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網譯)

⒐ 孩子們的煙花

《與奔馳於透明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7232 字

《與奔馳於透明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全一冊(網譯) ⒐ 孩子們的煙花插圖(1)
《與奔馳於透明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全一冊(網譯) · ⒐ 孩子們的煙花 · 第1張插圖

放煙花當日,老天爺痛快地給了個大晴天,煙花製作公司的相關人員從白天起就忙活着放煙花的各項準備工作。

下午三點我來到冬月的病房,她已坐上了輪椅。

冬月的媽媽也在病房,笑着說冬月盼着今天的活動盼了好久。

「空野,今天小春就拜託你了。」她說道。

「您放心吧。」

「醫院都把輪椅借給我們了。」

冬月媽媽爲了今天向醫院借來了輪椅,由於數量有限,似乎很難借得到。

「空野,你帶小春去花園吧。」

「媽媽!」

「不挺好的麼,兩個年輕人約約會。」

「我們沒有。」

輪椅上的冬月立刻否認。

「用得着那麼否認麼。」

我笑着說,冬月羞紅了臉。「能幫我推輪椅嗎?」聲音細弱蚊蠅。

「當然。」

我剛一用勁兒,輪椅就順暢地滑了出去。心裏猛的一陣顫抖,那重量比想象中要輕很多。手上的感覺彷彿在向我訴說一個事實——冬月的質量在慢慢地從這世界上消失,胸口彷彿被刺了一刀。心裏有些慌亂,冬月她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可不能讓她看出我在難過,這隻會徒增她的悲傷。

我裝作鎮定,推着冬月走向空中花園。

花園之上是萬里碧空,法師蟬不知在何處發出陣陣鳴叫,樹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派景象讓人心曠神怡。

「要去自動售貨機那裏嗎?」

「雖然很想喝奶茶,可是……」

她低下了頭。

伸手去掏兜裏的手機時,才發現手抖個不停。

「她今天能外出?」

放煙花的具體時間定在了晚上六點日落。

這樣一來,冬月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冬月小姐!你沒事吧!還有沒有意識?要準備氣管吸引了!」(譯註:氣管吸引術,從氣管和主支氣管吸引分泌物和細胞。)

我們的談話就這樣結束,我推着她回了病房。

讓開!別過來!她已顧不上措辭,我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被人按着肩膀推到了走廊邊上。

她雙手捧着杯子,就像喝熱奶茶那樣一點一點地喝。

「感覺,你今天精神不錯呢。」

「別把別人的手當熱飲料啊。」

「那就好。」

「您講。」

「我有些累了。」

回過神來,我已經跑向病房。

她欲言又止,然後慢慢地說出了口。

等到了明天,她的生命之火就要熄滅了嗎?

聽到她的話,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是病魔能就此離開冬月的身體該有多好。

「這只是階段性目標。」

所有人都拼命在做自己的工作。

恐懼感將我的腳底縫在了地板上。

「允許外出的差不多有一半吧。」鳴海說道。

我深切地祈願:神啊,我祈求你,求你能給苦苦掙扎的冬月一個得以報償的未來。

「我……」

「今天可不是終點啊。」

「等晚上我過來接你。」留下這句話,我回到學校。

要趕快告訴鳴海,要聯繫早瀨,但想想只會引起恐慌。

「能不能……」

「好溫暖。」

九月末乾燥的風吹進了T恤的袖口。

我難掩內心的激動,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我在門前向裏面喊,看到冬月的媽媽正捂着嘴看着自己的孩子。

「什麼啊。」

完事之後,我告別鳴海前往冬月的病房。

手心裏冒出汗水。

大概是七點左右的時候,冬月媽媽從病房裏走了出來,向走出病房的醫生護士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上忽然想起冬月也畫了煙花。

「嗯?當初不是說把今天的煙花當成目標嗎?」

他負責向孩子們的父母說明情況,並給他們帶路。

「沒有,沒有什麼。」

這個問題在心中迴響。

我邊想邊走在西館第七層的走廊上。

「我……」她繼續說:

