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話 祈願 0;151;

轟隆隆！

沉重的轟鳴聲向四周擴散開來。

結束了。

普莉希拉用剩餘的力量追溯了所有因果，但根本不存在能阻擋那個的『可能性』。

無論經過怎樣的過程，未來都只會通向一個結局。

「就爲了這種結局我至今爲止普莉希拉萬念俱灰地癱坐在地。

不惜承受無數犧牲也要拯救的世界，最終竟要親手將其毀滅。

就在她陷入絕望的瞬間。

德吉爾開始朝阿爾忒彌斯系統的動力源走去。

「哈普莉希拉露出空洞的笑容。

堅持到最後一刻的德吉爾確實很有他的風格。

但現在的情況與以往截然不同。

「沒有意義的。不可能的。」

歷經多次激戰，德吉爾的身體狀態早已超出極限。

就連施展一次完整魔法的魔力都已耗盡。

即便他擁有神話級的魔法，要抵消那龐大的魔力也遠遠不夠。

更何況眼前的災難只是純粹魔力的集合體。連他擅長的逆向推算都派不上用場。

阿爾忒彌斯宣告『不可能』是有原因的。

這是即便動用所有手段也無法阻止的既定結局。

咔嚓！

他在影子迷宮瀕死之際才勉強達到王級，但今生在未及弱冠的年紀就已登上王級之列。

『你想要我證明你是錯的吧，普莉希拉。』

她在本該是學院畢業時才能達到的三環境界，在一年級時就已達成，甚至覺醒了無詠唱魔法。

不，只是看起來像是停住了。

與按照固定體系構成的魔法不同，眼前的存在只是純粹的魔力本身。

嗡——！

數千年前將創造出輝煌文明的人類滅絕的存在，龍的根源。

隨着龍心逐漸與魔力迴路融合，德吉爾感覺全身像被撕裂般劇痛，幾乎要失去意識。

龍之心中積累了亙古歲月的龐大魔力。

德吉爾的腳步停了下來。

法環同步。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德吉爾的魔力振動頻率開始緩慢變化。

此時此刻，龍之心仍在噴湧出龐大的魔力。

她提前十年覺醒了魔法劍，並開創了多種奧術魔法的全新施展方式。

阿澤斯特·金斯科隆。

因此影子迷宮沒有出現，世界得以避免滅亡。

他將溢出的魔力控制到粒子級別，然後扭曲路徑讓它們相互抵消。

他實現了人類被認爲永遠無法達到的第八環境界，爲德吉爾創建新魔法體系提供了契機。

『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這裏。』

毫無規律可循的紊亂魔力流動。

龍之心也與魔力迴路別無二致。

嗡！

但如果他早已爲此準備了多時呢？

通過控制釋放的魔力來抵消只是權宜之計，只能勉強支撐片刻。

那股力量釋放出來，形成連世界都能吞沒的魔力海嘯，根本不可能用物理方式抵消。

嗡！嗡嗡——！

就在那個瞬間。

也就是說要抵消它們，必須計算出接近無限種流動方式。

「很久以前讀過的書上說，龍的心臟就像引擎一樣，發揮着和我們魔力迴路相同的作用。」

『真是段令人厭煩的孽緣啊。』

這些流動的可能性雖有限卻趨近於無限。

即便德吉爾的計算能力再驚人，要在一瞬間完成這種運算也絕無可能。

彼此激發着對方。

一切都變了。

阿爾忒彌斯系統的動力源開始出現裂痕，顯露出崩潰的徵兆。

「呃啊」

它瞬間化作數萬個圓環，這些圓環幾何交錯後纏繞在德吉爾的它開始往身體裏鑽了。

這個改變後的世界。

某一刻，紅色魔力也開始發出共鳴。

阿爾忒彌斯系統未能預測到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若能預測，古代文明也就不會消失了。

當兩種不同的魔力相互共鳴時，德吉爾開始緩緩旋轉魔力。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共鳴聲響起了。藍色魔力的粒子開始一個個震動起來。

『要慢慢來。』

『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德吉爾內心也認同這句話。就連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事，原本並沒有把握能成功。

