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3 王旗啓程

No.0全部說完以後，從面具下盯着颯太。

『吞噬命運的……神龍（SBD）之力……是嗎？多麼駭人的力量啊。但是……這股力量可以利用……呵……我們要高舉着心靈毀壞的旗幟而戰嗎？這個狼狽下場，真是適合我們這羣流浪之民。』

揚起單邊嘴角微笑的No.0，在內心這麼自嘲低語。

「操作旗標的能力……正因爲在假想世界才能夠使用的力量。然後，在這個世界之中，已經無法維持我和我的力量了嗎……」

「這就證明你的力量過於龐大，壓迫到記憶體空間了。」

「這麼說，只要我離開，這個世界就會重新……」

「動起來。但『對方』已經對這個世界有所警戒。想保護這個世界，就和我一起來。看你要捨棄一切，保護這個世界；還是要和這個邁向毀滅的仿造的世界命運與共……選擇吧，旗立颯太。」

「…………」

希望、絕望、希望、絕望……

颯太思考自己不斷遭到翻弄的命運。

『我曾經隨波逐流地順着故事旗標行事，懷抱希望。但是，其實我心底應該有隱約做好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必須走上這種破滅的道路。』

只不過……

『儘管如此，我還有留戀……是嗎？』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狼狽。

所以，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懷抱強烈念頭。

正因爲狼狽掙扎，他才能夠產生堅強意志。

颯太有這種感覺。

『即使這條命像是撿來的一樣……與其說是命，應該說是靈魂嗎？對……如果我有靈魂的話……』

颯太仰望天空。

已經靜止的天空。

「…………」

颯太微笑了。

女僕似乎也出門了，冒險寮空無一人。

褪色的天空。

No.0伴隨着驚訝，察覺這句話的意義。

『但是，漸漸看清的世界真正面貌，的確爲我指示了該走的路，是嗎？』

在他心目中，那是無可取代、就算賭上一切也不後悔的事情。

「不會傷心的。」

因爲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他自己必須做的事。

但，儘管如此，No.0還是不由得說出口。

一度停止的時間再度流動，颯太施展了在這個世界已經等同於神的力量，瞬間移動到冒險寮。

這是由於世界期望的力量出現=颯太栽培的力量到達最高點。

「……你打算在離開前消除她們的記憶嗎？」

『本來我找尋世界的真理是爲了折斷死亡旗標……然而最後得到的卻是這個嗎……不對……能夠折斷死亡旗標這種事，是我本來的膚淺認知。是我誤會了……』

「一個小時……夠用了。」

「仿造的世界……嗎？」

有些消沉的念頭籠罩颯太。

No.0從颯太的話察覺他所有決心。

在他心中，世界並沒有褪色。

No.0明知道那是沒必要說的話。那隻會削弱他的決心。

黯淡泛黃的天空。

颯太的力量已經進入能夠控制假想世界事象的領域。

但是……

「……不過。雖然我很感謝你這麼識時務……但是你那些朋友會傷心吧，旗立颯太。」

遠處響起鐘聲……那是第二節課下課的鐘聲吧。

在他心中，有着絕對不會褪色的少女們的笑容。

縱使那是仿造的事物，卻不是虛構。

颯太沒回答。

「說得好。那麼，我將我擁有的全部力量都交給你吧。」

「……有預備的伺服器。不過，以你現在的能力，伺服器能夠撐一個小時就已經很好了。很快就會因爲負載過重，導致燒燬報廢。」

「即使是仿造的人……卻擁有心。溫柔的心。」

「我要保護它。就算要犧牲我自己也在所不惜。」

發現自己如此天真，就連No.0自己也不得不苦笑。

不會動搖。

「我只有一個請求。一下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但，他再也不會猶豫。

那是七德院和他攜手合作的瞬間。

「…………」

就只是靜靜地浮現悲傷的微笑，微笑道盡了一切。

颯太的心已經打定主意了。

「……你說過吧？我已經成爲這個世界的管理者。所以，我不會讓她們傷心。」

但是……

「即使是仿造的世界……卻是溫柔的世界。」

颯太回到自己房間，拿起早上在慌亂中忘了帶出門的紙袋，裏面是巧克力。

然後，他來到走廊，首先在茜的房間前，一邊回想她平常總是愛喝這個，一邊將紅茶口味的巧克力掛在門把上。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茜……謝謝你。」

