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關於不協調感的考察

母親和咲子離開後，房間裏變成只剩我和美咲了。喝完咖啡的我無所事事，但一想到等會兒就要喫晚飯，也不能要她再泡。

話說，面無表情、紋絲不動的美咲很恐怖。

「琴音大小姐，有件事想跟您確認。」

「什麼事？」

「爲什麼對夫人那麼見外呢？」

「只是心情還沒調適好而已。」

我也知道跟母親的對答很見外。但是那個人是琴音的母親，不是我的母親。因爲意識到這一點，才把她當做外人來對待。

多半，即使碰到了其他家人，我的應對方式也不會變。

「夫人對至今爲止的行爲感到非常痛心。至少由大小姐主動拉近距離，如何？」

「再看看吧。」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那個人當成母親。而且就算要拉近距離，我也不知道怎麼做纔好。突然開始撒嬌肯定會覺得我很奇怪。

也不能造訪老家。一個不小心遇見父親的話就糟糕了。

「吶，美咲。妳說主動拉近距離，那該怎麼做纔好呢？」

「先試着對話如何？因爲到目前爲止兩位都沒有正常對話過。」

嗯～在琴音的記憶裏也確實沒有和母親日常對話的記憶。雖然有部分原因是琴音在躲她，但是母親也頂着那副能面呢。這樣還能成功對話的話反而怪到叫人懷疑。

「這樣的話，就在母親下次來的時候吧。」

「好的。我想要過來的那天會事先聯繫的。」

「美咲，妳打算待幾天？」

腳傷什麼的，兩個星期就會好啦。我沒打算讓美咲一直待在這裏。明明是一個人生活纔對，有個侍女待着是怎樣啊？

「請讓我一生都跟着大小姐。」

把午休時收下的東西擺在桌子上。鹹麪包之類的因爲容易壞所以必須儘快處理掉，點心類的就當做之後的小點心享用吧。甜品的增加是僥倖。真期待接下來呢。

可不能忘了茜小姐的那份。如果忘了的話，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啊。一個搞不好可能會哭。接着會進入喝悶酒的路線，所以考慮到那之後的傷害的話，就不能忘記。

「我來做，請大小姐稍等。」

「請做三人份。因爲晚點應該還有一個人要來。」

「大小姐，這些酒是什麼？」

「不是，需要到下跪嗎。」

我好像看到了咲子禁止的理由。換言之，是擔心女兒喫得太過頭變胖所產生的結果吧。因爲喫太多的話健康狀態會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啊。還有喫不下正餐也是個問題。

桌子上的果子類都是十分普通的點心。並不是宅邸裏會端出的高檔點心或是很難買到的東西。在便利商店和超市等地方一般都有販售。連那些都被禁止喫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來這裏最大的收穫。」

