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魔塔、時間、象棋（4）

這真是個驚人的提議。

德吉爾畢業前還剩28個月。也就是說總共能拿到……

「簡單計算就是3360金幣。你的努力絕不會白費。贏一次象棋就能獲得28倍的回報。對我來說既沒有違背承諾，你也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獲得支持。」

「這條件相當不錯啊。說實話我都想立刻接受了。」

但德吉爾搖了搖頭。

「不過我想提出交易的請求依然不變。」

「我以爲以你的聰明會做出明智選擇。看來談判要破裂了。你拒絕了我的提議，我也無法接受你的交易。」

「不，魔塔主大人。必須說清楚。您不是不能接受交易本身，而是因爲收支不平衡的交易不叫交易，所以才無法接受。」

嚴格來說這話沒錯。

「但反過來說，如果這場交易對雙方都公平，您就會同意對吧。」

喬德用略帶不悅的聲音說道：

「你是說，你覺得這場交易很公平？」

「我能完全理解喬德大人的心情。」

共情是有效溝通技巧之一。無條件的反駁只會引起反感。尤其是對這種自信心極強的人。

「區區學生的創意和魔法塔的支持。按常理這根本算不上公平交易。但喬德大人您應該明白吧？這個世界上總有些超出常理的事情。比如年僅20歲的年輕人開發出附魔技術當上魔法塔會長，或者赫布里昂的某個學生用國際象棋擊敗塔主之類的。」

說得沒錯。

喬德不爽地抱起胳膊。

「所以，你想說什麼？」

「這次交易恰恰是違背常理的公平交易。有必要的話現在就能證明。不如先聽聽我的解釋如何？」

「證明給我看。」

德吉爾將魔晶石朝喬德拋了過去。

「應用方式簡直無窮無盡。只要魔晶石的魔力容量允許，同時展開數十種魔法也不成問題。這能有效避免浪費多餘的魔晶石。這項技術從根本上彌補了以往附魔技術的缺點。這次外域者能突破魔塔正門，就是利用了附魔技術的漏洞。但如果使用這項技術，就能同時施展抗魔魔法和物理免疫魔法，讓以前那種入侵方式變得不可能。而且即使魔法陣等級較低，只要存在高階魔晶石，也能隨意施展高級魔法。」

「巴斯金羅賓斯79可是阿爾泰雅城必去的名店。超級草莓和棉花糖驚喜口味最有名。這裏的超級草莓和棉花糖驚喜是最好喫的！」

「每種魔力都擁有獨特的振動頻率。當這個頻率與其他魔力的振動頻率相吻合時，就會引發魔力共振現象。」

「事情都解決了嗎，德吉爾大人？」

『以魔塔的技術實力，實現我所知的技術是可行的。這樣一來攻略影子迷宮的可能性就會提升一級。』

不久後，德吉爾開始操控每一個魔力粒子的振動。這簡直就是登峯造極的魔力控制能力。

羅曼蒂卡擺出一副傲慢的表情說道。

這個時代尚未發現的特性。

『慢慢來，找準振動頻率。』

沒有附魔術就無法干涉內部魔力——這是喬德迄今爲止堅信的常識與法則。

「祕書，取消會議。」

這是一項劃時代的偉大發現，成爲日後人類攻略影子迷宮時開發出超越常識技術的根源。

「那東西還能用來通訊呢。」

「你該解釋一下吧？」

「就能隨心所欲地發動任意數量的魔法。甚至不需要附魔這個過程。」

房間裏塞滿書架。散落着棋盤、檯燈和各種魔法晶石的書桌。

-啊？出什麼問題了嗎？

「這邊，德吉爾大人！」

羅曼蒂卡深吸一口氣。

迴歸後，德吉爾思考着。

「這還只是一部分？

當喬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時，德吉爾漫不經心地說。

固有振動頻率。

「如您所見，我展開了通訊魔法。至於祕書的號碼，是剛纔魔塔主大人接電話時確認的。」

「好了，現在煩人的時間限制也消失了。我們可以好好詳談了。」

或許能在這個時代實現未來的技術。

德吉爾從喬德手中接過魔晶石後，再次開始演示。

德吉爾沒有給出明確回答。這也難怪，因爲實際上開發這項技術的並非德吉爾，而是未來的喬德。

喬德開口了。

「您同意這筆交易嗎？」

「真是令人驚歎。這可是能改寫人類魔法工學歷史的重大發現。」

德吉爾說道。

喬德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隨身終端。

「居然能找到這種地方。還是家冰淇淋店呢。」

「魔晶石也不例外。如果讓魔晶石周圍的魔力按照其固有頻率振動，這種振動會通過外部魔力介質傳遞到內部魔力。然後就會發生魔力共振現象。」

事情還沒結束。德吉爾開始逐步改變魔力的振動頻率。原先較低的頻率漸漸升高。持續片刻之後……

魔晶石繼續傳出聲音。

德吉爾緊緊握住運作中的魔晶石。

「好是好…」

德吉爾在桌邊坐下後環顧四周。這是在首都難得一見的店鋪氛圍。

突然聽到祕書的聲音，喬德差點失手摔掉手中的魔晶石。

「這只是我腦海中想法的一小部分。魔塔主大人，我會把我掌握的所有技術都告訴您。而魔塔則可以利用這些技術製作產品。用這種方式製造的產品請支援給我們小隊。這就是我想提出的交易。」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和魔塔主下棋就是全部目的吧。和魔塔主下棋不過是個見面藉口。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這個我看到了。我問的是，你是怎麼不施加附魔就能施展魔法的。」