接着在菊乃的房間門把掛上紙袋。

「總是看顧我的阿菊姊。你是我重要的姊姊……」

在惠的門前。

「總是帶給我溫馨的惠……我把你當成摯友喔。」

在凜的房間門把靜靜地獻上紙袋。

「小時候最強最棒的夥伴……你在這裏也與我同在，給了我勇氣喔，阿凜。」

在琉璃的房門掛上裝了巧克力與電池的紙袋。

「謝謝你直到最後都爲了我貢獻力量。我要帶着你的靈魂一起走了，琉璃。」

在美森的房間門把也掛上紙袋。

「託美森會長的福，我的學園生活過得很開心。假使我在那個世界遇到了會長的哥哥，我會好好和他聊聊會長的事的。」

給月麥的是抹茶巧克力。

「承蒙你照顧了，姥姥。姥姥對我的好意，我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感謝，請原諒我……」

鳴的巧克力和胡桃子相同款式。

「我從資料掌握過去發生的事，現在我知道了。臨海學校後，是你幫我封印了我的死亡旗標吧，鳴。我一直沒能向你道謝，對不起……」

胡桃子的巧克力比其他人大一點。

「你的存在、你的話語拯救了我好幾次喔，胡桃子……我可愛、溫柔的妹妹。」

白亞的紙袋還裝了給女僕們的巧克力。

「你討厭自己嗎？」

「爲什麼……！！」

「…………」

因爲他發覺了。

「拜託老師照顧大家了，深雪老師。學生不成材……抱歉了。」

「你明明就打算空手赴死……」

「大家給了我……這個世界上最可貴的東西，多到我無法帶走全部。」

「…………」

「爲什麼你要選擇孤單一個人活着呢！？」

鳴捂着臉嗚咽，颯太溫柔地把手放在她頭上。

背後傳來說話聲，颯太迅速轉身。

「原來我……原來我們……沒能爲你做半樣事情嗎……？」

颯太馬上就發覺她的樣子和平常不一樣。

那讓鳴無法忍受。

給芹香的禮物包括那天的紫色連帽上衣，裝在另一個紙袋裏面和巧克力掛在一起。

她散發的感覺，和以前……對，和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時的感覺極其接近。

「！？」

最後……在菜波的房間前。

「如果可以的話，我本來希望鳴也在這個世界過着和平、幸福的生活……但鳴好像不領情呢。」

「我明明是你的騎士，卻不能保護你到最後一刻……對不起了，白亞。」

颯太也同樣流着淚。

「在那片高灘地……應該早就已經把眼淚哭幹才對的……」

看到颯太顯得悲傷的表情，鳴感到肝腸寸斷。

「能夠留下你這顆閃耀之星，我很引以爲傲喔。這件連帽上衣給你。今後你也要加油喔，芹香。」

將一份又一份巧克力掛在她們房間門把上的颯太，最後發完了手上的紙袋，簡直就像……對，簡直就像是自己掌心裏的東西全部流光了一樣，陷入虛無感之中。

颯太無言地佇立。

面對鳴近乎哀號的質問，颯太緩緩地搖頭否定。

出聲的人從自己房間的門把輕輕地拿起紙袋。

「對……你解放力量的同時，施加在這個世界的咒縛跟着解除了呀。被scrament封印的……我七德院No.7的力量與記憶也恢復了。」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無法用言語表達啊，菜波……要是你知道我的決定……菜波你一定會生氣吧。可是，我只能選擇這種作法。」