共鳴着。

雖然只是細微的裂痕，但伴隨着巨響，龐大的魔力如洪流般噴湧而出，貫穿蒼穹。

所以當時除了放棄接受死亡之外別無他法。

『龍之心。』

『那時候確實束手無策』

那是骷髏面具能夠制定所有計劃的根基，也是普莉希拉能夠建立新世界的關鍵。

普莉希拉所預見的既定未來便是如此。

沙沙。

『沒想到會這樣再次相遇。』

但這次卻出現了與以往完全相反的效果。

影子迷宮的終點。

所以這次反過來改變了龍心，讓它同化到自己的魔力迴路中。

因爲要解決根本問題，必須控制龍之心本身。

但與眼前翻騰的魔力海嘯相比，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魔力波動。

德吉爾望着眼前赤紅的寶石，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

德吉爾不自覺地露出了苦笑。這是因爲迴歸前的記憶突然浮現。

由於瞬間噴發出的荒謬魔力量，僅憑其湧動就使空間本身發生了扭曲。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

正是因爲他們的不懈努力和持續前進，這一切才成爲可能。

魔力噴湧而出的速度，正以同樣的速度消散。

羅曼蒂卡·艾露。

他咬緊牙關，拼命堅持着。

那是他經歷迴歸之後的生活。

咚咚咚！

原本要以吞天噬地之勢爆發的魔力海嘯突然減緩了勢頭，在某個瞬間像被凍結般停止了湧動。

轟隆隆！

與此同時，魔力開始劇烈波動。

那共鳴聲逐漸變大，很快就變成能讓山川草木都爲之震顫的巨響。

每邁出一步，德吉爾的眼前都會掠過某些東西。

即將溢出的魔力會將整個德累斯頓車站吞噬殆盡，而這將成爲世界毀滅的起點。

再加上這並非魔法，而是純粹魔力的集合體，連逆向運算都做不到。

現在纔剛搭建好「環境」，絕對不能現在就昏過去。

[法環同步0;Synchronize Circle1;]

譁——！

由於龍心過於不穩定，想要改變魔力迴路來適應它實在太勉強了。

普拉姆·施奈澤。

德吉爾運用曾在分界擊敗天啓之獸時施展過的那個魔法，將自己的魔力迴路與龍之心同化。

原本法環同步是通過改變施法者的魔力迴路來同化外部的魔力迴路。

一陣耳鳴聲迴盪開來。

隨着他的腳步，魔力消散形成了一條小徑。

遙遠的時光流逝，血肉化作塵埃消散，但蘊含着強大魔力的根源結晶化後依然留存至今。

在無數英雄犧牲後才抵達的那個地方的最終結局。

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目睹這一幕的普莉希拉失神地喃喃自語。

數不清的事物發生了改變。

不急不躁，但也不能太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寶石的真名。

正是普莉希拉一直渴望的證據。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扭曲了。

德吉爾緊緊抓住了面前的龍之心。

德吉爾在波動的魔力中繼續邁出腳步。

但德吉爾並未停下邁向巨大魔力海嘯的腳步。

轟隆隆！

雖然他暫時控制住魔力流將其抵消，但這只是權宜之計。畢竟他不可能永遠保持這種狀態。

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在四周迴盪。與此同時，龍之心的形態開始逐漸變化。

並且是迴歸之前世界滅亡的原因。

然後是喬德·艾克薩里昂。

如果已經持續演算了數年呢？

在他體內躁動不安的龍之心逐漸開始呈現規律的脈動。

那一刻，德吉爾能感受到從龍之心釋放的魔力正急速衰減。

籠罩天空的魔力狂潮正漸漸平息。

嗡——

呈魔力迴路形態旋轉的龍心魔力不斷加速，最終突破了臨界點。

即便不再受德吉爾控制也開始穩定運轉。

這意味着龍之心再也不會爆裂，不會重演『相同』的悲劇。

轟！

『結束了』

德吉爾感受到龍之心已與自身完全融合。

噗通。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他直接癱倒在地。

映入眼簾的是天空。

雪白雲隙間灑落耀眼的晨光。不知不覺長夜已盡，黎明將至。

這是他守護的黎明。

『若能再次看到這般景色……』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活着恐怕是奢望了』

能堅持到現在本身已是奇蹟。

強行將龍之心融入魔力迴路時，他的身軀早已支離破碎。

或許是因爲看到了前世未曾見過的結局吧。

微弱的嗓音傳來。

由於意識模糊，聽得不太真切。

但德吉爾的嘴角卻掛着淡淡的微笑。奇怪的是，他對生命本身毫無留戀。

其中直接受到影響的魔力迴路已經無法再正常運作。作爲魔法師的生命可以說徹底結束了。

「這大概…無法成爲贖罪吧」

在拯救所有人之後，自己退場的這個結局。

「我對不起，吉爾。」

但有一點很確定。那聲音浸透了悲傷。

當德吉爾的雙目緩緩閉合，視野完全陷入黑暗之時。

不，也許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