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4 爲你施展離別的魔法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2萬 字
順利通過第三學期期末考以後,三年級畢業典禮的腳步聲接近了。
放學時,颯太不經意仰望校舍,美森坐在學生會室窗邊看着窗外的憂鬱身影,映入他的眼簾中。
「說到這個,學生會長已經要畢業了呢。」茜開口說道。
「畢業……」
「畢竟已經三年級了唷。」
在她眼中,度過三年的學園風景是什麼樣子呢。
熟悉的操場及校舍。
在那裏的學生、同學及學弟妹。
那些事物在她眼中,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但是……
「在那裏,像那樣看着學校的美森會長……再過不久就再也看不到了啊。」
回想起來,颯太常常在放學時,仰望美森眺望學校風景的模樣。
能夠那樣看到她的時間,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會想念她的。」
「是呀、是呀……」
仔細想想,至今成員持續增加的冒險寮中,還是第一次有人離開。
除了不存在大家記憶中的菜波以外。
冒險察住宿生一起喫晚餐團圓的時候……
「美森姊姊要讀大學對吧?」
「咦?本人嗎?嗯,對啊。本人沒講嗎?旗谷學園大學,從這裏去那邊,比去高中還近。以後上下學就輕鬆多囉~」
終於到了畢業典禮當天。
「喔……能夠喫很多中餐對吧。對吧。」
「嗯,對啊。這麼開心嗎?」
「倒是明明是大學生卻住高中部宿舍,這樣沒關係嗎?」
「……凜姊姊要把胡桃子趕出去嗎……?」
「濫用職權唄。」
「本人第一次來到這所學園的高中部,是還在幼兒部的時候。還記得,溫柔善良到近乎暴力的大哥哥大姊姊,在校內交流時相當疼愛本人。本人年幼懵懂地在心裏發誓『要立志向善,有一天要溫柔到能夠打倒這些人』,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之後,時光飛逝,本人進入高中部,連續三年擔任學生會長,現在本人能夠自豪地說:『本人愛的學生,都成了溫柔善良的人,溫柔到不管對手是誰都能夠一擊打趴在墊子上』……畢業的同胞,謝謝你們三年來共同揹負『不輸給任何人的溫柔善良』這面金字招牌。感謝你們。在校生,還請努力向善,有一天要溫柔到能夠痛扁我們畢業生。期待以校友身分回來玩時,看到大家成長的模樣。」
「好、好羨慕……」
意外要好的芹香和愛菜湊在一起,一邊做畢業生的胸花,一邊這麼閒聊。
「第一次聽說……」
「???」
「不,那不是※亂用餐券喔?」(譯註:日文「濫用職權」音同「亂用餐券」。)
「嗯,對啊。本人沒講嗎?」
黃昏時的一年F班。
「我也是、我也是。眼看小颯的制服釦子被拔光光,我就哭了起來。然後小颯就把制服給我了。」
「很開心!好不容易哥哥回來了,又有人離開會很傷心的!」
「那本人也一樣是重要的冒險察一員吧——?反對歧視——!」
「畢業……嗎?沒有真實感喲。」
「這麼說,美森姊姊不會離開囉!」
畢業生致答辭則是美森的工作,因爲她開頭就說『謝啦,小埃!』,導致全會場的人都在提防她今天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
「……咦,你要從這裏上下學嗎?」
「畢竟我們還是一年級嘛。」
美森發出噓聲。
「明明去年纔剛畢業的。」
代表在校生致歡送辭的是學生會副會長埃格斯特朗·和哉。
聽到懷念的往事,颯太的手刀輕輕地落在愛菜頭上。
然後,隔日。
「怎麼……英雄崎君,處心積慮想把本人趕出宿舍啊……照那個說法,大司教河君也一樣,明明是國中生卻住高中部宿舍喔?」
雖然美森不會離開宿舍,但是她以熱愛騷動出名,在學校見不到她後,還是會覺得寂寞。第三學期剩下的日子,就在那種寂寥感之中流逝。
看胡桃子眼泛淚光,凜不自覺低吟。
愛菜俏皮吐舌☆,颯太的手刀再度落下。
「你這麼說還真窩心啊。」
「我國中畢業時哭了喲。」
胡桃子和美森相視而笑。
「不要顧着講話,快動手——」
「是~」
因爲聽起來都一樣,即使颯太開口吐嘈,白亞還是頻頻歪着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沒、沒那種事,胡桃子是重要的冒險察一員。」
典禮在講堂順利舉行,頒發畢業證書與學園長致辭。
「本人將會身兼大學代理理事長,所以沒問題!而且畢竟是系列校,本人今後要大肆行使代理理事長的權力!!」
那番話,儼然體現了旗谷學園的靈魂。
凜無法忽視那句話,停下筷子質問美森話中的含意。
美森的答辭就在這種氣氛中開始了。
學生會長的答辭,讓人感受到一個傳說的結束。
毫無疑問存在過的,旗谷學園的『聖帝小路美森學生會長時代』的結束。
以及,能夠經歷那個時代的幸福。
答辭結束時。
學生、老師、家長、來賓,所有人無不哭泣。
之後陷入唱驪歌時所有人都哭泣的事態;直到最後的最後,美森這個人都充滿驚奇,毫無疑問地成爲學園口耳相傳的傳說。
畢業典禮順利落幕,學生先回教室再解散。
參加社團的凜和惠等人去找社團的學長姊,不過與颯太他們直接密切往來的三年級生基本上就只有美森。
「說到其他照顧過我們的三年級生……」
「啊,土木研究會的匠學姊。」
在教室閒聊的冒險察成員之中,颯太赫然發覺。
說到匠,與其說受到她相當多照顧,應該說他們到現在都仍在不知不覺間於宿舍擅自蓋新的設施和建築物,在有事來冒險寮的人之間,甚至有『那間宿舍變得好像遊樂設施』的傳聞。
一到土研會社辦所在的組合屋叨擾,就看到畢業生正在撒年糕,令冒險寮的人心想:「這是什麼儀式!?」
「喔!!這不是颯太同學嗎!來,喫老子的年糕!!」
社長匠一發現颯太,便使勁地丟年糕過來,砸得颯太叫一聲『好痛』。
由於年糕也大致撒完了,當颯太等人一爲至今受到的照顧道謝後……
「說什~麼傻話,那間宿舍還沒完成啊。就算畢業,我們還是會去擴建的喔?」
「真的假的!?」
「對啊!」
聽匠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茜忽然說了一句:
但美森不是去廁所,而是前往屋頂。
「無中生有的毀謗!?」
總而言之,之後颯太不知爲何被匠握手握了特別久。
跑到鐵絲網邊的美森,發出啊哈哈的笑聲倚靠鐵絲網。
「收下領結!!」