「還是算了。」

離得遠遠的,不留一絲痕跡。

我還曾在心中暗暗期待,護士見我常來探望,等要是冬月出了什麼事,也許會讓我在旁邊呼喚她的名字。

身體動彈不得,膝蓋不斷打顫,腦海中一片空白,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也不知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就這麼不停唸叨,我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他咕咚咕咚地喝下幾口,可真是豪爽。

時間在靜默中悄然流逝。

這項「孩子們的煙花」計劃也向附近的商店街等地派發了傳單,現在已成了這片區域備受關注的項目了,因此大學這邊也十分重視,聽學長說要是這次效果不錯的話,打算把這個變成每年的固定活動。

剛回到大學,我見到學長找早瀨談話,問她準備得如何。

「冬月!」

我聽到了醫生們的聲音。

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你要是喝不完,我可以幫你喝。」

「嗯?」

都吐血了這能算沒事嗎?

「看着氣色不錯。」

「空野,抱歉害你擔心了。她吐了點兒血,血嗆到了氣管引起了呼吸困難,現在沒事了。」

「那些不能來看的孩子太可憐了。」

觀察煙花準備工作的鳴海擰着礦泉水瓶蓋問我:

「但願冬月看了煙花之後,能回想起來。」

但從現在的狀況來看,我只是個礙事的。

「我很感謝空野先生,多虧有你,我才下定決心,一定要戰勝疾病。」

冬月轉過身子,向我伸出手。

「要是……」冬月先開了口。

冬月病房的門開着。

「沒什麼。」

女護士急忙衝我大叫。

說着他又喝起了水。

聽我這麼說,鳴海顯得一頭霧水。我跟他說了句「是時候去接他們了。」便向醫院走去。

「她媽媽和主治醫生談過了,看樣子應該沒問題。」

「畢竟努力了呀,好不容易撐過來了。」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竟然撥的是119,在提示音響起前急忙掛斷了電話。

「孩子們有多少能來參加?」

雖然覺得涼快,但陽光還是太過毒辣。

「啊,這個嘛……不用在意。」

她畫的煙花是什麼樣呢?

