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5 不死鳥之森的死鬥
《如果折斷她的旗》 · 竹井10日 · 1.5萬 字
臨海學校第四天。
宿舍坐落在黃昏下,後方森林蟬鳴不止。結束這天課程的颯太感受遠方吹來的濃濃海風,一回到宿舍,就看到玄關大廳坐滿了抱着膝蓋的男同學。
颯太對他們有印象。
其實颯太從洞窟回來以後,還是有很多男生向茜、菊乃、凜、甚至於菜波、琉璃告白,而那些都被颯太粉碎希望的心碎少男,就是眼前無數蜷縮的男同學。
「我的夏天結束了……」
「是『我們』的……纔對吧……結束了……一切都完了……」
「真羨慕啊……旗立……那麼受歡迎……」
男同學們的怨恨視線同時射來,讓颯太不自覺倒退。
男同學仰望半空中,一邊回想起美化了百分之三百六十的少女們,一邊感嘆。另外,因爲過度美化的關係,根本就是不同人了。
「平易近人,理想女友No.1的千金小姐魔法澤茜同學……」
「想要這樣的姐姐寵愛自己No.1的召喚寺菊乃同學……」
「想要這樣的學姊溫柔叱喝自己No.1的英雄崎學姊……」
「看似高高在上,其實很照顧人,想成爲她的侍從No.1的菜波·K·佈列德費爾德公主……」
「不食人間煙火的冷嬌,想聽她面不改色說肉麻話No.1的忍者林琉璃……」
「總之是學園第一可愛,從頭到腳都很可愛的學園No.1美少女,盜賊山惠……」
你一言我一句留戀不捨地傾訴心聲後,「唉————……」含淚嘆氣的男同學們低下頭。
雖然總覺得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但颯太放棄吐槽。
「旗立……你要讓她們幸福喔……」
「連同我們的份……」
失敗旗標或死亡旗標一旦折斷以後,幾乎不曾留下痕跡,但戀愛旗標不一樣,有時候折斷以後還會留着。或許有人稱之爲眷戀,有人稱之爲失戀的傷痕。
不自覺默默仰望的颯太,看到少女從掉下來一定會受重傷的高高樹枝上一躍而下——她抱腿空中旋轉好幾圈以後,躂的一聲以低姿勢帥氣地降落在地面上,讓颯太簡直嚇壞了。
颯太跟興致勃勃的男同學不一樣,不諱言地表達意見,害場面冷掉。
「……」
「像是之前待的學校的可愛女生!」
「你們在講什麼?」
「居然竊聽!還有,不要自稱美少女!」
被迫尋找白洋裝美少女的颯太活像在玩懲罰遊戲一樣,帶着手電筒在入夜的森林裏漫無頭緒地徘徊。
「……是琉璃啊。」
男同學漸漸朝奇妙的方向熱烈討論起來,颯太基於禮貌,姑且表達疑問:
「你一個月就追到了校內美少女排行榜前十名裏面的六個人,一定辦得到的!」
「總之!你去想辦法擄獲那個白洋裝少女的芳心,把她帶回來!」
「……可是,只有旗立左擁右抱,果然還是不公平!」
「聽起來好像鬼故事……」
「原來是這樣……非常抱歉沒派上用場。」
表情很酷的琉璃坦率地點頭如搗蒜,究竟爲了什麼事點頭倒是個謎。這是坦率酷屬性。
「沒錯!校內美少女排行榜前十名裏面,旗立就獨佔了六個人!」
「超可愛的!」
但是,這些男同學因爲颯太從中作梗的關係,變得萬分渴望度過一個浪漫的夏天,因此他們的熱情並沒有就此打消。
從天而降的那個人不帶感情的臺詞,與脫離剪影后的熟悉面孔,讓颯太勉強拼湊出話語,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旗立,幫我們介紹女孩子吧!」
晚餐後的自由時間。
「旗立,你不知道嗎!」
「而且,並不是隨便哪個白洋裝美少女都好……」
「拜託你了,希望之星!你要想辦法一親芳澤!」
「據說她超級無敵可愛,可是,只要一叫住她,她就會逃走喔!上演害羞女戰記喔!」
「有個穿白洋裝戴草帽的美少女,每天晚上都會在那邊的森林裏面徘徊喔!」
「原來白洋裝少女就是琉璃嗎……?倒是你爲什麼晚上穿成那樣在森林徘徊……?」
因爲心裏實在不是滋味,就在他正想收工回去時——
『這可考倒我了……』颯太苦笑不已,男同學依然不放過他。
颯太上鉤似乎讓男同學非常高興,只見他們眉飛色舞地娓娓道來:
「……」
「爲什麼我必須做這種事……」
「總有認識的吧!像是森林裏出現的白洋裝美少女!」
雖然琉璃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總覺得看起來有點沮喪,是颯太多心了嗎?