「喔,沒有啦……原來是……好的,我、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這段期間內,學校隨處可見令人感受到畢業生與在校生黃昏寂寥的光景。
「美森會長就算上了大學,每天還是會過得像祭典一樣熱鬧的。」
「這是我們送你的喲。」
「是照護對吧。對吧。」
儘管受到打擊,美森還是判斷機不可失,牽着颯太的手離開學生會室。
茜的話嚇壞了畢業生。
不說也知道,美森的表情散發着寂寥感。
「是啊……每天都過得像祭典一樣熱鬧啊。」
「喔——夕陽真美……可是,有點冷呢。」
美森連耳朵和脖子都紅起來了,絕對不是因爲夕陽的關係。
大家漸漸相信美森尿失禁了。
身爲學園風雲人物、想必受到在校生瘋狂圍繞的美森,周遭的人也差不多散去了吧,於是颯太他們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啊——颯太小弟,美森小妹好像快尿失禁了唄。帶她去廁所唄。」
「學生會長也要留在宿舍,結果大家都繼續被冒險察這個咒縛困住了呢。」
然後她奮力撲抱過來,一把摟住所有人。
接下來一段時間,翻着相簿,和冒險寮成員聊着回憶的美森,漸漸地靜不下心來。發覺這點的月麥心想『真沒辦法唄』,對於這個窩囊的昔日同窗,她嘆了氣說道:
「啊——……也要和這間校舍告別了啊。」
「美、美森會……」
他們將這些光景拋在身後,進入學生會室,結果……
「請說。」
「學生會長,恭喜畢業——!」
「是照護唷。」
從茜和芹香手中接過花束和手工回憶相簿,美森紅了眼眶。
「那、那個……旗、旗立同學,我有一個請求。」
「喔,是旗立君你們啊,歡迎歡迎~你們看,如雪片般的祝福喔~」
「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吧?」
只見美森在許多簽名卡片的圍繞下顯得很開心。
「啊哈哈,或許的確是那樣沒錯。」
上次像這樣相處,或許已經是林間/臨海學校時的事情了,像這樣兩人單獨靜靜交談時,總覺得時間過得相當緩慢。
「是照護喲。」
「謝謝你們!!學弟妹啊——!!」
只見美森抽掉制服領結,颯太不禁心跳加速了一下。
「尿失禁!?」
「咦……」
「那是什麼?好恐怖!?」
「嗯?」
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的颯太,一邊警惕自己不可以想歪,一邊從美森手中接過領結。如果琉璃在場,一定會罵颯太『下流』吧。下流。
「那個……給、給我第二顆釦子……當作回禮……可以嗎?」
「啊,好……無妨。」
颯太正要用Power of power扯掉,美森就說『這裏有剪刀』制止他,從口袋取出迷你縫紉包,用小剪線刀剪下釦子。Power of power直譯就是力的力,總之似乎是非常強大的力量。
「萬歲!第二顆釦子充滿青春的感覺」
看到美森欣喜若狂,颯太誠心覺得她很可愛。
「……那麼我們回去吧。」
「是。」
蹦蹦跳跳地走到門口的美森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颯太微笑。
「真是太好了,旗立同學來得及幫我送別。」
「…………」
她露出宛如姊姊的表情把手放在颯太頭上。
「不可以再……離開我們了喔?」
那句話……雖然對颯太有點沉重……
「……好。」
但是美森的話語中,有足以讓他乖乖點頭答應的溫柔與惆悵。
看到回來的颯太和美森身上少了釦子和領結,月麥滿意地點頭。
「唔嗯唔嗯,確實揮灑過青春了唄。」
「啊!颯太同學的扣子不見了!掉到哪去了?小女子茜有預備的扣子,這就幫颯太同學縫上。」
不見的扣子被立刻補上,據說美森有種青春被搶走的感覺。
「……啜泣……是嗎?」
「怎麼了唷,茜?」
枕着菊乃大腿讓菊乃喂※櫻餅的颯太,保持着這個姿勢懶洋洋地迎接茜等人。(譯註:一種用糯米餅皮包紅豆餡,再用鹽漬櫻花葉包起來的和果子。)
在茜後面的凜,看到颯太的醜態抱頭懊惱。
雖然並不是道貌岸然,但意外地有自制的一面——姑且具備這種評價的颯太,現在卻變成不忍卒睹的狀態,讓琉璃不知所措。
「呼哇……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你、這、個、人!!」
「啊嗚~小惠~……」
「啊啊,獲得一半確定資訊!」
而經過十天假期後,茜等人一回到宿舍——
「因、因爲要重新分班了。」
所有人都心想着「這麼說來,茜的確從早上就臉色發青,也不太說話」。
如往例一樣,無家可歸的颯太,跟菊乃一同返鄉。
「雖然不知道是幾班,但確定會是二年級吧……」
「就是說唷!茜,人家懂唷!!」
「茜你們也來躺着喫櫻餅嘛~」
另外,後來颯太花了一個星期復健,神智才完全恢復正常。
茜受愛菜影響,更加驚慌失措。
「啊~茜~歡迎回來~」
「世界末日了!!」
春假。
「光是想到不知道會變成幾年幾班,肚子就痛起來……」
第一學期第一天,開學典禮。
即使凜冷靜指正,茜還是沒冷靜下來。
「所有人同班的機率爲7430億837萬688分之一。」
茜和惠都淚眼汪汪了。
「啊!沒、沒那種事吧!大家又一起同班的奇蹟,一定存在的!!對吧,魔法澤同學!!」
「怎、怎麼會這樣……?」
已經忘得一乾二淨的愛菜這纔想起分班的事,驚慌失措了起來。
「這就是被溺愛型姊姊不斷寵愛的結果……我要不是得參加家族旅行,就能去探視情況了……」
琉璃冷靜的分析,讓茜陷入絕望,淚流不止。
「變成廢人了!?」茜驚呼。
「如、如果和颯太同學不同班……我會很傷心!」
「糟了……都怪我去參加社團春假集訓,沒辦法去探視情況……!」
「……仔細想想,冒險察舊一年級生全部同班。實在不太可能這次又全部同班……」
「…………」
「的確!是大事!」
聽了愛菜正確的分析,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
「那當然!對吧,子琉璃!?」
升上二年級的颯太等人在上學途中,看到身穿全新制服的一年級新生零星走在路上。
眼看就要爆發小衝突,真奈花慌忙打圓場。
在第三學期結束的同時來臨的假期中,冒險察住宿生各自回自己的家……
看茜掩面蹲下,琉璃用手心擠扁子琉璃的雙頰。
「不、不過,你們想想,如果是隻和颯太少爺同班的機率……」
「是十二分之一。」
「總覺得有希望!!」
茜站起來複活了。
但馬上又垂下肩膀。
「可是,如果不是大家一起,果然還是會寂寞……」
「是呀……是很寂寞。」
菊乃發揮姊姊力摸摸茜的頭。
「早知道就先問深雪老師分班的事了唷……」