我們將繪製的地圖發給他們,對坐出租車過去的人說明那條路近,到了學校之後去哪兒找坐的地方。

「你不是要去別的醫院治療麼。」

「冬月情況咋樣?」

「抱歉抱歉。」我也跟着笑。

「我有個請求。」

「嗯?什麼慣着你?」

大事不妙。

「啊哈哈,熱飲料……不要逗我啦,笑得我痛。」

「能順利就好了。」

我在自動售貨機前買了瓶蘇打水,擰開瓶蓋時發出呲的一聲響。

「針對這種情況,咱不是也有對策麼。」

「能握住我的手嗎?」

她伸出的手顫抖着,我將其握住,感覺涼涼的。

「不要這麼慣着我。」

「耍賴。」

我買了一杯冰奶茶又多加了糖,遞給冬月。

「喂,你快讓開!別進來!」

「冬月她還好嗎?」

聽到了一些腳步聲。

到了醫院,我們向準備去學校的家長孩子們說明情況。

她眼裏噙着淚,顏色煞白。

她究竟有過多少次這樣的經歷。

眼前這個人,每次都是這樣的臉色嗎。

我心如刀絞。

一把抓住T恤胸口的部分,強忍住痛苦。

「能拜託你,陪着她麼?」

「好的,您好好休息。」

說完,我走進病房替她照看冬月。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着冬月的睡顏。

心裏止不住地害怕,彷彿她下一刻就會停止呼吸。

看到她胸脯上下起伏才放下心來。

她還活着,僅是這個事實就能讓我安心。

想想自己這戀情可真是一路坎坷。

多少次的挫折和振作。

可我還是淪陷在了冬月的笑容中,還想再看到她笑。

我通過LINE將情況告訴鳴海,他回覆道:「太好了」。

緊接着他又發消息說「要是冬月醒了……」。

九月將盡的這個時候,每到下午五點三十分左右太陽便會落山。

房間裏沒有開燈。

在一片漆黑中,我將窗簾拉開,將窗戶打開一條縫。

正因爲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才憧憬煙花那一瞬間的光輝。

「現在幾點了?」

她聆聽孩子們的煙花發出的聲響,編織出話語。

「孩子們好開心。」冬月也高興地說。

「非常非常美。」

「你爲什麼喜歡煙花?」我向她問道。

手機裏傳來孩子們開心的喧鬧聲。

我看着她的側臉,此刻她在流淚。

「雖然效果可能不太好。」

冬月她看到了煙花。

「你能感覺到我了?」

「要開始嘍!」

「小春,你怎麼樣?」

「今天禁止外出。」

小時候得病,曾經有陣子一直悶悶不樂。

「嘭」「咻」響聲過後,一道光芒騰躍而起。

「現在升起的煙花是黃色的,爆炸之後是個圓形,帶着點點星火漸漸消失。」

說着我按下撥號鍵。

「都拼命地,活下來了。」

看到了記憶中的煙花。

她的第一句回答是:「該說這是我心中的憧憬吧。」

鳴海也說話了,但他的背景不是野外,而是淺色的壁紙。

「『孩子們的煙花』是將孩子們畫出的畫做成煙花,這種煙花叫做造型煙花,將火藥做成圖畫中的形狀,就能在夜空中描繪出散發光芒的圖案。今晚的煙花承載着孩子們的夢想,還請各位欣賞。」

早瀨說話了。

「沒能趕上放煙花呢。」

冬月的手握得稍微用力。

伴隨着煙花的聲音,手機屏幕上閃爍着黃色的光,嘭嘭嘭嘭的轟鳴聲也從窗外傳來。

冬月走到現在,即使心力交瘁,也緊緊維繫着自己的生命,我想給予她希望,哪怕只有一點兒也好。

淚珠滑落下來,濡溼了枕頭。

看着她臉上綻放的笑容,我心中感慨萬千。

「好的。」

胸口發悶,又好開心,我不禁熱淚盈眶。

看到了自己曾抬頭仰望的煙花。

孩子們的聲音傳來。

「嗯?」

一雙失去光明的眼睛,切切實實地看到了那一切。

「俺在兒童活動室,這兒有大屏幕能看煙花,俺就在這兒陪不能外出的孩子們一起看。」

冬月流下開心的淚水:「謝謝」。

「好不容易,堅持下來了。」

「冬月你就在我心中。」

我們手中的手機裏散發出煙花的光輝,將昏暗的房間照亮。

「真不走運啊。」

「視頻通話,今天我們就在這兒看煙花。」

「彈鋼琴的大姐姐,加油!」

「哎呀呀。」她開玩笑似地嘆息,眼裏掛了一層水霧。

「什麼沒關係啊。」

「稍等一下。」

「俺也在哩。」

一陣嘟嚕嚕的聲響過後,手機裏傳來了早瀨的聲音。

「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感覺自己受到了鼓勵。

早瀨將視角轉爲後置攝像頭。

「能和大家一起看煙花,真好。」

手機上有我和冬月,早瀨和鳴海,四個人時隔許久,終於又聚到了一起。

她摸索着想要找我拿手機的手,我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那隻手上。

我說出來的話帶着哭腔。

「真好。」

冬月聲音嘶啞地笑。

東京街道上的燈光照進房間,稍稍淡化了黑暗。

忽然聽到了早瀨的聲音,冬月露出茫然的表情。

冬月忍不住哭起來,我走到她的牀前,撫摸着她的頭。

三,二,一,我們聽到了倒數的聲音。

我只希望,那個一直和無形的恐懼戰鬥的冬月,能夠再次抬起頭。

看到了自己曾抬頭仰望夜空的回憶。

我轉過身,見所有人都抬頭去看。

我用語言爲她描繪那一朵朵綻放的煙花。

當自己低着頭悶悶不樂的時候,只要回想起曾經抬頭仰望的那片夜空,就覺得我還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我拿出手機。

