⒋ 文字燒
《與奔馳於透明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72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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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島有一條街道叫做「文字燒一條街」,整條街上排滿了文字燒店,空氣中滿是醬汁的香氣。那邊離我們大學不遠,本想着有時間過去逛逛,但總是找不到機會,慢慢地我連月島的文字燒很有名這一點都忘了。
和冬月接吻後的第二天,我來到了月島的文字燒店。
對我這個連接吻都是頭一回的人來說,連昨天發生的事情該如何梳理都不知道。思前想後,我做出一個決定:找鳴海商量。鳴海一聲不吭地聽我說完事情的經過,說:「咱們去喫文字燒」。
我們來的這家店很小,只有六個放鐵板的座位。來時店裏已經坐滿了人,幸好剛巧有客人離開,我們才得以入座。
周圍都是大人,我有些坐立難安。雖然上了大學,但對我這種平日裏宅在宿舍足不出戶的大學生來說,和朋友出去喫飯感覺都是一場冒險。
「對了,關西人喫文字燒嗎?你們不都是喫什錦燒嗎?」
我坐在沒有靠背的圓椅上,拿起菜單看了看。菜單上清一色的文字燒,不見什錦燒的影子。
坐在對面的鳴海拿起鏟子,熟稔地將炒熟的捲心菜切成小塊。看他一臉嚴肅地拿着鏟子在鐵板前翻炒蔬菜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擺夜攤兒的小哥。
「俺老媽是羣馬人,俺其實是關西和關東的混血兒。在家得事兒就做這個哩。」
「什麼混血兒啊,等等,羣馬在關東嗎?」
「現在半個日本都是羣馬的敵人。」(譯註:羣馬縣因其極低的人氣常被人拿來調侃。)
鳴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敷衍道:「行啦行啦,快做文字燒吧。」
他將已用伍斯特醬油調好的文字燒麪糊澆進堆成甜甜圈狀的菜堆中間。鐵板上響起油水遇熱的滋滋聲,醬油的香氣四散開來。
好香啊。
就在這時,店門開了。
一位女性走了進來,是早瀨。
她也和朋友過來了?
我正納悶,鳴海忽然向她招手,「這邊這邊!」。
「抱歉,久等了」早瀨打過招呼,坐在鳴海身旁靠牆的那個座位。然後熟練地向阿姨點單:「來杯烏龍茶」。
「這是……」
「當然是他開玩笑唄,行了,先喫文字燒吧。」
「真的哎,爲什麼要在瓦片上炒麪條啊?」
「那現在說說冬月吧。」
「聽你這麼說,感覺和土鍋差不多啊」,早瀨發出感慨。
冒雨送冬月回家。
「那,你快說說你是怎麼和冬月發展成那樣的唄。」
她的脖子,變透明的衣服,以及裏面的吊帶背心,這番景象看上去尤爲色情,撩撥起我心中異樣的情緒。
「啊哈哈」,不知爲何自己竟然笑了出來。
冬月坐在了我的牀上。
她又接着說:「那個……這麼問不太好意思……我的洋裝有沒有變透明?」
大概是因爲我一口氣喝下去了一半。
鐵板上的文字燒沸騰起來,冒出騰騰蒸氣。
大概是因爲太好喫的了,我將平常完全喫不下的分量硬塞進了肚子。剛剛他們兩個都已經喫飽,我卻還說要再來一份。
確實有種將茶蕎麥麪放在瓦片上炒的鄉村菜餚,但家家戶戶都有瓦片的那句話是我開的玩笑,見早瀨信以爲真,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什麼和土鍋一樣啊。」
「你喫得太多了。」
「感覺,還挺好喫的」我忍不住讚歎。「是啊,好好喫」早瀨也驚喜地說道。
「對了,空野是哪裏人?」早瀨問道。
我接過加點的烏龍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這茶的味道有些怪啊。
「你說的是瓦蕎麥麪吧。」
腦子雖然清醒,但總感覺暈暈乎乎的,看到的東西都晃來晃去。周圍像是拍糊了的影像,而我正透過這影像俯視自己,這難道就是醉酒的感覺?
