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噩夢的盡頭（3）

［維度爆發］

4環空間魔法。

咔嚓嚓。

隨着玻璃破碎般的噪音，德·齊爾前方的空間開始破碎。接連不斷的爆炸隨即朝着德吉爾蔓延而去。

［大地隆起］

3環土屬性魔法。

將正在破碎的大地升起，構築起一道屏障。

但是屏障沒能抵擋住爆炸，就這樣被摧毀了。

哐當。

破碎的屏障碎片撞到德·齊爾的手臂上，受到衝擊後，貼身防線的防禦魔法自動啓動了。

德·齊爾下意識地摸了摸被碎片擊中的部位。如果不是貼身防線的話，他的手臂恐怕已經被切斷了。

烏鴉面具屬於最高級別的6環魔法師，而現在的德·齊爾不過是藉助神器之力才勉強達到3環的魔法師。

就目前而言，德·齊爾能做的只有從魔力最底層汲取力量來勉強支撐。

『再堅持一會兒。只要再堅持一會兒』

轟！

一方單方面傾瀉攻擊，另一方則倉促抵擋的魔法戰。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爲對決。

反正正面交鋒的話，德·齊爾毫無勝算。

深知這一點的德吉爾，只以阻止烏鴉面具接近喬德爲目標堅持着。

咔嚓咔嚓！

[毀滅領域]

更甚者能隨心所欲地駕馭所有屬性魔法。這在魔法戰中展現出了超越六環的實力。

逆算。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聲迴盪着。

咔嚓！

9;應該沒有餘力施展高環魔法纔對……

泰瑟瑞特再次開始震動。

『已經完成逆算了……？』

但突然他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展開了防禦魔法。

近戰屏障的碎片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轉飛舞。

啪嚓！

六環級別的魔法可不是看一眼就能逆算的那種程度。

德吉爾繼續施展魔法。他傾注了全部魔力來發動這個法術。手背上的紋章閃爍着刺眼的白光。

因此他們之間的勝負取決於誰能更有效地施展破壞力更強的魔法。

據說高位魔法師之間的戰鬥就像下棋一樣。彼此都在揣測對方的招數，解讀對方，決出勝負。

他感覺到隨着時間流逝，自己正逐漸陷入不利境地。

烏鴉面具重新評估了對德吉爾的判斷。

[冰封領域。]

[迪瓦奧·拉·格拉維蒂亞。]

「咳嗬！」

烏鴉面具的長袍上升騰起熾熱火舌，融化了冰雪。他踩着水窪甩落眼瞼上的積雪。這時德吉爾看清了他手中正在展開的術式。

難道是祕法魔法？9;

德吉爾雖然與烏鴉面具相比擁有少得可憐的魔力，卻始終沉着地應對着高位魔法。

但展開的魔法威力至少有5環以上。

彷彿正被逐步侵蝕。

超立方體，超立方體。

烏鴉面具朝德吉爾伸出手。

從一開始就爲這種情況做好了準備。

[冰晶箭雨。]

4環空間魔法。

這是能傾瀉無數冰箭的攻擊魔法。

他的魔法沒過多久就再次被逆算了。

烏鴉面具展開魔法後，以他爲中心開始聚集驚人的能量。

但他用運算力、判斷力和經驗彌補了這些。以近乎預知的能力追平巨大實力差距，甚至試圖發起反擊。

時間流逝得越久，這對德吉爾來說就變得越來越熟悉的流程。所以德吉爾的逆算速度在不斷加快。

這是連原理都無法理解的魔法。

從烏鴉面具出現在會議場與喬德對抗時起，德吉爾就在解析他的魔法術式。

他剛纔撞進去的建築上層已經破損，碎片正不斷掉落。

無論逆算能力多麼出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逆算高階魔法本應是不可能的。

流向被逆轉了。

德吉爾的貼身護盾冷漠地發出警告音。

與喬德對決時的情形截然不同。他和烏鴉面具持有的魔力水平相當，能夠勢均力敵地較量。

即便如此，德吉爾的思緒仍未停止。

雪堆突然爆炸了。

痛苦的洪流瞬間佔據了德吉爾的所有神經。

「……從第一次看到我魔法的瞬間，就已經掌握了術式結構啊。」

德吉爾擦去嘴角的血跡站了起來。

隨後展開的魔法破壞了道路，像折斷火柴棍一樣折斷建築物，吞噬了一切。

而德吉爾正好處在破壞痕跡的邊緣。

『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魔法戰。』

德吉爾回頭望去。

立體展開的術式構成幾何形狀，正在永無止境地旋轉。

渾身插滿箭矢呆立不動的身影，已經很難看出人形。更像是變成了半個雪人的模樣。

然而這也只是暫時的。

『逆算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感覺骨頭像是裂開了一樣，傳來陣陣刺痛。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德吉爾的肩膀上。

積滿水的地面開始迅速結冰。站在水窪裏的烏鴉面具的鞋子和長袍瞬間被完全凍住。

改變正在展開的魔法流向，開始了新方式的運算。

是碎石頭。

咔嚓。

-警告。貼身護盾的魔力殘量低於10%。防禦功能顯著下降。

混合着內臟碎片的鮮血噴湧而出，德吉爾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但與眼前法師的對決情形明顯不同。這是場純粹依靠運算能力的戰鬥。無論施展多麼強大的魔法，只要術式被逆向解析就束手無策。

