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5 怪物們的墓碑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1.5萬 字
旗谷學園理化教室。
因爲打情罵俏得有點過頭,茜和颯太被理化老師盯上,被罰留下來整理實驗器材。
不同於颯太無奈嘆氣,茜哼着鼻歌,似乎很高興能夠和颯太一起做事。
茜不時偷瞥板着臉的颯太,一邊感謝上天讓她和颯太能夠繼續過着不變的日子,一邊忽然說出至今放在心裏的疑問。
「颯太同學……請問,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
「……啊!?」
因爲實在太突然,颯太的頭腦停止運作;茜看到颯太的反應,驚訝得瞠大眼睛。
「看、看這個反應,一定是有對吧!」
「這是什麼邏輯!」
颯太吐槽的同時,看到茜頭上豎起戀愛旗標。
「颯太同學喜歡的人,是、是我……」
『…………』
「……是我認識的人嗎?」
颯太彷彿有種自己頭上的戀愛旗標被茜應聲折斷的感覺,微微苦笑。
「就說了,我根本沒有什麼……」
「菜波……小凜學姊……鳴……菊乃學姊……白亞……還有小惠也很可疑。」
「幾乎冒險寮所有人都是了……」
「啊!難道目標是深雪老師……!」
「可可可可可、可是!我我我、我的認知卻不是那樣!我從來沒想過,原來颯太同學的認知也不是那樣!也就是說,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茜?」
雖然說是老樣子,不過茜不聽別人說話的壞習慣,惹得颯太有點想捉弄她。
「什麼!是誰哪!」
「咦?」
彼此一直都不好意思提起的事件,事到如今才發覺彼此對那件事的認知落差,讓兩人當場停住。
「因爲茜的樣子怪怪的,本宮雖然問了,但她只說颯太這樣颯太那樣,始終支吾其詞,根本問不出所以然。所以汝這次幹了什麼好事哪?」
本來以爲茜一定會露出爲難表情的颯太,被茜意想不到的興奮反應殺得措手不及。
「…………」
然後,茜的臉轟然噴火。
「……?」
趁體育課空檔,颯太溜去喝水,上述少女之一的菜波與鳴也悄悄接近颯太。其實是之『二』纔對。敘述時不應該憑目測,應該確實查明以後再說。
茜無敵的正面思考,讓颯太說不出話。
「對!人工呼吸!那是拯救人命!沒錯!嗯!」
就近感受到這股氣氛的少女們會猜想兩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在某種意義上可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開始連一起喫便當都覺得困擾。現在終於進步到……會聲援對方談戀愛……真是感慨萬千!」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茜也哇哇哇地急促回應;她似乎猜到颯太慌張到講話急促所代表的意義,但不知道是否觸及核心。
之後,回到教室的茜不肯正眼看颯太,不過颯太卻又感覺到茜的火熱視線,一看向旁邊位子,茜就以猛烈速度別過臉去;兩人之間就瀰漫着這樣非常尷尬的氣氛。
「旗立颯太。」
只見茜凝視着講話急促的颯太眼眸。
這還真是罕見的組合……不過好像也還好——颯太一邊這麼想,一邊用手背擦擦嘴角。
「聽我說……我……不管颯太同學喜歡哪個女孩子,我都會聲援你們……的。」
茜眯起眼睛看着颯太;颯太看到茜頭上豎起戀愛旗標,深覺剛剛自己是搬石頭砸腳了。
「颯太同學會……爲我……聲援……!可見我們已經要好到颯太同學會聲援我了吧!真好!」
「咦……啊,嗯,是啊……」
「…………」
茜一邊觀察颯太的表情一邊列出人名刺探反應,看到颯太最後不講話了,茜慌忙裝出笑容。
然後,颯太明知道這是再次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還是不由得問:
『論述的方向大幅偏了……』
「喵~!」茜一面大叫,一面全力逃離現場了。
「我問你……茜。之前你曾經從宿舍二樓掉下來對吧?那時候,我,那個,對茜,就是……」
然而茜再次打斷颯太的話,靦腆地笑着說:
「啊!啊!對不起!我或許問了有點沒神經的問題!」
「…………」
「我稍微聽到了這樣那樣的內容。旗立颯太,你……聽說你有喜歡的女孩子,是真的嗎?」
「那麼,不管我喜歡誰,颯太同學都一定要聲援我!就算那是……嘻嘿嘿。」
「真的嗎!?」
「茜!」
「那麼,要是茜有了喜歡的人,我也會聲援你們的。」
「不是啦,就說了……」
「……颯太同學是指那次人工呼吸嗎?」
「咦?」
「就說了我沒有……」
「隱瞞反而可疑喔。」
颯太本來要折斷鳴頭上的臆測旗標,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鳴回嘴打斷,結果無疾而終。
