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埃弗納頓 0;61;

-流浪民。（進度1%）

流浪民的數量已遠遠超出領地治安所能承受的範圍。搶劫和殺人等重罪每天都在發生。

領地居民對那些來歷不明的闖入者感到恐懼。商人們再也不願來到這片領地。地區經濟嚴重萎縮。

氣氛冰冷的會議室。

包括埃弗納頓領主在內的領地高層全部齊聚一堂。領主威廉·埃弗納頓、騎士團長阿杰斯特、軍師德齊爾·阿爾芒，以及強烈主張驅逐流浪民的騎士埃尤蘭都坐在那裏。

會議正在進行中。這是爲討論流浪民問題而召開的會議。

「流浪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領主大人。」

埃尤蘭對着領主說道。

「而且他們已經把我們的好意錯當成自己的權利了。」

埃尤蘭情緒激動。

流浪民們對埃弗納頓領地毫無感激之情。他們把進入這片領地視爲理所當然的事情。

「最嚴重的是糧食問題。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領地將無法撐過冬天。所以必須立即驅逐流浪民！」

「這絕對不行！」

一直默默聽着來回爭論的德吉爾突然站出來反駁。

「領主大人爲什麼要收留流浪漢？那是因爲心裏裝着百姓。趕走流浪漢，就是在踐踏領主大人的信念。」

「你說的『百姓』這個詞，不僅包括流浪漢，也包括我們領地的居民。爲了流浪漢而犧牲的領地居民也是百姓。難道爲了少數人就要多數人犧牲嗎？」

從真的話語中能感受到她激動的情緒。她繼續說道：

「你想想看。流浪漢都是素未謀面的人，卻把我們的好意當作理所當然。要是你，會爲長期信任你的領地居民做決定，還是爲初次見面的人做決定？」

「但我們有能力救兩邊。明明有能力救兩邊卻要放棄其中一方，這算什麼爲百姓着想？」

「能力？市民們因爲治安混亂而膽戰心驚，我們的糧食也有限。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弄到糧食了！認清現實吧！」

這讓他怎麼說呢。把真相告訴這個女孩實在太過殘忍了。

領主說道。

『敢插隊就別想領救濟糧！』

「排隊等着無聊嗎？」

「事情變成這樣真的很抱歉，莉莉卡。」

流浪者們被驅逐已成定局。

僅僅兩天。

這是給德吉爾的時間。過了這個期限，流浪者們就會被驅逐，任務也會失敗。

「爲什麼說得好像除了驅逐就別無選擇？爲什麼連嘗試其他方案的念頭都沒有！」

「可劃定一個接納的界限，然後拒絕其他人也說不過去吧？」

兩天。

莉莉卡用力搖了搖頭。

領主凝視着德吉爾。

「卡洛斯？」

阿杰斯特只是默默注視着他們的對話。

德吉爾踩過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

「說過很多次了，絕對不是那樣的。」

由於流浪者的湧入，最直接能感受到的問題就是糧食價格的上漲。

正在分發糧食。流浪民們搓着凍僵的雙手取暖，迫切地等待着自己的順序。但即便這樣等待，能領到的糧食也少得可憐。

「不，有阿杰斯特姐姐陪我一起排隊，一點都不無聊！」

『絕不能失敗。』

「那在那之前要好好照顧卡洛斯哦。」

「好吧。我給你兩天時間。」

「嗯，交給我吧。」

回頭一看，只見阿杰斯特身旁的莉莉卡正在揮手。

物價飛漲導致顧客稀少，許多路邊攤都已關門歇業。街上流浪漢越來越多，領地居民們再也沒有閒情逸致出來散步了。

「去告訴那些流浪者吧。就說埃弗納頓領地很抱歉無法成爲他們的安身之處。」

「拯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不，更確切地說，是我沒有容納他們的能力。對我來說——

士兵們的呵斥聲遠遠傳來。

「不過要是能告訴我爲什麼被趕走就好了，傑弗蘭叔叔也緊閉着嘴什麼都不肯說……該不會是因爲我工作沒做好吧？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才被趕走的？」

