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4 水龍之閨的盟約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1.6萬 字
到了臨海/林間學校第三天,颯太還是沒學會游泳,菜波還是想回不靠海的祖國,琉璃找出最佳解決辦法,提議在水上噴射氣墊行走代替游泳,結果被駁回。
休息時間。
菜波·K·佈列德費爾德在海邊無力地徘徊。
這時——
「大名侍同學,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一起打沙灘排球?」
「我不要,胸部搖晃會痛。」
「嗚哇————————!不要以爲你咪咪大就得意起來了喵————————!」
當鳴坐在休息用塑膠遮陽棚的海灘椅上,孤獨地翻閱文庫本時;班上的貧乳女生找鳴說話,卻被她狠心拒絕而哭着離開。
這幅光景要說普通是很普通。
然而,菜波看到這一幕卻覺得似曾相識。
一般人或許不會留意。但菜波看到了。
鳴是看了貧乳女生的頭上一眼以後,再開口拒絕的。
「大名侍同學,要不要喝彈珠汽水?」
「你有辦法在不打破瓶子的情況下取出彈珠的話,我就喝。」
「……我改天再來。」
班上男生碰了一鼻子灰,帶着彈珠汽水垂頭喪氣地離去。
『又來了……她又……看頭上。』
菜波半茫然地走近鳴。
「大名侍鳴,汝……」
「?」
「其實我看得見靈,對於感覺不妙的背後靈,一向敬而遠之……啊,公主殿下,您背後那位戰敗武士……」
「其實?」
「不穿侍女服還能夠在宮中走動的年輕女性有限。要不就是公王家的人,不然就是……」
「大————海——————!」
只見鳴表現出「真沒辦法喵」的態度嘆氣,勉爲其難說出原委。
從這天起編進林間學校組的他,今天一天當然和林間學校組一起體驗一日臨海學校。
臨海/林間學校第四天。
鳴還沒說完,菜波就火速走掉了。
「是的……其實……」
菜波就像之前那樣追問,在自己頭上轉動手指。
「聽說七德院的人都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雖然本宮以爲那是更有實效的力量……言歸正傳,到底是怎樣?汝看得見旗標嗎?」
「七德院。」
「……本宮從之前就很在意了。本宮好像看過跟汝很像的人。在本宮祖國的王宮裏面。」
菜波大口深呼吸以後開口了:
「嗯。有『夏天!』的感覺。」
「這是詐欺……」
某人從後方眼神空洞地看着這羣人。
「……」
「不愧是菜波·K·佈列德費爾德公主殿下……很敏銳呢。是血脈的關係……嗎?」
「汝該不會也看得見旗標吧……?」
那個人當然就是颯太。
這樣的安排根本就是陷阱,讓颯太不禁說出充滿恨意的心聲。
鳴身爲佈列德費爾德公國議會,七德院的上級成員,對流着異能公王血脈的菜波的背影懷抱複雜的心思。
「不,我看不見,菜波公主殿下。」
一望無際的藍天下,菊乃和凜就像姊姊一樣守在一旁微笑看着茜。
這天活動期間剛好過一半,於是訂爲休假日,換林間學校的學生體驗一日臨海學校,臨海
「……不要叫本宮妃殿下。」
「抱歉失禮了。」
心想「又來了」的鳴抬頭看了妨礙看書的同學一眼,擺出不耐煩的表情。
「您在說什麼呢,菜波妃殿下。」
(插圖)
「本宮也不喜歡公主殿下這個稱呼……不,更重要的是,汝剛剛看了這個地方對吧!」
「…………」
雖然沒有茜那麼激動,但是從兩人稍微提高的聲調,還是感覺得出她們內心隱藏的興奮。
鳴厲聲喝道。意思應該是警告菜波不許扯上關係,但菜波的壞毛病就是對方愈阻止就愈想要扯上關係。
「海邊果然很棒呢~~」
不喜歡被當成公主的菜波一稍微瞪鳴,鳴就正襟危坐,裝模作樣地行禮,這讓菜波煩躁起來。
學校的學生體驗一日林間學校,讓大家轉換心情。
臉上一瞬間寫着『嗚哇!』的鳴別過眼去。
只不過,這件事對這時的鳴而言不重要,所以馬上就忘記了。然而……
以微妙表情目送菜波的鳴,稍微歪扭嘴角。
「請您噤聲,菜波公主。」
茜發出「呀喝——」一聲脫掉連帽外套露出泳裝,興高采烈地衝過浪花拍打的沙灘,向大海吶喊。
「颯太同學,是海、是海!」
「不知道有多少年沒和阿颯一起來海邊了呢~~」
「唔、喂!你們兩個,太近了!離颯太太近了!就不能離遠一點嗎!」
凜介入猛烈接近颯太的茜和菊乃之間。
結果,與臨海學校組(除了月麥以外)有着天與地、平地與山脈、砧板與哈密瓜、平坦與豐滿之別的胸圍勝利組一字排開,親密地和颯太近距離接觸,讓颯太招架不住。
而且林間學校組不像臨海學校組那樣穿學校泳裝居多,在休假日這天竟然統統都穿比基尼。
雖然颯太是會折斷對自己有好感的女生的旗標的不健全青少年,卻還是抵抗不了那壓倒性的存在感,不小心投以熱烈視線,而少女們理所當然地發覺了。
「颯、颯太同學,你的視線好熱情……」