「倒是看茜那個樣子,是茜對吧……?」
「是、是她嗎,旗立颯太!」
「就說了,不……」
颯太又要折斷臆測旗標時,一顆網球滾到颯太面前,追着那顆球過來的凜聽到後手一鬆,網球拍就這麼掉到地上。
凜就在隔壁的網球場上體育課,來撿界外球的她聽到了熟人的對話。
「颯、颯太……原來你有喜歡的人嗎……?那、那是真的嗎……?」
「你誤會了,阿凜,我沒有……」
「果然是茜嗎!還是菜波嗎!」
「爲什麼是本宮哪!本宮還以爲是茜、鳴、凜學姊其中某個人哪……」
「爲什麼是我呀、爲什麼是我呀!」
「我!……你說我嗎!」
列爲候補的凜不費吹灰之力地豎起攻略完成旗標。
「倒是你們兩個,戀愛是自、自由的喔?不管颯太心儀的人是誰,都不應該責怪颯太,我要譴責這種不當行爲。」
凜本來要責怪颯太,卻因爲自己也在颯太或許喜歡的女孩名單內,反而擁護颯太。真是好說話。
「我們並不是來責怪他的喔。」
『『原來不是嗎……』』
總覺得鳴擺明就是來責難的颯太和菜波,在內心冷汗直流。
「演算結果顯示,茜小姐等人從颯太先生口中得知颯太先生有喜歡的人,因此心煩意亂。」
「唔、唔嗯,我也告辭了。回、回頭見,颯太。」
看茜和鳴回答得結結巴巴,菊乃憑女人的直覺——不如說是憑姊姊的本能靈光一閃,繼續套話。她是※套話時空的少女。簡稱『套空』。總覺得很接近烏龍麪。(譯註:日文「套話」音近「穿越」,「套空」音近「鍋燒」。)
「在我們之中嗎!不對,應該說,本宮之所以說不想問,並不是這個意思哪……」
「嗯……不是,是對我們的心臟不好……」
這時,本來以爲『颯太喜歡的人或許是自己?』的少女們驚覺不對。
然後,這股非常難堪的沉默氣氛,被鳴打破了。
「我只是覺得……旗立颯太究竟喜歡誰,只告訴魔法澤茜一個人很不公平而已呀。」
「哦——莫非是跟阿颯怎麼了嗎?」
被提到名字的人之中,有幾個人把潮紅的臉(原因不是洗澡洗太久)浸到水裏面;美森見狀,『嗯?』納悶起來。
「琉璃君,那種泡澡方式對心臟不好,希望你別再那麼做了。」
這時,沉在水底橫躺的琉璃發出嘩啦聲,坐起了上半身。
「「「!」」」
在一起泡澡的女孩子之中,因爲茜和鳴和凜回來以後,就一直散發出心不在焉的微妙氣氛,放心不下的菊乃於是把心一橫,開口問道:
「真的假的!?」
因爲她們進而想到:『搞不好颯太已經向意中人表白,現在害羞的人或許就是颯太的意中人?』
「我沒有心臟,請不必爲我操心。」
琉璃具體回答菊乃的疑問;在琉璃身旁,美森按着跳得飛快的胸口,露出僵硬的笑容對琉璃說:
「對了,琉璃,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搶了颯太工作的菜波像是在預言似的,讓颯太恐懼不已了。
「咦!咦!等一下。姊姊沒聽說這件事!啊颯喜歡的女孩是誰!小茜?小凜?小鳴?菜波?白亞?」
「的確,仔細想想,假使旗立颯太喜歡的女孩子就在我們之中,再問下去就像是要強迫旗立颯太告白一樣呀。」
「簡直是浪費高科技哪!」
「抱、抱歉打擾了,旗立颯太。」
把菜波的話當耳邊風的凜滿腦子想着:『颯太喜歡的女生就在我們之中嗎!颯太喜歡的女生就在我們之中嗎!』頭昏眼花的同時,攻略完成旗標也如雨後春筍般豎起。
當天晚上。
「我又沒有告訴她。應該說我根本就沒有喜歡的……」
「我說,小茜,你們幾個今天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兩人動作僵硬地從現場撤退;錯失離開時機的菜波目送着兩人,忽然開口說:
至於茜反覆思忖琉璃打小報告一事,終於察覺這件事的重要性,於是嘩啦嘩啦地橫越浴池質問琉璃:
「我調動複數監視衛星隨時監控颯太先生,還能夠追蹤周圍監視攝影機的影像,從立體影像掃描脣部動作解析對話。」
菜波當初跟來是以爲颯太對茜做了什麼;如果是要討論颯太喜歡的人,老實說她實在沒什麼興趣。
「你沒告訴她,她就從你的態度和口氣察覺了對吧!」
茜、鳴、凜三個人嚇了一跳。
「才才才才才、纔沒那回事。」
「依本宮之見,這是之後絕對會引發麻煩的旗標哪。」
「爲什麼好幾個人做出相同反應呢?」
琉璃秀逗的成分似乎愈來愈高,美森對這樣的現況不由得隱約感到不安。
「不行!這樣不行。這樣不好。這樣颯太很可憐!」
「那個……假使事情經過是那樣,本宮就不想再問下去了哪……」
「啊……果然是小凜學姊嗎?」
「就是說呀,是你多心了。」
「什麼!不、不是鳴嗎?」
「我以爲是菜波公主呀。」
「不,是茜吧!」
「爲什麼沒人提到本人的名字?」
「最近美森小姐在校內評價上升至78%,理由是變得可愛多了,因此颯太先生喜歡的人有可能是美森小姐。另外,急速拉近距離的白亞小姐也不無可能。」
「琉璃君!」美森喜極而泣,抱住琉璃;胡桃子不理會美森,繼續尋找其他可能性。