「就是說唄。」
雖然就算問了,她似乎也不會講,但冒險寮成員已經急不暇擇了。
依照舊分班出席開學典禮以後,終於來到公佈命運的分班表的佈告欄前。
以下是題外話,一年級新生在前一天的入學典禮就已經公佈分班。
神情和腳步幾乎就像是迎接世界末日的人那般,抵達佈告欄前的茜和其他數人,懷着宛如祈禱的心情一看佈告欄……
「我是F班!!」
「人家也是唷!!」
「我、我也是呀……旗、旗立颯太……是F班呀!!」
就像看榜單的人那樣,茜等人高興得跳起來尖叫。
接着是芹香、愛菜、菊乃,冒險寮女子成員接連加入行列。
然後最終所有人都※心蹦蹦跳,身體也蹦蹦跳。(譯註:典出動畫『請問您今天要來點兔子嗎』的片頭曲。)
然後颯太隨之漸漸地接受狀況。
「好了好了,各位好孩子,你們好嗎?我是2年F班的級任導師,深雪·馬肯士。」
「那都是託本人的福喔。」
很遺憾的是,就算想通這點,對解決問題還是沒有任何幫助……
這是最近才發覺的事,說起來,颯太沒從一開始就依靠已經彷彿無所不能的神龍之力,或許就是因爲力量早就減弱到颯太無法意識的程度。
然後,既然這時候的颯太不知道『某人』的存在,就不可能想得到這點。
見美森突然冒出來,惠可愛地嚇到抱住颯太。
儘管颯太姑且一試,拜託白亞,洽詢過佈列德費爾德公國的七德院……
美森露出得意的表情笑得合不攏嘴;發現美森的副校長忠言逆耳地規勸:
在這樣的高二生活中。
班上甚至到處傳來『這樣重新分班有意義嗎……?』的意見。
無稽之談……就在比較冷靜的琉璃和鳴心裏這麼想的時候——
既然鳴和月麥都沒有那部分的記憶,和七德院就沒有接點。
『最後的依靠,就是七德院……N或神樂,但是……』
『……對了,之前去平行假想世界之後,鳴也忘了七德院的事。和那時相同的事,也發生在大家身上嗎?』
『我也拜託了子琉璃掃描過冒險察地底,但是就只有岩石地盤,什麼也沒有……也不知道魔法少女們在哪裏,甚至連是否存在都不曉得……』
但是,結果都是白費功夫,得不到期望的反應。
「呼哇,是美森會長唷!?」
本來以爲重新分班以後會充滿新氣象,但是2年F班教室的組成和1年F班幾乎一樣,籠罩在缺乏緊張感的氣氛之中。
「奇怪!?該不會,應該說根本不必猜了,所有人都同班!?」
「就是說呀。」
琉璃和鳴都憤憤不平,但芹香覺得是五十步笑百步。
就在試到了那個『打探名單』最後的凜和白亞時——
『最重要的是,我的旗標操作能力變得非常微弱,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是怎麼回事唄?」
在四月接近尾聲、即將進入黃金週的時期,颯太在上課中一邊轉自動鉛筆一邊思考。
「雖然是前會長啦!」
具體而言,就是對子琉璃、鳴、月麥不着痕跡地拋出假想世界或七德院這些關鍵字。
「聖帝小路同學,你已經畢業了,請不要再穿着制服出沒……」
對方說出這句話,使颯太放棄了種種念頭。
「是本人留下的禮物。之前的理事會,本人在編班會議時說了,如果冒險察成員不分在同一班……應該說,如果不待在旗立君視線範圍內就會發生問題,就這樣說服他們通過了!」
颯太重新感覺到,狀況接近走投無路。
「真不愧是學生會長」茜讚歎。
但經過迂迴曲折,在最後接起國際電話的人——
「你好,我是七德院No.0,大貓侍喵。」
終於復健有成,從春假的溺愛生活恢復正常的颯太,險些完全融入假想世界;但他重新振作,思考有沒有方法回到現實世界。
「倒是連我都被老師當成問題兒童,這件事我無法接受……」
老實說,已經充滿束手無策的感覺。
再加上在這時開門進來的巨大雙峯。
不對,更進一步地說,直到現在有意識地思考旗標以前,颯太都忘了自己的旗標操作能力。
「是奇蹟唷!奇蹟發生了唷」
這或許是他被打入這個假想世界時,某人在他的深層意識植入指令,意圖使他『不要意識旗標』的結果吧。
『事情變成這樣,也要有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了……要不就是等像之前的隆守先生……像爸爸那樣用信提供線索的人出現,要不就是等基爾那傢伙來救援……只能指望這些了……』
雖然依賴心愈來愈重,但實際就是無計可施,這也是事實。
這時,下課鐘聲響起,班會時間之後就放學了。
「颯太同學、颯太同學,GW(雞打不溜)要怎麼過?」
「不要說雞打不溜。黃金週嗎……要怎麼過好呢?」
「要不要再來姊姊家住?」
「好不容易纔復健完畢了,又會歷史重演喲!?」
菊乃開心地邀約,但是在當初盡心盡力幫颯太復健脫離廢人狀態的芹香和鳴眼中,卻是晴天霹靂。
「絕對NO呀!!」
「我想想喔……還是獨自在宿舍悠哉地度過吧……」
『!!』這句話引發冒險寮少女們激烈反應。
「那樣不行!太寂寞了!!」
「就是說唷,不能讓颯太同學孤單一個人留在宿舍唷!!」
「小颯一寂寞就會死掉,我反對喔~!!」
茜、惠、愛菜接連主張,白亞及真奈花也跟進。
「那麼,果然還是來姊姊……」
「應該交給更嚴格的人喲!!」
菊乃的話被芹香打斷了。
「說到這之中嚴格的人……」
真奈花伸出食指抵着嘴脣,發出「嗯~」的聲音思考。
和歌子博士喝着啤酒,看起來已經醉了。
「居然趁連假帶男生回家……你這個孩子真是……」
「…………」
「因爲已經聯絡過家裏了,我就忍一忍讓你過夜,但是……」
「……如果做了下流的事,我就殺了你」
「哪裏下流了!?哪裏下流了!?」
「不過呢~正因爲如此,可以的話,希望你和她好好相處喔~這種少女心你懂嗎?」
「「纔不會!!」」
話雖如此,當初接到聯絡,同意琉璃帶人回來的就是和歌子博士,儘管姊妹倆在玄關吵架,颯太倒是很順利就進了起居室。
黃金週第一天。
看姊妹吵起架來,颯太愈來愈過意不去。
「並不是我自願帶回家的!!」
那個人就是琉璃。
之所以帶颯太回家,結果好像也是敗給茜的眼淚的感覺。
「請你們別孕育愛的結晶。」
颯太和琉璃手提着旅行包,在忍者林家門口杵着不動。
聽到琉璃說「我回來了」的聲音,姊姊和歌子博士從房間出來。
「這個嘛……話是這麼說沒錯……」
「…………」
「從小就不和男生交朋友,也不和男生講話。而我明明從小就好想要好想要男生朋友,但到了這把年紀,卻沒幾個男生來找我講話,這種不平等社會是怎樣?最後還說着對男生沒興趣,卻帶男生回家……」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時轉向某人。