「請您回想一下。到最後還跟着大小姐的只有我。」

「雖然兩星期後便會趕妳走就是了。」

「甜食能滋潤心靈！喫了我也會運動瘦下來！所以拜託您了！」

「真的變了呢。如果我一否定，那個大小姐就會大發脾氣了。」

「你是笨蛋嗎？」

「求您行行好！拜託了！」

「妳也學會撒點謊吧。那麼我也禁止。」

「妳也很失禮吧。」

「是不可能實現的內容呢。說穿了就是強人所難。」

但還是決定成年之後再來。

「對了，得把收到的東西整理一下。」

「妳過去胖了多少啊……」

「話說回來，差不多該做晚飯了。」

「是沒關係啦。」

不爲什麼，我去哪生出養侍女的費用呢。既然不能指望老家提供生活費，我能賺的錢也有限。除非美咲自己去賺錢，否則不可能。這樣對侍女來說也不正常啊。

「嚇？」

從現實角度想，這是被炒魷魚的第一步。主要是很少有人會僱用積極唱反調的傭人吧。會落得招致不悅而被炒魷魚的結局。話說妳從輕小說裏獲得的知識是什麼啊。

「我拒絕。」

「那個知識是哪來的？」

「和咲子商量後再決定嗎？」

「虧得妳敢和當時的我頂嘴呢。」

雖然記得有下達過亂七八糟的命令啦。如果那些傭人會聽從的話，我也不會相信他們。反而會吐槽說你們是什麼狂熱信徒啊。

因爲我自己不會想要主動去買，所以很感謝同學。

「會過敏嗎？」

「哇！？妳剛剛不還在廚房嗎！」

如果要一起生活的話我覺得沒什麼關係。只是感覺妳面無表情的眼光深處裏閃耀着光芒，是我的多心了嗎。感到到一股鬼氣迫人也是心理作用吧。

「輕小說。」

「傷好了就沒妳的事了。」

「妳纔要回想一下。我下的命令是什麼？」

「對主人講這種話，妳也很厲害。」

誠實也分好壞。如果對此事閉口不言或是撒謊的話，我可能還不會禁止妳。只是喫過頭到被咲子禁止，是美咲的不對。倒不如說妳到底多會喫啊。

「真失禮呢。我纔要向大小姐提個忠告。您不適合用敬語。」

雖然精神上我喝了也無妨，但果然現在的年齡會成問題。被誰看見的話，就豈止是鬧出問題的層次了，所以完全沒說出口。想喝的念頭，我當然有啊。

「不，只是喫過頭了。」

「請感恩。」

「如果變得比以前好，我非常歡迎。」

「所以才決定留在我身邊的吧？」

「所以說我拒絕。」

沒有傭人會服從要求做實現不了的事的主人。明明正常都會悄悄地離開我身邊，但是隻有美咲會否定或是當面大罵我，做出這些身爲傭人無法想像的行爲。雖然如此，她是運氣好沒被炒魷魚呢，還是運氣不好離不開琴音呢。

不過也有例外吧。

那有什麼不同嗎？男子氣概是因爲內在是男人，所以倒沒錯，但是對女性而言，這難道不是暴力性的發言嗎？不過算了。反正我沒打算改變語氣。

「是另一個人拿過來的。並不是我買的，也不是我要喝的。」

「平時也能喫吧？」

「爲什麼！？」

太老實了吧，這個人。明明美咲的父母都對如月家感恩戴德，女兒卻是這副德性。不過父母歸父母，跟女兒無關吧。

「是啊。不如說語氣也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很暴力，現在變得有男子氣概呢。」

「大小姐。」

不知不覺到我旁邊了。不由得身子猛往後仰，但是美咲看着的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擺在桌子上的點心。有妳感興趣的東西嗎？

「被媽媽禁止了。」

「這些點心我也可以喫嗎？」

「我認爲對主人忠告是侍女的職責。」

雖然是第一次像這樣和她面對面說話，但美咲的性格果然難以捉摸。剛纔的對話也是全程面無表情，所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認真的。雖然多半是認真的。

「我不記得妳有服從過我。」

「會在那種氛圍糟透的房子裏工作也就因爲薪水多而已。因此如果薪水一樣多的話，請讓我跟隨大小姐。」

倒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啊，這件事。雖然對侍女使用敬語確實很奇怪，但如果是初次見面的人，我決定基本上都使用敬語。然後所謂的初次見面對象，是指作爲『

我

』初次見面。

「不要。很明顯絕對會被禁止。」

「所以說妳過去做了什麼啊。」

「成功減肥後又成功復胖。」

「是自作自受吧。」

雖然能理解妳的心情啦。是一直忍耐，積攢下來的鬱憤爆發了吧。剛開始想說喫一點點就好，然後不知不覺就喫得比以前還多了吧。

從剛纔的發言來看，也有揹着咲子偷喫的可能性。

「如果嘗不到甜食的話，我做好了不惜罷工的覺悟！」

「那就滾。」

「對不起。我收回剛纔的發言。我會認真工作，請您犒賞我。」

「這不是侍女該說的臺詞吧。」

美咲會待在這裏的理由，最重要的不就是能喫到點心嗎。那麼也就可以理解爲什麼會自願再次來到琴音的身邊了。雖然也有可能是根據母親的命令，但從美咲的樣子來看，是就算躲起來也想要喫吧。忠於食慾啊。

「那就一天一個。」

「那個，不能一袋嗎？」

「啊啊，妳誤會了。以盒子來算的話，一天最多一盒。還有，兩週後妳的體重增加五公斤的話我會跟咲子報告。」

「謝謝您！」

只要不暴飲暴食，我不認爲會增加那麼多。就算在外面喫，以這個條件的話也不至於太極端吧。只不過妳喫不下晚飯的話，我話都說在前頭了。

爲了美咲，先點算好現在的庫存數量吧。因爲我沒有掌握的話就管理不了。

「那麼事不宜遲……」

「好啦，去做晚飯吧！」

拍掉了美咲想伸手拿點心的手。用眼神告訴她先給我去工作，她漏出了像是被要求待食的狗一樣的氛圍。因爲真的是面無表情，感情難以捉摸啊。過去咲子小姐到底做了什麼啊。

真心話是我撿了個難搞的東西回來。麻煩至極的侍女啊，真是的。

「不需要。」

「喫完晚飯就行了。」

「我會一輩子跟着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