「太、太不知廉恥了,颯太!」
茜和凜害羞地遮住胸口,然而反射性向她們抗辯的人,卻是菊乃。
「不、不是的!阿颯畢竟是男孩子,會對那種事感興趣是情有可原的!你們不要責怪颯太!」
「我、我沒有責怪他!颯太同學,要是冒犯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沒、沒錯,颯太。是誰,是誰說颯太不知廉恥的?」
「是小凜學姐。」
茜冷靜地吐槽憤慨的凜。
「抱歉,颯太……不要因此討厭我……」
菊乃說着「乖、乖」替沮喪到極點的凜摸摸頭。
「話、話說回來,颯太同學,你覺得這件泳裝怎樣?這是我爲了今天特地新買昀!」
「咦,啊,嗯…………很適合你。」
「真的嗎!」
「……?」
菊乃等人要颯太躺在海邊的海灘傘下後,便在他額頭上敷溼毛巾,擔心地湊近看他的臉。
凜反感地咬牙切齒,不過她瞥了讓颯太枕着大腿休息的菊乃,同樣冒出『好好喔……』的輕浮念頭。這是祕密。
「颯太,要不要緊!我馬上叫救護車……不對,叫救護直升機……不,叫救護火箭!」
凜嘴上雖然這麼說,頭上卻瘋狂豎起攻略完成旗標,旗標多到飽和而紛紛掉下來,颯太見狀大受衝擊,心想:『還是一樣好搞定啊!』
茜半憤慨地轉身,就這麼衝到海里;感受海浪侵蝕腳下而興奮起來的她,興高采烈地大喊:『呀喝——!』這讓菊乃和凜受到打擊。
颯太差點成爲人類史上第一個因爲嘔吐被送上宇宙的人,他渾身發軟,呈現外星人被捕獲或是太空人返地的狀態,由菊乃等人從兩側架住拖上陸地。搞什麼,都還沒學會飛就想上宇宙了。
「颯太同學要上宇宙嗎!」
枕着菊乃大腿的颯太察覺氣氛不尋常,也坐起上半身。
「我沒事的。馬上就會好了,大家去玩個開心吧……」
「來,颯太同學,我們下水去!」
然後,凜不時使眼神示意颯太:『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颯太!我、我不希望你用那種眼光看我!」
「……」
聽到男同學發出了直貫頭頂的鬼叫,茜疑惑地稍微歪起頭。
這時,一名男同學似乎受到那股粉紅色氣氛吸引,緊張得渾身僵硬地來到茜面前。
「……阿凜好像運動選手,很帥氣呢。身、身材也……很好。」
凜看到颯太堅強地露出微笑,不禁紅了眼眶。她本來明明充滿了男子氣概,這陣子卻變得很愛哭。
「姊、姊姊呢,阿颯!姊姊的泳裝怎樣!」
「魔、魔法澤同學!」
總覺得颯太只是進海里,這一帶的魚就會反射性聚集過來。
「我來照顧阿颯,你們兩個去玩吧?既然阿颯希望大家玩個開心,那你們就去吧……好嗎?」
「天啊……茜……等一……噗、嘔惡惡惡惡惡惡惡……!」
「好多成雙入對的人。」
「轉換得也太快了!」
這次颯太反而反射性回答,可以說他的心已經被溺愛姊姊的強權教育成無法說出其他答案的狀態。
「一羣輕浮的臭傢伙……」
颯太之所以一瞬間猶豫,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瞥到茜頭上的戀愛旗標;颯太不再反射性折斷旗標,算是證明颯太有所成長。
菊乃顯得很開心地猛拍颯太的背。
「嗚哇,好多魚聚集過來了!」
「阿颯……!原來你的心理創傷這麼嚴重嗎!爲什麼不跟姊姊說!」
「阿菊姊不管穿什麼都很美麗出衆。」
「拋棄得也太快了!」
茜完全沒有感受到周圍男生的思念波,牽起颯太的手衝向海。
「小凜,這年頭大家都直接講情侶了……不過,你說得沒錯。每年好像有很多人是在這裏告白以後開始交往的喔?所以纔會有那麼多情侶吧?」
凜和茜、菊乃相反,不好意思問『好看嗎?』,而是忸忸怩怩、充滿暗示地進入颯太的視線範圍。
然而茜的天真爛漫有時也莫名救贖人心,這點就算不是冒險寮成員也都有同感。
「呀~~~~~~~♡討厭,阿颯真是的!」
「這、這怎麼行……要我拋下颯太同學,我……我……辦不到!」
「颯太……」
……就這樣,周圍的男生都羨慕地看着身邊圍繞着校內一等一美少女的颯太。
看着茜的凜,忽然發覺海邊隱約不太對勁。
「魔法澤同學,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
「咦嗚!?」
陌生男同學低頭伸出手等待答覆,嚇得茜發出怪聲。
在衆人環視下,異常受注目的茜搞不清楚對方是跟自己說話還是怎樣,『咦?咦?』困惑地東張西望,活像個可疑人物……但是——
「請和我交往,魔法澤茜同學!」
對方再度確認,形同斷了茜的退路。
才見茜一籌莫展,繼續發出「呼嗚」等怪聲,徹底陷入怪聲製造機的狀態;她就冷不防拔腿就跑,躲到颯太背後。
「喂,茜……」
颯太越過肩膀看茜,茜就像只遭遺棄的小狗一樣瑟縮起來,淚眼汪汪地凝視颯太,發出「颯太同學,求求你幫幫我」的氣場。如果不是發出而是嘔出的話,魚又會靠過來。不要用肩膀嘔吐啦!
