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支線劇QFlag 魔法少N福祉機構①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7637 字
小時候,聖帝小路美森曾經被哥哥問到一個問題:
「美森喜歡魔法少女嗎?」
「哥哥,你累了。」
「這是什麼意思!?」
哥哥很難得粗聲粗氣吐槽。粗聲粗氣、粗聲粗聲粗氣、粗聲粗聲粗聲粗氣。粗聲要重複幾遍纔是正確的呢?
「……如果你並不討厭,那麼哪天在人生中遇見魔法少女時,你要關照人家喔?」
「…………」
幾乎不曾胡言亂語的正經哥哥很難得說出像在開玩笑的話,正因爲這樣,美森對這句話留下莫名深刻的印象。
話雖如此,人一輩子也不可能遇得到魔法少女,因此哥哥的發言完全沒有意義,不過……
學園裏充滿生澀的鋸木頭聲與不規則的敲鐵錘聲。
這些不熟練的木工聲響自遠方傳來,還夾雜着開心的笑聲與又哭又笑的慘叫。
放學後正在準備文化祭的旗谷學園,有個角落悄然無聲。
位於倉庫區角落,距離領材料處有段距離的空倉庫……那是一棟外觀像是健身房一樣的兩層樓高建築物,一名穿紅色水手服披短斗篷的少女從二樓房間開門走出來。
少女有着一張娃娃臉,配上好勝的眼眸,帶着充滿鬥志的表情,朝髮尾逐漸打薄的紅髮扎着好幾個蝴蝶結。
一出房間就是一條宛如施工便道的長廊,她就在那裏無所事事地仰望天空。
……忽然間,空無一物的空間搖晃變形,隨即蹦出某樣物體。
那是騎着花朵造型魔法杖,在天空翱翔的女孩子——假使要用一句話形容,就是『魔法少女』。她裝飾着可愛蝴蝶結的服裝,融合了深藍色學校泳裝與天藍色女僕裝,頭上分成兩束的淺水藍色長髮在身後隨風飄逸。
長相文靜的她在空中旋轉一圈以後,在紅色水手服少女前降落,嬌羞微笑。
但紅色水手服少女卻大聲斥喝水藍色魔法少女。
「太慢了!早織屋!」
那就是她的名字。
西格莉德一邊這麼說一邊比手勢,她的動作與其說是拎起脖子逮住對方,更像是要掐斷對方的脖子。
魔法少女福祉機構。
「拉普拉斯之魔是Sacrament的影子……又或者Sacrament纔是拉普拉斯之魔的影子也說不定,不管怎樣,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那麼學姊,你找我來這種邊境區域有什麼事嗎?」
「我們魔法少女福祉機構長年不斷尋找的人。」
擔任次席監察官一職的王牌級魔法少女西格莉德來到此地,是爲了她個人想要的一項情報。
長女英格麗德,次女葛楚德,三女瓦爾普吉斯,然後西格莉德是金德海姆家的四女。
「早織屋……你本來過着像過街老鼠一樣悲慘的學生生活,是誰提拔你當上光輝燦爛的魔法少女的一員的呀?」
「火鈐……?……………………極東總負責人——美麗川火鈐?」
「是的——」
「我本來過的是普通的一般生活!不過我的確很感謝學姊讓我成爲魔法少女……所以我才克服萬難,趕來西格莉德學姊這邊的!」
被西格莉德稱作早織屋的少女……早織屋亞雪哀怨地嘆氣。
「天后麻音的走狗。」
「對,葛楚德姊姊似乎在這所學園看到了……看到Sacrament。」
基本上,會當魔法少女的女孩子,多半都沒有往上爬的慾望,因此能幹的人與人望特別高的老好人通常都會被提拔升遷。西格莉德·金德海姆屬於前者,早織屋亞雪則屬於後者。
被喚作西格莉德學姊的紅色水手服少女冷哼了一聲。
「世界爲之震撼的真理的黑暗……就近在眼前,這樣足以構成我找你來的理由嗎?」
在異世界的魔術師聯合組織之中,號稱規模最大的組織之一。
「學姊講話還真直接……!」
「天后麻音的城府太深了,不值得信賴。」
「雖然那跟我們魔法少女福祉機構沒有關係,只不過,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逮到與那傢伙成對的存在。」
「我家那個不成材的二姊說了……」
開發二局是長女英格麗德擔任局長的部局,據說背後有超軍事國家※聖三角王國撐腰。(譯註:詳見作者另一部作品『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西格莉德露出大膽的微笑。