只要茜一哭就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琉璃,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那種情況發生。
她看着將鞋子脫掉整齊並排的琉璃和颯太說道:
「父母不在,所以我身代父母職。因此,這是我的獨斷要求……」
颯太喝了一小口果汁以後點頭。
據說這時兩人異口同聲的默契,讓和歌子有了當阿姨的心理準備。
「?」
琉璃拎着包包的手氣得發抖。
「萬一被發現了,魔法澤同學會哭吧!」
「我纔不會……」
「唉,看你們好像很要好,所以我想你也知道吧。」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輕咳一聲以後,臉頰泛起紅暈的和歌子別開眼睛說:
琉璃這麼低語,但是在被迫從菊乃家和琉璃家二選一的情況下,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在琉璃洗澡時……
和歌子博士觀察着被安排到客房的颯太會不會去偷窺,但她看颯太好像沒那個意思,於是把他叫來起居室,並請他喝果汁。
「那個……我果然還是回宿舍啦……」
一邊被琉璃質疑『天知道!』,颯太一邊跟在她後面,說「打擾了」進入屋內。
「琉璃這孩子有精神潔癖。」
「下流。」
「呃嗯……是。」
「…………!?怎、怎樣!?爲什麼看着我!?」
本來還以爲要透露什麼祕辛,沒想到和歌子竟大肆抱怨了起來,颯太開始像平常那樣喝起果汁。
「琉璃……就拜託你囉。」
和歌子一邊喝着啤酒,一邊不知怎地展現男子漢哭法。
這時,洗完澡的琉璃,散發着洗髮精的香味走過來。
「旗立同學,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咦,姊姊,你和旗立同學在聊什麼?」
「拜託他努力孕育愛的結晶喔……」
「什麼!?」
和歌子只留下那句話,就不勝酒力呼呼大睡。
只見因爲天氣熱而稍微鬆開幾顆釦子的琉璃將睡衣牢牢扣上以後,淚眼汪汪地倒退走進自己的房間。
「聽我說……不是的……」
連下流都不罵了。
隔天。
颯太自暴自棄般地癱軟在忍者林家的檐廊,不知不覺間打起小盹。
「旗立同學……在這種地方睡覺,頭會痛喔?」
儘管琉璃這麼說,颯太卻沒有起來的跡象。
「……真、真沒辦法……我也不願意喔。」
琉璃跪坐下來,將颯太的頭放在大腿上。
當她用團扇幫颯太扇風,輕輕地撫摸颯太的頭髮時,突然感覺到視線,於是抬起頭來。
「…………」
看到了。
茜等人從圍牆另一邊看到了。
「爲什麼講出來了呀!?爲什麼講出來了呀!?」
「那麼究竟是誰……」
茜、菊乃、惠、鳴、胡桃子、芹香對兩人說「請繼續請繼續」。
只是路過的鳴,一過來就撞見芹香不小心泄漏了要求保密的事情,頓時臉紅不已。
在旗谷學園是運動會的季節。
而且,和往年一樣爲期兩天。
「姊姊擔心阿颯,就募集有志之士過來探視情況了。不過,看阿颯確實受到疼愛,姊姊就放心了。」
馬上就揭發兇手了,而且對方還散佈不實的謠言。
琉璃的眼睛呈現漩渦狀了。
「對。」
「咦,等一下,小琉璃。既然你第一個就來找芹芹,那就表示你覺得芹芹最有可能講出去?」
由於琉璃在自己頭上大叫,颯太醒了過來。
「子琉璃——」
「啊,琉璃姊姊。我聽子琉璃姊姊說了,琉璃姊姊有小孩是真的……」
「呼哇,小鳴鳴!?」
「大有問題!!」
「芹芹是朋友說不要講就不會講的人喲!希望你不要看錯芹芹喲!像小鳴鳴和颯哥兩個人單獨約會,又是看愛情電影,又是接吻未遂的事,也是對方要求保密,芹芹就沒講出來喲!!」
「誰還好意思繼續呀!!倒是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欸,田中同學!是你把黃金週在我家看到的事情告訴大家的嗎!?」
「爲什麼,你們都在看!?」
回到宿舍的琉璃,發覺周圍的視線莫名充滿關愛。
於是琉璃逼問着芹香:
而看到這副德性,琉璃在心中嘆了口氣想着『就是因爲這樣,所以雖然我信賴你,卻無法信任你啊……』。
時間繼續流逝……五月也過了一半。
雖然菊乃這麼說,但鳴及芹香卻坐立不安。
「和歌子博士和我在黃金週透過電子郵件再三討論『妹妹準備孕育愛的結晶時的心理調適』,所以我判斷是這樣,有問題嗎?(Y/N)」
「不是滴不是滴……!!」
負面評價讓芹香覺得委屈得不得了。
這天因爲颯太被警告禁止懶散度日,所以在琉璃家和來玩的茜等人過得很充實。
「你說你到處散播了什麼!?」
「枉費我那麼相信你的……忍者林琉璃……」
這時胡桃子開心地過來。
「就是說喲……本來還相信小琉璃不是溺愛派的喲……」
「有什麼事嗎?(Y/N)」
子琉璃一現身,琉璃就用雙手擠扁子琉璃的雙頰。
「對什麼對!!」
黃金週結束後。
琉璃不禁想痛扁姊姊了。
「芹芹不會做那種事喲!還有,不許叫田中。」
「好和平……好和平的運動會……」
「呼喔!?」
這次真的是不必非拿MVP不可的悠哉運動會,讓颯太十分感動。
這時,在加油區幫參加障礙賽的愛菜加油的颯太,聽到實況解說席的廣播。
《實況主播,接下來交棒給廣播社新社長……由三年F班的權田原風擔任!至於解說員當然是這個人——》
《同樣是三年F班的野野宮美子。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那麼,今年的運動會和往年相比,賽況風平浪靜,野野宮解說員,你覺得呢?》
《是呀。我想問題果然在於去年成爲颱風眼的冒險寮隊,今年基本上只參加卿卿我我的競技。》
《可惡,那羣該死的現充!!》
開始胡亂批評了。
《不是我要說啊,冒險察啊,太相親相愛了吧。》
《今天早上也看到所有人一起上學。》
《像我每天都只和野野宮解說員一起上學的說。》
《因爲權田原主播的朋友很少……》
《什麼!?一切都要怪冒險察卿卿我我得太過火了啦!!世界的現充物質明明有限,卻總是被那些人榨取走!連我們的份都榨取!!專挑我們的物質榨取!!下流!!下流的我們的物質!!》
說到這裏老師就出面制止了,對冒險察的毀謗中傷暫時停止。
順便一提,結果今年的運動會,冒險寮獲得了相親相愛獎。
在經過林間/臨海學校,進入暑假,開學後着手準備學園祭時……
颯太心想:
『太可怕了……什麼也沒做,就這樣一事無成地過了半年……』
這裏所謂的「什麼也沒做」,是指設法回到現實世界。
「不過,畢竟也毫無進展。」
就在輪值到打掃的他嘀咕着,要去倒垃圾時……
颯太和芹香一邊逛街,一邊喫霜淇淋、喫可麗餅、喫章魚燒、喫肉包,enjoy約會。你們這麼餓嗎?
