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6 替巫N之血族添上圍裙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8629 字
劍姬城。
那是佈列德費爾德公國的王城。
下了列車,在七德院百傑圍繞戒護之下入城的菜波、茜與颯太,在一進城堡入口就看見的大廳,遇見了等候三人的蓄鬍須男子與藍禮服女子。
「「颯太!!」」
鬍子男與禮服女一看到颯太的臉,就衝過去抱住他。
「……爸爸……媽媽。」
是父親埃里亞與母親理沙。
「真高興你來了……!!你平安無事……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對不起喔……颯太,你明明住院了,爸爸媽媽卻沒辦法陪在你身邊……!!」
如今一家人重聚,在感動得快要落淚的菜波身後,茜嚎啕大哭,反而導致菜波的滿腔情緒難以宣泄。
月麥等七德院百傑確認了這幕以後,便朝議會所在的區域離開了。
一家人移動到公王夫妻的個人房間,共度沒有外人打擾的片刻團圓。
「我本來也覺得讓你長途旅行還太早……你還好吧,颯太?」
「嗯,我不要緊喔,爸爸。」
埃里亞擔心地湊近看颯太的臉,颯太回以微笑。
理沙溫柔地摸摸颯太的頭。
「因爲菜波很擔心颯太,一天比一天憔悴,於是媽媽就和爸爸商量,看看是不是讓你們早點見面比較好喔。」
「什麼!?本、本宮纔沒有那麼擔心颯太哪!」
「原來菜波……並不擔心我。」
「什麼!?」
「愛菜……你……!!你還活着……原來你還活着……愛菜!!」
會發覺這點,是因爲颯太知道愛菜不是能夠演戲裝出這種發愣表情的人。雖然愛菜不必演戲就一直都是呈現發愣的表情。
「什麼……!?」
「纔不是咧!?」
女僕被颯太輕輕彈指打了一下。
「愛菜……!!」
「Ouch!好、好過分喔,殿下~~……」
颯太則是對於眼前王子殿下專用房間那扇格外豪華的房門心生怯意,但最後還是走進房間去。然而……
假使颯太出現在眼前……和颯太以那種方式分開的愛菜,不可能家這樣若無其事地與他對話。
颯太見到眼前那名少女,頓時啞口無言。
在房間裏守候的女僕,彷佛要把腰折斷般鞠躬迎接颯太。
「殿殿殿殿殿、殿下!!這這這、這樣我很爲難!我的確是願意爲了殿下做任何事!才志願擔任專屬女僕,但這這這、這種事,要完成愛的告白以後纔可以做!咦,這就是愛的告白嗎!?」
「真奈花,薩滿。」
「汝、汝這傢伙,故意裝出寂寞的樣子哪!!」
真奈花整個人散發軟綿綿輕飄飄的氛圍,份量相當驚人的最大級豐滿胸部,強調着非比尋常的存在感。
颯太對使出飛身攻擊撞過來的菜波輕輕一笑,菜波見狀紅了臉頰。
「我是颯太殿下專屬貼身女僕,名叫……」
雖然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不一樣,但那正是颯太的青梅竹馬——巫女神愛菜。
「啊哈哈,好痛喔,菜波!」
「…………」
這是因爲站在他面前的這名少女是……
「那、那是那個哪!!該說是語病嗎?還是該說並不是不擔心嗎!……好、好啦!!本宮很擔心汝哪!擔心得不得了哪!!汝這個不肖弟弟!!」
「…………」
「……對了,也得和茜小姐好好打聲招呼纔行啊。颯太,去請人家過來。」
看到颯太顯得有些落寞,菜波焦急起來。埃里亞和理沙好像對颯太直呼菜波名字這件事感覺到事有蹊蹺,但他們似乎決定現在先不過問,等之後再來慢慢問個仔細。
颯太感動至極地抱緊女僕少女,發出顫抖的聲音。
看到姊弟倆很有精神地打打鬧鬧,埃里亞和理沙依偎着彼此的肩膀,幸福地看着兩人。
後腦勺戴着點綴白色抽皺蕾絲的女僕帽,身上穿着復古褐色0;sepia1;女僕裝配白圍裙,頭上繫着水藍色緞帶的女僕抬起臉來,提起裙襬可愛地微笑。
『這麼俗氣,當得了公王嗎……』颯太以白眼瞪着父親,去迎接在別間房間等待的茜。
「啊哇!?」
「沒有啦,因爲很有政治結婚的感覺,就想說『噢!好酷!』這樣。」