開發二局與討厭看金主臉色研究的開發一局,就算在公司裏也稱不上關係良好,那麼一局局長是誰呢?就是西格莉德。
知道這方面情況的早織屋雙手環胸思索。
「可是既然這樣,只要直接稟告事務總長,請她動員機構不就好了……」
「不過火鈐是條笨狗,常常不小心連主人都咬呢——」
「所以纔會被調到這種鄉下地方。」
「請你不要強人所難啦,西格莉德學姊……我已經盡全力趕過來了耶。」
「沒錯,隱藏大聖盃者……那就是……」
「你有確實依照我的吩咐,瞞着所有人來到這裏吧,早織屋。」
「姊姊……應該說是金德海姆工業的聖遺物開發二局,似乎是對sacrament感興趣……」
「……算是吧。我來這裏的路上被火鈐叫住,她還追問我:『機構總部的主席祕書官大人來這種邊境區域做什麼呀?』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矇混過去。」
「沒錯,Sacrament和拉普拉斯之魔,通常是在相近地點、相近年代發現蹤影。」
西格莉德·金德海姆。
過於巨大的組織往往容易淪爲一盤散沙。魔法少女福祉機構也不例外。
「Sacrament!那個超一級聖遺物指定存在嗎!」
哪像西格莉德,說到次席監察官這個職務,在機構內可是保證一路升遷的位子。
「難道是……拉普拉斯之魔嗎!」
魔法少女福祉機構,以位居全次元八十億魔法少女頂點的事務總長——天后麻音爲首,以及※亞瓦隆魔導師團、精靈紀念魔導學院、安涅耶魯貝魔法公會並列爲四大魔法組織,同時也是名聞遐邇的強盛魔法兵團。(譯註:詳見『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我記得學姊家好像是五姊妹是嗎……?」
「也就是說,不管是魔法少女福祉機構,還是金德海姆工業,他們的死對頭都想找到Sacrament,而學姊則是想要找到拉普拉斯之魔,對吧?」
「站在我這邊的人,就只有你……還有我妹克里姆希爾特了吧。」
「…………」
金德海姆家的五女——克里姆希爾特擔任金德海姆工業的負責人,就像上面三個姊姊感情很好一樣,下面兩個妹妹也感情融洽。
「總而言之——」
西格莉德踩得樂福鞋發出喀的一聲,停頓一下以後繼續說:
「我必須逮到拉普拉斯之魔,奪取那傢伙握有的『通往聖盃的鑰匙』纔行。」
「那是民間傳承提到的,兩位公主的希望旗鑰,對吧。」
「只要我們魔法少女的身份未變,就永遠擺脫不了『詛咒』,唯一能夠解咒的祕寶就是『賢者之石』……除非得到能夠煉成賢者之石的聖盃,不然就永遠無法斬斷怨嘆的連鎖。」
西格莉德用細瘦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早織屋表情沉痛地看着她,稍微扭轉話題:
「話說,有傳聞認爲拉普拉斯之魔其實是天使的化身對吧……」
「你是指不斷考驗我們人類的那個嗎?當我們人類的靈魂被斷定沒有活下去的價值……沒有資格加入神的使徒的行列時,神界之門將會開啓,天使大軍將會消滅人類……這與Sacrament的傳承合爲雙璧,都是應該唾棄的俗傳。」
就在兩人談論這些事時,有人忽然留意到她們。
那就是巡視校園的學生會長——美森。
「喂——那邊的同學——在這種地方進行開店準備嗎?」
「……呿!我是看這裏沒什麼人來,才選這裏當根據地的,沒想到居然巡邏到這裏來了……」
看到美森手上戴着文化祭實行委員會的臂章,察覺情況的西格莉德暗叫不妙。
「這裏是什麼社團……?」
看到美森一邊問一邊用智慧型手機搜尋資料,西格莉德朝早織屋使眼色,早織屋趕緊在背後揮動魔法杖。
「……我看看,啊,是這個嗎?『魔法少女福祉社』……?」
「情趣服!」
「模擬商店……?」
「我就是魔法少女喔——」
美森似乎沒發覺兩人小聲爭論,她從智慧型手機抬起眼睛,用手上的筆指着早織屋確認:
一身裝扮被懷疑是否有毛病的早織屋大受打擊,不禁放聲大叫。
因爲兩人接連做出不自然的舉動,似乎就連美森都稍微感到懷疑,於是瞪眼看着兩人。
「……哥哥已經過世了喔。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算了,反正一些奇奇怪怪的社團也不是現在纔出現的……那麼魔法少女福祉社要在這裏開模擬商店或展示成果嗎?」