「沒想到會在這裏被迫用上這招。」

『……照這樣下去，所有魔法被封鎖只是時間問題。』

『那到底是什麼……？』

整個世界天翻地覆。德吉爾的身體被彈飛，撞進了建築的角落。

術式正在實時變化。

這次即使沒有提前掌握術式的結構，也在短時間內完成了逆算。

就算在遭受魔法攻擊時施法，時間也頂多只有10秒左右。

展開的方式。

那個瞬間，就算是德吉爾也無法通過逆算來應對。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席捲了德吉爾。

在連魔法都被封印、全身覆蓋着白霜的狀態下，冰箭開始一根接一根地刺入他的身體。

瞬間就能讓貼身護盾防禦力全部消失的威力。

德吉爾咬緊了嘴脣。

那是因爲德吉爾讀出了只要是人類就具備的基本思考流程。無論烏鴉面具如何改變魔法術式，基本的思考框架都沒有改變。

術式的結構。

偏離軌道的魔法擊中了噴泉。被擊碎的噴泉中水柱噴湧而起，淋溼了烏鴉面具的長袍和雙腳。

但眼前的少年，卻做到了這種不可能的事。

魔法戰。

在烏鴉面具前方展開的術式無力地消失了。

『堪比喬德級別的強者。』

環數也低。

當他構思的所有術式都被眼前對手逆向解析時，他就徹底敗北了。

「沒想到要用在像你這樣的半吊子法師身上。」

數不清的冰箭傾瀉而出，狠狠釘進了烏鴉面具的身體。

建築損壞嚴重，已經無法修復。

整棟建築都被摧毀了，而只是被波及的自己不僅防護魔法被破，還受了嚴重的外傷。

術者的想法。

德吉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啪嗒。

緊接着在它即將吞噬德吉爾的瞬間，啪嚓。

身體素質更是差到無可比擬。

烏鴉面具能夠壓制德吉爾展開魔法的時間正在逐漸減少。被看穿了。思考的流程被追上了。

烏鴉面具迅速改變了正在展開的魔法術式。

他同時感覺到視野被染成漆黑。

轟隆——！

刺穿身體的劇痛沿着神經蔓延，將德吉爾的腦海染成一片空白。

咔嚓，咔嚓！

魔力低下。

冷汗直流。

他手中展開的術式是前所未有的怪異形態。

「真是可笑。」

一支，兩支，三支，然後是數十支。

就在那一刻，響起了巨大的衝擊聲。

有什麼東西正朝他的防禦魔法飛來。

那是狙擊魔法。

烏鴉面具凝視着狙擊飛來的方向時，那邊傳來了驚人的殺氣。

嘎啊啊啊！

彷彿要撕裂耳膜的噪音。

那是一道如同光箭般迅捷的快劍。

「快離開德吉爾大人身邊啊啊啊呃！」

達到亞音速領域的普拉姆之劍正以驚人的速度射出。

烏鴉面具在這期間展開了4環級別的魔法，但普拉姆毫不猶豫地穿透了火焰之牆。

無法躲避。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烏鴉面具的側腹就被鋒利的銳器砍中。

『這太危險了。』

他無需詠唱就展開了空間移動魔法。瞬間他的身體彷彿粒子化般消散。

就在這一刻，德吉爾進行的逆算。他的空間移動受到了干擾。

烏鴉面具的身體在沒移動多遠的地方重新凝聚。而在那個位置展開了冰之宮殿。

冰凍宮殿。

數百道冰魔法向他傾瀉而下。

轟！轟轟轟！

以他爲中心的一片區域被徹底摧毀。因爲周圍空無一人，所以無所謂。

德吉爾抬起了頭。

帕德具有隊友間的位置追蹤功能。

「我以爲，你們，會應付不來的。」

一行人都惦記着德吉爾。都在擔心着他。

「你，你們怎麼……？」

德吉爾與同伴們交換了眼神。

「抱歉。」

「陣型是按照你教的那樣佈置的。安排了狙擊手，我和普拉姆「我擔任前鋒。」

「……是因爲我們能力不足才拋下我們離開的嗎，德吉爾大人？」

「好了，辯解就到此爲止吧。」

那是既依賴着他，又同時渴望能稍微幫上他忙的眼神。

叮鈴。

「這是你教導和訓練出來的隊伍。難道連一次都不能相信我們嗎？」

就在那時，從不知何處、正瞄準他們準備狙擊的羅曼蒂卡那裏發來了消息。

阿杰斯特和普拉姆背對着他站着。

德吉爾是第一次看到普拉姆如此生氣的樣子。

普拉姆緊緊握住了劍。雖然表情快要哭出來，但看他眼角上揚的樣子，他非常憤怒。

「根據帕德的位置追蹤過來的。」

阿杰斯特對着滿身是血的他使了個眼色，說道：

阿杰斯特說道。

「確實，我承認你說的對，對付惡魔，以我們的實力確實不足。但是德吉爾。看你現在的樣子，這似乎不單單是我們纔有的問題啊。」

無話可說的德吉爾顯得很尷尬。

「哈，但是！您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普拉姆問道，同時絲毫沒有放鬆對烏鴉面具的警戒。他的呼吸粗重得呼哧作響。臉漲得通紅。

- 這也不是說讓我們從這裏撤走的意思吧，德吉爾？那樣的話我可真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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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