半是看不慣地這麼說的菜波,接着說:『歇口氣以後,本宮帶汝和茜一起參觀城堡哪!』便在颯太房間前與他告別;沒多久她發出『啊』的一聲,想起有件事忘記告訴颯太,但思考過後又覺得算了,就這麼走回自己的房間。
「殿、殿下,暫停一下……我、我是真奈花喔。雖然我很高興殿下馬上就用小名『※真奈』稱呼我……還有,叔叔阿姨是指……?」(譯註:日文「愛菜」音同「真奈」。)
帶茜到客房並與她分開以後,菜波帶颯太去他的房間;替颯太準備的房間就在菜波房間隔壁,從這邊走過去很近。
樣子不對勁。
「汝進入青春期以後,怎麼一直都是迷惘少年哪!」
「……我還沒決定好要怎麼辦。」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汝的房間了哪……話雖然這麼說,汝並不打算在這個國家久留對吧,颯太?」
「嗯……倒是爸爸你們不要擅自答應別人的婚約啦……」
「歡迎回來,颯太殿下!」
「你叫誰殿下……倒是愛菜,你到底在這種地方扮成女僕做什麼?叔叔和阿姨也很擔心……」
之後,和亢奮到亂了手腳的茜實際接觸後,埃里亞和理沙心想:「娶到不得了的媳婦了。」但提到或許是颯太要入贅時,兩人又心想:「哦,早說嘛,那樣就沒問題。」
這可以說是回到現實以來的最大級衝擊。
『這個人怎麼看都是愛菜。但卻不是愛菜。是這樣嗎……?』
「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巫女神愛菜……是嗎……?」
「不是喔~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真奈花·薩滿纔對喔~」
「…………」
就算是剛好長得很像,也未免太像了。
而且,這和瑠璃的情況不一樣。
瑠璃的情況是,一個是在假想世界的人形機器人,一個是在現實世界的人類。但現在的情況是,和現實世界的愛菜擁有同一張臉、同一副長相的人,在現實世界的異國之地。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菜波走了進來。
「颯太嗎?抱歉哪,本宮忘記告訴汝一件事了。本來想算了,但後來果然還是覺得不能不講哪。」
「菜波……」
「唔嗯……汝果然一臉大喫一驚的表情哪……這也難怪哪。本宮當初也是這樣。」
「這話什麼意思……?」
「眼前這名叫作真奈花的女僕,和愛菜是不同人哪。之前請城裏的人調查過,薩滿家似乎是住在城裏的古老家族哪。她據說是在之前的王位繼承權鬥爭中捲入了私兵之間的槍擊戰之中,失去家人的孤女哪。」
「……這麼說,她真的和愛菜是不同人?」
「似乎是哪。」
「…………」
颯太重新觀察真奈花。
被盯着看的真奈花雙頰泛紅地低下頭。
就連這個反應都和愛菜一模一樣。
儘管如此,既然是不同人,就必須接受這個事實……正常來說是這樣。
「嗄?」
「殿下,你好過分喔!!」
「非、非常抱歉……!!」
「嗯,也好。麻煩你了。」
雖然理性也一直告訴自己,假使她真的有什麼祕密,就應該將她安置在自己身邊纔對……
「遵命~!」
真奈花行禮目送菜波以後,甩動裙子與圍裙,轉身對颯太微笑。
「…………」
「這個嘛……簡單說,就是你不必當我的貼身女僕。」
「我是希望殿下能夠喝得盡興……」
「嗚噎……真的嗎?殿下!?」
「……我的貼身……專屬女僕。」
颯太在思索的同時,真奈花也懵懂地仰望颯太。
「我是打算逮到機會就開除,但在你讓我逮到機會以前都先保留。」
颯太看着抽抽噎噎的真奈花,就不小心擺出對待愛菜的態度。
看真奈花哭到根本聽不進颯太的安撫,颯太覺得好像看到「秀才遇到兵」旗標那樣,判斷束手無策。
「那、那個,殿下……長途跋涉也累了吧?要不要幫你泡茶?」
「是!殿下的生活大小事都包在我身上!」
菜波見狀,浮現有些五味雜陳的表情,留下一句『那麼回頭見哪』便離開房間。
這時,颯太的耳朵聽到牆上視訊電話的內線鈴聲。
『是不是隱藏着什麼祕密……我會不由得這麼想,是因爲在假想世界看過太多事了吧……』