「咦!你認識我哥哥嗎?」
「你是聖帝小路隆守的妹妹嗎!?」
「魔法少女……」
「福祉……」
種活像情趣服的服裝,把希望寄託在這次文化祭啊……!」
「話說你們兩個是本校的學生嗎?既然你們這麼顯眼,照理說應該在哪看過纔對……」
『等一下,哥哥,我的人生,真的出現魔法少女了……』面對顯然很可疑的魔法少女,美森仰天長嘆。
「早織屋——!」
「現在是貢獻社會的時代!」
「展示成果……?」
「自殺……?那個隆守會自殺嗎……?」
「讓人懷疑是不是有毛病的情趣服!」
「因爲我們……想趁文化祭改頭換面……!爲了這一天,我們染了頭髮,甚至還準備了這
「喂……!早織屋,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唔呣唔呣!」
這個堪稱離奇的上天安排,讓西格莉德打從心底驚歎、啞口無言。
聽到美森的問題,兩人露出『嗯?』的表情輕聲反問:
「配合文化祭。」
西格莉德聽到難以置信的事實,沒回答美森的疑問,而是瞠大眼睛。
「嗚哇,抱歉抱歉。這樣啊……身爲學生會長,本人很高興你們爲了文化祭付出那麼多努力。不好意思喔,本人之前還在心裏懷疑你們穿那種情趣服是不是有毛病,對不起喔。」
「…………」
雙方都料想不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沉默地互相凝視半晌以後,西格莉德打直身子發問了:
美森看了早織屋用魔法在資料上變出的表格,當場蹙眉;西格莉德則是用美森聽不到的音量對早織屋怒吼:
「……不是,雖然不確定是事故還是自殺,不過似乎沒有他殺的嫌疑……爲什麼你會覺得哥哥是被人殺死的呢?」
搗着臉的西格莉德這時抬起臉來(雖然她並不是爲了要代替已經因爲連續打擊而呈現空殼狀態的早織屋回話)訝異地驚呼:
「什麼……!他被殺了嗎!?是誰殺的!」
「聖帝小路……?你認識聖帝小路隆守這個人嗎?」
一身裝扮淪爲情趣服的早織屋大受打擊,不禁放聲大叫。
「有什麼辦法,學姊突然那樣要求,我一時間哪想得到不會和其他社團重複的名稱嘛!」
「爲了表示歉意,要是發生任何事,本人不管幫不幫得上忙都會爲你們想辦法,就來告訴本學生會長——聖帝小路美森吧。」
兩人冒出不舒服的冷汗,這時,西格莉德突然搗着臉嚎啕大哭起來了:
「隆守他……隆守先生他好嗎?」
然後,美森想起哥哥的遺言……應該說是哥哥生前說過的話之一,就是『假使遇到魔法少女要記得關照人家』,於是美森嘆氣了。
「喔、喔喔,文化祭!對對對,我想想……學姊擅長占卜……對了,占卜館!我們要開占卜館!」
早織屋伸手搗着西格莉德的嘴,露出僵硬的笑容。
另一方面,美森發覺一項更重大的事實。
「倒是哥哥還在世時……也就是讀大學的時候,你們應該還是小學生……頂多是國中生對吧……你們和哥哥是怎麼認識的?」
「…………」
其實五年前她們的外表年齡也和現在一樣,精神年齡也早就停止成長,但她們總不能老實這麼說。
而且西格莉德認爲,她們和隆守的關係就算照實說了,也不可能取信於人。
聖盃與賢者之石。
就如同之前的敘述,那是她們爲了衆多同伴而想要得到的祕寶。
據說名爲七德院的組織藏匿着聖盃與賢者之石的祕密,而七德院與魔法少女福祉機構長久以來一直都是敵對關係。
不過出現了想要爲雙方仲介的人。
那就是聖帝小路隆守。
他是祕密組織的一員,一般用『Y』這個符文稱呼這個組織,日本名門望族皆名列其中;在他進行組織活動時,與魔法少女福祉機構偶然接觸。後來與西格莉德成爲知己,於是主動提議幫忙。
雖然這是因爲隆守有自己的打算與想法,雙方利害關係剛好一致的緣故。
但不管怎樣,西格莉德和他共同參與過幾次作戰行動,評斷他至少比無法信賴的同伴要可靠多了。
西格莉德回想那些日子,在腦中摸索詞彙。
『我不是單方面受他幫助。不過,雖然是利益交換、各取所需,感覺卻是我方受惠居多……乾脆就含糊解釋帶過吧。』
西格莉德雙手環胸思考半晌以後,抬起眼眸說:
「應該說,他多次援助我……」
「噗———————!」