颯太身爲當事者,看到他們頭上折斷的戀愛旗標遺蹟感到有些過意不去,結果還是點頭了。
「白洋裝美少女,登場。」
他聽到樹葉窸窣聲而仰望頭上,眼前只見白洋裝少女佇立高高樹枝上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隱約看得見身體曲線。
「什麼……!」
「不,是因爲我從颯太先生身上的隱藏麥克風獲取資訊,得到颯太先生正在尋找白洋裝美少女的情報,於是想要回應颯太先生的期待。」
「還有,你不要穿着裙子跳上跳下啦……會走光……」
「對,那個草帽美少女!」
『六個……?』颯太扳指計算,果然還是覺得認識的成員裏面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但他還是再度放棄吐槽。
颯太極其納悶地發問,結果琉璃搖頭。
「如果是被颯太先生看到的話,我不明白會有什麼問題。」
「……」
琉璃面無表情且不帶感情,講得好像很理所當然,反而是颯太害羞起來了。
「如果颯太先生是考慮到男生看女生走光的行爲可能招致厭惡,那是多慮了。我不可能會討厭颯太先生。」
「是因爲程式沒有加入討厭人類的設定嗎?」
「……如果颯太先生那麼想,那真是太遺憾了。」
雖然琉璃還是面無表情,但總覺得看起來有點沮喪……應該說天線都垂下來了,讓颯太想起垂下尾巴的狗狗。
不管怎樣,一直在這裏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颯太對琉璃說:
「……我要再繞一下才回去,琉璃可以先回去喔?」
「不,我也去。」
「是嗎?」
「是。能夠走在颯太先生身旁是我的喜悅,甚至連相關數值都達到了上限。」
因爲她面無表情且不帶感情地講肉麻話的關係,果然還是颯太比較害羞。
「怎麼了嗎,颯太先生。心跳次數好像上升了?」
「……沒事。」
颯太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裏似乎還殘留些微動搖,不知道是否因爲這個關係,他被突起的樹根絆到失去平衡……這時——
琉璃有如瞬間移動般,以驚人的反應速度移動到颯太前面,抱住颯太阻止他摔倒。
「謝謝……」
「不會。看來地面好像不太好走呢。開燈照明吧。」
「好。」
「哇……等一下……!」
琉璃越過少女後,唰——!在她眼前滑行着地,不讓她通過。
「嗯?」
「可以用初音未來嗎?(Y/N)」
「颯太先生,好耀眼。」
少女看到詭異物體突然從腳底噴射,越過頭上超前,不禁嚇了一大跳。而且那樣物體的眼睛還炯炯發光。好恐怖。
「瞭解。」
「我幫上颯太先生的忙了嗎?」
琉璃稍微走近颯太,說:
「要不要唱歌振奮一下?(Y/N)」
於是琉璃從點頭的颯太身邊退開,眼球鏡頭猛烈發亮了。
爲了消除唱歌的必要性,想要脫離蓊鬱森林的颯太撥開眼前的樹叢,來到一處像是獸徑的略寬場所,可是沒想到眼前竟然就是穿着白洋裝、把草帽戴得低低的嬌小少女。
被琉璃點出事實,颯太試圖轉移話題掩飾害羞,於是刻意張望四周說:
少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一籌莫展地杵在原地。半晌以後,颯太終於追上來了。
「颯太先生。」
「等……一下……籲——籲——你別走……籲——……至少聽我把話說完……」
「不過,總覺得陰森森的……白洋裝少女該不會其實是幽靈之類的吧……」
「喔,好啊。」
颼!琉璃就如她的姓氏般,像忍者一樣縱躍,她旋轉九十度,宛如打彈珠般在大樹幹之間
開發者在琉璃的OS安裝初音未來的目的,實在是個謎。
客觀來說琉璃是否幫上忙是個謎,但至少颯太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琉璃畢竟是人形機器人,因此講話時面不改色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她這樣淡淡地說肉麻話,反而是颯太又害羞了起來。
這樣的思考邏輯一點也不像機器人,一瞬間有些喫驚的颯太點頭。
「颯太先生的心跳次數果然上升了。」
「因爲沒有實際利益,所以颯太先生或許不相信,再加上我的所有權歸屬於魔法澤電工……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我自認只爲颯太先生而存在。」
左右跳躍逼近少女。
「啊。」
心想『好像在哪看過這個梗……』的颯太,要琉璃的臉面向行進方向,然後邁步前進。
「咦?我也不知道耶……?」
看到陌生男人帶着眼睛發光的怪人突然登場,也難怪少女會害怕地縮起身子,在颯太講話前就迅如脫兔地逃命。
因爲夜色與帽子的關係,看不清楚她的臉。
「請問……」
帽子戴得很低的少女看着上氣不接下氣的颯太,似乎相當猶豫,她忸忸怩怩地動了動穿着涼鞋的細瘦雙腿以後,雙手可愛地握住帽沿兩側,不露臉地點頭了。
「居然是用初音未來唱!?」
「琉璃!抓住那個女孩……!」
「咦?」
以爲女孩子腳程不快的颯太追上去,卻見少女以驚人速度甩開自己,喫驚的颯太立刻呼喚同行者。
「呼哇!」
颯太見狀,幾經煩惱以後,開口說話了:
走在身旁的琉璃看着颯太腳下,一邊照明一邊開口。
「嗚噢!好耀眼!」與視線=光線對到的颯太,反射性地別過臉去。
將少女納入射程範圍的琉璃,最後屈膝蓄力,並打開腳踝附近的蓋子,彈出噴嘴噴射,直接從上空追過少女。
「呃……突然說這種話,你或許會覺得我很奇怪……但我不是可疑人物……我來這邊參加臨海學校,名字叫旗立颯太,是……」
「來泡妞的。」
「纔不是!」
琉璃從旁插嘴,颯太不加思索吐槽。
「不,或許……就是那樣沒錯……呃,總之,要不要坐下來冷靜一下?」
注意到一行人已經快要來到森林出口的颯太,發現前方一百公尺處有條路,雖然未鋪裝,但約可容一臺半的車通過,緊接着看到那邊有附設椅子的公車站,於是指着那邊這麼問。
少女還是把臉藏在草帽底下,不發一語地點頭。
雖然少女姑且不再逃跑,不過無可避免地似乎還沒解除警戒,不僅一言不發也不願露臉的她,和颯太並排坐在已經過了末班車時間的公車站椅子。
「我就坦白說了,其實是一起來的其他男生施加壓力,叫我來搭訕白洋裝女孩。」
「咦……」
「可以的話,希望你跟我當朋友……不勉強就是了。」
少女稍微思考以後,果然還是用雙手牢牢防禦住帽子兩端,同時點點頭了。
「謝謝你!你幫了大忙!」
少女搖搖頭時,防禦略微鬆懈,只有嘴角驚鴻一瞥,看得出她很不好意思。
這時,颯太冷不防發覺剛剛一連串過程格外酸甜曖昧,臉泛紅暈地低頭了。
「……」
臉紅尷尬的颯太,與似乎也對颯太有意思的靦腆少女,這個組合在旁人看來,想必非常像情竇初開的小情侶吧。簡單說就是現充爆炸吧,但遺憾的是,最接近爆炸的人,是在後面冷冷看着兩人的琉璃。如果琉璃爆炸,將會引發活生生的慘劇,所以琉璃別爆炸啊!