「你爲什麼不直接……親手送給我們，讓我們高興一下呢。」

鳴緊握的拳頭與聲音顫抖着。

「…………」

颯太的聲音太溫柔了。

「……你恢復記憶了嗎？」

「……鳴。」

「不是的……並不是那樣……」

「你們給我太多了。」

「爲什麼你要選擇孤單一個人死去呢！？」

聽了鳴的血淚傾訴，颯太察覺到她已經從No.0那裏得知現在的狀況與他的判斷。

許許多多的心，代替他失去的一切注入他的內心。

在深雪老師的房間門把也掛上巧克力。

「明知道不可以的……我明知道，我是不可以得到那些東西的……」

「……可以的。」

鳴吸了一下鼻子，講話帶着哭腔。

「聽了你這句話，魔法澤茜她們一定會很高興的呀。所以……你應該拿出自信來呀。我也一樣……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覺得很開心呀。我甚至覺得……就算現在世界終結也甘願。」

「……我不會讓世界終結的。不會終結。」

「……是呀。但是——」

鳴抬起手背擦掉眼淚，盯着颯太看。

「現在還有機會逃走呀。我還有最後王牌……」

「逃走？」

颯太笑了。

然後，哀傷地仰望着出現雜訊的冒險寮。

「要是我逃走了，誰來保護大家？」

那張側臉是戰士的表情。

來到冒險寮外面的颯太，再度感慨萬千地回首仰望那棟建築物，垂下眼簾致意。

然後，他面向宿舍，彷彿要斬斷某種東西般高高地伸長手。

「…………」

但是，正要有所動作的指尖停住了。

『………我在猶豫什麼？如果不消除茜她們的記憶……她們絕對會傷心的。既然這樣……但是，我不希望她們忘記嗎……我這個人怎麼會這麼殘酷。不對……其實是害怕嗎？我這個膽小鬼。』

一再地、一再地、一再地……猶豫之後，颯太終於——

將發抖的手指，將手狠心縮回……

不過……

「沒……嗯，那的確是部分原因呀。」

看向駛過來的電車，No.0甩動斗篷。

『你們是我的太陽。』

被No.0瞄了一眼，艾莉西亞與鳴繃着嘴角別開視線。

但，颯太總覺得似曾相識。

鳴看出颯太的表情充滿疑惑，在他耳邊悄聲說：

「什麼！？」

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哪見過。

颯太的思考一瞬間飛到異次元，在異次元中華料理店喫過異次元拉麪炒飯套餐以後看了異次元電影買了異次元電影場刊在異次元咖啡廳喝過異次元咖啡以後，最後回來了。感覺相當悠閒。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別騙我喔！？」

不可能知道颯太這番心思的No.0，發出「叩！」的腳步聲，在月臺踏出一步。

艾莉西亞甚至乾脆看起鳴從宿舍帶來的紙袋裏面颯太親手做的巧克力，但No.0不以爲意，繼續說下去：

稍微往外翻翹的紅褐色頭髮長及臀部，眉毛又粗又短，眼神好戰，緊實的肢體穿着黃金色龍鱗製成的暴露鎧甲，雖然露出大半身體，但是從雙手到肩膀與膝蓋以下都包得很緊。

「不過，話說回來，No.7居然也和我一樣失去記憶……我還以爲你是秉持可怕的職業精神，爲了任務可以完全化身爲學生融入這裏，就算對方是我也絕不透露真正身分……」

做出用力斬斷某種東西的動作……

她是一名強烈散發純粹奇幻色彩的人物，只要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他們是七德院的百傑。常初擔任先發部隊來到這所學園，卻和我一樣被奪走記憶，被學園吸收同化了。」