另一方面,男同學沒有因爲被閃避就氣餒,他跟在茜後面,走到颯太面前,再度朝茜伸手等待答覆。
「……」
茜拼命向颯太發出無言的求救,颯太心想:「沒辦法……」於是看向男同學頭上的情敵旗標,深深嘆氣了。
颯太又看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的茜,領悟到這情況不可能置之不管以後,正眼看着男同學,斬釘截鐵地宣告了。
他說出唯一能打破這個局面的臺詞。
「不許碰我的女人。」
「唔!」
對這句話激烈反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茜。
茜原本輕輕搭着颯太肩膀的指尖繃緊,不小心用力掐下去了。如果用貓來比喻,就是和麪紙纏鬥,把面紙統統抽出來的狀態。因爲比喻的關係,這段話變得更難理解了。
「痛痛痛痛痛!」
「我、我是,颯太同學的,女、女、女、女人……!♡♡♡」
「颯太,幫幫我……」
「……」
不過,隔壁的菊乃就……
「啊,果、果然是這樣,颯太同學的女人不是我,而是小凜學姊……」
張口結舌的凜本來要大喝:『軟派男滾一邊去!』卻瞥了颯太一眼。
「……姊姊去買點涼的過來喔。」
「唔!」
凜看着颯太的眼神,彷彿發出了被遺棄的小狗的哀鳴,讓颯太無奈地乾笑了。不過話說回來,這片海岸像狗狗的少女還真多。
然後,她忽然拔腿衝剌,躲到颯太背後,緊緊抓住颯太的手臂。
「什麼!」
這時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意外陷入粉紅色氣氛的颯太身邊,噗通一聲泡進海里。
「颯太同學不是女生。你說的是小惠。」
「原來如此……這樣啊。是爲了助人對吧?既然這樣,這是情非得已……嗎?」
「女……阿颯他……女、女人……」
「不不不,是茜比較配……」
因爲颯太的『我的女人』發言而一再受到打擊的菊乃不理會兩人,她有氣無力地這麼說完,便在沙灘四處遊蕩。
「纔沒有,是茜比較配……!」
凜若有所思,儘管無法完全接受卻還是努力要說服自己,可是她的腦中依舊一片空白。
颯太又看向反常懦弱的凜,領悟到這情況不可能置之不管以後,正眼看着男同學,斬釘截鐵地宣告了。
而且,相較於男同學被折斷情敵旗標,傷心地黯然離開,茜的頭上則是豎起戀愛旗標。
冒險寮名產——互讓逆修羅場在海邊照樣上演。
不料就在這時——
他說出唯一能打破這個局面的臺詞。
從海里上岸的凜眼前,站着一名神情迫切的男同學。
茜看着因爲自卑而沮喪起來的凜,慌慌張張地說:
想當然,凜的頭上又超級不費吹灰之力地豎起攻略完成旗標,被折斷情敵旗標的男同學則是傷心地黯然離去。
「等一下,颯太!那那那那那、那句『我的女人』是怎麼回事!你你你你你、你們是從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變成那種關係的!」
『爲什麼要講那麼多遍呢?你是饒舌歌手嗎?』颯太一邊這麼想,一邊厭煩地回答:
受寵若驚的茜眼睛充滿愛心符號。
「茜,你講話變得像惠一樣可愛囉……」
「……?」
「英雄崎學姊,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雖然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但颯太還是對自己的明知故犯感到有些暈眩。
「不不不,是小凜學姊比較配……!」
「……我去讓頭腦冷靜一下。」
「哪、哪會,是小凜學姊比較配……!」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但那種情況,只有那樣講纔有辦法讓對方死心……而且茜十分困擾。」
茜的戀愛旗標也隨之軟掉,而她本人也跟着垂頭喪氣。
「颯、颯、颯太同學!再講一次、請你再講一次!♡♡♡♡♡」
「不許碰我的女人。」
颯太把視線轉向男同學頭上的情敵旗標,非常沉重地嘆氣了。
看菊乃眼神空洞地念念有詞,腦袋朦朧的茜做出有待商榷的發言,颯太則不予置評。
「哪、哪有,你在說什麼傻話。颯太那麼說只是爲了保護我而已……跟我這種男人婆比起來,我覺得茜和颯太比較相配……」
「召喚寺同學,我好喜歡你!請和我認真交往……!」
從沙子底下突然出現的男同學還沒說完,菊乃就眉開眼笑地回來了。她之所以歡喜,當然不是因爲男同學告白,而是這樣一來就可以得到和茜、凜一樣的待遇。
至於男同學爲何躲在那種地方則是個謎。因爲他被調皮搗蛋的同學埋起來了。這根本不是謎嘛!
先不管這件事,一轉眼就笑逐顏開地折返的菊乃,眼神閃閃發亮、滿懷期待地看向颯太。
颯太不再確認男同學頭上的情敵旗標,套用固定模式放話:
「……不許碰我的姊姊。」
被折斷情敵旗標的男同學再度鑽回沙子裏。接下來這件事無關緊要——學生會長平白無故衝過上面,『唔噎!』導致男同學發出了宛如青蛙被壓扁的聲音。
菊乃本來就幾乎不把男同學看在眼裏,如今更是完全不放在眼裏,她頭上飄揚着無敵的姊弟愛旗標,笑得非常得意。
「討厭,阿颯這孩子沒有姊姊就不行呢。真拿你沒辦法喵♡」
用手指戳着颯太的臉頰,擺出溺愛姊姊面孔的菊乃,語尾助詞變成貓叫了。這個地區的貓狗真多。