「呃,那麼,你願意去見那些在宿舍等待的男生嗎?」
少女沉默地搖搖頭。
盜賊山家的別墅距離公車站只有短短几分鐘路程,光是擁有別墅就已經夠富有了,而且這棟別墅就算和鄰近別墅相比,依然顯得鶴立雞羣、讓颯太感嘆不已,可見其財力雄厚。
換成女生的衣服唷……她們每天都跑來……!」
颯太雙手環胸說完,惠整個人縮成一團。
對於自己的推論,颯太在肯定與否定的夾縫間擺盪,但琉璃冷靜告訴他:
被琉璃識破的惠,戰戰兢兢地掀起草帽說了:
聽到有人開腔後,從客廳又走出兩個大姊姊,一個穿T恤、短褲,一個穿背心、短褲。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我跟惠一起去?」
颯太問完以後,看到萬國旗型的地雷旗標豎起,暗叫不妙。
假使颯太不光是看得見旗標,還擁有透視能力,那麼簡直就是美少女遊戲的主角了。
「於是風聲在宿舍傳開了嗎……」
「你每次都穿成那樣去拿回衣服嗎?(Y/N)」
「咦,可是,你不是說你願意當朋友……」
「你不要說成扮女裝啦!……是人家那些姊姊來附近的別墅玩,偷偷進宿舍把人家的行李
姊姊三人組你一言我一句,氣得惠可愛地鼓起臉頰。
「小惠終於來啦?」
「跟颯太同學當朋友是沒問題唷……」
「最好是啦!」
惠很難得大發脾氣,懊惱地咬牙,但惠就連生氣的模樣都格外可愛。
「……嗯。」
少女終於開口,熟悉的語尾助詞與聲音,讓颯太嘴角抽搐。
颯太看到惠頭上有如結實累累般豎起萬國旗型失敗旗標,不忍心坐視不管,於是提議:
「幹麼不早講啦……惠……」
「你看,果然還是今天的洋裝比較適合小惠喔。我說的沒錯吧,繪里?」
「是唷……」
「惠,你爲什麼扮女裝……?」
現場瀰漫着難以言喻的難堪沉默。但颯太發覺根本的問題。
眼神空洞地點頭的惠,搖搖晃晃地走向別墅入口開門。
惠伸出雙手有如祈禱般握緊颯太的手,颯太覺得穿着白洋裝的惠好像被月光照耀的女主角。
「既然颯太先生好像沒發覺,我就直接說了,這位是惠先生。」
「颯太同學,你果然沒發覺……難怪人家從途中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唷……」
「嗚哇……這棟別墅還真大。」
「真的嗎!這樣人家就放心了唷!」
「你早講啊!」
「討厭啦,姊姊,人家不是叫你們別再這樣了,爲什麼不聽啦,討厭討厭!」
「今天人家一定要講贏姊姊,讓她們再也不敢惹人家唷!」
「……惠也是嗎?」
(插圖)
「嗯……姊姊是名揚海外的服裝設計師,好像相當有權勢唷。她都要底下的姊姊們當模特兒唷。」
「哎呀,小惠,今天怎麼這麼晚?」
惠可愛地把手握拳舉至肩膀附近,像拍翅膀那樣擺動手肘抗議,颯太從後面見狀,在按着太陽穴心想『嗯……這樣就算生氣也沒效啊……』的同時,受不了地嘆了口氣。反而是姊姊們滿足地嘆息。
「我以爲颯太先生透過活體資料及透視掃描辨識臉孔就知道了……」
「……『唷』?」
這時,一名年約大學生的女生瞥了過來,放下正在喫的冰棒。她穿着短褲和家居細肩帶背心,沒穿胸罩,個子很高,頭上綁着馬尾。
惠的姊姊們滿意地看着充分發揮白洋裝甜美氣息的惠,討論裙子或許可以再短一點、肩膀或許可以加上蝴蝶結,這時換颯太上前一步毅然對她們說:
「請問,能不能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惠真的很討厭這樣。」
三位姊姊茫然看着他說完以後,「呀——————♡」地欣然尖叫。
「你是小惠的男朋友嗎!」
「你、你在說什麼,孃姊!」
馬尾三女,孃子衝過來說出驚悚的話,惠羞赧起來,手忙腳亂地要把孃子推回去。
不禁苦笑的颯太怯怯回答:
「呃……我們是朋友。」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是吧!」
