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北方霸主 0;31;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故事。

然而這個故事確實存在於一個人的記憶裏。

那是在暗影迷宮出現第十年的時候。

「我們民族被祖先立下的盟約所束縛，無法離開那片土地。」

在弗雷諾普爾的最後一戰前，被稱爲北方統治者的野蠻人王多奈夫·阿斯蘭，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但沒有人對此發表任何看法。

這並不奇怪。

每個人都是這樣。當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時，就會把自己的故事告訴別人。

並非畏懼死亡。

只是希望有人能記住自己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們都認真傾聽着彼此的故事。

「祖先立下的盟約連現在活着的人都要遵守嗎？這對我來說很難理解……」

「對我們來說那是不可違背的。你們應該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

多奈夫撫摸着耳墜。那是一枚鑲嵌着紅寶石的耳墜。

「過去，有個讓我們的民族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輝煌的男人。」

多奈芙提到那個男人時，聲音裏充滿了比平時更多的自豪感。

「梅爾格汗，他集結了衆多部落，趕走了凱爾卡魯斯山脈的敵人，建立了我們稱之爲哈羅溫德的領土。」

這位被讚頌爲英雄、至今仍被人們銘記的梅爾格汗的故事，不僅對野蠻人來說，對整個大陸的人來說都很有名。

「而且有個男人曾經幫助過他。」

但不知爲何，關於那個據說幫助過梅爾格汗的男人的故事卻沒有流傳下來。那個男人在其他傳說中也出現過，但關於他的具體故事卻一個都沒有。

從這裏開始的故事，只在野蠻人中流傳。

「請讓我來試試。」

但德吉爾早就料到多奈芙會這樣回答，始終保持着鎮定自若的模樣。

德吉爾沒有錯過多奈芙瞬間變色的表情。這個反應讓他確信——自己押對寶了。

見她似乎要接受德吉爾的提議，旁觀的首領們臉上紛紛浮現困惑。

「如果我說能幫你們實現與梅爾格汗的誓約呢？」

『野蠻部族的歷史走向……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

阿·傑斯特和多奈芙對周圍衆多觀衆毫不在意，只是將目光鎖定在眼前的對手身上。

多奈芙默默抬手製止了他。

對野蠻人而言，測試資格就意味着決鬥。

「看來需要什麼特殊條件呢。是施展了強大的魔法嗎？還是說有出色的守護者在看守？」

她反射性地舉起了劍。

「在談論提議之前，先回答你是怎麼知道盟約的。」

德吉爾早已向同伴們交代過這套說辭。沒人起疑，多奈芙也不例外。

蠻族們回想着將劍託付給梅爾格汗的那個男人的故事，爲了遵守誓言在哈羅溫德度過了餘生。

他早就通過前世記憶，摸清了野蠻人拒絕帝國合作請求的真正原因——當年多奈芙隨口提起的部族祕辛，他至今記憶猶新。

多奈芙帶着茫然的眼神轉身離開部落首領們，椋鳥小隊緊隨其後。

「我們曾在暗影世界遇到過梅爾格汗的直系後裔。從他那裏聽說了盟約的事。」

「哈、哈哈哈哈！」

從他們身上能感受到非同尋常的氣勢。

原本安靜旁觀的衆人突然開始交頭接耳。

◆

堆積的厚雪讓地面不至於太滑，但這也使得腳步容易下陷，是個難以展現平時身手的空間。

椋鳥小隊跟隨野蠻人來到的地方是一片廣闊的雪原中央。

「那麼那個請求就是⋯⋯」

「現在想想，或許不該等待劍之主，而是應該主動去尋找纔對。」

僅僅一次攻防交換之間，萬千思緒掠過阿杰斯特的腦海。

多奈芙接着說道：

尤里亞推開訓練的人羣，騰出了一片空地。

但多奈芙似乎並不這麼想。

多奈芙對他們的呼喊置若罔聞。

「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你這傢伙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但那是偉大的汗留給我們後人的遺產。區區大陸人竟敢如此胡言亂語！」