本來我是爲了找鳴海商量冬月的事情纔來文字燒店的,可現在早瀨也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那可不~」,鳴海大爲滿足。
「手藝不錯啊,不過,關西人不是不喫文字燒嗎?」
「不對~,說是接吻,該說是我被她吻了……」
「啊,你瞎說的是吧!」
薄薄的白色連衣裙被雨水打溼已經變得透明,能看到她裏面穿的吊帶背心。
「沒關係的,謝謝你的浴巾。」
早瀨無奈地說。
就在這裏繼續避雨。
「這……難不成是,酒?」
我心裏清楚,送冬月回去纔是正確的選擇。
「這個我們剛剛談過了。」
「空野,你沒事吧?」我聽到了早瀨擔憂的聲音。
鳴海擔心地問。
「熱傳導效率高啊,我老家那邊,每家每戶都有這麼一個瓦片。」
「喂!」
早瀨見鳴海手法嫺熟,便問:
「沒事,沒有透明。現在還有些涼,你就把毛巾披在肩上吧。」
「沒事,沒事。」
「俺看見照片的時候那叫一個樂啊,在瓦片兒上炒蕎麥麪。」
「我不是說過了麼。」
早瀨笑得前仰後合。
店裏的阿姨急忙跑過來道歉:「實在抱歉,可能和其他客人的烏龍茶燒酒搞混了」,接着她立刻換來了烏龍茶。
當然,此前我還未有過和哪個女性共處一室的經歷。
「老媽的老家可神祕哩。」
「那是什麼?」早瀨好奇地問。
我給了他個眼神,「先等等!現在正是要緊時候」,說着他把菜堆散開,和着麪糊在鐵板上鋪勻。
也許是鳴海看出我難以開口,就主動問了出來,可現在我的肚子由不得我說話。
「他這不喝得眼睛都發直了。」鳴海笑道。
我點了杯烏龍茶。
早瀨一手端着烏龍茶笑了笑。
我提議先去宿舍,於是決定請她去我們的房間。
這時。
早瀨不出所料地看穿了我的玩笑,鳴海笑着喫起了文字燒。
鳴海用手機查出瓦蕎麥麪的照片給早瀨看。
「阿咻」冬月打了個可愛的噴嚏。
「這個剛纔我也問過了……」
但是,內心深處卻還想和她繼續待一會兒。
我將自己襯衫披在她身上,牽着她的手往宿舍走。等走到宿舍,我們身上的衣服都已被雨水淋溼,先拿了浴巾裹住身體。
說着,鳴海直直地看着我。
「先烤它三分鐘,然後拿小鐵板兒鏟着喫。」
「乾杯」早瀨和鳴海舉起杯子和我碰杯。
「俺媽是羣馬人,俺是關西和關東的混血兒。」
「慢着,羣馬在關東?」
「什麼混血兒啊,啊哈哈。」
「沒事,沒事,我能說。」
雖然我沒喝過酒,但這烏龍茶裏竟然有股酒精消毒液的味道,喝着有些苦。
「哎呀,這樣子還怎麼說冬月的事啊。」
「下關那邊兒似乎不怎麼喫文字燒,好像喫的是在瓦片上炒的蕎麥麪?」
貪嘴的結果就是,現在喫多了難受得不行。
這難不成要成爲鳴海的鐵板段子?正好眼前就放着鐵板,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發笑。
學園祭的煙花表演因下雨被迫終止,我們在露天休息區的樓梯下躲雨,我腦子裏冒出兩個選項。
鳴海同學,請說明原因。
我剛要說話,店裏的阿姨端來了早瀨點的烏龍茶。
周邊的氣溫越來越低,我們兩個都沒有帶傘。
*
「這也不賴,稍微喝醉的狀態說沒準兒正好。」
「空野你沒事吧?」
「本來我是聽說有有意思的事纔來的,這來一趟感覺單純就是來喫文字燒的。」
……好尷尬。
那句「半個日本都是羣馬的敵人」哪兒去了。
早瀨可謂是興致勃勃。
「沒——事。」
「差不多好嘞。」
鳴海無視了我的吐槽,一臉「我就等你問這個」的表情說:
她按我說的做了。
「行了,趕緊說!」
可是……
文字燒的一面已經烤得略泛焦黃,我們用小板剷下一塊,將熱烘烘的文字燒放進口中,有些燙舌頭。醬油的香味直衝鼻腔,滿嘴都是捲心菜鮮美的味道。
「本州最西邊。」
我強裝鎮定,認真地思量該怎麼回答。要是告訴她「溼得透明瞭」,估計她也會很受打擊。
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只能一邊連連稱讚一邊喫個不停,文字燒一塊接一塊喫得乾乾淨淨。