「天啊……!?不、不需要哭成這樣吧……」
「哎呀?頂嘴嗎?」
但是見識過這個世界諸多不可思議的颯太,無法坦然接受一切。
匆匆備茶的真奈花開心地唱着:『幫殿下泡茶~幫殿下泡茶~~喝個盡興痛快~』颯太坐在沙發望着她。
「……不需要。」
「好了啦……我知道了啦……我不開除你就是了……」
「………………」
颯太看到真奈花啜泣的模樣,不禁感到懷念。
最重要的是,要是身邊有個和愛菜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總覺得會被迫體認到自己犯的罪。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當菜波公主殿下的貼身女僕被開除,要是連當颯太殿下的貼身女僕都再被開除的話,我就不能待在這座城堡了啦——!!我已經連家都沒有了,該怎麼辦纔好啦——旦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真奈花以發抖的手將茶放到颯太面前,途中灑了不少茶到茶碟上。
實際上,真奈花的腦部活動或許真的靜止了一瞬間。
「來了!殿下,請、請、請、請、請、請用茶!」
真奈花至今軟綿綿的表情,轉眼間染成清一色的絕望,她當場仰天嚎啕大哭起來。
「你看都灑出來了不是嗎……」
「……開除……的意思嗎?」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不需要什麼女僕。」
「嗚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嗚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你不要把茶裝得快滿出來啦!?」
聽到颯太的話,真奈花的反應宛如時間靜止了一樣。
「不不不不不、不是滴不是滴!!嗚嗚嗚……殿下好壞~……」
「……公王辦公室……是爸爸嗎?」
一按下通話鍵,埃里亞就出現在畫面裏。
《颯太,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已經要負責服侍你的女僕在房間待命……但那是菜波開除的女僕。據說是非常笨手笨腳的女僕。我依照她本人的意願,安排她擔任你的女僕,要是你想換別人,就直說別客氣。》
「…………」
瞥向颯太的真奈花,着急地淚眼汪汪發起抖來。
那副可憐的模樣與愛菜重疊,颯太夾雜着嘆氣對埃里亞說:
「不用了,真奈花就夠了。像現在她就正幫我泡了好喝的茶。」
颯太邊說邊端起茶杯飲用,就像他說的,那杯茶非常好喝,他對此有些喫驚。
《……這樣啊,畢竟還有長相因素……也有難以判斷是好是壞的部分……總之,既然你說好就好。就這樣了。》
埃里亞可能是憂慮到愛菜的事,他簡潔講完要件就切斷通話。
「殿殿殿、殿下!我真奈花·薩滿,深受颯太殿下一番溫柔感動了!!我會獻身侍奉殿下的!!而且,殿下還稱呼我真奈花……!!」
真奈花撲過去抱住颯太,巨大無比且柔軟無比的胸部摁住颯太的臉。
「唔!?不、不能呼吸了……!!」
「啊哇!?對、對不起,颯太殿下……」
「噗哈……!我、我還以爲會死掉……」
假使颯太就這麼死了,明天佈列德費爾德的報紙頭版將會登出噸第一王子被咪咪壓死!!』或『※花嘴鴨搬到皇居護城河!!』這幾個大字吧。花嘴鴨真受歡迎啊。(譯註:在日本東京千代田區,每年固定時期有機會看到花嘴鴨舉家穿越馬路遷徙的景象,獲得日本媒體大幅報導。)
「……對了,說到本人的意願,真奈花是志願當我的女僕的嗎?」
「是!我一直很期待侍奉殷下!」
「這又是爲什麼……?」
颯太不記得自己做過任何受女僕或花嘴鴨仰慕的事情。
「喔,嗯。」
四人一邊聊這種事,一邊魚貫而行,看過各處的房間以後,抵達中庭。
