻，領域誘導元件的分子排列會因爲攻擊的衝擊亂掉的。」

『只要一擊斃命就沒問題會有點晃，忍耐一下。』

超級EVA直線焚燒着封閉空間內的天空，將只剩下上半身在展翅飛行的載體訂爲目標。是被雷米爾擊中下半身，讓桑德楓從繭中脫落的那架載體。

S EVA將燒得通紅的右手刀往身後舉起，在衝過去後用左肩撞擊目標。

雙方的護盾試圖將對方彈開，但在以平緩角度將載體直接撞向封閉空間的牆壁上後，被牆壁薄膜反彈回來的載體身體轉了方向，真嗣就趁對手雙肩上的QR紋章重疊的瞬間刺出右手的灼熱刀身。

領域模式就跟它抱在自己繭中的桑德楓一樣的刀尖，幾乎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巨大載體原本應該很堅固厚實的護盾。

當載體發覺不對勁要回避時，刀身已刺穿一邊肩膀上的QR紋章，讓刀尖插在它轉頭看來的臉上，這與其說是刀很鋒利，不如說是動能的勝利。當載體的腦袋就像摔在地面上的西瓜一樣碎裂時，袈裟羅刀已經刺中另一側的QR紋章，讓QR紋章猛烈炸開。

工作結束的袈裟羅刀就以這個速度撞上形成這個空間的薄膜。

──咚──！

儘管就連一公釐也沒有刺進去，卻讓這座塔與周遭的戰場響起巨大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