「沒有弟弟就不行的人是阿菊姊吧……?」
「什麼嘛!如果對方是小茜或小凜或菜波或小惠的話,阿颯稍微離開姊姊一下下也沒關係喔?」
被颯太說中心聲,菊乃可愛地鼓起腮幫子反駁。
『只有一下下嗎……』這麼心想的颯太稍微眼神放空,菊乃則是黏颯太黏得更緊,看起來很享受名副其實的肌膚之親。
「雖然啊颯剛剛在小茜和小凜面前說那種話,但這個年紀其實還很需要姐姐呢。不過,既然阿颯想和女生增進感情,姊姊會努力支持阿颯的!」
「唔……嗯。」
面對很久沒有充分發揮姊姊力的菊乃,做弟弟的不管是否真的那樣想,都只能無力地點頭。
儘管颯太的態度充滿被迫點頭的感覺,菊乃卻擅自判斷爲晚熟少年的羞澀,手肘猛戳颯太的背調侃,酥胸猛往他的手臂靠。
「對了。阿颯?要不要姊姊陪你練習?」
「練習……?」
略微垂下眼睛的胡桃子這麼說的同時,稍微退後躲避站得很近的茜。
因爲發生了迷惑人心的事件,導致圍繞颯太的三名少女陷入粉紅色氣氛,這起戀愛風波的殘留物質不僅讓她們感到羞怯,也讓她們陷入沉默。
胡桃子總覺得茜住在不同世界,似乎產生些微距離感;但發完冰回來的茜完全不以爲意,朝胡桃子投以滿面笑容。
被菊乃伸手包住雙手的颯太,儘管總覺得無法拒絕弟弟請求的姊姊早就決定好答案,但他無法抗拒菊乃頭上的姊弟愛旗標,還是隻能含糊地點頭。
「那、那樣不好!姊姊覺得姊弟那樣不好!」
「胡桃子是大哥哥賣冰的朋友。」
「「…………」」
總而言之——
「嗯……算是……」
「……大哥哥,每次看到你都和不同的女生在一起呢。」
順便一提,覺得那樣不好的姊姊直到被凜拉開以前,想也知道當然是一直巴着弟弟的背不放。想也知道是爲什麼。
「等一下,阿菊!」
「要知道颯太是正值多愁善感時期的少年喔!要是颯太因此喜歡上阿菊該怎麼辦!」
被姊姊的溺愛行徑嚇傻的凜,這時忽然回過神來。
「哦,你是清寒學生對吧。」
「你是喜歡賣冰的人嗎?」
「?」
「這是哪位?」
「嗯……像是約會……接、接吻……之類的。」
「不是……那個……是爲了賺學費、生活費……」
「對不起喔,阿颯,姊姊會認真想好到時候該怎麼辦的,好嗎?」
「這……簡單扼要地說就是…………朋友?」
「別問我……」
「真是正直的人。」
「你是颯太同學的朋友嗎!那就是我的朋友!冰我全包了!」
「雖、雖然姊姊也沒經驗!……不過這都是爲了寶貝弟弟。姊姊我願、願意喔……?啊!還是說阿颯在喫醋嗎?是嗎?是嗎?在喫醋嗎?」
「千金……小姐……」
又說出奇怪的話了……雖然這麼心想的颯太露出狐疑的眼神,但菊乃似乎不以爲意,忸忸怩怩地靦腆起來。
「倒是阿菊姊,原來你的經驗豐富到可以陪人練習嗎……」
腦內冒出誇張想象的菊乃這麼問凜,凜有點啞口無言地拋出答案。
「唔……嗯。」
噗————————!颯太很久沒有噴出胃中物以外的東西了。總之,他或許逐漸陷入不吐點什麼就渾身不自在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嘴閒不下來嗎?
「謝謝惠顧!有朋友捧場真是太棒了!」
「可可可、可是!要是阿颯堅持求我的話……我身爲姊姊,沒辦法拒絕弟弟的請求呀!我身爲姊姊,該怎麼辦纔好!」
「別看她那樣,茜畢竟是千金小姐……」
菊乃高興得要命,這回從背後抱住颯太盯着他的臉看,在三貼狀態下,颯太的背體驗到軟綿綿、柔嫩嫩、充滿彈力的觸感。
兩人互相凝視,用力握手確認新友情。
至於姊姊對弟弟甜蜜的愛開始超越限度,周圍的寵愛粒子達到飽和,不經意聽到對話的衆人開始從嘴裏吐出砂糖。吐東西的病逐漸蔓延,非常危險。
因爲兩人的關係無法簡單扼要解釋,於是颯太一邊觀察胡桃子的臉色,一邊跟茜說明。
肩膀揹着冰桶的胡桃子經過,莫名感嘆地開口。
雖然我們不是親姊弟就是了……颯太把臨到嘴邊的這句話吞回去。
看着茜一邊說:『好可愛的冰桶~~』一邊把買下的冰分送給同學或認識的人,胡桃子再度莫名感嘆起來。
胡桃子含糊其詞。
茜發覺了。她發覺胡桃子不再看着她的眼睛。
茜……哀傷地低下頭了,至今颯太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哀傷。
『一模一樣……』
以前——
曾經是孩提時代朋友的少女,得知茜是魔法澤財團會長的孫女時,那彷彿築起一道牆的態度。
那是對待不同世界的『東西』的方式。
茜以爲和颯太相過後已經痊癒的心傷,好像又化膿了一樣疼痛不已。
……但是——
「茜。」
颯太把手放在茜頭上。
溫暖的手。溫柔的手。
「我的份呢?」
「……咦?啊。都分光了……」
茜有點發愣地這麼說,颯太微苦笑。
「還有你自己的份吧,茜?胡桃子,能不能再補四人份的冰過來呢?」
「啊……是,那當然。」
「那,我就跟你去拿吧……既然朋友都捧場了,四枝冰可以優惠一下吧?」
「是!胡桃子會稍微打折算便宜一點。」
「就不能免費贈送嗎!」
「而且很重視那個姊姊。」
颯太浮現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兩人走了一會兒,等到看不見茜等人時,至今始終低着頭的胡桃子冷不防抬起臉。
不再提供更多資訊給颯太的胡桃子,換上別有意涵的微笑,帶颯太穿過海岸線根本沒有路的地方。
也明白自己失去的東西有多麼燦爛。