彷彿依依不捨般……

「…………」

『……謝謝你們大家。我對你們大家懷抱無限感謝喔……真的很謝謝你們。』

看到那名女性從語氣到一切都不再是月麥，完全變成艾莉西亞，颯太感到有些寂寞地聽着這段話。

「唔嗯。龍騎士原月麥是受學園束縛的虛僞表象。真實身分是……七德院No.2，艾莉西亞·龍騎兵。」

「你居然認不出老身來，還真是無情唄，颯太小弟。」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在世界再度凍結以前出發吧。」

颯太穿着從佈列德費爾德公國回來時被迫穿上的漆黑鎧甲，他本來還以這輩子不會再穿第二次了。

通過驗票閘，一上樓梯抵達月臺，就看到No.0、高個子女性、以及面熟的數學與世界史男老師三個人站在那裏。

「意思是最後我獲得你們的青睞了嗎？」

「這樣啊……」

在颯太接受這個說法的同時，稍遠處的艾莉西亞從鳴手上接過颯太做的那袋巧克力，開口說：

與來時相反，颯太與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鳴，沿着走慣的通學路前往車站。

「……？」

「姥姥！」

宛如要澆熄颯太的激動般，No.0雙手環胸說出冷靜的話語。

「甚至超過期待。」

「她是？」

颯太看向其中那名身材修長的女性時，鳴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於是我方放棄了就近監視。畢竟一直派遣人員過來，讓這裏變成愉快的七德院學園也不是辦法。雖然艾莉西亞他們遭到嚴密封印.導致我方捕捉不到反應，倒是大名侍嗚還掌握的到現在位置。簡單說，只要能夠有人在旁邊觀察你就好，於是我們就這麼將她安置在你身邊，讓她親眼判斷。即使能力被封印，看人的眼光應該不會改變纔對。」

颯太聳聳肩。

颯太一臉『咦？不會吧？真的假的？』的表情，看向鳴和艾莉西亞和No.0和艾莉西亞和鳴和艾莉西亞。他猛看了好幾次艾莉西亞。雖然應該和艾莉西亞露出大面積的胸與腰這件事沒有關係，但鳴看着颯太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我方爲了直接監視你，起初派遣兩人，接着派遣了艾莉西亞領隊的三人調查班。但，看樣子似乎是被sacrament發現，封印在學園了。可能是因爲派艾莉西亞從事潛入任務太張揚了一點，馬上就被偵測到了。艾莉西亞一行人失去音訊以後，我方接着派遣了擅長潛入任務的大名侍鳴……雖然就結果而言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斬斷他那些親愛的人關於他的記憶。

身在影響範圍外的鳴，在那瞬間別過臉去，不忍看他難過的樣子。

列車門開啓，正要上車的No.0單腳踏上列車，看着颯太說：

「這班列車要開往的地方，是你的戰場。」

跟在No.0後面，艾莉西亞與颯太等人也坐上無人列車。

片刻之後。

在意外地有些搖晃的電車之中，颯太忽然看向窗外。

「…………」

他的目光看着高中部的校舍。

『完全沒想到我會以這種心情看着那個地方啊。』

颯太忽然想起剛進旗谷學園時的事。

爲了慢慢地凋零而來到那個地方。

昔日的自己。

本來與衆人隔絕、落入深沉黑暗的自己……

在這所學園得到光明。

不光是茜她們而已。

上學第一天，找他聊天的班上同學……

幫忙重建冒險寮的同學……

在學園祭同心協力的金毛仔及班長彌生一二三他們……

大家都很善良。

大家都很溫馨。

以前宿舍重建時，月麥說過。

颯太總覺得稍微掌握到了端倪。

聽到他的答覆前，No.0逕自淡淡地娓娓道來。

不久，他看着的窗外也籠罩在漆黑黑暗之中了。

「旗立颯太，你對理想的政治家有什麼看法？」

是因爲他喜歡上這所學園的學生了嗎？

「不管怎樣，這只是探討可能性。魔導書進化過頭了。我們已經不曉得，魔導書究竟規劃了怎樣的路給我們走。從我們無法到達的次元干涉我們——那簡直就像是從我們看不見的至高處俯瞰我們人類的神，不是嗎？」