「不過,冷靜想想,哥哥和琉璃姊姊之間的距離感,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我一直以爲,颯太先生的真命天女是菊乃姊姊。我以爲。」
『啊!』經白亞這麼一說,所有人都點頭同意,認爲菊乃的可能性最高。
愣怔地聽着這些對話的菊乃,發現討論到最後實在撲朔迷離,於是雙手環胸思索起來,在冒險寮住宿生之中數一數二大的豐滿胸部因而託高集中。
看到菊乃的傲人上圍,胸部不大的女性同胞就不用說了,連照理說不輸菊乃的女生都懊惱起來。
菊乃沒發覺衆人的反應,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掌心。
「姊姊知道了!」
要是颯太在場,應該會想到姊姊知道了的時候通常都是搞錯居多,但在場少女都認定菊乃是最理解颯太的知音與監護人,對姊姊的絕對地位深信不疑,因此忽視這點。
「阿颯一定是每個都喜歡,沒辦法選出一個來。」
「原來是那樣嗎!」鳴驚呼。
「臭颯太,沒想到他這麼花心……」
凜咬着手帕一角。
「等一下!請大家不要責備阿颯!我想那是因爲大家都很可愛、很溫柔、很有魅力的關係。而且最痛苦的人,大概是阿颯!姊姊這麼覺得!」
「原來是這樣…………在颯太同學做出決定以前,我想要一直耐心守候他!」
『表現得太明顯了!』
「嗯,新的比較好。」
「我纔沒有表現出喜歡颯太同學的樣子。」
然而完全進入自己的世界的菊乃聽不進外人的話,繼續對阿颯訴說:
儘管寂寞,卻又好像很開心;菊乃就這麼懷着不可思議的心情,深深沉進浴池裏。
洗完澡後。
「太寵了唷……」
「那是指像鳴那樣的狀態哪!」
「這個想法很好!那就是菜波姊姊平常的態度。」
「嘻嘿嘿♡」
凜一針見血、痛快淋漓地吐槽。
「所以,以後姊姊給阿颯枕大腿的時機,就僅限於掏耳朵和睡午覺的時候!」
「基本上大家都表現得很明顯,對吧?」
颯太和惠兩個人在談話室練習學園祭話劇劇本的臺詞時,茜直奔颯太身邊。
自從兩人重逢就一直看着菊乃寵颯太的冒險寮住宿生,不禁大大地躁動起來。
「茜纔有!」
菊乃看着兩人,走上前說:
看到獲得稱讚而眉開眼笑,女孩子們在心中這麼大喊。
「所以……所以……所以,姊姊決定再也不要寵阿颯了!」
「根本沒有改善啊!」
然後茜要颯太超近距離聞剛洗好的頭髮香味。
「太寵了哪……」
擺脫洗髮精好痛好痛事件陰影的菜波這麼鄭重反問,茜露出無辜的表情。
「小凜學姊有。」
「我、我纔沒有想要和旗立颯太那種人增、增進、增進……感情呀……」
「雖然我和颯太同學很要好,也想要和颯太同學增進感情,但是我始終都是很冷靜地與颯太同學應對喔?」
胡桃子望着嘻嘻笑笑的茜與氣急敗壞的凜,然後對白亞說:
「啊!照這樣想,菜波從一開始就非常瞭解颯太同學呢。』
「我同意。同意。」
鳴起初雖然說得振振有辭,但後來就愈來愈小聲了。
「阿菊姊……」
就連交情尚淺的白亞都看穿了。
「本宮不說話,汝等就愈說愈離譜了。假使像茜或凜學姊那樣表現得很明顯就算了,爲什麼本宮會被算在喜歡颯太的人裏面,簡直莫名其妙哪!」
「給本宮等一下!」
「颯太同學、颯太同學。我換了洗髮精。好聞嗎?好聞嗎?」
「菊乃姊姊太寵了啊……」
「咦、等一下!我也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吧!」
所有人都因爲衝擊發言而受到衝擊。因爲很衝擊。
「爲了阿颯着想,姊姊覺得阿颯差不多該慢慢地離開姊姊獨立了!」
「居然沒有自覺!?」
菜波萬萬沒想到會因爲這種事被點名,以正在洗頭髮的姿勢面向浴池,結果順勢掉下來的泡沫流進眼睛裏面,痛得菜波哇哇叫。這不像是外國公主會做的事。
看着少女們互讓「喜歡颯太表現得最明顯」寶座,菊乃不經意地心想:
『姊姊或許已經會妨礙阿颯了…………阿颯差不多該從姊姊身邊畢業了……是嗎?』
「對不起,阿颯……啊、啊,不過,真的沒辦法忍耐的時候,只要告訴姊姊一聲,姊姊隨時都會讓阿颯枕大腿的,好嗎?」
颯太身爲弟弟完全無法違抗姊姊的力量,只能露出不自在的苦笑,點頭如搗蒜而已。
「那和現狀有什麼差別哪……?」
「一樣唷……」
然後,冒險寮的少女們看到颯太這副聽話的模樣,都更加確定:假使颯太有喜歡的人,一定就是菊乃;據說她們後來有一陣子不再針對這個話題深入追問颯太……
「等一下,冒險寮組!」
在距離學園祭還有十天的放學後。
扣掉有社團活動的人,坐颯太周圍的成員正要踏上歸途時,從後方傳來高聲呼喚。
出聲的人是班長——彌生一二三。
「我知道你們已經答應學園祭當天多派一些人當女僕,而且你們宿舍那邊好像也有事要做,所以本來是打算請你們幫最起碼的忙就可以了,不過抱歉!班上這邊真的快要來不及了……能不能幫幫忙?」
「當然會幫忙!我們也是一年F班的夥伴!班上同學有困難,幫忙是應該的!」
茜強而有力地答應了一二三的請求,要她抬起頭來。
「得救了~~!謝謝你們!對不起喔,你們明明還有宿舍的活動要準備的……」