「理想與現實。看來是該做個了斷了。」

道別後的莉莉卡很快就消失在流浪漢的人羣中。

阿杰斯特交替望着德吉爾的背影和領主。

阿杰斯特身穿板甲站在莉莉卡身旁。她既是爲了監督糧食分配，也是爲了保護莉莉卡。

「總有一天還能再回來的。」

正當德吉爾看着長長的隊伍時，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我曾以爲能拯救所有人。總有一天會的。但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我早已逝去的信念的一部分罷了。是我太天真了。」

「德吉爾哥哥！」

「謝謝你爲我的信念付出努力。但現在不是固執己見的時候。接納他們已經超出了領地能承受的限度。你也明白吧。」

無論提出什麼方法，都無法取得比德吉爾長嘆一口氣。

「那是爲什麼？」

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

因爲這個原因，城內提供給士兵們的伙食也變得相當簡陋了。雖然有些不滿，但領主以身作則，和士兵們在同一個食堂喫飯，這樣壓制了不滿情緒。

那是懇求。說是卑躬屈膝也不爲過。爲了追尋曾經有人嚮往但如今已被拋棄的理想，爲了現在無人支持的流浪者們，他拋棄了自己的自尊。

「我堆的雪人的名字。」

通過這個影子世界能獲得的獎勵是託亞紋章。這是一件能提升持有者魔力上限的神器。

糾正威廉·埃伯納頓的錯誤選擇是影子世界的清除方法。照現在這樣下去，領主會重蹈覆轍，任務也會失敗。

現在的德吉爾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託亞紋章。如果得不到它，他就只能從頭開始重新制定計劃了。

流浪民的隊伍排得很長。他們眼神呆滯地遵照士兵們的指示。

德吉爾走近時，周圍的士兵們紛紛向他敬禮。

這完全出乎意料。

爲什麼其他流浪者能被接納，而我們卻要被驅逐？這種質問簡直呼之欲出。

在這樣的情況下，時間一天天過去。

但阿杰斯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他覺得如果自己處在和領主相同的立場，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要只考慮驅逐，也該想想其他對策。」

德吉爾向她走去。

他懇切地，無比真摯地說道。

她手裏攥着拳頭大小的黑麥麪包。這是分配到的糧食。

不過獎勵越豐厚，任務自然也就越困難。

領主長嘆一聲。

「請再給我兩天時間。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辦法。」

「遵命！」

「只要兩天。」

「到此爲止吧。」

德吉爾開口說道。

她也是流浪民中的一員。她像是被從城裏趕出來似的。

直到離開住宅區來到貧民窟附近，才終於感受到人的蹤跡。當然，這些痕跡與歡樂或活力毫不相干。

兩天。

寒風呼嘯的艾伯納頓領地裏，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熱鬧氣氛。

他意識到比寒冬更冰冷的現實。從甜蜜的理想中清醒過來。

「明白。」

德吉爾緊緊閉上了嘴。

『難怪這個四級影子世界的獎勵異常豐厚。』

這是德齊爾·阿爾芒得出的結論。

「哎呀，哥哥爲什麼要道歉。哥哥對我很好啊。反倒是能那樣生活都是多虧了德吉爾哥哥。雖然不能和普拉姆大人還有德吉爾哥哥在一起有點遺憾。」

艾尤蘭用歡快的聲音回答。

「不必在意我，專心工作吧。」

無論反覆思考多少次，都看不到解決方案。

就在阿杰斯特陷入沉思時，德吉爾走到了領主面前。然後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沒有答案。

『不準插隊！』

⁠

「領主大人！」

德吉爾拼命動腦筋想要找出解決辦法，但無論怎麼想，結論都只有一個。

由於體內魔力容量所限，德吉爾靠自己無法構築一環以上的魔法陣。但有了託亞紋章，構築三環魔法陣也不再是夢想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着領主的決定。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辦法。你能提出方案嗎？能讓那羣像打了雞血似的流浪漢冷靜下來，讓他們不喫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