「這……但、但是,埃里亞陛下和陛下一家人另當別論。在我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時,是埃里亞陛下將我安置在這座城堡。我想報答陛下的大恩,於是請陛下讓我做不熟悉的女僕工作……卻幫不上菜波公主殿下的忙……希望至少能盡力照顧好颯太殿下。」
但其實茜是對能夠和颯太來場參觀城堡約會感到很高興,不過很遺憾地,處於看不見旗標狀態的颯太,對女孩子的微妙心理不見得稱得上敏銳。
「唔?汝要帶女僕去嗎?汝等好像已經變得很要好了哪?」
「你好過分,殿下!」
「也不算吧……是因爲她說身爲女僕者必須隨侍在側,以便隨時都能夠回應我的要求。」
「纔不是!!」
「…………」
「……嗯。原來你過得這麼坎坷…………重新請你多多指教羅。」
「說到這個,『真奈花』是日本名字對吧?真奈花是混血兒嗎?」
在菜波身後,茜嘻嘿嘿地微笑站在那裏。看茜雖是千金小姐卻還是很期待參觀城堡的樣子,令颯太有些莞爾。
堅強地佯裝平靜回答的真奈花,佯裝得並不完美,可以窺見她的老實本性。
「不要自作主張多事!」
「菜波說了……你被公王家的鬥爭波及,那麼你不會恨公王家嗎?」
「我覺得像颯太殿下這樣充滿愛心的人很適合這種圖案,所以在殿下入城前,我事先在殿下的牀單上繡了很多愛心!」
「颯太殿下竟然對我感興趣!!是!!過世的母親是日本人!」
颯太在房間喝了一會兒茶之後,聽見敲門聲響起,便遵從菜波的呼喚,帶着真奈花(她已經噙着眼淚將刺繡拆掉了一些)出房間。
額頭捱了颯太使出的相撲推掌,真奈花露出> <這種表情。
「少羅唆!」
「先不談這個,你馬上把牀的刺繡改回來。」
「…………」
「這座城堡非常古老呢。」
「你弄的這個……簡直就像小學女生的牀,不然就是隻有大人才能進去的賓館的牀啊……」
「之前侍奉菜波公主殿下的時候,我聽公主殿下說了很多殿下的優點。像是颯太殿下溫柔的地方、認真的地方、帥氣的地方……」
「本宮帶汝等參觀城內哪。」
「Ouch!好、好過分,殿下~……」
「這樣……嗎……」
額頭捱了颯太使出的相撲推掌,真奈花露出入這種表情。
精心刺繡卻不獲對方領情的真奈花露出> <這種表情。
「只有大人……?這話什麼意思?」
「在日本長大的颯太殿下之所以問我年紀,是爲了確認我在日本論資排輩的階級社會是否矮殿下一截嗎?」
已經習慣女僕隨侍的超千金小姐茜似乎不感疑問,不以爲意地和颯太並肩邁步前進。
颯太馬上就想開除真奈花了。
「似乎是在百年戰爭後建立的哪。大約算起來差不多築齡五、六百年吧。」
「和我同年級……」
「上上週剛滿十六歲。」
「……奇怪?真奈花現在幾歲?」
哪經真奈花那麼一說,颯太探頭一窺頂篷牀裏面的樣子,看完不禁頭暈起來。
颯太想起之前在假想世界也被白亞問過這個問題,漸漸感到恐怖:『在這個國家,都教育民衆日本是這種國家嗎……?』
「……算了,也好。」
「Ouch!好、好過分,殿下~……」
「啊、是!遵命!殿下這番話,小的承受不起!」
在中庭一角發現石碑的颯太靠過去,茜和菜波也跟過去。
「是石碑先生?」
「嗯。本宮第一次看到稱呼石碑爲先生的人,但先不談這個……據說這座石碑,記載了這個國家的開國先王——神樂·佈列德費爾德的祖國流傳的傳承之類的……」
「喔~神樂小姐。和那艘豪華客船同名呢。」
「沒錯哪。那就是船名的由來吧。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取一個日本風格的名字,但衆人本來就對她一無所知。初代神樂陛下似乎是位充滿謎團的人哪。」
比起神祕人物,對颯太更感興趣的茜,馬上將對話切換到颯太身上。
「颯太同學,這座石碑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那如今教人懷念。
離開充滿回憶的石碑,茜和颯太有說有笑。跟在稍後方的真奈花起初一臉五味雜陳地望着兩人,後來終於按捺不住,悄悄地走近菜波身邊。
「請問……菜波公主殿下?」
「什麼事哪?」