「不不不,我們纔要說對不起,竟然沒發覺班上陷入危機!」
看兩人一邊體現旗谷學園「激盪善意」的校訓、一邊堅定地握手,冒險寮成員都放棄回宿舍。
「那麼,要幫什麼忙哪?」
「女生幫忙縫女僕裝。男生幫忙做鬼屋的大道具。拜託你們囉!我現在得過去委員會纔行……回頭見!」
一二三拿着幾份文件,甩着馬尾匆匆離開教室。
一瞬間差點被帶去縫女僕裝的惠擺脫對方,和颯太一起來到負責木工等粗活的男生組這邊,一路上還可愛地踩着跳步,開心地嚷着:『男生組!男生組!』
「我們該做什麼?」
就在衆人承受沉默壓力煎熬時,被女生團體踢出來的菜波、白亞和鳴來到颯太等人這邊。
除此之外,颯太還提高另外幾項作業的效率,男同學見狀紛紛表示:『可惡!當初應該早點找旗立的!』不過當事人颯太卻是窩在角落,孤獨地、默默地用壓克力顏料替保麗龍上色。
「唔……嗯……喵啊!……嗯!」
「還有名字是刻上去的。非常費工夫!」
「原來衣服是那樣做的呢。的呢。」
颯太在道具清單勾選已完成項目,同時面有難色。
「嗚哦!只有字的部分腐蝕了!」
「做墳墓。」
「惠,你不要發出怪聲……」
另一方面,被踢出女生領地的菜波任憑怒氣爆發,使勁釘木板;讓衆人大展長才的交易讓男生都放心鬆了一口氣。
「就因爲不會裁縫,遭人如此憐憫……簡直是屈辱哪!」
結果鋸子柄脫落,從奮力鋸木頭的惠手中飛出去,掠過後面男生的臉,插進地板不停搖晃,現場氣氛立刻爲之凍結。
因爲沒力氣的關係,惠軟綿綿地與鋸子格鬥;莫名撩人的使力聲,讓周圍的男生都臉紅心跳起來。
「墳墓做到這邊就差不多了……再來要做棺材。旗立、盜賊山,可以麻煩你們嗎?」
「原來他不是那種只會跟女生廝混、把男生當背景的人啊。其實旗立還滿健談的嘛。」
「怎麼了,颯太同學?」
「區、區區裁縫根本難不倒我。我只是沒拿出真本事而已。」
「嗯?……你們怎麼了嗎?」
「小偷同學以前幫旗立縫過襯衫鈕釦,想必會縫衣服吧!」
雖然颯太本身與他人的對話幾乎控制在最低限度,但是因爲在颯太旁邊工作的惠不停地強調:『沒錯唷!』『颯太同學是非常好的人唷!』『希望大家更瞭解颯太同學的優點唷!』因此大家雖然沒和颯太多聊到話,卻好像和颯太溝通交流了一樣。
「喝啊!本宮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讓汝等嚐嚐本宮的憤怒吧!」
「上面還抹了血漿製造血跡,相當講究喔!」
在惠前方,琉璃含着布「叩叩叩叩叩叩叩!」地用嘴車縫;女生們都看得目不轉睛,心想:『這究竟是怎樣的構造……?』
「原來還有這招啊!」
颯太挽起袖子這麼問道,其他人遞稀釋劑給他。只見颯太用筆沾了少許稀釋劑,在保麗龍上寫字……然後——
這時,看似輕佻的染金髮穿耳環同學過來了。
在滿地都是大塊保麗龍的角落,看似輕佻的染金髮穿耳環男同學(他就是在颯太轉學過來時好意讓出位子的人)用拇指指着做到一半的墓碑。
「包在我們身上唷!」
儘管如此,還是陸續有幾個男生過來找颯太幫幫忙、講講話。
「這樣正好!和小偷同學交換!」
被推出男生領地的惠,眼神略微失去光輝。
惠看着即將完成的墓碑表示佩服,幾名男同學便宛如得到女生誇獎那樣,興沖沖地從後面解說:
「你和我一起做墳墓。大家相親相愛做墳墓。」
「呼喵——!」
看到木板、鋸子、鐵錘,釘子這男孩子氣DIY工具,惠可愛地擺出勝利姿勢。
「我本來還以爲旗立是更難相處的人,沒想到人還不錯嘛。」
就在衆人專注準備時,不知不覺間,天色徹底暗了。
原來是被通告排除在戰力外了……就在颯太解除疑問時,男生們穿過颯太身旁,把惠推出去說:
「刻上去的……?有稀釋劑嗎?」
「用保麗龍做嗎?做得真好唷。」
茜從颯太身旁探頭看,臉靠得超級近。
於是惠動手要鋸木頭,但是……
「學園祭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下下星期的星期一開始。」
「……這樣做不完吧?」
「你注意到重點了。」
雖然看似輕佻、其實非常照顧人的金髮耳環同學表情陰鬱這麼說了。「這給你喝。」他一邊把盒裝果汁遞給颯太,一邊繼續說:
「畢竟要同時準備女僕咖啡廳、鬼屋、炒麪攤三樣東西……我想大家都看得出來,人手和時間根本不夠。這樣下去,可能得縮小規模,改成墓碑林立的女僕咖啡廳。」
「好恐怖!」茜表示。
「應該說墳墓做太多了吧!誰叫你們沒有規劃,隨心所欲做了一堆墳墓!」
「因爲做起來很開心嘛……」
金髮耳洞男擺出傷腦筋的動作。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呢,班長?」
被男生團體特有的耍白癡行爲搞得目瞪口呆的颯太,要班長一二三接手處理;一二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後面聽他們說話。
