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夢境與現實的狹隙

白色的空間。完全看不出邊際，有的只是一道黑影。至於是誰倒是能夠預計得到。這麼不可思議的空間，一般來說是不存在的。考慮到我記憶中斷了的情況，大致上是對答案時間吧。

「好久不見，大哥哥。」

「按照流程來說也應該是如此吧。比起那個，爲什麼我的樣子沒變回原狀？」

眼前的琴音，樣子大概是國中生吧。我記得制服也是中學時穿過的。不過和我相遇的琴音並不是這個時候的琴音。因爲記憶中是更久遠的。

「因爲大哥哥的身體已經沒有了，那個樣子不是比較合適嗎？」

因爲被火葬成灰了吧。可是，雖說記憶復甦了，但是現在的琴音和高中時代的琴音差異也太大了。而且爲什麼連我心中的記憶也有偏差的呢。仔細想想，記憶中也有曖昧的部分。

「我想你應該會有各種疑問吧，不過總之先坐下吧。」

剛纔還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忽然出現了桌椅。恐怕因爲是夢中的世界，所以什麼都有吧。雖然多少有點驚訝，但因爲對自己的狀態更感到不可思議，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也不會比那更爲驚訝吧。

「那麼，爲什麼現在纔出來？」

「因爲大哥哥好不容易打開了封了蓋子的記憶喔。因爲會令頭腦超載，我很擔心纔出來。」

「超載？」

「在同一個頭腦中存在着同一個場景，但是各自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卻是不同的記憶，這便是造成混亂的原因。所以大哥哥纔會突然失去了意識啊。」

因爲承受不住超載，因而失去了意識嗎？確實，琴音和我的相遇是共同的記憶。但是，也許正是因爲僅此一次的相遇，所以才能夠忘記。

「大哥哥也太隨便跟朋友相遇了。正因爲如此，才製造出了回想起來的原因。」

「關於這點我很抱歉，但相遇本身不是我的錯。又不是我主動去見他們的。」

「這我知道。這下子會收斂了嗎？」

我希望不要再增加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情了。雖然現在還能冷靜下來，但若再發生什麼事情的話，就是我也會當機的。說到底，就連爲什麼國中時代的琴音會存在我也搞不懂。

「我是爲了解答大哥哥的疑問纔出來的。」

「那我就問問吧。你是那個時候的小姑娘對吧？」

「是喔。互相離家出走時的我。變成那個時候的樣子你才相信吧？」

因爲初戀一直停留在父親那裏吧。所以對好意可能變得很遲鈍。也可能是認定自己不可能喜歡上父親以外的人嗎？不過那個母親到底在想什麼呢。

「不，因爲只有以前琴音的記憶，所以纔不會學吧。既沒知識也沒情報，模仿那個就只會直衝滅亡吧。」

「而且大哥哥不是完全不扮演我，還肆意行事嗎？在裏面守望着的我都啞口無然了。」

「因爲那時候，都沒人會對我毫不客氣。而唯一的朋友卻在吵架中呢。」

「請住手。因爲精神上會很操勞。」

果然和記憶有區別啊。雖然這下子不知道該相信哪一邊，不過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不便的。因爲都從沒按照琴音的記憶來行動過。誰會走向毀滅的道路了啊？

「是指挑戰盪鞦韆有多高那個嗎？」

「把小女孩帶到夜晚的街上，肯定是會被誤解的案件。而且彼此連名字都沒說過呢。」

讓他們組合也許是最好的。因爲是一個經常拉着別人，到處折騰別人的人。我想會比木下前輩更辛苦就是了。不過最先遇見的是卯月可是敗着吧。也許是在變化後不久就遇到了。

「我想就是這種感覺。應該稱之爲如月家的業力嗎？沒想到甚至會改寫記憶。恐怕是因爲那比較方便吧。」

因爲相遇的地方是公園嘛。而我先到那裏，琴音向我搭話。一開始大家只是互發牢騷，但因爲沒事好幹，所以就決定付諸行動了。好像是帶着不熟悉玩遊戲的琴音到處跑，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也嚇了一跳。爲什麼會變成了女人這樣。」