只不過,一部分洞頂異常低,必須半爬着前進,而且需要爬下一道陡坡再爬上去。
胡桃子頭上忽隱忽現的旗標,不讓颯太搖頭。
他困惑的理由是因爲……
「……大哥哥真的是好人。」
正因爲如此,颯太明白鬍桃子的意志所散發出的光輝有多麼可貴。
「要說跟周遭格格不入,我也相當格格不入就是了……」
「沒什麼好道歉的吧。」
颯太越過肩膀看到茜使勁揮手,他暗自地笑了。
「那個……胡桃子要說對不起。」
要是直奔天涯海角,最終難保不會進海底,到時候颯太可能又會吸引魚羣過來。
「難道要進去這裏面嗎?」
這帶旁邊是海,另一側是有點高度的岸壁,讓颯太快要反胃,就在他走過崎嶇不平的岩石地帶時,眼前的一塊隱密處忽然出現洞窟。
『……不過,還不及茜吧。』
……是因爲胡桃子說這些話的同時,胡桃子頭上寫着『S1』的故事旗標倒下,一轉眼再度豎起時變成了『S2』。
「胡桃子說朋友有優惠喔,茜。真是太好了。」
看似淹沒一半的洞窟裏面,是平緩曲折的隧道,看起來像是通往海的水路;隧道一側有條像是步道的岩石地面,可以直接走進深處。
「有東西從這裏面出來比較好嗎?」
「不管是要賠罪還是要答謝,對象都應該是茜而不是我吧……」
「……?」
「直到天涯海角!」
胡桃子說了:
『我還真是濫好人……』
嘴裏喃喃自語的颯太,和胡桃子一起背對茜等人邁步離開。
颯太一邊吐槽一邊起身。放在茜頭上的手按了一下。
颯太明知道這麼做會插旗,卻還是無法不這麼安慰她。
「你根本不需要以現在的自己爲恥。拼命掙扎、努力求生存,是懂得向上看的人的特權……那非常可貴。沒有人有資格笑那樣的人。」
自己已經不再掙扎……儘管看到或許能夠折斷死亡旗標的一線光明,但他內心某處還是始終不抱希望。
颯太的口氣相當冷淡。
不過,實際上當然沒有直奔天涯海角,胡桃子在途中轉往海岸岩石地帶前進,颯太儘管感到些許不安與暈眩,還是跟着她走。
這時颯太仰望天空。一望無際的藍天爽朗無比,和現場氣氛截然不同。
「……」
「路、路上小心!颯太同學,路上小心——!」
『胡桃子想帶大哥哥去個好地方。』
但是,茜感覺到他無言的溫柔與深深替她設想的心。她的頭上豎起戀愛旗標,穿過颯太的手心。
「不行嗎?」
「胡桃子想要向大哥哥賠罪……與答謝。對不起,我差點傷害大哥哥的朋友,謝謝大哥哥買了很多冰。」
「可是……胡桃子剛剛的態度很失禮……胡桃子拼命一整天也不見得賣得掉的東西,卻有人可以一口氣全部買下來……一想到這點,就覺得自己跟周遭非常格格不入……」
「要到哪去?」
「會出現什麼東西啊!?」
「大哥哥……吧?」
「我最好是有那麼喜歡在這個洞窟進進出出啦!」
那或許是颯太的巢穴。颯太會在這個巢穴裏溫蛋,煮成水煮蛋來喫。
颯太一邊透過對話轉移注意力,一邊提心吊膽地前進。這段路又暗又窄,而且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海,非常折磨颯太的神經。
儘管速度緩慢,但走不到一分鐘就抵達目的地了。
「……這是……什麼地方!?」
只見盡頭處形成頗高的圓頂狀,只有這裏的地面是白色沙地。
最驚人的是,從頂端滲進來的陽光,經過圓頂內部壁面一部分玻璃化的石英散射之後,打造出宛如幻想世界般光輝耀眼的不可思議洞窟。
「就連當地人都幾乎不曉得這個私房景點喔。」
如果是私房釣點,應該就是很容易釣到魚,不過這跟現在沒有什麼關係。
走到圓頂中心的颯太張大嘴巴,望着這幅夢幻光景。
對此滿足地露出微笑的胡桃子稍微離開颯太幾步,背靠巖壁。
「……快要灰心的時候、快要崩潰的時候,胡桃子就會來這裏。」
聽到胡桃子這麼吐露,向上仰望的颯太把臉轉向胡桃子。
「然後……胡桃子會想起爸爸媽媽說過的話。」
「『不依賴別人,自力更生,把這句話銘記在心』……是嗎?」
還記得胡桃子這句話的颯太再度仰望天頂,搶在她之前輕聲呢喃。
「……?」
颯太的口氣聽越來有些空虛,讓胡桃子不解地偏着頭。
胡桃子有些自嘲地微苦笑,颯太稍微猶豫以後,告訴她:
就像胡桃子對颯太心懷愧疚那樣,颯太對胡桃子亦然。
「其實,那時候胡桃子已經快哭出來了。正好是在……每天都很難過、很痛苦,想要放棄一切了……的時候。不過,想必是神在看着胡桃子,安排胡桃子和大哥哥……和颯太哥哥見面了。彷彿聽到天國的爸爸媽媽對胡桃子說『不要輸、加油』。」
「你……不恨我嗎?」
黯然垂首的胡桃子嘴裏發出的聲音,宛如是要吐出肺腑沉積的心事,讓颯太不解地皺起眉頭。
胡桃子和颯太一樣,孤身一人流落世上,那是她確切的心靈支柱。
「怎麼會……!反而是大哥哥該恨胡桃子纔對……」
颯太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大哥哥……」
只不過彼此都明白對方飽受良心苛責,就連自己是否真的有罪都不曉得。
這時,胡桃子無力地吸氣灌進快要空無一物的胸膛以後,說了:
但是胡桃子覺得,那份平靜就像是將一切破壞殆盡之後的廢墟所瀰漫的死寂。
「……胡桃子,說謊了。」
他的眼裏蘊含溫柔平靜的光輝。
「可以喔。」
那是一聲聲的懺悔。
那股引人哀愁的虛無氣氛——從颯太身上不斷溢出的悲傷殘渣,讓胡桃子察覺到他至今如何受盡苦難;胡桃子感覺到自己還沒完全痊癒的心傷裂開,流出大量鮮血。