她將我的手甩開。

「這是什麼?」

快看,接下來就是孩子們的煙花了。

「我感覺到你在了。」

巨大的煙花騰空而起。

嘭嘭嘭,煙花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從手機的揚聲器中傳出。

「我想,煙花可以烙印在人們心中。

下一刻——「啪」,空中盛開了一朵黃色的煙花。

「晚上七點五十分。」

「漂亮嗎?」

「講給我聽。」

之後過了差不多五秒鐘,煙花的爆炸聲也從窗外傳來。

「真的~?」

「哇,這是什麼高科技嗎?」

冬月將頭靠過來。

「沒關係的。」

我喜不自勝。

「沒事,還來得及。」

「我也想像煙花那樣,能夠烙印在別人心中。」

「嗯?」

空中綻放出一個笑臉。下一個是一朵盛開的鮮花,畫煙花的小朋友說等病好了將來想開花店。隨着早瀨的介紹,一發發煙花騰空而起。

我再次將手放在她的頭上。

「這個,該怎麼形容呢。煙花盛開之後像是一朵掛在枝頭的櫻花。」

「空野先生。」

「嗯。」

「這不是趕不上了麼……我一直堅持着……」

她小聲着說。

冬月醒來之後開口第一句是:「空野先生?」

她用兩條胳膊蓋住眼睛,試圖止住溢出的眼淚。

「畢竟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

那時我和家人去看了煙花。

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份感情。

「第一個是弘人小朋友的煙花,他說喜歡媽媽的笑容。」

煙花是怎麼升上去,又是怎麼消失的。

這聲嗚咽似乎沒能逃過她的耳朵,冬月惡作劇般地笑笑。

接着鳴海通過手機說:「還有俺哩。」

「你剛纔也在聽啊。」

「我也在聽着呢」,早瀨說道。

「小春很開心嘛。」

冬月回答說:「嗯,很開心。」

好了,下一個就是小春的煙花了。

說着早瀨便開始介紹。

「欸?啊?我的煙花,要在空野先生旁邊看嗎?」

「她曾數次深受病魔的折磨,現在想爲支持她的人表達感謝……」

「啊?啊?太羞人了,空野先生不要看啊。」

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

咻的一聲響後,煙花在空中綻放。

然後。

一個巨大的心形浮現在夜空中。

「是心形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的!這是我自己畫的啊!別說出來。」

「怎麼你還害羞了。」

「叫你囉嗦。」

她輕輕地敲了我一下。

「咻——」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畫出一道白光,光芒消失的下一瞬間便咚的一聲在空中炸開。

「因爲……」

驅他說……

無意間的低語讓我回過神。

她繼續抽抽搭搭地哭。

而我爲了她,爲了自己最心愛的人,究竟能做什麼?

「我,空野qiu……」

冬月不知我這突然的行動有什麼含義,但她摸着摸着,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冬月笑嘻嘻地看向我,她的臉近在咫尺,雖然她的面容略顯消瘦,但那笑容依舊使我心動。

煙花在夜空中絢麗地綻放,和冬月的煙花形狀相同。

哪怕只是萬一,如果他也對我有意。

好開心,好開心,怎麼可能不開心呢。

「驅……真是個笨蛋。」

這種感覺該如何形容,感覺心中圓滿,眼淚模糊了視野,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拉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臉上。

這就意味着,她終於讓步了。

「怎麼了?」

怎麼可能不哭,他是我喜歡的人,而我卻不得不放棄。

這句話就像是在空中綻放的煙花,從嘴中衝出。

我現在將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笑容向她展現。

「因爲……」

直到他將我忘記。

LINE上優子發來了消息。

許久未曾聽到她說出的「驅」。

我一直忍着沒說的話。

啊,他嘴瓢了。

我繼續說。

和驅接吻的那天,我犯貧血倒在了家裏。

要是他接受了我的心意……

不能再繼續,發展下去了,這隻會傷害到他。

「都說了……我活不長了。」

當然,冬月她看不到我的臉。

他們在做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她嗚咽着斷斷續續地說:

嘴不受控制地說出那句話。

「欸?」冬月睜大了眼睛。

哼哼,好,這個視頻我要保存一輩子。

一直壓抑着,藏在心底的話。

「好難受……」

真不會挑時候。

「我還沒有親口和你說過……」

「馬上……就要死了。」

現在還來得及。

「我在此鄭重宣佈!」

就在這時。

「你笑什麼!」

「什麼因爲,我可沒有開玩笑!」

「我空野驅,喜歡!冬月小春——!好想和你在一起——!!!」

好像隨信還有視頻,我點擊兩次開始播放。

啊啊,好難受。

想到這裏,眼淚又流了出來。

臉的距離近得都能吻到對方,我們注視着彼此。

「冬月,你能看到嗎?」

冬月在害怕。

「好了,最後是空野驅的煙花。」早瀨說道。

是驅的聲音。

「我們互相開開玩笑就能笑出來了。你需要這麼一個能陪你開玩笑的人。」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