「喂,颯哥,你怎麼不趕快進來呀!?」
這時,聽到對話的芹香衝過來。
「哦!你來的時機相當好喔~田中同學。颯太好像在煩惱戀愛的進展,正談到要不要邀誰約會喔~」
「那麼,就和芹芹約會吧!?」
不料,裏面的人打開門,將颯太拉進裏面。
「不然颯哥來想行程!!」
聽颯太這麼說,芹香「啵!」的一聲瞬間臉紅。
「就是超級傻瓜的意思喲!」
「那個呀,颯太,戀愛要進展,光等是不行的。要不要邀對方去約會之類的看看?」
「沒有啦……總覺得給人一種不可以進來的感覺……應該說,根本不需要進來吧……?」
在電話亭裏面的可疑人物,原來是芹香。
突然從走廊窗戶猛烈探出頭來的深雪老師,興致勃勃地纏上颯太。
「……加三級?」
「喔……這麼說也對……總覺得平常在一起已經習慣了,感覺就像是普通的同班女生……」
她似乎剛好結束了工作,來學校參加課後輔導。
在因爲手機普及而逐漸絕跡的電話亭裏面,有個人戴着墨鏡、拉低帽子遮住大半張臉。
「……那麼,要約會是沒問題,但爲什麼要約在這種巷子裏的電話亭碰面?約在車站前不就好了?」
「不,就說了不是……」
「啊啊!?芹芹明明不是刻意的!?」
「什麼什麼?戀愛的進展!?老師來幫忙出主意吧!?」
「颯哥,是傻瓜呢~是傻瓜加三級呢~」
這時悠然走過來的颯太,被裏面的人嚇得赫然心驚。
雖然不清楚意思,總之似乎是很傻的感覺。
「原來田中很自戀……」
「……像、像這樣,不會因爲芹芹是偶像就有特別待遇,保持平常心的地方,芹芹就喜、喜、喜、喜……沒、沒什麼喲!!」
因爲戴墨鏡反而醒目,芹香後來便改戴普通的平光眼鏡。
「哇……深雪姊……」
和颯太擠在一起而有點開心的芹香心想「的確」,不發一語地離開了電話亭。
颯太和深雪老師同時心想:『結果是你邀約嗎?』
緊緊地握住颯太的手,飛奔而出的芹香,已經不再生氣,露出了笑容。
「我聽到約會兩個字了!!」
「約在車站前那種人多的地方碰面,本超級國民偶像芹芹會吸引一大堆人過來吧。」
本來要像滑壘起身那樣停下來的芹香,在掃得很乾淨的走廊滑過頭再折回來。
「你幹嘛突然生氣啦……?」
「別管了!來,總之,要享受第一次約會喲」
「…………」
下週日早上。
之後的約會行程,是去看芹香主演的電影,去張貼芹香等身大海報的唱片行過過乾癮,再去芹香的寫真集拍攝地點進行聖地巡禮。
颯太戒備着裏面的人,在電話亭周圍像打鬥前的狗一樣左右移動。
「咦……我想想喔……不然就去——」
「……深雪姊姊,不是啦。」
被指出約會行程的缺失,芹香抱頭苦惱……但她又轉念想着「當初因爲是自己邀颯太,才負起責任想行程,但其實自己不需要全部攬在身上」。
稍微思考後,颯太帶芹香去的地方是……
「呼哇!!一大片的大波斯菊喲!!」
位於郊外的自然公園——到了花季會便開滿大波斯菊的廣場。
「雖然這個時期還稱不上盛開啦。」
現在是九月中,纔剛開花而已。
「芹香平常都忙得沒什麼悠閒的時間吧。我想與其在市區人擠人約會,不如這樣比較好吧。」
「颯哥……」
芹香很高興颯太爲自己設想。
彷彿要回應這份心意般,和颯太並肩坐在公園長椅的芹香握緊了颯太的手。
比起話語,待在身邊更窩心,這是她的感覺。
兩人像這樣望着迎風搖曳的早開大波斯菊,不知道過了多久。
芹香冷不防地開口。
「颯哥還記得去年的學園祭嗎?」
「芹香在舞臺唱歌那次?」
「沒錯沒錯……『希望讓颯哥聽見——』那次。雖然芹芹那時候還不知道颯哥就是紫旗先生就是了。」
「……確實聽見了喔。」
因爲颯太這句話,芹香幸福地靦腆起來。
接着她突然難爲情地低下頭,忸忸怩怩。
「那個呀。」
「?」
「咦……爲什麼這麼驚訝?」
「…………」
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柔弱少女。
「你剛纔,好像混進了絕對不可以混進來的名字喔?」
芹香因爲少女心爆發,不想讓人看到哭腫的臉,結果以和早上見面時一樣戴墨鏡加口罩——退一步說就是一副可疑人物的樣子,不露臉地踏上歸途。
芹香叫住正要離開餐桌的住宿生,在所有人面前站起來表示:『吟遊院芹香,有事想報告!』
「…………」
「哇……別、別哭啦……」
既像一瞬又像永恆的時間之後——
看着芹香快要哭出來的側臉,颯太已經無法推開她了。
「不、不行,嗎……?」
「芹芹還有一份心情,想讓你聽見……」
看颯太對着自己溫柔地微笑,芹香用雙手按住嘴邊,不自覺發出不成聲的喜悅叫喊。
「~~~~~~~~~~~~~~~~~~……!!」
「沒有啦,本來以爲絕對會遭到拒絕的……好嗎?真的好嗎?是芹芹喲?不是小茜茜或小鳴鳴或小琉璃或小菊乃或小惠惠喲!?」
直到公園的LED燈照亮兩人爲止,一直……
獲得完全不敢期待的答覆,芹香表現得像B咖諧星那樣喫驚。
如果現在放開手,彷彿就會消失不見……颯太凝視着芹香的眼眸。
「請和我,交、交往……!」
「那個……呀。」
「颯哥……旗立颯太同學,我、喜歡你。」
「…………」
「不可以之後才反悔說還是算了喲?是真的好喲?」
第一次和戀人相伴而歸。
不知不覺間,太陽西斜,夕陽照着兩人。
看芹香泣不成聲、哭得停不下來,颯太溫柔地抱住她。
兩人的嘴脣……輕輕地重疊。
「好嗎!?」
兩人的影子依依不捨地分開。
「很、嗚、很、很開心嘛——……!!」
「…………」
「好啊。」
彷彿無言的空間如此促使般,彼此的臉互相吸引……
「因爲……因爲、因爲……」
幾乎在叫喊的同時,芹香的雙眸撲簌簌地滾下豆大的淚珠。
「……好啊。」
……真的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間。
一直……
沒想到芹香會要求進一步的關係,颯太在開口以前打住話語。
儘管芹香直到穿過宿舍的門爲止都是這種狀態,仍一直牢牢地握緊颯太的手不放開。
從她的側臉上,看不到超級國民偶像的落落大方……
那天晚餐後。
雖然坐旁邊的颯太也一起站起來,但芹香簡直就像是站在地獄守門人面前一樣,臉色發白地戰慄發抖。
「……芹香?」
「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我、聽我、聽我說……」
她連聲音也瘋狂顫抖。
不勝負荷的壓力似乎導致她反胃,好幾次快吐出來,最後淚眼汪汪的芹香奄奄一息地供稱:
「我、我和旗立颯太先生確定交往……了……」
颯太好幾次要代替芹香說,但堅持唯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自己親口講的芹香,花了相當久的時間終於講完,然後彷彿失了魂般癱坐在椅子上。