美森從嘴裏猛烈噴出某種東西。某種東西的真面目是靈質。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個笨哥哥……!竟然找國中小學童援援援援援、援交!還裝得人畜無害、敏感纖細,不可原諒——!」
「爲什麼?」
「早織屋,你這混蛋,要是你以爲只要是真話就什麼可以都講,小心遲早我上法庭告到你腳軟!」
「不要啊——————!我不想聽哥哥的行爲讓你舒服這些露骨的東西!」
『我明明只是順着對方的話補充而已!』早織屋在心裏淚眼汪汪,美森倒是隱約感覺到西格莉德的溝通障礙情況和哥哥又不太一樣,因此解開一半疑慮;她點了幾次頭以後,冷不防露出憂愁的表情輕聲說:
西格莉德的臉頰瞬間染成通紅,冒出火焰了。
「不不不,隆守妹,你誤會了,你哥哥是正人君子,該怎麼說呢,是令人感覺非常舒服的男人……」
看到美森搗住耳朵使勁搖頭,西格莉德悄聲說:『這是日本舞獅!』惹得早織屋噴飯了。
「……朋、朋友。」
「呃,也就是說,(嘰哩咕嚕嘰哩咕嚕)……」
「…………」
「不滿意嗎?」
早織屋不敢大肆宣揚,附在西格莉德耳邊講悄悄話。
「~~~~~~~~~~~~~~~~~~~~~~~~~~~~~!」
「啊,不是……總覺得和本人所知道的哥哥沒什麼兩樣。」
「哥~~就算溝通障礙再嚴重,哪有人找小學女童當朋友的~……!」
「啊,沒有啦,我不是說那樣不好,只是想表達他也有那樣的一面而已,整體來說,他人很好喔,嗯!人很好!」
美森從木門抽出手,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早織屋不理會美森,有些不敢恭維地向西格莉德提出忠告:
「冷冷冷冷冷、你冷靜一下,隆守妹!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樣……說起來,我還沒有那方
「咦!誰跟你說那個!好了,聽我說!」
「我想我不會比妹妹知道更多……」
「我哥是怎樣的人?」
「啊,因爲我們家學姊沒有朋友,是你哥哥出於同情主動當她朋友的喔!」
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安撫以後,美森終於冷靜下來,多少聽得進別人說話;她用不怎麼相信的淡漠眼神聽完西格莉德解釋以後,疑惑地發問:
美森有點快哭出來的樣子,用手指使勁擦眼角。
「沒想到哥哥竟然做了那種差勁透頂的行爲……本人要在此代替哥哥致歉!」
「啊,本人該走了……謝謝你們,本人聊得很開心喔。改天有機會能不能再慢慢聊呢?」
「那當然。」
「問啥啦!」
「那當然囉。他又不是那種會看人臉色改變態度的老油條。不過,他雖活在世上,卻沒有展現鮮明的自我意志……應該說他很會察言觀色,卻又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吧……」
眼看西格莉德漸漸不再講好話,早織屋從背後用魔法少女的法杖敲敲她的屁股。
氣憤的美森用臂鏜賞了木門一擊,打破一個洞。另外這扇門是魔法少女福祉社的社辦(暫定)入口。
「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呀!?」
「哥哥對本人展露的表情,基本上只是聖帝小路家繼承人的其中一個面孔吧,事到如今回想起來……本人好像不曾看過哥哥和朋友打成一片……本人很想知道那是什麼樣子。」
「……啊哈哈……你誤會了,不是那樣的。本人只是覺得,不知道有幾年沒像這樣和認識哥哥的人聊他的事了。這讓本人覺得很開心喔。因爲在家人或親戚之間提起哥哥好像是禁忌……偏偏本人又完全不曉得哥哥的交友關係。」
「……他很正直,近乎潔癖。雖然他的確不算合羣,卻又莫名愛照顧人。還有,他很重視邏輯。或許應該說是用哲學思想看事情的類型。」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學姊,剛剛那句話也未免造成太多誤會了!」
只見美森似乎有點傷腦筋地回答:
美森心都涼了。
這時西格莉德才發現美森緊抿着嘴,於是倉皇找臺階下。