冬月愣住不動了。

唯獨這一次,我厭惡自己的命運。

好痛苦。

然後……

她大聲叫道。

他一定可以找到其他的意中人,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可能就是相思病吧,我心裏還在開玩笑,那個淨愛操心的媽媽帶我去醫院夜診,X光下看到了陰影。

「大家注意!」

她將這殘酷的事實說出了口。

「空野先生也畫了?」

她摸着我的臉,感受我現在的表情。

但同時我又告誡自己,不可以爲此感到高興。

「爲什麼你就是不肯放棄!」

——喜歡我。

「冬月……」

——不是說癌症會被笑容嚇跑嗎?

直到他放棄我。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終是承受不住,大叫着將手機扔了出去。

作爲我初戀和失戀的紀念永遠珍藏。

「我……」

就在這時。

要是我死了,我的死可能會成爲他的傷痛。

冬月流着眼淚,做出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真是的!」她大聲說。

聽見早瀨這麼說我纔想起來自己也畫了煙花。

就像是閉上雙眼在黑夜中奔跑,身處於那恐懼之中,爲了不連累到別人,她選擇了獨自面對。

驅只會白白爲我浪費自己的時間。

心中滿是憂傷、不甘和痛苦,我不得不忘記驅,越想越是心亂如麻,哭腫了眼睛,仍不知該如何是好,身體的病又讓我覺得害怕,越想越痛苦,那悲痛彷彿沒有盡頭,我究竟該怎麼辦。

即使再次見到驅,也要裝作不認識他。

不只是我的生命,連這寶貴的感情都要從我這裏奪去。

第二天做了詳細的檢查,癌症轉移,已經是四期了,當場宣佈我需要住院治療,回家收拾物品的時候。

自然,當時我比起自己的身體,先想到的是驅。

對了。

「我喜歡你,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

「是什麼樣子的?」

不過。

「自己一個人笑,這肯定不容易吧。」

自己要拖着這看不到明日的身軀前進,這讓她陷入到了無盡的恐懼。

冬月捂着眼睛,哭得像是決堤的河壩。

「果然……」

「什麼果然?」

「偶爾見你偷偷地笑……還有之前把書籤給你的時候,你不是直接說這是你的書籤麼,我記得你從前說過那書籤是上了大學才做的。」

「我說過嗎?」

「說過,凡是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聽我說完,她錘了一下我的肩膀。確切地說應該是拳頭落的地方正好是肩膀。

「好痛。」

「笨蛋笨蛋笨蛋。」她鬧個不停,好可愛的反應。

「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

冬月一個勁兒地落下拳頭。

「一直忍耐着……」

大滴的眼淚墜在牀上。

我對她說道:

「謝謝。」

「笨蛋!謝什麼?」

這次她用的力道不小。

「因爲,你這麼做都是爲了我吧。」

冬月沉默了。

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始一邊喊我「笨蛋笨蛋笨蛋」一邊錘過來。

「驅。」

「那是爲什麼?」

我不會放棄,冬月她一定會康復的。

「身體這個樣子……」

「嗯。」

「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我都說了,沒事的,會治好的。」

眼淚再次從她的眼裏流出。

「爲自己說謊道歉?」

「不行,要好好上學。」

她回答道。

「我還是跟着你去北海道吧。」

「你清楚嗎,我活下來的幾率真的很低。」

她撇着嘴哭個不停,一邊咳嗽,嘴裏不斷重複「我會加油的」。

我們玩着鬧着,將手握在一起。之後我們將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話向對方傾吐,兩個人一起沉浸在笑聲中。

「我相信你。」

冬月點點頭說:

「沒事,會好起來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

「要花很多錢的。」

「對不起。」

「嗯?」

我點點頭。

「你願意向我表白兩次,我好開心。」

「我會打工。」

「那假期的時候過去看你。」

「我會加油的,相信我。」

「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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