「……我也有錯,不應該因爲忙不過來就把工作完全交給男生處理。話雖如此,這樣下去可不妙。我早就想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申請了這個來。」
「那張紙是什麼東西哪?唔?『住校許可證』?難道要在教室過夜嗎?」
「哦?你很興奮期待嗎,菜波?」
「茜不也很興奮期待嗎?」
「大家一起在教室熬夜趕工,感覺很有趣唷。」
班上本來快要陷入尷尬氣氛,因爲一二三帶來的文件爲之一變。
「所以,雖然很對不起大家,不過從今天起,要請大家連夜趕工一個星期!」
看準班上情緒因爲突如其來的非日常未知感而高昂起來,一二三趁機高舉拳頭呼喊;『喔——!』同學們也高聲附和。
「就讓他這樣小睡一下,待會兒再叫他起來好了……」
原來是不停點頭釣魚的惠終於輸給睡魔,把颯太的肩膀當枕頭睡着了。
「學生會發表聲明,『今年各班與各社團沒有多餘戰力,無法統一開伙。』」
「你不是正在講話嗎!」
「居然把自己的功勞獻給主人,她們的忠誠心真是不容小覷呀。」鳴表示。
「這些女僕做事相當有一套呢。」
「倒是琉璃應該不用睡覺吧!」
「是白亞公主殿下慰勞大家的咖哩飯——」
據說月麥見狀,『她還是一樣這麼懂得掌握人心,分不清是算計還是渾然天成唄。』滿意地點頭稱許一二三的怪物手腕依然健在。
「誰叫惠這傢伙之前太興奮了哪。看來是填飽肚子以後就精疲力盡了哪。」
「對呀。居然說女孩子重,真是失禮呀。」
「好重!」
不清楚白亞爲人的衆人似乎很自然地就接受款待,但和白亞相處過一段時日的颯太卻大感不對勁。也可能是大啃不對勁。他已經喫起咖哩飯了。
做事相當有一套呢,並不是「※做事有一套的姊姊」的綽號,而是「哎呀,做事相當有一套呀」的意思。爲什麼一句話要講得像文書文的白話文翻譯一樣,真是個謎。(譯註:日文「呢」音近「姊」。)
茜、鳴、琉璃、菊乃、白亞一個個靠在颯太身上裝睡了。
同學對白亞的喝采雖然沒有其他意思,菜波聽了卻咬牙切齒。
兩人乍看之下就像是互相依偎的情侶,冒險寮的女子陣營眼巴巴地望着兩人。
颯太就讓惠繼續睡,自己接着工作。
就這樣過了十幾秒後—
「颯太同學真失禮!茜正在減肥,應該不重纔對!」
「!……惠?」
比較在意體重的人向颯太抗議。
聽了月麥的話,琉璃連接校內網路,提供查到的資訊:
「真正的公主果然不一樣!」
「公主殿下希望藉着這頓飯作爲友誼的象徵。請大家過來排隊——」
「送飯來了~~」
「總覺得本宮的評價默默地、相對地下滑了哪!」
本來振奮地敲敲打打製作鬼屋內部的菜波忽然停手。
「應該說,是白亞做了這麼周到的處置嗎……?」
原來是冒險寮女僕三人組開着旅行車,載了宛如裝營養午餐的大餐桶與巨大飯桶過來。三人帶來好消息,換來班上同學熱烈鼓掌。
颯太雖然隱約看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跟旗標無關),不過他怕引起爭執會吵醒惠,於是保持沉默。
「我毫不知情。不知情。」
「因爲留下來趕工的班級和社團還滿多的,所以學校餐廳會開到八點唄。」
「颯太,你會不會餓哪?」
就在衆人喫完晚飯,利用晚上工作時,正在製作扮鬼裝與小道具的颯太,突然感覺到重物沉甸甸地靠在他肩上,嚇了一跳。
「電池沒電了。」
「喔喔,白亞同學真貼心!」
就在一二三苦着臉發出苦惱呻吟的時候,教室門伴隨着撲鼻香氣打開了。
然後,她們爭先恐後地圍到颯太周圍工作。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就輪班去學校餐廳……啊,可是既然無法統一開伙,學校餐廳一定人滿爲患。就算要叫外送,附近的搶手店家應該都已經有人預約了。」
「這麼說來是餓了……在學校過夜的時候,晚餐該怎麼辦呢?」
看白亞搖頭,惠津津有「惠」地喫咖哩的同時,大致掌握了情況。
「是三位女僕的好意唷?」
「這是緊急用電源。」
「…………」
被重量最重的琉璃這麼一靠,颯太快垮掉了。
另一方面,白亞本來緊緊依偎着颯太的背,這時心急如焚地說:
「對、對不起,颯太先生。今後我不會再造成颯太先生的麻煩,我會減肥!減肥!爲了儘量減輕重量,我也會把頭髮全部剪掉!剪掉!」
『好沉重!』
被愛情過於沉重的白亞這麼一說,颯太的精神徹底垮掉了。
「倒是你們既然要睡,那邊有桌子拼成的牀,就去那邊睡啦……」
颯太一看向用保麗龍和紙箱在桌上鋪成的牀,惠就從肩膀滑下去、差點倒在地上,於是颯太悄悄地抱起惠,搬到桌子拼成的牀上。
「是新娘抱!」茜驚呼。
「是公主抱呀!」鳴也驚呼。
颯太輕輕放下惠以後,正要回去時,眼前是躺得橫七豎八裝睡的少女,害颯太總覺得很恐怖。
「汝等鬧夠了沒!不要偷懶了,還不快工作哪!」
「喵——!」
結果菜波依序踩過裝睡集團的肚子,隨之傳來慘叫聲;據說這讓颯太想起※鳴沙。(譯註:踩踏時會發出聲響的沙灘。據說是因爲石英含量較高的關係。)
深夜,惠醒來時,菊乃、月麥已經就寢,專心工作的菜波等人也覺得有點累了,伸起懶腰來。