面經驗……你看你害我說了什麼啦,早織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結果你們到底跟我哥哥是什麼關係?」
「還有,要是有困難,記得來找本大小姐美森商量喔。畢竟哥哥生前說過,『要關照魔法少女』。」
「是嗎……」
西格莉德想起那個看起來很善良、彷彿會隨時會消失的青年的側臉。
『隆守……你可別惹妹妹哭喔。』
雖然千言萬語來來去去,不過最後西格莉德在心裏只選了這句話送給隆守。
「……感謝你。還有感謝隆守。」
「呵呵呵。」
握手以後,美森回到工作崗位。
等到看不見美森的背影以後,早織屋瞥向西格莉德。
「原來聖帝小路先生已經不在人世了。他不是脆弱到會死於意外事故的人,又選擇過這種註定不幸的人生,最後會輕生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
「他明明也沒有無知到會認爲登上彼岸就可以脫離苦海……該不會是被拉普拉斯之魔唆使了吧?」
拉普拉斯之魔本來是參考一項假說而取的名字,而這項假說的內容是『假使能夠掌握世上所有原子的位置與動量,那麼透過計算這些原子的變遷,就能夠預測未來世界的一切』。
那是關於命運和因果律的科學思維。
她們使用的拉普拉斯之魔這個稱呼,究竟是實體化的概念存在,還是存在理由相符的高次元存在致使人類這麼稱呼,目前還沒有定論。
兩人不再多談,替故人默禱,就在這時,兩人感到一陣戰慄,彷彿精神都爲之瑟縮。
「!」
就像自然界的生物面對絕對逃不過的強大天敵時那樣——
相差懸殊、近乎暴力的戰鬥能力、生存能力、魔力、知識、命運力,種種天壤之別在瞬間就壓制了西格莉德和早織屋,連呼吸的餘力都不剩。
飄浮在她們頭上、宛如怪物般的力場……光是恐懼就足以停止生命活動的無形巨力,正不斷侵襲兩人。
要是超能力沒有覺醒,或許就不會感受到如此龐大而具體的壓力;偏偏兩人卻具備充分的異能,足以知覺這股力量的可怕。
「嗚咦咦咦,對不起,學姊……!」
「這種生活方式比較開心喔。不過,習於爭權奪勢的人應該無法理解吧……」
伊甸只留下這句話,就瞬間消失了。
「有個國家的國王不知道爲什麼很中意我。他命令我當他女兒的臨時保鑣。」
西格莉德和早織屋終於擺脫那股懾人的緊張感,當場腳軟蹲下。
「伊甸·黎·普萊……!」
命運獵手伊甸·黎·普萊——她是在佈列德費爾德公國襲擊白亞她們的犯人。
「早織屋——!所以我平常不是告訴你要控制力場嗎!要是像這隻狐耳女一樣大肆發散力場,就會引來這種無謂的麻煩啦!」
「爲什麼最強存在之一會在這種地方……?」
兩人這時還不知道,伊甸是那個七德院所在的佈列德費爾德公國公王派來的人……
「保鑣……?保鑣在這種地方摸魚混水好嗎,『命運獵手』小姐?」
魔法少女基本上不會害人,因此伊甸判斷威脅已經達到效果,轉身就要離開。
發出這股力場的水藍色長髮女子,抖了抖頭上那對狐耳;就像在呼應這個舉動一樣,西格莉德她們終於擠出話語大叫:
伊甸從上空俯視少女,在龐大記憶邊緣找到她們的資料。
「請問……所、所以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早織屋等人非常清楚,伊甸不必和她們認真,搞不好揮揮一根手指就能夠消滅她們,只見早織屋發出略顯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有心,單槍匹馬就能夠鎮壓世界的人居然爲了錢當保鑣……你還是一樣難以捉摸呢……」
伊甸超越了正常生物擁有的所有能力,這已和她亞人的身份無關。
「絕對存在……!」
「我是來威嚇附近擁有較強力場的人。只是來叮嚀你們不要在這附近調皮搗蛋而已。」
『你這怪物……』
西格莉德儘管冷汗直流,還是虛張聲勢地浮現諷刺微笑;伊甸也同樣淺淺微笑回應,表示並不討厭西格莉德那種態度。
「……魔法少女福祉機構……金德海姆的丫頭嗎?」
伊甸輕快地降落在便道扶手上,依然高高在上地向西格莉德她們解釋。
「這座城市並不大,要是發生什麼狀況,我憑事象感應能力就能感應。到時候只要瞬間移動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