來吧鳴海,就像剛纔那樣憤怒吧,我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我和冬月接吻了,怎麼辦啊?】就說這一句話讓俺咋給你建議啊。」
她將自己的長髮撩到前面,露出後頸。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幫她看看衣服,不是脖子。這我當然知道,但還是看到了那一幕。
我們享受了原味的文字燒後,又嚐了嚐加入拉麪小喫的文字燒,還有一種加入鱈魚子、年糕和芝士的鮭魚子年糕芝士文字燒,真的超級好喫,我們喫了個一乾二淨。
明明是我請她過來的,但我自己卻緊張得不行,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掛鐘裏秒針那「滴答滴答」的聲響上。自己的心臟彷彿也在配合那聲音撲通撲通地跳,那跳動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能聽見。
「衣服溼了不少啊,你沒事吧?擦完了?」
「讓我先,休息休息……」
不知沉默了幾分鐘,冬月率先開口。
「這裏,是你的房間嗎?」
「啊,對啊。我和鳴海一個房間,你坐的就是我的牀。」
「驅的牀嗎。」
說着,冬月俯下身躺在牀上,將臉埋在枕頭裏,裙下一雙修長白皙的腿露了出來。
「那個,你的內衣,要看到了。」
冬月猛地坐起身,壓住裙襬。
「…………」
沉默,好尷尬,心跳聲煩死了。
「看見了?」
「看見之前提醒你了。」
「色狼。」
「真沒看見。」
「姑且相信你好了」說着,她又笑了。
真的,她的臉上永遠都掛着笑容。
「真遺憾呢。」
「我真沒看見。」
「啊,我說的是煙花。」
被自己的臆想害得臉頰發燙,真的羞得想死。
「明年還會有的,聽說每次學園祭都會放。」
「那總不可能做什麼吧。」
我僵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晚安」,她握住了斜坡上的扶手。
「欸,啊?欸!?」
早瀨則用不地道的關西腔叫道:「和俺想的不一樣!」,一頭趴在桌子上。
「驅……」
「怎麼了?」
「可能會害怕。」
「不是眼睛看不見麼。」
「就是,比如忽然碰她一下,肯定會嚇到的呀。要是我突然對她做什麼,她會害怕的。」
心臟跳得生疼。
從剛纔開始兩個人都在發出奇怪的聲音。
撲通撲通撲通,心跳聲真的好吵。
「欸!可以嗎?」
我們走到了冬月住的公寓樓前。
「冬月她……」
「欸,呃,啊!?不不,就是,就是……」
「嗯。」
「而且都把人帶到房間去了竟然什麼都不做?」
「女朋友?」
「欸,呃,呀!?不不,就是,因爲你經常幫我,要是有女朋友的話就不太好了,畢竟像現在這樣我還挽着你的胳膊。」
我們在接吻。
「疼。」
「呃,沒有。」
說完,冬月朝窗戶的方向轉頭,我問她怎麼了。她回答說:「有沒有覺得雨聲小了很多?」確實,窗外的雨勢明顯小了不少。
「沒事兒沒事兒,先冷靜冷靜。」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空野你先說。」
聽着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你知道嗎?其實,就算眼睛看不見,也有一種方法能夠看到別人的臉。」
我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鳴海雙眼瞪得溜圓,嘴裏「爆炸吧現充」唸叨個沒完。
「你怎麼不主動點兒!」
早瀨反問。
我準備趁現在把冬月送回公寓,便帶她離開宿舍。
「因爲她是視障者所以你接受不了,是這意思嗎!?」
「好。」
「我還以爲你喜歡我……」,話說到這裏才止住。
「要是這種玩笑我可經受不住。」
「只要用手去摸,就能知道那人長什麼樣子。」
「因爲,冬月她看不見啊。」
「你晚上能出來嗎?」
「看臉?」
「嗯。」
我們同撐一把傘,這種天氣不太好用盲杖,冬月便扶着我的一隻胳膊。
一秒,兩秒,三秒,是過了三秒嗎?