「不過,該怎麼說哪。肚子有點餓了。」
「菜波你怎麼一直肚子餓啊!……不過,已經這麼晚了嗎。也難怪肚子會餓。」
「我想要宵夜。」茜表示。
「我有電,要食用嗎?(Y/N)」
「不織布娃娃?」
「我就不必了。這種時間喫東西會發胖的。況且……呼啊……我差不多打算睡了。」
「萬一被抓到,到時候我們會幫忙寫悔過書的,就順便幫我們買一下吧。四個飯糰和三杯速食冬粉、一個綜合三明治。」
「那麼,就來組織採買部隊好了。」
『好沉重!……精神壓力的沉重!』在場所有人都這麼想。白亞頭上當然也豎起了沉重女人旗標。
『霹靂沉重!』全班頓時鴉雀無聲。
「人家也去!」
「不需要!」
「…………」
「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這是白亞?」
颯太看着兩人苦笑,正要出發時,制服袖子被人拉了拉;颯太往下一看,只見白亞遞出某樣小東西。
一二三和女生二話不說地把零錢交給颯太,豎起大拇指祝他們好運,男生也趁機加購東西。
「那麼,就我們四個去吧……雖然人數多了點,好像不需要那麼多人……不過總不能讓兩個女生和惠單獨去吧。這樣不安全。」
「沒事,白亞該睡了喔。」
「總、總而言之,我去買東西了。晚安,白亞。」
「對……我希望颯太先生就算分開也一直與我同在,於是做了這個。這個。」
「對……我趁剛剛的休息時間請教惠先生,用剩布做的。做的。代替護身符。」
白亞似乎隱約察覺到颯太的笑容也結凍在臉上,擔心地看着颯太。
「是,既然颯太先生這麼說,我隨時都可以睡……呼啊~~」
「真的嗎!我們都要永遠帶在身上喔。呵呵呵……這是爲了我和颯太先生相識四十八天紀念日做的。做的。」
『畢竟是千金小姐啊……』看茜動不動就興奮期待,颯太浮現莞爾的微微苦笑。
「不、不會,我很開心喔。」
颯太的提議,得到茜、菜波和惠附和。接着茜等人瞥向其他冒險寮住宿生之中還醒着的鳴、琉璃和白亞。感覺她們可能會二話不說地參加。
「要本宮去也行喔?」
看白亞掩住嘴優雅地打呵欠,颯太在苦笑的同時,也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沉重女人旗標豎起。
充電中的琉璃拎起她身上連接着插座的電線提議,惹得菜波發出獅吼。
就在颯太要起身時,一二三從正在縫扮鬼服裝的女生之中開口說:
「充電中,無法移動。」
『超沉重!』在場所有人結凍。
「造成困擾……了嗎?了嗎?」
「我不曾在這種三更半夜出門買東西呢!」
「不過,這麼晚了,校內商店街已經關了哪。」
深夜上街買東西的未知行動使得茜和菜波陷入興奮狀態,兩人一組做起無意義的暖身運動。
「我姑且提醒一下,這個時間出校視爲打破門禁,要寫悔過書。」
「……呼啊?是!有、有什麼事嗎?有嗎?」
「是。自從和颯太先生相遇以後,我每天都不忘寫進日記。寫日記。」
「我還做了我的份。我的是颯太先生娃娃……你看,兩個成對,穿情侶裝。情侶裝。」
「我、我、我想去!」茜自告奮勇。
「正門外好像有便利商店……?」
「是,颯太先生。晚安。」
「…………」
『跑了。』『逃跑了。』『逃跑了呀。』班上同學對於颯太不得已的行動,懷着半是莫名同情、半是咒罵「現充爆炸吧」的心情,背對颯太和白亞;班上同學就這樣假裝埋首工作,裝作沒自己的事、漠不關心……
雖然沒有做木工的敲敲打打聲響,不過透出燈光的教室紛紛傳來細碎人聲與作業聲,颯太一行人就穿過這些聲音形成的隧道。
「呼哇……晚上的校舍,教人情緒高昂唷~~」
「人家想騎着偷來的機車四處砸碎窗戶玻璃!」
「情緒也太高昂了哪!」
颯太想像茜騎着偷來的機車打破窗戶衝出來的模樣,覺得那已經不能用學校機能癱瘓來形容,而是※世紀末呀哈狀態了。颯太懷着這樣的想像,與茜等人出了校舍。(譯註:漫畫『北斗神拳』反派嘍囉的歡呼詞。)
「好安靜……可是到處都看得到教室亮着燈,感覺很不可思議。」
「感覺就像是誤闖異世界的妖精一樣哪。」
「菜波!這詩真棒!」
「不許說那是詩喵————!」
「你們不安靜,別人會發現我們在外面走動喔,茜、菜波……」
茜等人儘管被颯太警告,卻還是對深夜學校所散發的異次元感悸動不已,最後喫喫笑起來。
半夜不睡覺的奇異亢奮,驅使她們一下踩着無意義的跳步蹦蹦跳跳,一下在颯太周圍繞圈圈,做出奇妙舉動。
「颯太同學、颯太同學、颯太同學!」
「怎、怎樣……?」
茜甚至使出相撲的推掌輕輕推了推颯太,明顯處於熬夜熬到稍微神智不清的狀態。
「我們來照張相吧!」
「……是無妨。」
「小惠、小惠,幫忙用我的智慧型手機照一張!對了,颯太同學,我們來拍情侶風格的照片!」
「情侶風格……?」
「啊!我剛剛也在想同樣的事!」
「是啊,差不多該走了唷。」
因爲熬夜而分泌腎上腺素的茜把颯太背在背後,也就是以颯太從背後抱住茜的姿勢拍了一張相。
「手唷!牽手就行了唷!」