明明自己先這麼主張，卻又希望別人否定嗎？

「據說當時的電腦將棋雖然擅長解殘局，卻欠缺大局觀，無法在序盤因應不同對手使出不同戰術。但電腦卻下出了事後回想起來過於創新的一步棋。據說那一步棋實在過於創新了，有時候看起來反而像是下了非常愚蠢的爛棋。」

「……？」

No.0換成比之前稍微輕鬆的口氣。

假想世界中的少女們……

「你是指魔導書嗎？但是，魔導書現在因爲天使的侵蝕，無法發揮本來的作用吧？」

愈來愈遠……愈來愈遠……

No.0似乎在面具下苦笑了。

『好意是另一回事，不要想着償還，而是要放在心裏栽培，這麼一來總有一天能夠成爲表達好意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人。』

逐漸消失在遠方的風景……

不會再見面了吧。

颯太能夠向他們表達好意的方式只有一個。

颯太從全黑的車窗移開目光時，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的No.0這麼問他。

『這不是人情債，是好意。』

這表示接下來要講額外的話題吧。

「政治……？」

「你知道電腦將棋嗎？」

颯太喜歡這座學園。

只有保護親愛的學園。

颯太回想在這裏遇見的所有人的長相。

不過，抗議這個說法的人不是颯太，反而是鳴。

如夢的時光……

『如果，未來，有人在某處因爲這股力量得救，那一定是大家帶給我的一切發揮的力量.』

只有保護這個地方。

『謝謝大家……如果沒有大家，我早就崩潰了。』

「在二十一世紀初，曾經安排職業棋士和電腦對決。」

「……那麼，如果讓電腦模擬世界，結果會怎樣呢？或許……我是說或許。」

「是啊……人要是活太久，在無法想像的漫長歲月洗滌下，就只有陰暗的思考邏輯變得格外發達。」

列車車頭彷彿進入隧道般衝進黑暗之中，消去不能失去的事物。

不再重返……

「魔導書輕而易舉就遭到入侵了，這就是我想不通的一點。我甚至覺得，魔導書是主動假裝被天使利用，造成目前的局面……雖然這是沒有根據的假設。」

「No.O的想法也太疑神疑鬼過頭了呀。」

颯太不曉得No.0的用意，默默地聆聽。

「或許在電腦的指引下，未來最終到達的世界，是人類覺得『這就是理想鄉』的美好世界也說不定——然而，爲了到達那裏，電腦也有可能下出人類看不過去的爛棋。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常常聽到這種話吧？像是《國家需要擁有前瞻願景、能夠指引民衆的無私指導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這麼覺得。

話題突然轉換方向，一行人默默地傾聽。

「電腦沒有私慾。沒有束縛。然後，從堪稱無限的未來預想圖之中，選擇最理想的願景作爲目標邁進。」

「意思是電腦是理想的指導者嗎？如果根據先前的假設……然而電腦爲了達成那個目標，卻爲我們安排了艱困殘酷的道路。」

稍微掌握話題方向的颯太這麼接口。

「但是，我們將在那個過程中得到連神都能顛覆的力量這點，不知道那些天使究竟是不是算到了……畢竟我們不曉得這是否也早在安排之中。但，假使不是……」

陷入黑暗的車窗一口氣籠罩在無數光輝之中。

「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輸給那些天使……最後還是能夠從所有失敗之中站起來，記取教訓，下出扭轉乾坤的一步棋。」

光的奔流停止，列車停靠在地下月臺。

站起來率先走向開啓的門外的No.0，感慨萬千地仰天低語。

「能夠打破這個逆境的人類頑強毅力，我認爲那正是最可貴的事情。」

所有人都祈禱着，希望這不要又是在某人的股掌之上。

同時踏出步伐，站上第1假想世界的佈列德費爾德公國的——假想世界間移動用的地下特設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