「好啊。」冬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等到了夏天,和大家一起去放吧。」
「什麼意思?」
「我們一起加入。」
「這樣?」
我蹲下的瞬間,感覺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貼在嘴脣上。冬月的臉近在眼前,緊閉着雙眼。她那柔軟的嘴脣和我的嘴脣正重合在一起。
我和她面對面,她問:「可以了嗎?」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手觸碰我的胸口,手指游上去,輕點在臉上。感覺到臉頰被清涼而小巧的手掌包裹。
聽我這麼說,這次換她來疑惑地問我:「什麼意思?」。
我確實這麼想過,但感覺不是早瀨的那個意思。
「那說好嘍。」
「爲什麼?」
「什麼啊。」
——是經受不住這樣的玩笑嗎?
如水霧般的毛毛雨飛進雨傘下,打溼了臉頰。
「你說啥!?」這句話似乎把她給惹惱了,早瀨忽然激動起來。
聽我說完,早瀨睜大眼睛,然後「啊哈哈」地拍手大笑。
……這是什麼意思。
「這又沒什麼。」
「啊?當然不是!」
再繼續和她待下去,恐怕我會忍不住將她推倒。
我們像是在玩二人三足一樣,走在街燈下。
我看着地毯上冬月的那雙光腳,嚥了好幾次唾沫。幸好最後的危急時刻理性戰勝了慾望,但一想到還真有可能會發生些什麼,心就砰砰直跳。
「等等等等,這世上男女平等,空野也有他的做法兒。」
當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心怦怦跳得快要裂開。
*
我只能向她的背影怔怔地說出一句:「晚安」,目送她離開。
「太好了。」
她綻放出花朵般的笑靨。
冬月面帶笑容地走在我身邊,空氣中瀰漫着雨水的氣味和她身上洗髮水的香氣。
「事情就是這樣。」
「好想加入那個社團,在學園祭上放煙花,好有青春的感覺,你說對不對。不過,大概會被拒絕吧。」
「說得也是,那到時候也叫上鳴海和早瀨吧。」
「身爲男人,當時就該說『喜歡你!』啊。」
嘴脣上還留有剛剛的感觸,以及一股甜美的氣息,似乎是口紅的香味。
然後她似是靈光一閃,低聲地說:
「能不能,稍微蹲下身來?」
冬月滿臉通紅,似是有點生氣。輕輕地,用輕咬一般的力道擰了一下我的胳膊。
「沒關係啊,我們初次見面那天的歡迎會不也是晚上嘛。」
鳴海趕忙制止,但這裏就數他的聲音最大,周圍的客人紛紛瞅過來。「對不起」,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立刻低頭道歉。
「嗯……」隨着一聲輕哼,她將嘴脣移開,對我說:
「驅……」她忽然叫我的名字,然後猶猶豫豫地說:
而且,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嗯?……什麼意思?」
早瀨猛地一抬頭,嚴肅地看着我。
早瀨盤起胳膊靠在牆上,低聲應和。
「你,有女朋友嗎?」
聽我這麼說,她似乎鬆了口氣。
「啊,對了,我們買的煙花怎麼辦?」
「這樣剛剛好。」
爲了轉移注意力,我開始在心中默唸「南無阿彌陀佛」。可我記住的經文也就只有這六個字。接着又試圓周率,只能背到小數點後八位,轉移注意力的時間連三秒都到不了。
「呃,就算你這麼說……」
「嗯。」
「叫你使壞。」
「喂,你笑得聲音太大了。」鳴海在旁邊提醒。
「你們倆都冷靜冷靜!」
「也就是說,你要摸我的臉?」
「太純了。」
早瀨笑得合不攏嘴。一邊盤着胳膊的鳴海也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肩膀止不住地上下抖。
「你們瞧不起我?」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這倆人異口同聲,然後互相看了一眼,又咯咯咯地竊笑。
「你們就是瞧不起我!」
他們又開始捧腹大笑,快給我下地獄去吧。
「先問你一句。」
早瀨說道。
「你喜歡小春哪點?」
「不告訴你。」
「嗯?她的長相?還是身材?好下流哦。這種男人可配不上小春。」
「當然不是!」
我將杯中的烏龍茶一飲而盡。
「冬月她,不是經常笑麼。」
「嗯?」
早瀨將胳膊肘拄在桌子上看着我,表情十分柔和。
「我想,要是我失明瞭……」
「嗯。」
「肯定沒辦法像她那麼開朗。」
「那當然!」
鳴海一聲嘆息:
「怎麼樣?」
在這之後。
「什麼?好,表白就是了。」
早瀨和鳴海一人一句。
「這樣啊。」
不會吧!我這邊氣得暴跳如雷,早瀨卻大笑不止。
早瀨又來這套。
「我都說了不是!」
有人開始起鬨。
啊?啊?