長髮次女,繪理接着追問,颯太的眼神漸漸失去笑意。
「我們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唷!」
惠變成了手忙腳亂生產機,甚至讓人覺得惠是否一手包辦了在這世上散播手忙腳亂的任務,不過那是大家想太多了。
這時長女·詠美一把抓住次女和三女的頭,把拼命往前擠的兩人拉回來,同時露出營業用笑容向颯太道歉。
「對不起喔,妹妹是一羣傻蛋。※我是長女詠美。然後這是次女·繪理,那是三女·孃子。四女惠平常受你照顧了。你叫什麼名字?」(譯註:四人的名字改自『小婦人』的四姊妹,而且排行倒過來。)
沒有人吐槽惠爲什麼是「四女」,所以也颯太也沒吐槽。
「啊,我叫作旗立颯太。」
颯太一邊爲遲來的自我介紹點頭致歉,一邊報上姓名,這個態度似乎同樣博得好感,只見盜賊山姊妹再度激動起來。
「聽好,小惠!你絕對要抓緊這個男孩子喔!」
「孃、孃姊、你在說什麼……?」
「旗立同學,小惠就拜託你囉!這孩子,雖然是這幅德行,其實是非常好的孩子,絕對不會讓你喫虧的!」
「就算沒有比惠更可愛的女生,應該還有其他白洋裝女孩吧!」
「哦,怎麼啦?看看你們一臉死氣沉沉的樣子。如果碰到困難,記住本人與各位同學同在,找本人商量就對了,哈、哈、哈!」
「唔、嗯……」
嘴角抽動的惠,被帶到興奮期待的成排男生面前。
次女,繪理追過去,同時指着惠說:
這時,一個熟面孔從女生宿舍走過來。
「親愛的小偷,可以一起拍張照嗎!」
感到丟臉的惠可愛地扭動身體。
「哇哈哈,旗立同學,抱歉喔,我妹妹是傻蛋!啊,不過小惠就拜託你了!」
見惠頭上豎起的萬國旗型旗標好像介於友情旗標和戀愛旗標中間,本來快要感動起來颯太不知道該做何感想,當場乾笑。
「喫虧……?」
然後,下一瞬間,猛然抬起臉大叫:
「因爲颯太同學幫了人家嘛。所以人家也想要幫颯太同學唷。」
她是一向無人能敵的學生會長,聖帝小路美森。
「沒錯!因爲這孩子……呣唔唔唔唔唔……!」
縱使至今交情不深,颯太應該早就知道她是一個會把麻煩事搞得更麻煩的人,但每在束手無策的狀況下,這個人就會以非常高的機率出現,一旦求助她,停滯旗標將折斷,代價是狀況不知會如何發展,簡直是風險奇大的賭博。
「惠……」
「所以,這就是草帽白洋裝女孩。」
「是、是可以……」
在壓倒性的沉默中,除了一小部分的學生以外,男同學都黯然垂首。
「可是,該怎麼跟宿舍的男生交代呢……」
「咦,可是……」
臨海/林間學校,男生宿舍。
颯太知道惠不喜歡被當成女生,照理說應該不願意打扮成比一般女生還要可愛的模樣出現在大家面前纔對,但惠朝疑惑的颯太可愛地微笑。
「那個,人家願意穿成這樣回去唷?」
「啊,我也要我也要!」
喵?颯太疑惑的同時,流下血淚的男同學們開始逼近他。
「小惠!看在旗立同學的份上,我就饒過你,不再掉包衣服;所以下次回來的時候,記得要報告你和颯太同學有沒有進展喔!」
颯太側眼看着惠,仰天想起本來的目的。
「沒錯!雖然很開心!雖然很開心,但是總覺得要是這時候開心就輸了!」
「開什麼玩笑……喵——————————————————————————————————!」
颯太和惠默默目送這羣聒噪的姊妹離去,疲憊不堪地嘆氣。
儘管如此,卻還是教人不自覺抓住她伸出的援手,這或許是美森的領袖魅力。
「……」
另一方面,沒有參與逼迫颯太的一部分男生,一邊小心避免嚇到惠,一邊取出手機。
「重來!我要求重來!」
男同學漸漸改變主張,只要對方是穿白洋裝,就算不是傳聞中的女孩也無所謂。颯太儘管覺得事情變得愈來愈奇怪,卻懾於他們的氣勢,又不小心點頭答應了。
跟琉璃道別的颯太,與換上運動服的惠,在宿舍玄關大廳的沙發面對面坐下,一齊望着天花板。再次強調兩人不是望着天婦羅。有人餓了嗎?