「和颯太殿下聊得很開心的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呢?」
「喔。她是魔法澤財團的千金小姐哪。是颯太的……未婚妻哪。」
「……咦?」
「?」
菜波回頭看冷不防停下腳步的真奈花。
「……這樣呀。」
看似受到打擊的真奈花,稍微垂首喃喃自語。
然後,她落寞地看向颯太和茜的背影。
「嗯?嗯?」茜充滿疑問地湊近看着颯太的臉,於是颯太向她介紹真奈花。
據說這時真奈花已經有遭到開除的心理準備。
「……婚約的事?」
「菜波……」
看着忸忸怩怩的茜,真奈花覺得『這個人真可愛』的同時,感受到滿心洋溢對他的愛慕,內心裏再說了一次。
就像在假想世界時那樣,他一來到中庭,就遇見仰望星空的菜波。
雖然說是完全覺醒,但並不會從手中升起鮮血色(Flash Blood)的闇黑鬥氣(Dark Aura),施展必殺·煉獄極樂斬(Hell and Heaven Dynamic)。到底是血色還是黑色?是煉獄還是極樂?
菜波不肯聽颯太辯解,發出哼的一聲別過臉去離開房間,颯太露出絕望的眼神目送菜波,再加上茜還來到身旁依偎颯太,更令颯太感到深陷絕境。
「哦!!真不愧是外國的王子,對於要求文法的正確性很嚴格!」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和菜波一起去看星星的呢?颯太搜尋腦海中的記憶。
「不不不、不是的!這是真奈花自作主張弄的!」
「颯、颯太殿下,恭喜殿下訂婚!」
聽到菜波疑惑的聲音,真奈花宛如反彈般地衝到颯太身邊低頭行禮。
「啊哇哇……!因、因爲我的關係,大事不好了……!」
「菜、菜波,請不要生氣!颯太同學想進一步培養愛苗,我覺得很高興!所以,現在請你先設法息怒!」
「颯————太————!汝不要因爲和未婚妻婚前旅行就興奮過頭哪啊啊啊!!汝該不會是想要把茜帶進寢室吧啊啊啊啊啊!?」
「睡不着嗎?」
「……謝謝。」
那天晚上,颯太他們喫過尷尬的晚餐,各自回房間提早就寢……但可能是因爲時差的關係,半夜醒來的颯太整個人完全覺醒,總覺得想吹吹風,因而來到走廊。
「那也是其中之一……聽說汝進了旗谷學園對吧?怎麼沒去英正東秀哪?」
「!!」
「這、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哪!?」
「……唔……唉,既然茜這麼說,就算了哪。倒是,弟弟居然特地搞了張牀要和未婚妻打情罵俏,本宮總覺得愈來愈蠢了哪……」
「……真奈花,汝該不會——」
「畢竟時差很大哪。不能怪汝哪。」
被臉長得跟愛菜一樣的人說這種話,颯太的心情有點複雜。
姊姊一發火就會化爲超恐怖的生命體——包含這項要素的菜波一把抓住颯太的領口,嚇得颯太發出「咿!?」的一聲。
『恭喜你………』
另外,真奈花蜷縮在房間角落顫慄不已。
「哦,原來是長得很像的小姐!我叫作魔法澤茜。是颯太同學的……那個……呃……同、同學。」
菜波覺得聊這種事情的茜和颯太有點白癡,正要躺到颯太牀上,卻被牀上那異樣狀態嚇壞。
「是啊……」
「呼哇!好棒的房間。雖然我的房間也一樣,但真的是充滿『the(ei)城堡!』感覺的房間。」
菜波拍拍中庭的長椅,要颯太在她身旁坐下;她的口氣平靜,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爲了牀生氣的事。
「並沒有……我並沒有像你說的那樣熟悉外國就是了……」
「在茜面前不方便問汝……汝沒自暴自棄吧?」
「是the(e?)城堡吧……」
「呃……這是我的貼身專屬女僕,叫作真奈花·薩滿。和愛菜很像吧?」
「怎麼了,菜波?咦,呼哇!?颯太同學的牀看起來好粉紅、好愛心,超級甜甜蜜蜜啊!?」
「以前常常像這樣仰望星星哪。因爲汝喜歡星星哪。」
將城內主要景點全部逛過一圈以後,因爲茜說想看颯太的房間,於是所有人前往颯太的房間。如果唯獨不帶菜波去,菜波就會落單,這樣太可憐了。爲什麼動不動就想要排擠菜波呢?