但多奈芙即使劍與拳頭相撞也顯得毫不在意，反而揮舞斧頭，再次向阿杰斯特發起了攻擊。

「那個男人交給梅爾格汗一把劍，並說它終有一天會拯救世界於災難之中。然後他離開了哈羅溫德，請求梅爾格汗保管這把劍，直到能夠正確使用它的人出現。」

族長們的自尊讓他們無法繼續說下去。

騷動。

瞬間拉近與阿杰斯特距離的多奈芙，橫向揮下了斧頭。

「有意思。」

「他們可是大陸人啊！」

但即便是他們，在威脅全人類的災難面前，也不得不背棄誓言現身。

飄揚的白金長髮。

即使在漫長的激戰中，依然保持着那份高貴美麗的女子，就在她視線盡頭。

「那個讓現在的哈羅溫德得以存在的男人，對梅爾格汗提了一個請求。」

「誰來挑戰？」

那裏似乎是野蠻人的訓練場，相當多的野蠻人戰士正在那裏對練訓練。

多奈芙繼續說着。

「沒錯。在我們的故鄉哈羅溫德，有那個史詩中的男人託付的劍。我們稱它爲■極冰的中心9;。」

阿杰斯特聽到德吉爾的召喚，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她向前邁出一步，對多奈芙說道：

多奈芙會意地點點頭，隨即露出微笑。

「但是「你們是害怕他們做到我們沒能做到的事嗎？」

阿杰斯特擋下接踵而來的攻擊後，借力向後彈開般退後了。

當四周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時，多奈芙用略帶懷疑的語氣對德吉爾說道：

斧頭看似就此劃破了虛空，但多奈芙以與其巨大身軀不相稱的敏捷身法旋轉了身體。

「被盟約束縛太久，我們一直渴望戰鬥。若能擺脫盟約束縛，與帝國合作也未嘗不可。但並非誰都有資格挑戰那個盟約。必須要有資格纔行。」

她感到握劍的手腕傳來一陣彷彿要斷裂般的劇痛。差點就沒能握住劍。

「很好。跟我來。」

巨漢的拳頭朝着阿杰斯特的臉飛了過來。

最先打破這瀰漫着尖銳緊張感的沉默的是多奈芙。他猛地蹬地，周圍的積雪頓時如爆炸般沖天而起。

話音剛落，一陣大笑突然爆發。發聲者正是某位蠻族酋長。

在暗影世界裏，鮮爲人知的歷史真相被揭露是常有的事。所以用這個理由解釋時，通常不會引發更多懷疑。

鏘——！

暗影迷宮出現了。

阿杰斯特看穿了那軌跡，扭身向側面避開了攻擊。

＊ ＊ ＊

⁠

故事結束時，多奈芙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某處。

聽到這裏，德吉爾終於明白了多奈芙所說的盟約是什麼。

「如果我能再早一點遇見你的話……也許現在就會迎來完全不同的未來了……

「阿杰斯特，拜託你了。」

德吉爾、羅曼蒂卡和普拉姆也混在人羣中，注視着多奈芙和阿·傑斯特。

永遠冰冷的眼神。

在對話過程中，原本以爲會爽快答應結盟的阿杰斯特、羅曼蒂卡和普拉姆，此刻都明顯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唰——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極冰中心散發着驚人的寒氣，不允許任何人接近。至今爲止，無數覬覦那把劍力量的偉大蠻族戰士都挑戰過，但全都失敗了。」

他心中早已決定好了人選。

他突然斂去笑容，用飽含怒意的聲音吼道。

德吉爾從未聽說過關於資格的事。沒料到會發展到這種局面，他有些慌亂，但終究無法退縮。

很快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聚集過來，轉眼間就圍滿了四周。他們都是爲了一睹北方霸主、他們的王多奈芙的武威而來。

阿·傑斯特拔出了劍，多奈芙也從肩上取下了他撿起了單手斧。

「我們和那個男人以及梅爾格汗爲了遵守誓言，在哈羅溫德等待劍之主很久了。我們也曾親自嘗試過。但最終沒有人能拔出那把劍。」

德吉爾回頭望去。

「無論出於什麼理由，我們都不能離開這裏。所以……」

「我們來幫你們完成那個誓約吧。」

德吉爾發現他們中間混着不少曾在暗影迷宮活躍過的人物。

歷史學家們通常認爲，那個男人可能只是傳說中常見的輔助性人物，與其他故事中的類似角色重疊了而已。

「而且我會親自測試這份資格。」

正在訓練的人們看到多奈芙出現，立刻停下動作向他低頭致意。

「漫長的歲月裏，我們之中誰都沒能完成那件事。如果這些孩子們想試試，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