「這是什麼鬼對話哪……?」
茜熬夜亢奮的程度沒有極限,讓菜波冷汗直流。
「啊啊!不行,菜波。你要明確地拉颯太同學加入纔行!」
「溫馨一家人……?」
疑惑的颯太被熬夜亢奮的茜勾住手,惠立刻按下快門。
「唔嗯。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成員,教人想起冒險寮剛成立的時候哪。」
雖然颯太並沒有感到疏離,不過他還是朝菜波投以困惑的視線。
「這樣嗎?……不對,那樣也不行!茜希望颯太同學確實把自己當成我們的一份子,在落單的時候感到疏離,然後看着茜或菜波表現出很想要加入我們的樣子!這樣一來,我們就會很樂意地把颯太同學拉進團體的中心!」
「啊!」
另外,這時的附加照片,將會在隔天早上引來菊乃及鳴等人猛烈質問:『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你寄這張照片來是什麼意思!』不過脫離熬夜亢奮、處於早上傭懶狀態的茜等人只會回答:『啊——……』,做出「是有過這件事沒錯」的反應;雙方對這件事的態度呈現嚴重落差。
「我並沒有感到疏離!」
「討厭,孩子的爸真是的!」
「…………」
「人家也是、人家也是!雖然唯獨少了菊乃學姊,不過的確是當時的成員唷。」
「沒關係!就算颯太同學沒有同樣想法,我們依然是冒險寮的同伴、親愛的同學、重要的…………總、總而言之,請颯太同學不要感到疏離!」
「…………」
「……你們幾個,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喔?不是要去買宵夜嗎?」
「就算汝看着本宮,本宮也很困擾哪。」
『這個好唷,新婚風格!』連惠都眼神閃閃發亮地架起手機鏡頭,可以說深夜亢奮導致兩人之間出現連鎖反應。※又到了小惠的新聞快報劇場。(譯註:改編自『少年偵探~推理之絆』動畫版預告。)
喀嚓一聲拍好以後,茜使用手機APP,仿大頭貼風格在自己旁邊寫『媽媽』,在颯太旁邊寫『爸爸』,在菜波旁邊寫『愛的結晶♡獨生女』,然後在下方寫『溫馨一家人』以後,發出「嘻嘿嘿~~」的嬌羞笑聲。
「來來來,菜波站中間!啊,請再蹲低一點!還有,請擺出更像小孩子一點的表情!」
「那!那那那那那、那麼,接下來,拍溫馨一家人風格!」
茜一邊用手肘戳着颯太的胸膛,一邊說:『寄給大家看!』用郵件附加檔案寄給菊乃她們。
「哦!是頭條!是醜聞!你看出來了嗎?就是這樣!」
當颯太爲之愕然的時候,在包含充電中的琉璃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入睡的冒險寮住宿生之中,唯一的清醒者——似乎是在國中部徹夜趕工的胡桃子迅速回信。那支手機是颯太基於有事時聯絡不到人會很麻煩,硬要清貧的胡桃子帶在身上的(出資者:茜)。
「誰辦得到哪!」
從颯太的背影感受到孤獨氣息的茜,慌忙抓着颯太說:
「啊,胡桃子。什麼什麼……?『不管怎麼看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孩』,她是這麼說的。」
「新婚風格……?」
「最後變成靈異照片了哪……」
不管怎樣,現在必須思考眼前的事纔行。
「就算汝這麼說……」
「要拍了唷~~」
「要是給阿菊姊看了,可能會被處罰……」
聽着背後的少女們熱烈討論,颯太仰望星空。
「哇啊——!哇啊——!噢哇——!這張照片要是給鳴或小凜學姊看了,她們會哭的!」
「接下來、接下來拍新、新、新婚風格!」
「這是哪門子感想哪……?」
「啊、啊,不要緊的,菜波。就算菜波和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和爸爸都深愛着菜波。」
因爲惠的提議,四人趁路上沒人,手牽手排成一橫排走路。
……這時,拿着手電筒的美森從校舍轉角出現了。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啊,是學生會長。來巡邏嗎?工作辛苦了!」
「嗯……就是那樣沒錯,不過你們知道你們要被本人……被我檢舉了嗎?」
看茜光明正大到恐怖的地步,美森顯得難以啓齒地這麼說了。
「啊!對喔,不可以在採購宵夜的途中被發現!」
「你不說不就不會被發現了!」
「本人……我也不願意抓同宿舍的人,但是這是規定,而且要大家遵守規矩是學生會長的職責。不好意思……」
「啊嗚~~」即將被逮捕的茜和惠淚眼汪汪,颯太輕輕嘆氣以後說:
「能不能拜託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學生會長?」
「好吧,既然旗立君都這麼說了。」
「沒原則!」
看美森瞬間改變主意,受到衝擊的菜波大叫。
「本、本人才不是沒原則!你在說什麼啊!」
「沒錯,菜波。只要颯太同學開口拜託,不管是誰都會點頭答應!」