即使對方是颯太也不例外。
「看來惠家也有本難唸的經啊……」
三女·孃子即將說出某件事時,長女·詠美從後面半架住她地搗住她的嘴,一邊把她拖到後面,一邊詭異地笑着打馬虎眼。
『原來大家叫惠親愛的小偷嗎……畢竟姓盜賊山……』颯太在意起奇怪的事情。
「啊——是這樣的……」
颯太如此這般地說明原委,只見美森握拳用力槌了一下胸膛,充滿彈力的胸部上下跳動。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嗎?那件事就包在本小姐美森身上!」
「咦……」
身爲「輕易答應他人大賽」日本代表選手的美森,當然輕易答應了。守備位置是教練。
幾分鐘後。
換好衣服過來的美森優雅地伸手轉圈。
「如何?」
裝備了惠的草帽與白洋裝的美森,光看外表就像是來到避暑地的千金小姐。
「嗯,很好看。我想沒問題吧。」
「嗯、嗯,學生會長很可愛唷。」
「真的假的!颯太君,本人和盜賊山君,誰比較可愛!」
「惠吧……」
「慘敗!」
美森雙手雙腳着地,擺出orz的姿勢。
但她立刻就站起來,手扠腰哇哈哈大笑。
「盜賊山君是男生嘛!又不是輸給同性!對,沒錯沒錯!哇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總覺得那樣好像也有問題,不過颯太和惠還是以關愛的眼神看着美森。
幾分鐘後。
在玄關大廳大集合的男同學,看到躲在颯太身後看不清楚長相的白洋裝少女,滿心期待到達頂點。
林間/臨海學校第五天。
本人會要你好看的!——雖然美森要怎麼給颯太好看是個謎,但有個人聽到美森怪罪颯太的聲音,慢條斯理走了過來,那人身上戴着奇異的獅子裝飾。
「你要是小看本人就傷腦筋了,姥姥!我聖帝小路美森的約會權可沒那麼便宜!」
所有人都沉默了。
目睹這幕的美森無力地放下姿勢,眼神失去光輝,逐漸黯淡。
「不行!」
沒想到約會權在世間的資產價值竟然這麼低,讓美森大受打擊。
茜逃避數學題庫,抓住颯太的手邀他同行。
「……」
「不然,就利用明天白天的自由時間,要他跟你約會補償唄?」
原來是睡前去摘花的月麥。
「呃……那麼,請。」
「本人要告你!本人現在就叫律師來!」
茜身旁的凜冷冷地看着美森。
那個某人讓茜稍微喫驚。
颯太剛剛已經從窗戶倒影瞥見自己頭上豎起失敗旗標,缺乏幹勁地往旁邊讓開請美森亮相。
然後,男同學們無法忍受沉默,顯得非常失望地垂下肩膀,最後不發一語地離開了。
「你們兩個在吵什麼唄?」
「啊——……其實我已經先跟別人有約了……」
男同學們實在對她的臺詞有太多話想說,諸如「那是哪來的登場臺詞!」、「那種好像會害幼兒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羣的姿勢是怎樣!」、「喂,旗立你這混帳跟我們有仇嗎!」——
「比盒裝果汁還不如!」
「傷到本人的心了!」
「咦!跟颯太同學有約的人是學生會長嗎?」
她半睡半醒地聽完美森的含淚控訴,頗隨便地下判斷。
不如說,美森當初就像是來自討沒趣的,但她身爲女孩子的尊嚴被人踐踏,如今淚眼汪汪。
「……」
「是嗎?那麼大家一起去吧!」
「嗯,颯太小弟,你要加油唄。」
「……」
等到所有人都離場後,颯太也一點一點地倒退,迅速轉身要走,但這時他卻被背後的美森一把抓住肩膀。
心裏同時埋怨,不知何時不見的惠,腳底抹油的速度還真快。
「算了,還是約會就好!約會比較好!留下短暫夏天的回憶!」
「……」
「怎麼,學生會長,打扮得那麼花枝招展要做什麼……?」
「不然,就叫他請你喝盒裝果汁唄。」
「颯太同學,聽說森林小路深處有條非常漂亮的小溪,要不要一起去?」
颯太都還沒表達主見,就感覺到「無法拒絕」旗標豎起,他深深嘆氣。
下午的自由時間。
颯太雙手環胸,從他身後忽然冒出某人,說:
「又沒怎樣!要你管!來,走了,旗立君!」
「……」
「※嘎喔☆嘎喔~」(編注:此處的叫聲,在日文中也與本書簡稱「果折(GAWORARE)」的頭兩個字同音。)
「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有意見……」
只見美森穿着充滿大量蕾絲花邊、超強調女子力的衣服,牽着颯太的手使勁拉他離開。
「這樣好嗎,茜!居然讓颯太跟她走!」
「咦?爲什麼?當然好。」
「可是……」
「她爲了颯太同學那麼精心打扮,可見她非常拼命爲颯太同學着想,既然颯太同學是跟她有約,那麼我覺得必須重視這個約定纔行。」
「唔……是這樣……沒錯。」
冒險寮名產——互讓逆修羅埸在這種時候依然發揮效力。
現在剛好不在的菊乃如果在場,不知道會說什麼——凜一邊這麼思索,一邊目送美森和颯太並肩外出。
兩人在點點陽光灑落的森林裏散步,這時颯太忽然想到一件事,說:
「對了,我記得茜說森林裏面有條漂亮的小溪……」
「對啊,有喔。」
「要去看看嗎?」
「……嗯。」
因爲美森稍微頓了一下,於是颯太停下腳步。
「啊,你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勉強……」
「不,不是的!本來還以爲你會隨便敷衍一下就馬上回去的……光是聽到要和本人約會,普通男生都會逃走的,你還真是奇怪。」
「學生會長明明是普通女生,卻願意和我約會,纔是奇怪呢。」
「……你、你不要說那種話!本人會不小心喜歡上你的!」