自始至終都默默地看着這幕的冒險寮女生們……
下一瞬間,都起立致敬鼓掌喝采。
「呼咦!?」
看到這個反應,最驚訝的人是芹香。
「我好開心!!芹芹同學居然融化了颯太同學頑強的心!!」
「嗚嗚嗚,小颯……雖然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這天遲早會到來……雖然……不過,恭喜喔喔喔!」
「(哽咽)芹香,要讓阿颯幸福喔……」
已經嚎啕大哭的茜、愛菜和菊乃最先一口氣抱住芹香和颯太。
「颯太同學變成遙遠的人了唷!」
「颯太……那個去撿掉在自動販賣機底下的硬幣玩,鑽進自動販賣機底下結果卡住爬不出來,弄到消防車出動的小孩颯太長大了……」
「各位大小姐……居然放下自己的心情,給予祝福,真是堅強……」
「惠小弟、凜小妹、真奈花小妹,來,要好好祝福他們唄。這是喜事唄。」
「颯太先生……颯太先生……」
「的確,從那之後,完全沒看過你們感情很好的樣子呀。」
「嗚噎噎噎噎噎噎噎……大家好溫柔——……!!」
「恭喜兩位……但未確認的思考常識在體內不停打轉……不能理解(Y/N)」
然後,等到所有人都祝福完以後,芹香東張西望地環視周圍,發出好像快死掉的聲音說:
「當然喔~大家都祝福你們!」
不管怎樣,寬容寬大的情敵們溫暖的話語與態度,讓芹香潸然淚下。
只見芹香彷彿傷腦筋般低着頭,別過眼去,從實招來: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明明交往了,感情卻反而變差呢!?」
上下學時,也從不和颯太並肩走在一起。
「……真是太好了呀,旗立颯太……真的、是。」
大家一擁而上拿手帕幫芹香擦眼淚,擦到眼睛周圍漸漸痛起來的芹香總算不哭以後,才大大地長嘆一聲說:
「啊、啊,芹芹同學,請不要哭!」
白亞、琉璃和美森設法強忍淚水,遠遠圍觀吐露覆雜的心境。
喫飯時的座位分配,芹香總是坐在離颯太最遠的位置。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約三天後——
「你們大家……都努力大方給予祝福,表現得很棒喔。是我引以爲榮的學生喔!」
「這個嘛……雖然是非常羨慕沒錯,但是與其被奇怪的女生搶走,和冒險察的女生交往還比較能夠死心喔~」
颯太無言地乾笑。
「鳴姊姊……打起精神來喔……」
「…………」
「……旗立同學,你不幸福就不原諒你喔。」
颯太和芹香開始交往以後。
愛菜這句話,博得所有人連連點頭。
喫便當時,也總是待在最遠的位置。
「的確有點避着我的感覺……我從之前就這麼覺得了。」
晚上依照慣例在颯太房間擅自舉行睡衣派對,仔細觀察到前述狀況的茜這麼問芹香。
「可是你們從沒一起行動!」茜反駁。
「咦……奇怪……我、得到諒解了……?」
「…………」
「可是……明明大家也都喜歡颯哥……我卻……」
這麼交談的同時,芹香也待在房間對角線上和颯太距離最遠的位置。
深雪老師在最後一把抱住所有人,推到颯太他們那邊。
回到宿舍放鬆時,也很少一起講話。
這段時間,芹香眨了眨眼睛,每當有人反應就會像小動物一樣提心吊膽。
「咦……感、感情並沒有變差喲……對吧,颯哥?」
「嗯……」
「啊——!剛纔緊張死了——與之前告白時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菊乃發揮姊姊力摸摸芹香的頭,而愛菜儘管淚眼汪汪也微笑說:
聽了鳴的話,颯太也表達自己感覺到的事情。
芹香是不是奇怪的女生,這時候好像不是重點。
「……沒有啦,因爲,如果當着大家的面打情罵俏,對大家過意不去喲……」
「就是說喔。你看你讓這麼多好女人哭泣了,絕對要幸福喔……!」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芹香。
「真是令人感動呢!真是!」
白亞拍拍手。
「所以才故意儘量不靠近颯太同學的嗎?」
「嗯……」
看芹香顯得很不自在地靦腆起來,琉璃爲之傻眼。
「這樣交往不就沒意義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芹香,不需要顧慮我們喔!你們可以更親近的。來來來。」
在菊乃催促下,芹香被迫移動到颯太旁邊。
「……你、你好。」
「你好。」
因爲芹香非常見外地打招呼,所以颯太也打招呼回應。
「…………」
然後,依然不肯正眼看颯太的芹香就此不發一語,所有人都發出「唉~」的嘆息聲。
茜等人都乾着急,但據說就只有胡桃子心想『還真是青澀啊~』,莞爾地望着芹香。
接下來一段時間,茜等人動不動就儘量安排颯太和芹香靠得近一點,想要幫助不知爲何交往以後不進反退的芹香踏出一步。
但芹香絕對不在茜等人面前和颯太講話,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不碰。
「芹芹同學非常地顧慮我們。」
「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唷。」
「可以啊?」
「沒有啦,因爲看你的動作很奇怪,總覺得好恐怖……」
「她和阿颯很像,都是溫柔善良的孩子喔。」
「打滾喵~」
「一般被偷看都會覺得害羞吧!」
其中只有颯太沉默地發着愣,發覺這點的芹香開口問道:
「是相似的情侶唷。」
「被看到了!!」
工作結束,喫完比平常晚的晚餐之後,芹香一如往常,在大家都在的談話室寫功課時……
芹香邊說邊在颯太身旁坐下,肩膀湊近他。
「真沒禮貌喲……」
「不過,話說回來,吟遊院同學明明那麼積極的,還真是意外呢。」
冒險寮所有女生都偷偷地凝視着這幕。
「…………」
颯太才一回答,芹香就立刻滾倒在他的大腿上。
「不許說情趣!應該說,不許說打滾喵!」
「問你喔,颯哥……我可以撒嬌嗎?」
菊乃對鳴呵呵微笑。
拿着功課匍匐爬過來的芹香進入視線範圍,嚇得颯太發出「咿!」的一聲。
「可是,顧慮成那樣,就沒意義了呀。」
芹香之前就覺得其他人怎麼陸續離開了,但萬萬沒想到,在這間宿舍大家最常聚集的地方,竟然會只剩颯太和自己。
而一旦變成兩個人獨處,情況就和至今不太一樣了。
「……乖乖。」
已經是大學生的美森表現出寬大的胸襟,但芹香卻發火了。
「希望可以設法讓兩人變得更親近!」茜提議。
「不是的唷,芹香。我們只是希望颯太同學和芹香可以享受戀人情趣打滾喵的唷。」
某天晚上。
芹香將頭靠在沉默的颯太肩上。
「……奇怪?大家都不見了。」
「就說了N啦!!」
「咦~姊姊覺得保持現在這樣也很好……」
颯太摸了摸芹香來回磨蹭的頭,芹香就開心地撲向颯太嬉鬧。