「就、就是說啊,魔法澤君!這很平常對吧!」
「是!」
「…………」
無言的菜波露出看着可憐生物的眼神,望着點頭互相同意的茜和美森。
「嗚哦哇!別、別抱住本宮哪!別繞圈圈哪!別跳哪!」
茜對美森表達疑問。美森因爲怕得躲在颯太背後的關係,自然而然地便和颯太等人一起移動。
「……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茜說了奇怪的話,菜波、惠、美森都覺得不屬於陽間的東西出現了,紛紛躲到了颯太的背後。真可怕。
「呀、呀——……」
「沒關係沒關係,別那麼說。」
「……不要再耍白癡了,要去採購了喔?」
「不、不是的!本人……我只是因爲同宿舍的人如果有了前科,身爲學生會長會非常沒有面子,所以才放你們一馬而已。」
——終於完成了。
「啊、啊!對不起。就我一個人黏着颯太同學……接、接下來輪到白亞,請。」
「颯太同學,呀——!……啊。」
「菜波,呀——!」
雖然充分享受了難得體驗的慶典氣氛,卻也共同體會到孕育的痛苦,總算在最後一刻完成模擬商店,和班上夥伴彼此分享人生之中數一數二的成就感;有的人互相擁抱、有的人互相擊掌,盡情表達喜悅。
另外同時還存在各種內幕——因爲茜和颯太之前的距離爲十五公分(※根據琉璃的測量),所以有一說認爲縮短三十公分以後,茜反而越過颯太,跑到另一側距離十五公分的位置;再來因爲白亞的宵夜是三明治,所以本來要白亞趕快喫掉,但白亞淚眼汪汪,最後是颯太喂她才化解問題;還有關於露出死掉眼神的惠,在颯太受全班同學之託出面說服下,才總算是保住了最能吸引顧客的女僕。
「你想上哪兒去!」
趁冒險寮名產——互讓逆攤牌上演的時候,菊乃迅速卡位接替茜,用臉頰磨蹭着颯太說:『完成了呢,阿颯!是因爲阿颯很努力的關係,阿颯真棒、真棒!』
茜放開菜波以後順勢撲向颯太,在抱住颯太的瞬間回過神來,把臉抵在颯太的胸膛上僵住。
不管是抱怨的人、還是被抱怨的人都渾然忘我,笑逐顏開地跳來跳去。
「咦!是我的錯嗎!」
似乎想勇闖天涯海角的茜,讓美森感到一抹不安。
白亞的語氣冷冷的,卻又好像快哭出來一樣,颯太就很多層意義都大受打擊。
「「「好可怕!」」」
「真的假的!」
「奇怪?學生會長也要一起去嗎?」
因爲連茜也躲到颯太的背後,漸漸不懂她們究竟在躲什麼。
在這些苦樂參半的日子之中,一下是茜說:『我和颯太同學的距離縮短了三十公分。』一下是白亞說:『颯太先生爲我買來的宵夜,我會珍惜一輩子。』一下是惠事到如今才爲了『咦!人家也要當女僕嗎!』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喫驚;這些點點滴滴就是這段期間累積的成果。
「好了好了,既然學生會長肯放我們一馬,這樣就好了唷。對吧?對吧?」
然後,學園祭當天——
「我、我不可以去嗎?」
「颯太同學……你這麼冷漠,人家會很困擾。」
「颯太先生現在給人的感覺非常差。非常差。」
「也就是說,假使遇到其他人,對方很可能不是陽間的人囉?」
因爲惠出來打圓場,而且可愛到恐怖的地步,於是雙方都不由得想給惠面子,彼此收起了不知道對着哪兒的矛頭。
冒險寮住宿生也不例外……
「總算趕……」
「沒這種事!不管天涯海角都一起去吧!」
「茜小姐是天使!是天使!……可是,總覺得我好像打擾到兩位了……對不起……對不起。」
「…………」
「啊、啊!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真過分!我也想要颯太同學掩護!」
「總而言之,千萬不要別其他巡邏的人發現了……話雖如此,負責巡邏校舍到正門一帶的人,基本上只有本人……只有我而已,而且我也已經要回校舍睡覺了,應該是不會遇到其他人。」
於是,白亞排在菊乃後面,後面排着琉璃、排着惠、排着鳴,等到發覺時,颯太前方已經大排長龍。
在菜波等人眼前,鬼屋與女僕咖啡廳與炒麪模擬商店的融合體——
「這是什麼隊伍!」
颯太嘴上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和冒險寮住宿生統統擁抱過一遍,分享喜悅;就在這個不確定是否只是單純打情罵俏的擁抱行爲結束後,班上同學不分男女也跟着排隊,把颯太嚇壞了。
「爲什麼連男生都來了!」
「沒有啦,總覺得好像沒和旗立確認過友情。」
「不是因爲能夠透過旗立身上殘留的體溫跟殘香,和女孩子間接擁抱嗎!」
「啊,別說啊!」
『男生真差勁——』『男生真變態——』結果男生被女生的非難與痛罵趕出排隊隊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颯太和班上女生擊掌;颯太則是很懷念地望着男生的友情旗標爽快地一根接着一根折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