美森猛拍颯太的背。
這句話真想講給那些不是普通女生的人聽。
『我現在,真的在這裏做我自己嗎……?』
只有他的死,深深烙印在當時還是少女的美森心裏。
但美森稍微低頭溫和地微笑,照字面的意思解讀那句話。
「哈哈哈,同是不可思議的人難得有緣結識……你能不能稍微陪姊姊自言自語一下呢?」
「……抱歉啊,硬要你陪我。和魔法澤君她們一起來比較開心吧?」
結果,直到最後都沒有確定真相。
但是——
「你真溫柔。本人嘛……就愛引起騷動。所以自知沒有女孩子的魅力。」
美森與颯太喫着冰涼的無花果,笑着談論還稍嫌太早的季節滋味。
就像現在的美森這樣。
兩人沿途摘了野生的無花果來到小溪,把那些果實泡在冰涼的溪水裏,再把腳泡在下游里納涼。
他很優秀、對人又和氣,每個人都很喜歡他,所有人都認爲他夠資格成爲聖小路家第十四代繼承人。
或許可以說是在真實前不得不沉默。
連同哥哥最後留下的那句寂寞話語。
「嗯……現在採收還早了點。有點酸。」
美森決定……
而真實,有時會讓人築起的心防變得脆弱。
「彼此彼此。」
並不是那樣。
——美森有個哥哥。
「只要人活着,就有騷動。那代表你是活着的衆人的中心喔,你可以引以爲豪。」
「……!」
「你……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但是,人類一旦被說中本質,就會陷入沉默。
在颯太眼中,美森毫無疑問是歌頌生之喜悅的耀眼人物。
……不對,應該說『或許』並不是那樣。
『美森,我很羨慕你。』
「不會,沒有那種事。」
颯太的見解則有些不同。
『我問你,美森……』
他是美森引以爲傲的哥哥。
颯太和美森往來至今,隱約察覺一件事:美森和其他人比起來,特別難豎旗標。
她不要活得正經乖巧,也不要毫無條件地討人歡心。
美森寂寞地笑着這麼說完,便懷念地娓娓道來。
那時,美森以爲哥哥沉浸在他最喜歡的哲學世界裏面。
『雖然你總是惹麻煩,但那是因爲你活在閃耀的「生」之中。』
『我真的稱得上活着嗎……?』
他的死因離奇,既像自殺又像意外事故。
就算結果會被人疏遠也一樣。
對颯太而言,和那樣的人相處並不痛苦。
「是啊。」
哥哥留下這句話,離開了人世。
她明知道自己必須代替哥哥繼承聖帝小路家,而那種想法會成爲枷鎖。
但是,那是……必須繼承哥哥遺物的美森替自己加諸的十字架。
哥哥不會原諒活得像哥哥的自己。
哥哥的死,不允許自己妥協。
美森或許是想要對抗某樣東西——而那樣東西或許殺了最喜歡的哥哥。
哥哥說她很閃耀。
在哥哥心目中很耀眼的自己——
美森無論如何都想保留住這樣的自己,並一直將這樣的想法藏在內心某處……
「…………」
美森敘述時的表情和平常截然不同·颯太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的側臉。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盯着小溪潺潺的流水,颯太認爲,她的心恐怕凝視着更遙遠的地方。
「但是,這種生活方式必然要貫徹孤獨的人生,所以有時會感到空虛。就算能夠得到認同,卻會遠離幸福……因爲這種作法不討人喜歡。」
颯太聽了,對臉上掛着落寞微笑的美森說:
「學生會長是正確的。」
「……」
「你的確是活在當下的衆人的中心……值得引以爲豪……」
颯太把先前講過的話再說一遍,接着補上這句話:
「那就足以是受人喜愛的資質了。」
「……!」
美森覺得那彷彿是哥哥的聲音。
頗寬敞的補習室基本上很安靜,聽得到振筆聲,以及四處傳來的小老師們輕聲細語的指導。
是不是想要選擇走上跟哥哥同樣的路呢?
美森的戀愛旗標……橫布條型旗標彈出來了。
而是哥哥離世之際……始終揪緊美森的心不放,那張脆弱的……彷彿隨時會消失的面容。
「…………」
「呿,竟敢拒絕本小姐美森的指導,你這食腐蟲!受詛咒吧!一生受詛咒吧!」
那天晚上。
這是美森對跟不上美森的完美數學教學的人所說的話。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不可以露出那種表情!你……你不也一樣活着嗎!活着的人必須幸福纔行!所以……」
「……咦?」
然後,她轉而看向哥哥過世以後她決定的道路……在那條路上找到話語。
總覺得好像得到哥哥的認同與原諒,美森的心爲之顫抖。
「旗立君……你……」
「颯太君,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告訴……不對,儘管說喔?本人……更正,我的教法或許不好,不過我會拼命努力……的、的喲?」
美森連聲唾棄,結果發現她要前往的位子——是颯太的座位。和他對上眼的美森,立刻一百八十度向後轉。
失去哥哥以後,她每天都過着迷惘的日子,但如今颯太的一句話好像拯救了一切。
「……會長?」
美森正要說出這句話,就感到不吉利而打住。
於是,太陽穴冒出憤怒符號的男同學終於忍無可忍地抗議了:
雖然……那不是美森喜歡的哥哥的臉。
「本人會成爲你的力量……所以,今後你可以更加依靠本人!就算全世界與你爲敵,本人永遠站在你這邊!」
這樣的表情讓美森更加痛苦。
然後,她掏出隨身鏡檢查瀏海,仔細塗上護脣膏以後,靦腆地重新面向颯太。
「本人會讓你幸福的!」
這個少年此刻代替哥哥,讓她的心變得像羽毛一樣輕,她怎麼能夠置之不理?