這是學的那個向早瀨表白的花心男。
「我空野驅,喜歡!冬月小春——!好想和你在一起!!!」
「你真心喜歡她的?」
「看來這對你來說難度太高了。」
充滿好奇的眼睛,一雙又一雙。
「父母離婚之後,一直悶悶不樂的。」
「……還練習。」
「行吧,先練習一下,就現在。我給你錄像。」
「……爲什麼啊?」
早瀨說:「怎麼啦!就該去表白!」
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
早瀨也來鼓動我。
我可是抱着一生一世的決心在表白啊,卻因爲喝了酒話都說不利索!鳴海和早瀨竟然還在旁邊吐我的槽,心中的羞恥感直衝腦頂,差點兒讓我哭出來。
我拿起杯子就往嘴裏倒,茶早就沒了,進到嘴裏的都是冰塊,我嘎嘣嘎嘣全都咬碎了嚥到肚裏,起身就在店裏大叫。
「好了好了,就嘴上說說,小春好可憐。」
我一瞬間有些畏縮,但怎麼能在這時候慫了?
眼前的鳴海愣了愣。
「人還是要看靈魂啊。」
「這是真的?」
冬月不會找藉口,想做的事會勇於嘗試,這也是讓我爲她傾心的理由。
「我……」
店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我……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陣「滋滋」聲,竟然有人在做文字燒,醬汁的香味都飄到了我們這。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青春啊!
「什麼時候?」
說着早瀨就「哇哈哈哈哈」地爆笑。
「即使那並不是我的錯,卻總是覺得很自卑。」
聲音在店內迴響,所有人都向我這邊看來。
「纔沒有!」
「啊?這也太……」
店裏彷彿剛剛經歷了退潮,沉浸在寂靜中。
「沒錯。」
「是啊」,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想必早瀨也是被她的這些品質打動了。
不管了!說!我就要說出來!
「嗯。」
早瀨一臉神望,彷彿冬月就在她眼前。我相信,她所看到的冬月一定滿臉笑容。
「啊,哦。幹得漂亮!」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讓我說了心裏話,但現在感覺這些都無所謂了。
「我一直都在看別人臉色活着,但冬月卻活得更自由,我覺得她,好了不起。那些我身上沒有的品質她都有。是她教會了我,幸福還是不幸,是由自己來決定的。」
「啊,嘴瓢了。」
「大家注意——!」
「我,空野qiu……」
早瀨操作着剛剛錄完視頻的手機,手機忽然響了一聲,她嘿嘿壞笑起來。
「這……」
「真的,好喜歡她。」
這又是什麼鬼。
「我懂。」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是真的。」
「嘴瓢嘞。」
而且,視頻顯示「已讀」。
鳴海也笑,店裏的其他人也在笑,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俺懂,找一個失明的女孩兒做女朋友,還是需要勇氣的……唉——」
「從我們相遇以來,小春每天都會打扮自己,還說想看煙花,約你一起出去,上課也是一次也沒有缺席。她從不把自己眼睛看不見當藉口,我還時不時睡過頭呢。她真的很厲害。」
然後,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將手機畫面朝向我說:「我把視頻發給小春了。」
「我在此鄭重宣佈!」
「總之,怎麼說呢,我也說不清楚。她對待自己很誠實,不屈不撓,和我截然不同,我非常理解你憧憬她的心情。小春她真的,很帥氣。」
「原來,是這樣。」
鳴海一拍大腿,說:
哇————!
已向「小春」發送了一個視頻。
我知道到,她是想努力告訴我們自己有多佩服冬月。
「好!那去表白吧。」
無視。
「你這喜歡是假的吧?」
「哎呦哎呦」早瀨嬉笑着打趣。
然後……
我揉了揉眼,再次看向手機屏幕。
他刻意發出一聲長嘆
一連幾天冬月都沒有回信。
「什麼?」我看着手機畫面,上面顯示已向「小春」發送了一個視頻。
腦子裏似是響起了哪根兒筋斷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