經過這段悲喜交織的協商,最後冒險察女生之間締結條約,約定至少在宿舍時儘量讓兩人獨處。
發覺這點的芹香猛然爬起來。
「請便、請便,請繼續打滾喵(Y/N)」
「…………」
一回過神來,談話室就只剩下最外面的自己,以及在最裏面專心閱讀厄內斯特·海明威的《戰地鐘聲》的颯太。
「沒關係的,吟遊院君。不需要顧慮我們而忍耐。就盡情卿卿我我吧。」
「剛纔那是什麼反應!?爲什麼要害怕芹芹!?」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個意見合理至極,所有人都發出『啊——』的一聲。
幾個人一起洗晚餐的碗時,茜、惠和鳴不約而同地搖頭嘆氣。
然後……
「……怎麼了嗎?颯哥?」
「沒有啦……剛纔……」
「?」
颯太緩緩地伸出食指,指着先前冒險寮女生一起看向這邊時躲藏的位置。
「剛纔。在那裏,有沒有一個沒見過的、將金髮綁成馬尾的女孩子?」
「…………」
「混在大家裏面。好像很開心地、很寂寞地,看着我們……」
「……好可怕!!」
似乎是因爲颯太措辭的關係,芹香好像以爲那是幽靈之類的。
「不,並不是恐怖之類的感覺……」
「好可怕!!颯哥,芹芹好怕!!」
她撲過來緊緊抱住颯太。
「喔,原來是爲了像這樣卿卿我我,才說出那種話的呀。」
「下流!」
被鳴和琉璃這麼說,颯太淚眼汪汪。
「不、不是的……那邊,剛纔,真的有一個金髮女孩……」
「好可怕!!好可怕啊!!」
看到芹香將颯太抱住推倒,所有人都說『下流』。
經過這件事,颯太很快就忘了金髮少女的事。
但是,就只有存在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眸深處的感情,不可思議地烙印在他的心裏……
……
那天的課全部結束,到了差不多要放學時,芹香來上學了。
「也太快了也太快就回答了!!」
颯太瞥向芹香。
發覺颯太視線的芹香似乎也聽到對話,只見芹香紅着臉,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某天下午。
「不一樣……和芹芹夢想的卿卿我我考前溫書不一樣……」
「今天要小考喲……」
芹香把頭靠在颯太的胸前撒嬌,有點像是調情的感覺。
「……我問你,旗立。希望你回答不是……」
「早……雖然已經傍晚就是了。」
「颯哥、颯哥!早!」
下課時間,幾名男同學帶着非常絕望的表情,結伴來找颯太。
「芹芹之後要課後輔導,颯哥能不能陪芹芹一起上呢……能不能呢……」
跑出教室的芹香,在幾分鐘後無精打采地回來。
颯太露出「真難搞……」的表情。
芹香的粉絲都很在意芹香和意中人紫旗先生的下文,終於出現的交往宣言讓他們爲之狂熱。
「課本我們彼此都有,不需要共看吧。拜託看自己的啦。」
「不是喔。」
芹香犯了一個錯,就是她請教颯太的科目偏偏是他擅長的數學。
至於芹香似乎因這件事從此看開,漸漸會採取青澀情侶的行動,像是上下學時和颯太牽手,或是喂颯太喫便當。
被颯太以大道理教訓後,芹香露出了「唉呀~」的表情。
本來芹香甚至多少做好要引退的心理準備後,纔對外發表,但她的真摯態度反而博得好感,在公開交往宣言後,她反而更加受歡迎了。
「我是無所謂,但老師不會說話嗎……?」
「呼咦咦……」
嘀咕着「真打擊——」的芹香倚靠着颯太,趁機與他親密肢體接觸,尋求慰藉。
大喊着「萬歲喵——」的芹香期待濃厚的互動交流,和颯太並桌相依,開始在考前臨時抱佛腳,但是……
這讓他想到,兩人還沒決定要公開到什麼程度。
「討厭,忙成這樣真傷腦筋喲!芹芹偶爾也想和颯哥一起上課啊~真想和颯哥共看課本、卿卿我我啊~」
看到兩人心有靈犀的互動,察覺一切的男同學不等颯太回答,當場崩潰。
「好是好……」
「你……就是、那個……和、和芹芹,在交往嗎?」
「芹芹去拜託看看!」
「…………」
「既然要小考,就算一起課後輔導,也完全沒有一起上課的感覺呢。」
「嗚——……應該說,更重要的是,芹芹根本沒念書!小考,芹芹陷入危機!颯哥,希望你教芹芹喲!!」
※宛如業界人士般打招呼以後,芹香在颯太旁邊的位子坐下。(譯註:在日本特定業界會一上工就一律道早安,不分早晚。)
那天放學後,芹香找颯太商量,希望向粉絲公開交往的事,得到OK的答覆。
「不對!這裏要用這個公式!啊!你犯了粗心的計算錯誤!」
這可以說是因爲芹香的爲人,以及在她成功故事之中紫旗先生和她之間的重要關係,才造就的特殊現象。
淚眼汪汪的芹香心靈受創,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惹得颯太焦急起來。
同時,兩人疑似交往的事也因爲上述行動,終於泄漏給班上同學知道。
茜深刻體會過被斯巴達教育灌輸數學的恐怖,並對此再清楚不過,此時正在他們背後連連點頭,有所共鳴。
「天啊……!?」
「颯哥討厭芹芹對吧!你已經不愛芹芹了,所以才這麼嚴厲對吧!」
「沒、沒那種事……」
「那……你愛我嗎?」
「…………」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當然愛喔!」
「……真的嗎~?」
「真的。我愛你。超愛你。」
「芹芹也一樣愛颯哥!!」
芹香一把抱住颯太,颯太也回以擁抱。
「颯哥,再溫柔一點地教芹芹❤」
「好啦。」
因此颯太重新溫柔地教芹香。
「這裏要這樣解喔,你懂嗎?芹香?」
「嗯❤颯哥,好~會教喔❤」
芹香一邊興奮地聒噪,一邊抱緊颯太的手臂,以一副卿卿我我的樣子考前溫書,還沒回家的班上同學都心想着『好好喔~』,投以羨慕的眼神。
……但是——
「爲什麼那裏又犯同樣的錯誤!?不可以那樣亂算!」
「呼咦咦……」
總而言之,芹香工作日益忙碌,颯太也忙着準備學園祭時——
「我愛芹香喔。」
「天啊……!?」
「哎呀,旗立同學,之後怎樣了?」
『茜……大家…………基爾。』
所以……
「沒、沒那種事……」
是的。
「爲了芹芹好?」
芹香奮力一把抱住颯太,颯太也回以擁抱。
「芹芹也一樣愛颯哥喲!」
淚眼汪汪的芹香再度心靈受創,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惹得颯太焦急起來。
「……啊啊!!」
「旗立同學不是說過嗎?『我得回到不是這裏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方法,所以要找出知道方法的人』。」
颯太忽然在走廊上被保健室的黎姿米老師叫住。
是這個假想世界無限溫柔的氣氛、衆人,讓他忘了現實、忘了該做的事嗎?