不能放着他不管。
「老師!我和小老師八字不合到爆炸了!」
隔天。
「唔!」
颯太因爲絕望度日而感到歉疚。
上午的集中教學。
美森想起情緒激昂的自己不小心脫口而出的種種話語,羞得無法自處,一邊大叫『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一邊不斷滾出牀外,被同房的女生們怒斥:『吵死人了!』
美森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抱緊颯太。
「颯太是負責教人的小老師,不需要人教喔,學生會長。」
『這樣……算是豎起旗標嗎……?倒是橫布條算是一種旗子嗎?』
「爲什麼連這種問題也不會呢?豬頭、大豬頭——」
林間/臨海學校第六天。
其中,用捲起來的課本敲打桌面的聲響,與毫不留情的臭罵聲格外響亮。
正在看書的老師,懶洋洋地批准男同學的意見。
美森一心一意爲了颯太,刻意站成內八字發出可愛的聲音,就連措辭都努力女性化,結果遭到凜冷靜吐槽,但周圍的人顧不得吐槽,吵得沸沸揚揚。
(插圖)
……颯太與哥哥的身影重疊了。
「嗯~~?畢竟從其他觀點教學也是必要的……就跟那邊那組的小老師交換一下吧。」
「『我』……?」
「『拼命努力「的喲」』……?」
拼命勉強自己在颯太面前裝成可愛美少女的美森聽到衆人的震驚話語,體內逐漸累積的恥辱成份,一路從胸口漲紅到頭頂。
「怎、怎樣啦!大家有意見是嗎!」
嬌嗔~~的美森,跟剛纔罵男生『食腐蟲』的人一點也不像同一個人,可能在途中被掉包了。這是用不得的雙胞胎手法。雙胞胎妹妹胸前有北斗七星型的痣(無關緊要的資訊)。
在深知美森平日恣意妄爲模樣的人看來,現在的美森簡直判若兩人,到現在整屋子的人都還是震驚不已。
「天啊,那個學生會長真可愛……」
「那個學生會長,我喜歡……」
「學生會長本來有那麼可愛嗎……?」
美森的評價有如鰻魚般急劇攀升。大概是哪裏滑溜溜的吧。還有,鰻肝串燒超讚。
美森不習慣大家對她說這些話,不僅面紅耳赤,還超級狼狽,她躲到颯太背後。
「爲什麼只有旗立享盡豔福!」
「這樣不公平,旗立!爲什麼只有你!」
無從宣泄憤懣的男同學們再度對颯太施壓,這時果敢出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茜。
「沒有那種事!」
「茜……」
颯太從茜難得氣憤的態度,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戀慕,胸口忍不住稍微發熱。
「颯太同學是負責教我的人,根本不需要別人教,所以他並沒有享受到學生會長溫柔指導的好處!」
根本牛頭不對馬嘴嘛……施壓的男同學都喪失敵意。
颯太的胸口也冷卻了。加熱後急速冷卻很容易碎裂,非常危險。
「姊姊失去幹勁了……我去負責嚇人吧……」
颯太冷汗直流地看着這些希望旗標被折斷的人。
「那是茜吧……」
然後,茜哼着宛如勝利主題曲的背景音樂,一口氣抽出抓到的籤。
「颯太同學多了同伴嗎?」
男同學們都急遽失去幹勁,紛紛改去扮鬼。
男同學們本來想接收從颯太爭奪戰敗下陣來的女生,如今見狀,大受打擊。
「纔不是呢,是颯太同學~~」
反颯太派的少年的語尾助詞之所以奇怪,並不是想要裝萌角,而是因爲肚子捱了美森實踐宣言的跳踢,導致他摔飛而慘叫。
第一位挑戰者——不明白自己其實是受運氣左右的茜,將注滿超能力的右手插進籤箱。
另一方面,茜的介入讓美森想起自己該做的事,她擺出拳擊姿勢,步法輕快地左右移位。
以凜爲首,衆人探頭看茜抽出的號碼。
「……」
茜則是繞到颯太正面,眼睛閃閃發亮地看着他,秀出跟颯太同樣號碼的籤。
「總而言之,要是敢欺負本人寶貝的旗立君,本人將依照盟約,成爲你們的對手!」
「小、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指教!」
她們不發一語地瞪着籤箱,替自己的右手注入超能力,想要抽到能夠與颯太同一組的編號十四號。在注入的超能力之中,運氣最好的人將會抽中。結果還不是靠運氣嗎!