颯太基於上述考量,擔心地問胡桃子:
「變成孤獨一人的時候……我本來也打算這麼做的……但是……」
「儘管胡桃子明明不可以向大哥哥求救的……」
看颯太目瞪口呆,胡桃子低下頭;她的態度雖然跟在茜面前那時很像,卻截然不同……感覺像是沒有臉見他。
「你說不依賴別人……是想要懲罰自己嗎?你想代替雙親揹負十字架嗎?」
「什麼……!」
「……是的。」
不過,這麼一來,有件事讓颯太很在意。
那雙眼睛訴說着:『總有一天,胡桃子也會同意這句話的。』
因爲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非那麼做不可。
颯太的眼神彷彿在看着遙遠的往昔——這是胡桃子的感覺。
颯太的眼眸正眼直視胡桃子。
就連颯太都沒有料到這句話。
「啊,不過……!胡桃子的父母是船員……所以,胡桃子反而覺得很對不起大哥哥。確保乘客安全明明是船員的工作,世人卻把大哥哥說成壞人……」
「但是?」
「你最初遞飲料給我的時候,是因爲認出我才搭訕的嗎?」
「是在普雷米安·安比利爾號的事故中喪生的……」
胡桃子終於能夠看着颯太的眼睛抒懷了。
「……」
至今低着頭的胡桃子有如反彈般抬起臉。
「來到現在這所學園以後,我開始覺得……有人支持自己,或許也不是壞事。」
「雖然不光是那樣而已……不過也是呢。胡桃子或許也想和大哥哥一起痛苦。只要想到兩人一樣……這麼一來……就會覺得痛苦的人不光是自己而已。」
而兩人恐怕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對方的辛酸、痛苦、痛楚,對此感到同情,這點也是不爭的事實。
「胡桃子的……父母——」
宛如心中邪念被窺見的困惑,一瞬間支配了胡桃子的精神,但她立刻就向颯太點頭坦承。
「……不過這麼跩的話輪不到我說吧。」
胡桃子驚訝地眨了眨眼睛,而颯太害羞地吐出肺裏的空氣輕輕笑了。
胡桃子也微笑呼應颯太。她的眼角微微發光。
「大哥哥……很溫柔呢。」
於是胡桃子緩緩地旋轉身體,眯起眼睛,向洞窟的內無數七色光彩致謝。
「……這裏果然是個好地方呢。」
這時胡桃子露出了微笑。那是颯太與她相識至今最不做作的笑容。
「一定是這些美得像置身夢境的光,帶走了胡桃子的心結吧。」
『講話好像菜波……』
如果是菜波,會先被茜誇獎:『好棒的詩!』然後臉紅說:『剛剛那句話不算數!』吧。
彷彿覺得交換了彼此對境遇的感觸,接下來一段時間,兩人不發一語地望着那些爲岩石洞窟增添幻想色彩的光輝。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
「是啊。」
颯太與胡桃子充分欣賞美景以後,起身走向入口……不料——
「呣啾!」
颯太途中突然停下腳步,導致胡桃子的臉撞上他的背,當場壓扁鼻子。
她的平胸也靠到颯太的背上,雙馬尾也打到颯太的雙手,這是全體攻擊。
「怎麼了?爲什麼突然停……」
胡桃子的小小抗議,在看到颯太肩膀另一側的光景之後不由得停止。
「漲潮了……對吧。」
「我也是啊。要是我有像胡桃子這樣的妹妹……」
胡桃子的話讓颯太苦笑。
颯太的鬼叫聲在洞窟迴響。
「等到我們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後,大哥哥可以和胡桃子結爲幹兄妹嗎?」
頭埋進膝蓋的胡桃子因爲過於悲傷,就這麼轉向旁邊了。這樣有點恐怖。
那是……
胡桃子不知道是不是漸漸脆弱起來,眼角噙着淚。
至少就不會孤獨了。
「要是胡桃子有像大哥哥這麼溫柔的哥哥,胡桃子現在想必過着更幸福的人生吧……」
這是絕望的連鎖。「※BAYOEN~」了。連鎖進入最終階段了吧!(譯註:方塊遊戲『魔法氣泡』系列中,主角亞露露達成特定連鎖數時的臺詞。)
胡桃子和颯太一臉絕望,抱膝並排坐在洞窟裏。
颯太一籌莫展地垂下眼睛。
「胡桃子不會游泳,希望大哥哥能夠游出去求救。」
「胡桃子『也』?……看來沒有指望了……」
就在這時——
「……我們現在就結拜……不對,我們當真正的兄妹吧。」
颯太的腦內,響起喀嚓一聲。
「胡桃子也不會游泳嗎!?你是在海邊工作的人吧!」
正因爲如此,他纔有這種感覺。
「是啊。」
宛如軌道轉轍般,出現宛如思考切換的感覺。
那不是否定,而是肯定的折旗。
「我想現在會過得更不一樣吧。」
兩人出不去,束手無策,這時先有動作的人是胡桃子。
因爲胡桃子插了超級經典的死亡之旗。現在胡桃子頭上就豎起了死亡旗標。
「請問……大哥哥可以答應胡桃子一個請求嗎?」
颯太臉色鐵青地一點一點倒退,胡桃子面無表情地對他說:
「胡桃子有件事必須向大哥哥坦白。」
「通道淹沒了……」
「…………」
「唉……總覺得,胡桃子這輩子至今不管做什麼都不順利。」
胡桃子對當下絕望還不夠,連人生都絕望了。
眼前的通道已經淹到頂,黑漆漆的海水張牙舞爪,彷彿隨時還會再淹得更高。
「……!」
一小時後。
颯太一如往常知道如何折斷那根死亡旗標……但是……
「?」
「好啊,什麼請求?」
「…………」
「大哥哥……」
然後,或許會爲了非保護不可的妹妹而不放棄求生意志。
尷尬的沉默支配現場,話說同一時間在海邊,茜拿着一堆扭動的生物大喊『是海蔘!』,支配了海蔘。這件事非現在講不可嗎?