「雖然也是。不過你都頗爲肆無忌憚，對我來說也是非常有趣。」

「結果可能是完全沒殘留呢。」

「我再問一次，不跑出來真的不後悔嗎？」

「應該不會隱瞞吧。至於爲什麼我會變了呢？是因爲大哥哥的死亡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很容易便死掉。正因爲連我認識的人也突然不在了。這種打擊、恐怖影響了琴音這個人格。」

「果然是害怕被父親討厭嗎？」

「因爲自己不能跑出來嗎？」

因爲現在的交友關係會通通隨之而來喔。和十二本家的關係、我的朋友關係等等。肯定會有些地方是老實的琴音絕對無法對應的吧。還有打工那邊。回頭再看，明顯地能看到偏離高中生的部分呢。

「就算我出來了，也只會得出沒趣的結果而已。我有那樣的自覺。只是老實地、平安地度日吧。」

「我倒是可以交換的就是了。」

琴音到現在依舊叫我大哥哥。而我則叫小姑娘。因爲是從家裏跑出來的，所以琴音的打扮是便服，而我穿的是校服。兩個人就穿成那樣子離家出走，所以如果在夜晚的街上被警察發現的話，確實會被警察叫住的吧。

「和大哥哥的相遇。那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一天。就算我沒告訴你名字，你也知道我不尋常吧？」

「是呢。然後琴音的活動方針就明確了。想給父親留下印象。和我完全相反呢。如果採取被討厭的行動，父親便會望向自己。而且如果死了的話，相信自己會一直殘留在父親的心中。」

「按照大哥哥的建議，好好地相互道歉，然後和解了。不過現在音信不通就是了。」

「就是這點不懂了啊。爲什麼我的死亡會影響琴音？你怎麼知道我死了？」

「隨心所欲地行動，不會後悔的心。我羨慕那個。因爲當時的我都在害怕失敗。」

「是的。所以我就乖乖的，只想做個好孩子。直到大哥哥去世之前。」

「如果是我的話，會採取什麼行動呢？那是第三個我吧。」

「之後再問問媽媽吧。」

「雖然我覺得年齡有點差距。而且琴音喜歡我嗎？」

「和葉月前輩組合起來的話，應該會很有趣吧。」

「像雙重人格嗎？」

「很新鮮啊。大哥哥的相處方式。能輕鬆對待我的人很少，而且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有行動力的人。」

「仔細一想，背後好像有誰在暗中安排呢。不然的話，肯定會被抓去輔導了。」

「我會改變了的原因在於大哥哥。因爲大哥哥死了，所以琴音也變了，而我就沉到了意識的深處。」

啪的一聲，琴音變得更幼小了。可是那副樣子和我的記憶一致。小學生低年級。然後我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了琴音。印象中是老實聰明的少女。正因爲如此，印象和高中時代的琴音相差太遠了。絲毫感受不到那份激烈的感覺。

我的情況有時是我惹起麻煩，也有時是禍從天降。眼前的琴音確實能夠解決，但絕不會自己主動闖進去吧。可以說是會讓誰帶着走的性格嗎？

「即使那樣，真叫人懷念啊。如果那時候我沒有錢的話會怎麼樣呢？」

「大哥哥對我的不同感到不協調對吧？」

如月的特徵就是猶如人格改變一樣，會變成了正經的人。那是像是雙重人格之類的東西所影響。然後爲了讓當時的自己正當化而改寫記憶本身，將自己本身固定化。嗯，完全不明白。

「是媽媽告訴我的。大概有着什麼想法吧。比如說讓大哥哥當我的結婚對象之類的。」

「我已經在這裏呆好幾年了，已經習慣了吧。雖然看着第二個我的行動很痛苦，但相對的，大哥哥也讓我很開心。」

「那個真的很恐怖，所以希望你住手。」

根據琴音的記憶，應該從小就表現出那激烈的樣子。儘管如此，眼前的琴音卻看不出那攻擊性。因爲我終究只是繼承了琴音的記憶，所以沒確鑿的證據。但是和我記憶中的琴音的差別也無可奈何吧。