「不是……就說了這並不是菜波想的那樣……」
「喔……沒有啦,因爲我另有想法——不要光是念書、唸書,也要看看其他事情……之類的。還有,關於婚約的事,就像我說的那樣喔。茜的爺爺說過,只是形式而已。」
「因爲汝是濫好人哪。和像魔法澤那樣的大財閥締結有形無實的婚約,一個不好,難保不會有損名門閨秀的經歷吧……?」
「……你不要說這麼嚇人的話。」
颯太明明儘可能不去想這件事的。
「但是……就像本宮想的那樣,看來汝是真的過得很好,本宮就放心了哪。好不容易……終於能夠兩個人單獨好好聊聊了哪。」
看着菜波的側臉……
颯太想起在假想世界的菜波的告白,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在想什麼?菜波她……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依然是姊姊啊……』
但是,一個假設確實也在他的內心深處同時湧現。
『假如……假如說我們是毫無關係的外人,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是從小一起長大……那麼菜波對我……?』
「?怎麼突然盯着本宮看哪?」
「啊!沒、沒有啦、沒事!啊、啊哈哈哈……」
「你這傢伙真奇怪…………哪,颯太?汝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不可能回日本繼續生活的吧?遲早要在這個國家,和父王、母后、本宮重新一起……」
「嗯……老實說,就算突然說我是王子,也沒什麼真實感。菜波就很厲害呢。幾乎已經是公主了。」
「傻瓜。本宮也一樣沒有真實感。就只是拚命要自己成爲那個樣子罷了哪。搞不好……就像七德院那幫人效忠汝那樣,只有汝有心,或許會做得比本宮更好哪。」
「…………」
「……話雖如此,本宮不會勉強汝。就隨汝的心意去做吧。要是汝有心想成爲一國之君,不管是王太子還是什麼的本宮都讓給汝;要是汝不想,這個國家就交給本宮就行了。」
「菜波的意志呢?」
「爲了弟弟……那種東西有跟沒有是一樣的哪。」
「菜波……」
但,既然弟弟這麼相信,她覺得自己也應該陪他作同樣的夢,所以才點頭附和。
『嗯。可是,說來不可思議。總覺得她好像也在某個地方設法活下來了一樣。」
「嗯?既然菜波這麼想,當初爲什麼開除她呢?」
天界開啓戰端,出兵壓制佈列德費爾德公國。
久違的好消息,讓公國舉國歡騰。
「別露出那種臉。雖然她的確不是稱職的女僕,但是想要爲他人奉獻自己的心意卻是貨真價實的哪。特別是對我們哪。所以汝可要多多包容,給她機會發揮喔。」
姊姊很強。姊姊是無敵的。颯太重新體認到這點。
結束遊行、返回城堡的颯太回到房間,在真奈花協助下脫掉穿不慣的禮服。就在這時——
「……話說還沒找到愛菜的人哪。」
「那麼……從明天起,就要開始準備汝的歡迎典禮了哪。汝就回房間多少補眠一下哪,颯太。」
在這種地方感受到類似互讓逆攤牌的氣息,颯太微微苦笑。
菜波的意思是,她是故意把真奈花托付給颯太的。
「……歡迎典禮!?我的嗎I:」
這趟看來有得受了……颯太內心開始後悔。
「畢竟那傢伙意外地頑強哪。」
「…………」
事件發生了。
幾天後。
歡迎典禮順利舉行。
「……那個喔……」
露出溫柔微笑的菜波,並不是全盤相信颯太的話。
「就在本宮講了幾件汝的事情以後,那傢伙好像便開始中意你了。本宮是貼心給她機會哪。」
公王與王妃,公主與王子一起公開亮相。
「再來就是哪,汝覺得真奈花怎樣哪?」
「正確地說,是我們的哪。因爲汝之前是那種狀態,就一直延到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