茜吶喊的同時,插進籤箱的手發光了!……只是感覺而已。
「怎麼會這樣!」
「是幾號!」
白天就像這樣,一直都是徒具林間學校之名的課外輔導,沒發生什麼新鮮事,但晚上預定與臨海學校組共同舉辦幾項活動。
試膽者必須兩人一組走遍附近的鬧鬼地點,而極小部分的人展開了非常熱烈的前哨戰。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定要抽中——!」
那就是想要與颯太一組的女子團體,即冒險寮住宿生+月麥&美森。
第六天晚上的活動是試膽大會。
「事情發展出乎預料!」
茜念出號碼,擺出勝利姿勢的同時,冒險寮其他女生都失望地垂卞肩膀解散了。
「唔……這……我也不確定耶……?」
嬌羞微笑的茜與顯得不自在的颯太……男同學們在兩人前方羨慕地看着他們,頭上因爲跟颯太敵對而豎起心情上的死亡旗標,不過這些都被美森一一用跳踢抹殺處理掉了。
「看來超級千金小姐的運氣果然不同凡響唷……」
「十……四?」
「喵呵呵,這樣很好。因爲颯太同學很溫柔,所以大家也都對颯太同學很溫柔。」
「喔,好……」
「抽!……出來了!」
衆人魚貫離開,從試膽組轉去扮鬼組。
「居然第一個就抽中,茜的籤運也太強了……」
「本人也是……」
「可惡!抽籤已經沒意義了!收工了、收工了!」
「我們就以打倒所有鬼的氣勢努力吧!嗯哼!」
颯太回以苦笑,顯然覺得茜在說傻話。
「嗚哇,那是愛的告白吧……咳噗!」
「一起被嚇到,被女生尖叫抱住的夢想破滅了!」
得到勝者權利的茜欣喜若狂,颯太則輕輕點頭回應她。
話說回來,颯太早在茜奏起勝利背景音樂的瞬間,就看到她頭上豎起勝利旗標了。
於扮鬼的人準備就緒以前,試膽組暫時休息。
在玄關大廳,颯太一邊待機一邊喝果汁,茜則是一再重複着想要跟他講話又猶豫的迴圈。
「……怎麼了?」
因爲眼角餘光一直看到有物體持續着令人在意的動作,令颯太無法忽視,於是他瞪眼問道。
另一方面,來到夏天的海邊與山間而興奮不已的班上女生,先前頻頻追問茜和颯太進展如何,茜茫然表示兩人處得還不錯,結果被班上女生警告:「你這樣漫不經心,會被菜波或菊乃或凜或琉璃或惠搶走喔!」從此茜稍微打開了戀愛開關。
其他女生唆使茜「你要更積極示好,抓緊他的心纔行!」也是原因之一。
「颯太喜歡的女生類型是什麼感覺呢?」
「……」
「颯太喜歡的女生類型是什麼感覺呢?」
面對一臉嫌煩的颯太,茜不僅毫不怯懦,更毫無罷休之意,連續問了兩次同樣的問題。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溫柔善良吧……」
「我來幫你按摩肩膀,颯太同學!」
「咦,不用了,我肩膀不酸……」
「好了好了,別那麼說!這種時候就包在溫柔善良的茜身上!」
「……」
茜繞到表情很怪的颯太背後,開始幫颯太按摩肩膀。
「……不怎麼……需要按摩呢……」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
「還、還有呢?颯太同學喜歡的女生類型還有哪些呢?」
茜不想被颯太看到眼角的淚光,就這麼牽着他的手,把臉埋進他的肩膀。
「我想想喔……有夢想的女生不錯呢。」
……話雖如此,因爲茜已經豎起攻略完成旗標,所以這完全不會影響她的好感度,但她還是會沮喪,所以颯太夾雜苦笑補充說:
「是、是喔……」
向努力並不是明智之舉。
茜立刻站起來。
「咦……嗯——……個性開朗吧……」
「……啊!對了,颯太同學,你渴不渴呢?」
「唔,喂,茜……」
「……」
不過,茜看着颯太的反應,感覺出他身上揹負着非比尋常的陰鬱之氣,因此斷定朝這個方
「……」
茜勉強擠出的笑容,讓颯太陰沉的心更加傾向陰沉。這男人到底要陰沉到什麼地步?
「嗯,我現在正在喝果汁……」
「沒什麼……差不多該走了。」
發現颯太盯着大發己見的自己看,茜說到一半就語塞了。
颯太認爲,或許是因爲豎起攻略完成旗標的關係,扭曲了她的命運。
『不需要把他搶過來,或是強迫他喜歡上我……現在這樣……就足夠了!我已經夠幸福了……總覺得……快、快哭出來了!』
「還、還有呢?還有其他的嗎?」
「啊哈哈哈哈哈,颯太同學,你不需要那麼沮喪!茜會連同颯太同學的份一起開朗!」
颯太陰沉地沉默了。
聽到颯太說輪他們去試膽,並朝自己伸出手時……
「啊!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並不是嫁給任何人都好,果然還是嫁給颯太同……不對,嫁給喜歡的人比較好……!就是這樣!」
「茜不需要那麼做,就已經非常溫柔善良了喔?」
「畢竟颯太同學很陰沉嘛!人果然還是會在別人身上追求自己缺乏的東西!」
「咦!爲什麼!道什麼歉!你向我道歉什麼呢!」
颯太看到茜的情緒更加高昂,儘管有點不敢恭維,還是點頭回應。
「是、是嗎!……咦,不對不對,我並不是想要成爲颯太同學喜好的女人,並不是爲了那種狡猾的事情!不是的,我不是狡猾的女人!」
看茜陷入沉默,心想「真拿她沒辦法」的颯太嘴角勾勒出一抹淺淺的微笑,就任由她開心了……
「我的夢想是當新娘子!」
只不過……
「對不起喔,茜。」
既然旗標不會再更改,至少稍微回應她的心意也好……那究竟是憐憫,還是受茜拯救的他爲了掩飾自己漸漸受她吸引而找的藉口,就連颯太自己也不明白。
茜立刻展露燦爛笑容緊緊握住那隻手。這樣的她,讓颯太感覺到內心某處心癢癢的。
——另外,據說試膽時,一路上扮鬼的人多到滿出來,跟一般的試膽又有種不一樣的恐怖。
那麼是爲了哪種事?就在颯太這麼心想時,手忙腳亂的茜正襟危坐繼續追問:
颯太老實回答以後,看到茜頭上的戀愛旗標應聲折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