「隱隱約約呢。因爲穿的衣服看起來很貴，而且明顯地有不普通的人在守護着。」

「那爲什麼原因是我？」

到處遊玩、去書店看免費書、到家庭餐廳休息，乾的事情和平時的我沒什麼不同。但是對琴音來說都是新鮮的事情吧。還記得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正因爲如此，我纔對連這種事情都忘記了一事感到不協調。

「那樣的話，就算是百年的戀愛也會冷卻呢。所以第二個我就消失了。本來的話，應該是我再次浮現出來纔對的，但是我稍微考慮了一下。」

「記憶中好像那樣吵架後就沒連繫了，但真相是？」

「是啊。如果是大哥哥的話，會演繹怎樣的我呢。然後那時候，不知爲什麼大哥哥會進入我裏面，嚇了我一跳。」

原來是在這一點相連起來嗎。確實，和我在一起時的琴音，好像被解放了一樣地歡鬧。我想大概是積壓了很多鬱憤吧，不過心想小孩子會積壓的應該都是些瑣碎小事而已吧。不過現在想法已變了很多。

「還有其他疑問嗎？」

結果我和琴音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世界的不可思議，這裏就有着。只能說少女的零星願望實現了。因爲這個原因，變成了相當複雜的狀態就是了。

「請容我全力拒絕。我絕對不想做大哥哥的後任。你想你留下多少麻煩了啊？」

「怎麼說呢。就這麼再會後也不明瞭。不過只肯定並不討厭。因爲和大哥哥在一起時很開心。」

「是把我套到了父親身上嗎？」

「我也沒有隨身攜帶現金呢。也沒想到會去電玩中心那麼吵的地方。」

「是啊。差異太大了，和記憶中的琴音也有出入。」

包括我在內有三個人嗎？不過這樣子才能說明爲什麼會變了一個人這種現象呢。在如月家也不是沒出現過像我這樣的。就算和祖父見面，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很低。雖然另外的問題還在繼續就是了。如果說有問題的話，那便是祖母吧。

「對我來說沒有了吧。不過竟然有好幾個琴音，真是意外啊。」

明顯故意地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正因爲如此，才察覺到琴音是個大小姐，不過當時的我對她的態度完全沒變。因爲我想琴音也不希望如此呢。

只見過一次面的人過世的事，不會這麼容易就知道吧。也許會在新聞裏報道，但我不覺得會刊登我的名字。而且當時的琴音只是個國中生吧。纔開始整理心情的時候，所能產生的影響到底是什麼啊。

「那麼大哥哥。我們就此別過了。」

「看來是呢。要是再會的話，還有很多東西想跟你聊。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是啊。有機會的話。」

眼前琴音的身影漸漸模糊。夢境的時間快要結束了吧。結果因爲是現實中不可能的時間，所以也沒辦法。雖然有些戀戀不捨，但還是揮手跟琴音告別了，然後我的意識逐漸恍惚了。

「雖然沒什麼下次機會就是了。」

我想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大哥哥和我的人格不同。第二個我消失了後，本來是由我復出的，但當這一點崩潰的時候，我會消失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結局。但是我沒能把這點告訴大哥哥。因爲絕對會在意的。

「我不想變成大哥哥的枷鎖。」

希望大哥哥能享受第二次人生。這次的事情不是我意料之中。因爲這只不過是由於誰人心血來潮的偶然產物。我不覺得會再有這樣的奇蹟了。

「不過，能說出來真是很開心。」

大哥哥果然還沒變。不過對親生母親果然還是抱着相當大的憤怒。當時什麼都不知道踩着地雷時，讓我看到了地獄。

「即使如此，也完全沒有迷失自己的道路，真不愧啊。」

我完全不知道爲什麼即使變成女性，行動也不會改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覺得他是跟十二本家不遑多讓的怪人。至於出身方面我也不知道。雖然沒想過去調查，不過這是敗着呢。如果以十二本家的情報網的話，可能會查到什麼的。

「好了，那我也開始我的工作吧。」

以完成名爲記憶的拼圖爲目標。但是稍微有點後悔了呢。混了錯誤的拼圖也太難了。就算那是我的記憶也好。

「加油吧，我！」

剩下的時間很少，所以爲了不要後悔。然後也是爲了讓大哥哥享受。好吧，我有點幹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