無論如何，德吉爾的工序仍在繼續。此刻魔晶石內部的魔力正在激烈旋轉。不斷旋轉，最終形成完美的圓形軌跡。就在旋轉達到巔峯的瞬間——

在影子迷宮中被逼入絕境的人類竭盡全力匯聚智慧，最終取得了無限發展。

嗡嗡嗡！

「完成了。」

和音響徹四周。

嗡嗡——

「讓赫菲斯托斯自行處理。我先掛了。接下來兩小時可能都聯繫不上我。」

共鳴產生了。

喬德雖然接過了那塊魔晶石，卻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魔晶石的外形沒有任何變化，但內部的魔力卻在不斷旋轉。

在影子迷宮第三年，喬德·艾克薩里昂發現了『魔力共振現象』並重新定義。通過拓展該理論，最終發現了無需附魔過程就能用魔晶石施展魔法的方法。

德吉爾調動自身魔力包裹住那塊晶石。

「而且當外部魔力旋轉時，內部魔力也會隨之旋轉。當旋轉速度超過臨界點，內部魔力就會維持圓形形態，這就是我們常說的『魔法陣』形狀。也就是說，通過將內部魔力加工成魔法陣形態……」

看到這一幕，喬德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

魔塔主向德吉爾伸出手。

「給我解釋清楚。」

「爲什麼放棄120金幣的報酬。說實話，我實在無法理解你放棄120金幣就爲了下棋。」

突然，旁邊的普拉姆湊近德吉爾身邊。

「是的，這就是答案。」

就是這麼回事。

但眼前的事實正在顛覆他的認知。

魔塔主用顫抖的聲音，一字一頓艱難地說道。

『沒有經過附魔工序就直接干涉了魔晶石內部的魔力？』

他實在弄不明白這是什麼魔法效果，便向德吉爾問道。

「哼，土包子。」

德吉爾擺了擺手。

但回答他的並非德吉爾，而是從魔晶石裏傳來的聲音。

「你做了什麼手腳？」

喬德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當然。都解決得乾乾淨淨。」

「完成了？」

「你想聽什麼解釋？」

嘟喬德蠻橫地掛斷了通訊。

-您在說什麼！現在積壓的行程已經超過二十項了！

他走向書桌，從衆多魔法晶石中拾起一塊。這是未經附魔處理無法使用的普通晶石。

喬德擺出姑且一聽的姿態環抱雙臂。

「這是你想出來的嗎？」

「除非瘋了纔會拒絕。」

「我…待會兒再聯繫。」

喬德把魔晶石放在桌上，轉向德吉爾說。

-啊？但是「啊，不僅是會議，在接到進一步通知前推遲所有行程。」

「所以你是要我點這個咯？」

「那就好。」

德吉爾環顧四周。

-話說回來，魔塔主大人，現在離會議開始只剩不到一分鐘了。

如果將走投無路的人類榨取全部智慧開發出的衆多技術，在過去的時間點實現……或許攻略影子迷宮的可能性就能提高一個層級。

「沒錯。真正的目的是請求支援。而且就像我說的，事情圓滿解決了。我們已經獲得了贊助方的基本支持。」

「……請給我超級草莓和棉花糖驚喜。」

「啊，這個啊。」

喬德一反常態地漲紅着臉說道。

某個瞬間，魔晶石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噪音開始劇烈震動。

「真正的目的是？」

魔塔主人說的『用一粒花生交換金塊』確實沒錯。當然，這種情況下花生是魔塔，金塊則是德吉爾。

德吉爾來此的目的並非尋求支援。反而是提供支援的一方。

彼此都在激發對方的振動。

「這是我掌握的技術。」

立刻領會羅曼蒂卡意圖的德吉爾叫來服務員下單。

這還不是全部。按照這種方式，可以發展的技術實在太多了。

普拉姆朝德吉爾揮着手。

「哇！」

「是的，沒錯。」

普拉姆忍不住發出驚歎。

那個出了名高傲的魔塔居然願意提供支援！

羅曼蒂卡用懷疑的眼神打量着德齊爾。

「你該不會是抓住了魔塔主的什麼把柄吧？比如發現了他在做人體實驗，或者挖出了什麼貪污證據之類的……要是用這些來威脅的話倒是有可能……」

「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虐待狂。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普拉姆，你也別光看着，說句話啊。」

「德、德齊爾大人，威脅人是不好的…這是壞事。」

「普、普拉姆，連你也！」

「開玩笑的啦，德齊爾大人。我相信您。」

普拉姆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笑起來。

她那可愛到爆的模樣，讓羅曼蒂卡和德齊爾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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