噗——————!颯太不自覺噴口水了。
胡桃子的死亡旗標,在她浮現驚訝微笑的同時應聲折斷了。
颯太的能力在這時進入下一階段。
同時,胡桃子頭上的故事旗標從『S2 』換成『S3』。
『這是……故事旗標的力量嗎……!』
颯太顫慄於自身力量的同時,胡桃子小小的胸膛也出於感動而顫抖。
「啊,是……!好的!小妹不才,從今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胡桃子改成跪坐,伸出拇指、食指、中指扶地,深深低頭行禮,颯太也不自覺受她影響,跟着跪坐答禮。
「啊,哪兒的話,我纔是……」
「那麼……請問……胡桃子可以叫你,哥、哥、『哥哥』嗎?」
「好、好啊……」
颯太大喫一驚,含糊點頭,胡桃子朝他展露天真無邪的和悅笑容。
「謝謝你,哥哥!」
「!」
至今颯太身邊都不缺姊姊或姊姊型的人,今天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妹妹型的人,讓他受到文化衝擊。這是異文化交流。
「如今胡桃子有了溫柔的哥哥……哥哥還答應胡桃子許多事……胡桃子此生無憾了。我只希望哥哥能夠得救……」
剛剛折斷的死亡旗標又豎起來了。
『爲什麼她要這樣連連豎起死亡旗標啊!』
颯太在心裏這麼吐槽,甚至覺得或許是他頭上的強大死亡旗標波及了胡桃子。
「……我說,胡桃子,不嫌棄的話……」
不過颯太無法就這麼放着不管,馬上就嘗試第二階段的折旗。
菊乃對颯太展開了一對一的溺愛說教時間。
隨波搖曳的浮屍,冷不防「譁!」的一聲爬起來,自行把黏在頭上的昆布扯掉,不帶感情地說:
新兄妹檔,颯太與胡桃子異口同聲地回答了。
「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桃子漸漸微笑,頭上的死亡旗標應聲折斷了。
「這……以現在這個狀況來說,不管我們再怎麼努力都救不了這個人吧……」
臉色發青的胡桃子不敢置信地搖頭,緊緊抓住颯太。如果是點頭,那就是正在聽死亡重金屬樂,而且聽得很起勁。
「浮屍嗎!」
胡桃子看菊乃猛烈擺動手臂責備,心裏感嘆:『這個姊姊的動作好可愛喔……』
「我是※土左衛門!……聽學生會長,聖帝小路美森小姐說,這樣登場笑果十足,於是我就試着實踐了,各位覺得如何?(Y/N)」(譯註:土左衛門是江戶時代的相撲力士,因爲長得又白又胖,被用來比喻浮屍,後來遂演變爲浮屍的代稱。)
「奇怪……?」
或許是茜、菊乃、月麥……還有其他許多人的雞婆傳染給他了。
「一點也不會……多管閒事。」
「至今都是別人拯救我……這次我也想像那些人那樣,拯救胡桃子。雖然你大概會覺得我多管閒事……畢竟我以前也覺得那是多管閒事……」
「嗚哇啊啊啊!阿颯,幸好你平安無事!姊姊好擔心你!擔心得要死!今後阿颯只許在姊姊的視線範圍內行動!不乖!以後不可以再那樣了喔!不乖!不乖!」
琉璃要兩人戴上附氧氣瓶的密閉型頭罩,並將不只不會游泳、還會在海中吸引魚羣的颯太電昏以後,總算回到了菊乃和凜擔心地坐立不安的海邊。
颯太那麼說的同時,有些自嘲地苦笑。
掀開大型面罩(這是S型調查裝備的一部分)露臉的忍者林琉璃莫名其妙遞出昆布。颯太一邊用力扔掉昆布,一邊吐槽。另外,神祕的紅色液體其實是以天然素材製成的血漿。
「咦?」
黃昏將至,琉璃把颯太扛上沙灘,再重重放下,因爲落地時的衝擊而清醒的颯太猛然爬起來。
然後,下一瞬間……
兩人的對話讓胡桃子陷入混亂,眼睛呈現漩渦狀的她焦急地問:
她注視着如今沉在海里、鄰接洞窟的通道,颯太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通訊器傳來菊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聲音。阿颯差點變成大象,胡桃子腦內有東西發出「咆——」的叫聲。那有相當高的機率是象。
颯太一邊冒冷汗,『不過,那個學生會長真的就愛胡搞……』一邊在心裏偷罵美森,此刻她想必正吐舌☆裝無辜吧。
「哥哥……」
「「Y!」」
「你不需要再堅持一個人活下去了,要不要跟我一起來?」
「我在那裏得到救贖。我想那對胡桃子同樣不是壞事。而且……我也會因此得到救贖。只要想到胡桃子和我一樣,只要想到身邊有人同樣忘不了那起事故,陪我一起痛苦……我就能夠得到慰藉。」
只見紅色液體在昏暗的水面逐漸擴散。
譁!一個臉朝下、頭與四肢泡在海里的人突然浮上海面,嚇了兩人一大跳。
「來旗谷學園吧。那裏有國中部也有宿舍,甚至還發獎學金給我。你在那裏或許有辦法生活。」
這時,琉璃扶着面罩旁邊位於耳機位置的通訊器,一瞬間發出「沙沙……!」的雜音以後開口了:
胡桃子感覺到異狀,不禁呢喃。
『輸入、分析現在狀況,結果顯示颯太先生與另一名同行者需要救助的機率爲95.9%,希望我救兩位出去嗎?(Y/N)』
胡桃子的死亡旗標大幅動搖,颯太繼續遊說:
「我是琉璃。發現颯太先生與追蹤對象K1。」
「可是……」
「這個人是來救我們的嗎!還是我們該救這個人比較好呢!」
「等一下,那個問題很難用YN回答耶!倒是琉璃!你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就在兩人講這些事的時候……
《太好惹——聽到阿象失蹤,姊接真是擔心死了……!》
在不停往前的菊乃背後,晚來一步的凜想要繞過菊乃接近颯太,她一下從左邊、一下從右邊,但每次都被菊乃擋住,就快要哭出來了。
「聽、聽我說,我、我也很擔心颯太……」
「阿颯,聽好!以後要出門以前,一定要徵求姊姊的許可喔!要是沒有許可證,就會被取締喔!」
「咦……被誰取締……?」
「警察喔!」
「居然視爲犯罪!?」
「聽我說……颯太……我也……」
「姊姊會全力將阿颯列於監視下,不會讓寶貝弟弟成爲犯罪者的!」
凜就這樣完全被姊姊阻絕在外。
接着擔心颯太的茜和惠、菜波、還有月麥和美森等人都趕過來,把凜擠到了最後面。
「颯太同學,你沒事吧!菊乃學姊異常激動,我們都去幫她找鎮靜劑了。」
「不來找我卻去找那種東西嗎!」