另外,芹香的小考部分成績不錯,看來颯太並沒有白教。
「颯哥討厭芹芹對吧!你已經不愛芹芹了,所以才這麼嚴厲對吧!」
「……最喜歡喔。」
一教到激動起來,颯太說話的口氣不小心就變重了。
「……喜歡喔。」
「最喜歡?」
「咦?之後……是指什麼事呢?」
只不過,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似乎是更可怕的巨大力量,導致颯太快要完全忘記回現實世界這件事。
「那……你愛我嗎?」
下一秒他覺得恐怖起來。
「對、對不起啦。我是爲了芹香好,纔不小心嚴厲起來的。」
『這是什麼卿卿我我的小劇場……?』
「嗯、嗯。」
颯太在心中慨嘆。
「當、當然愛喔!」
聽到颯太的回答,黎姿米老師意有所指地呵呵微笑。
「騙人喲!雖然颯哥剛纔也這麼說,結果還是很嚴厲地教芹芹喲!!」
直到現在黎姿米老師提醒以前,颯太都忘了這件事。
『是怎樣……是怎樣……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忘了……?不會吧……竟然會忘了回到現實世界這個目的……怎麼可能……』
在這個互動又重複上演了好幾次後,班上同學心想:
「那,你喜歡芹芹嗎?」
當然,那或許並沒有關係。
「你愛芹香嗎?」
假想世界的少女們也很重要。
「不一樣……和芹芹夢想的卿卿我我考前溫書不一樣……」
但是,颯太對現實世界的人的愛,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要就這樣忘記一切,在這裏生活下去嗎……?』
惆悵。
悲傷。
或許再也回不去的絕望,籠罩了颯太。
「…………」
不知道黎姿米老師是怎麼解讀颯太的沉默的,只見她溫柔地微笑,摸摸颯太的臉頰。
「沒事的,大可不必露出那種表情。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會有那種心情的喔。」
「…………」
「老師說過了吧?真的碰到困難,就來找老師。」
「……是。」
黎姿米老師對颯太點頭,留下一句「打起精神來」就走掉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時——
——颯太心想:
「奇怪……我剛纔談了什麼……?」
時間過去,當耶誕節來臨時——
颯太已完全忘了現實世界的事……
十二月。
隨着演藝事業走紅,愈來愈忙碌的芹香,和颯太在一起的時間少到無幾。
每天工作滿檔,搞到很晚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馬上睡着,偶爾在學校碰面也是馬上就得去上課後輔導,連好好講話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唯有耶誕夜……』
「別哭啦……枉費長得這麼美。而且今天是耶誕夜喔?你得露出更開心的表情纔行。」
之後又遇上塞車,從半路拼命跑過來的芹香,吐着白煙看到了……在那張充滿回憶的長椅,身上堆着雪,獨自坐着的颯太。
看到芹芹回來,茜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颯哥?爲什麼?」
看茜瞪大瞳孔的樣子,芹香百思不解。
途中搭計程車趕路時她看着手機,然而手機不知道從何時就已經沒電,讓芹香的焦躁感達到極點。
「芹香……」
看芹香跑得體溫升高,導致雪融化沾溼了頭髮,颯太用手帕幫她擦乾。
「我……那個……」
「我回來了——呀,下雪了喔——好冷~」
心情悲痛欲絕,腳步蹣跚欲倒,總算趕到颯太身邊的芹香,用顫抖的手拼命撥掉颯太頭上和肩上的雪。
「……!!」
就在某天,芹香和平常一樣,穿過從幾天前就已經充滿耶誕節氣氛的街上,很晚纔回到宿舍。
那股寒意直接刺進芹香的心。
「別道歉啦。在交往前就知道,你會有像這樣忙不過來的時候。」
「唉——……今天也好忙——……從前天就更改行程,簡直就是一團亂喔——年底要集中錄新年特別節目,芹芹要忙翻了~」
芹香不發一語地跑出去,茜一輩子也忘不了她這時蒼白的面孔。
握在手中的颯太的手,冰得嚇人。
「奇怪?芹芹同學?」
而芹香在他胸前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芹香決定在那天提前結束工作和颯太約會。
「冰成這樣………」
芹香抵達自然公園時——
「工作結束了嗎?」
颯太抱住了哭得不成人形的芹香。
「別說這個了,要不要去喫點熱的東西?實在有點冷……」
看着這樣的他,芹香再也忍不住,聲淚俱下地哭了起來。
「…………」
颯太放心地微笑,他的溫柔讓芹香更加自責。
「……因爲、今天、是耶誕夜。」
「…………」
「……颯太同學沒一起嗎?」
「唔、嗯……對、對不……」
看茜的表情非常凝重,芹香脫着靴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毫不責怪自己的颯太。
對自己溫柔微笑的颯太。
「……你好慢喔。」
「………………」
「對不起……對不起————……」
周圍已經是一片雪景。
「明明想讓颯哥幸福……明明大家也把心願託付給我了……」
兩人約好,在當初告白的自然公園那張充滿回憶的長椅碰面……共度久違的兩人時光。
「我明明……並不是想做這種事……並不是想讓颯哥受這種苦才和你交往的……!我卻得意忘形……依賴颯哥的溫柔……鬆懈下來……這樣根本不行……!」
夾在嗚咽之間的沉痛傾訴斷斷續續,颯太光是捕捉內容就已經竭盡全力。
「我……不行的……已經不行了……我沒有資格讓颯哥幸福……!也沒有臉見大家……」
「…………」
芹香哭個不停,有好長一段時間,颯太就只是抱緊安撫她。
但是最後,芹香用顫抖的手,從颯太的懷中掙脫了。
「……要罵我、要打我都無所謂……明明是我告白在先,卻這樣自作主張,我也知道這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事……但是……」
颯太隱約察覺,芹香想要說什麼了。
這要歸功於在這段短暫日子之中,成爲彼此至愛共度過的每一天吧。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現在的我……」
「嗯……」
「颯哥或許肯原諒,但現在的我,是絕對無法原諒自己繼續當颯哥的戀人的……」
「嗯……」
「對不起喔……對不起……」
「…………」
「我……我呀……」
「…………」
「我……」
颯太早就知道,芹香正要說出口……卻說不出口的話是什麼了。
「……我纔要說對不起。」
其實芹香想必根本就不想說出劃下句點的那句話。
「事情我們已經大致聽旗立同學說了。」
「有件事希望田中同學答應。」
但是,她卻又有所留戀,無法開口道別。
芹香的肩膀抖了一下。
這是體貼自己而不在場的颯太也希望的事情。
早就知道她們是一羣溫柔的少女。
她勉強擠出無力的聲音,微微低着頭說:
「……對不起喔,大家。我知道大家不會原諒我……我要離開冒險寮了……我想我已經沒資格待在這間宿舍了……」
芹香實在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今年的耶誕鈴聲,聽在每個人心裏,都有些惆悵……
但是,想必——
芹香哽咽着,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說出那句話,結果還是說不出口。
颯太明白這點……
憔悴至極、彷彿會就這樣死掉的芹香低頭道歉。
起初,芹香不懂琉璃在說什麼。
「所以……」
察覺到這點的冒險寮住宿生,敲了敲芹香的房門;昨晚迎接渾身溼透回來的颯太和芹香以後,她們就討論了很久,現在要將結論告訴芹香。
「我大概也做錯了什麼……」
衆人之中表現得最冷靜的琉璃代表開口:
進入寒假,當所有人都留在宿舍時,請假不用工作的芹香將房間裏的東西裝進紙箱。
「……我們要分手了,對吧,芹香。」
「請不要離開冒險察。」
「……所以,沒關係。繼續交往……比較痛苦吧?」
「……咦……可是……」
由他開口道別。
所有人互看着彼此的臉。
短暫幸福時光的魔法,就這樣融化在紛紛白雪之中消失不見……
「請你留在冒險寮,今後也以前女友的身分,繼續溫柔對待阿颯。這是我們的請求喔,芹香。」
芹香哭腫的臉又流下眼淚。
「……嗯,我什麼都答應喲。就算大家不原諒我……不管是任何事……我都會當作是背叛大家心意的懲罰……」
「…………」
「你們大家……!!」
菊乃說完,所有人都點點頭。
「…………」
隔天。
也討厭依賴她們的溫柔。
芹香以戰戰兢兢的感覺打開房門出來,冒險寮的成員之中,從來沒有人看過她像現在這樣失去生氣的樣子。
所以芹香感覺到,她絕對不能踐踏這個心願。
儘管如此,芹香已經完全失去了讓颯太幸福的自信……爲了重拾自信,她想必會害颯太費許多心思。
彷彿要吹散灰暗的氣氛般,衆人在冒險察裏舉行了盛大的耶誕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