颯太也有點激動,或許果然還是需要鎮靜劑。
「……話說回來,阿颯,姊姊總覺得你和賣冰女孩走得好近喔。姊姊覺得這樣不好喔?」
一想到弟弟該不會在姊姊心急如焚的時候和女生親近,就算是溺愛姊姊也無法平心看待,只見菊乃鬧起脾氣,可愛地稍微鼓起臉頰。
颯太見狀,想起他好像還沒有跟大家正式介紹胡桃子,於是轉頭看向身後的胡桃子。
「喔,沒有啦,這個女孩是……」
這時胡桃子主動上前一步,低頭行禮。
「颯太哥哥他……家兄平常受各位照顧了。」
「「「「「「「……」」」」」」」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一瞬間就遠離琉璃保持距離。
「哥哥,讓開。不然我沒辦法殺那傢伙。」
颯太用力看了天真無邪地立刻回答的胡桃子。
「而、而且弟弟闖的禍,姊姊有責任嘛!我、我要是不肯收留,就枉爲姊姊了對吧?」
「……」
平常菊乃總是以年長者自居,灌輸姊權主義;但一看到弟弟意志消沉就放下己見,無所不用其極地寵愛弟弟……菜波、茜、惠在心中驚懼這種溺愛行徑。
「那個……對不起……胡桃子竟然冒犯了哥哥重視的姊姊……」
「哦,結拜爲兄妹嗎?」
琉璃不發一語地盯着颯太,沒有感情的眼部攝影機另一頭不知道進行着何種演算;她還利用4G網路上網搜尋最適合由妹妹回答的回應,用盡方法解析完畢之後,說:
「不是我要說,琉璃至今從來不曾表現得像妹妹過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颯是叛徒!姊姊明明這麼疼愛你,你卻覺得妹妹比較好!」
「是的。」
「是的!」
「等一下,阿颯!姊姊沒聽說有妹妹!阿颯覺得妹妹比姊姊好嗎!?」
菊乃焦急地一口氣講完最後一句話,她發揮無限大的寬容,寵愛沮喪的弟弟。
總之,颯太克服了第一關——也是最大難關的姊姊關以後,着手解決下一道難題。
『好寵。』
「等等,胡桃子,你不要擅自回答!」
「那樣好!總覺得那樣很好!」
颯太看到胡桃子頭上豎起兄妹愛旗標,倒是冒出無關緊要的念頭:「跟姊弟愛旗標有點不一樣呢……」
『好寵唷。』
「那麼……能不能設法帶胡桃子回旗谷學園呢?」
「不好。非常不好。竟然把妹妹看得比姊姊更重,這樣不好喔。」
「好痛、好痛!」
「像我這樣不成材的弟弟……果然配不上阿菊姊,對吧?」
「…………」
「無法解析,發生嚴重錯誤。」
至今處於旁觀者狀態的菜波,因爲不是那麼在乎颯太,所以很快就振作起來逼問颯太。
一夥人維持前一刻的表情,當場僵住。
唯一維持着撲克臉的琉璃,等到那聲好似慘叫的尖叫停止以後,忽然口述現況:
菊乃似乎愈槌愈用力,颯太捱了好幾下重拳。
「颯太先生明明想要妹妹,爲什麼不溺愛身爲人形機器妹的我?無法解析答案。」
「「「「「「「嗚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好寵哪。』
胡桃子果然還是天真無邪地笑着點頭,惹得颯太猛烈吐槽;爲愛癡狂得更加嚴重的菊乃更是一邊哭,一邊無力地槌打颯太。
「不不不、不是的!阿颯,不是的!是姊姊太任性了!對不起阿颯姊姊會尊重弟弟想要妹妹的心情的!」
「這是怎麼回事哪!原來汝不只有姊姊,還有妹妹嗎!」
看到胡桃子沮喪地低着頭,本性善良的菊乃鬆開懷抱胸前的手,爲自己的反應似乎太不成熟感到反省。
然後,一夥人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鬼叫。
茜直嚷着「好好喔,有妹妹好好喔」,犯了「獨生女想要兄弟姊妹」病;但照理說同樣是獨生女的菊乃卻是全面否定妹妹派,更是全面肯定姊姊派,氣呼呼地鬧脾氣。
等到呈歇斯底里的患者(姊姊)冷靜下來以後,弄清來龍去脈的衆人連連點頭。
「就叫你不要擅自回答了!」
聽到菊乃充滿試探的發言,颯太歉疚地低下頭。
當然,這種時候就要找聖帝小路美森學生會長商量。她的存在就像她的頭銜那樣,多達十個字,非常拗口、總是替人制造困擾。
「旗立君,不是本人要說,這又不是小貓小狗……」
「既然是颯太的請求,你就幫忙一下唄,美森小妹。」
「姥姥怎麼開始走召喚寺君路線!?」
可靠的商量對象No.2——月麥幫忙敲邊鼓,讓擺臭臉的美森受到猛烈打擊。
「關於獎學金……還有轉學手續……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嗯、嗯,別擔心,美森小妹會設法處理唄。」
「不要依賴別人!姥姥也要幫忙說話呀!」
把颯太當孫子疼的月麥把整件事都丟給美森處理,讓美森更加受到衝擊。
「畢竟學生會長無所不能。」
「本人也不是萬能的好嗎……」
美森從感嘆的茜身上轉開視線,看向颯太,心想這個人老是出難題。
「你平常就在濫用理事長孫女的特權了,這種時候就儘量幫忙一下唄。」
「唉……可是我們學校不管是要入學、還是拿獎學金,都意外地困難。旗立君是因爲成績夠優秀,就算正常報考也會高分錄取,所以才能輕易入學的。」
聽到這句話,颯太問胡桃子:
「……胡桃子,你的成績怎樣?」
「中……上的……下中……差不多是這樣。」
胡桃子似乎在據實以告與愛面子之間搖擺不定,讓所有人都露出苦笑。
不過,美森卻得設法收留這樣表現平平的人而苦惱,她問胡桃子:
「你有沒有什麼專長?」
胡桃子忽然拍手驚呼,所有人冒出問號。
「…………」
「請問,姥姥,本人無論如何都必須安排這個女孩入學纔行嗎?」
「好淡!沒味道!」
「啊,胡桃子還會認野草、野菇,分辨能喫和不能喫的東西!」
「節儉度日!」
「無慾無求的颯太小弟很難得拜託人唄。不幫怎麼行呢。」
「家境清寒嗎……」
美森喝了胡桃子遞出的寶特瓶飲料。
「胡桃子會做經濟實惠又味道絕佳的飲料。」
『果然。』颯太和惠不約而同地點頭,不知道在嚴肅什麼。
「……還有嗎?」
「啊!」
美森也漸漸隱約發覺,月麥把颯太當孫子疼愛了。
胡桃子講得眉飛色舞,美森看她窮得樂觀開朗,「嗯——」煩惱地雙手環胸說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