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話 重逢（4）

吉天用銳利的目光俯視着阿杰斯特。

「真是無禮至極的言論。」

與吉天視線相對的阿杰斯特，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肩膀彷彿被壓垮般沉重。那是令人窒息的壓力。

『在這裏絕不能退縮。』

阿杰斯特挺直腰桿，咬緊嘴脣毫不避讓地直視吉天。

「恕我冒犯，陛下。但——」

原本面無表情的阿杰斯特眼中開始浮現出類似情感的光芒。

她用灼熱的目光凝視着吉天，那眼神中充滿反抗之意。

「爲了帝國的延續，德吉爾的計劃必須實現。而要實現這個計劃，就需要朗基努斯之槍和能駕馭它的、擁有皇族血統的我。」

違抗皇命是即便當場被斬首也無話可說的行爲。即使是皇女也不能例外。

但阿杰斯特明知如此卻依然挺身而出。

「你是說即使我反對也要堅持己見嗎？」

「……如果您始終不肯應允，那我也別無選擇。」

氣氛緊張得就像在薄冰上行走一樣危險。彷彿只要有人輕輕踩上一腳，整座冰山就會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

打破這種氛圍的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剛纔還惡狠狠瞪着阿杰斯特的吉爾蒂安突然放聲大笑。

「看來你很信任他啊。」

阿杰斯特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是想說，只要自己加入，德吉爾的計劃就一定能成功吧。」

吉爾蒂安從王座上起身，朝阿杰斯特走去。

阿杰斯特的大腦一片空白。明明早就想好遇到他時要說什麼，此刻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呢。我們是最後到的。」

視線交匯的瞬間，拉法埃洛輕輕低下了頭。

拉斐爾對阿杰斯特露出和善的微笑，接着說道：

「這樣啊。」

行駛在道路上的馬車裏坐着阿杰斯特和拉法埃洛兩人。德吉爾的請求不僅包括阿杰斯特和朗基努斯之槍，還特意指名要讓拉法埃洛同行。

哐當。

拉法埃洛不久後從馬車上下來，椋鳥派的成員們看到他的臉後都難掩驚訝。

這時，傳來羅曼蒂卡充滿抱怨的聲音。

德吉爾站在那裏。

「謹遵皇命。」

「謝謝您，拉斐爾閣下。」

她低頭致謝。

『終於要見面了。』

阿杰斯特不安地連連撫摸掛在腰間的極冰之核。

看到她和半年前毫無變化的樣子，阿杰斯特感到一陣親切。

「見到你們真好，大家。」

自己的心事被輕易看穿，阿·傑斯特大喫一驚，將目光投向拉法埃洛。

「沒關係，拉法埃洛卿。您說的確實很準確。」

普拉姆和菲茲爾班也跟着羅曼蒂卡走了過來。緊接着椋鳥派的成員們也陸續聚集過來。

身居皇家護衛隊『劍』之席位，被帝國皇帝認可的帝國最強之劍。

此刻城堡裏聚集着德吉爾精心挑選的人員。隨着阿杰斯特和拉法埃洛的到來，所有人都已齊聚。

＊ ＊ ＊

「我也很想你。」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能成長到這般地步真是萬幸。甚至要感謝那個讓你蛻變的德吉爾。」

雖然擁有劍聖這一別名——這是授予當代最強劍士的稱號——的人是拉法埃洛，但吉爾蒂安卻承認真是帝國最強之劍。那是因爲單就劍術本身而言，真已經超越了拉法埃洛。

「您看起來很緊張呢。」

普拉姆成爲賽德守衛隊團長後與拉法埃洛接觸的機會很多，兩人是舊識，所以並沒有顯得太驚訝。

「不過看來有人來接皇女殿下了。」

拉法埃洛開口說話了。

「我想試探你的想法。看到你不到一天就趕來這裏，看來你非常渴望去他身邊啊。」

「讓拉法埃洛轉告你的命令，是我下達的。」

聽到拉法埃洛的話，阿杰斯特望向馬車窗外，遠處目的地的城堡輪廓已隱約可見。

「好久不見，拉法埃洛閣下。這次也希望拉法埃洛閣下能夠盡情展現您的武勇。」

但天底下哪有父親能眼睜睜看着女兒在生死線上徘徊？

「請原諒我的失禮。」

他話音剛落，馬車就抵達了城堡的正門。

車伕在前面敲了兩下長矛。這是到達的信號。

如今結論已出。他緩緩起身。

「到底什麼意思——」

那是因爲真已經年老，過了巔峯期，而不是因爲拉斐爾在劍術上佔了上風。

「好久不見，阿杰斯特大人！」

突然，吉爾蒂安單膝跪地，與阿杰斯特視線平齊。

「我知道你實力出衆。但通過斯旺·卡塔琳娜的教訓，我意識到自己當初的想法太天真了。所以纔會召你入皇宮。」

「絕不會有那種事的。」

這個機會是因爲他爲了處理骷髏面具在赫布里昂帝國各地突然出現的影子世界而回國纔得到的。

阿杰斯特知道這話並非客套，而是發自內心。拉斐爾·切林格絕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去吧，阿杰斯特。去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這是時隔六個月的再會。他們聊着這段時間過得如何，解開了心結。

同時擁有劍術與魔法才能，又精通軍事謀略展現出指揮官資質的阿杰斯特，就算被稱爲全人類最頂尖的天才也毫不誇張。

「至今還沒有人能理解並學會那位劍術天才的劍法。但殿下您做到了。現在大陸上能勝過殿下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從馬車上下來的拉法埃洛走向了德吉爾。

馬車晃動了一下。

「我的劍術在他面前也只能說是稚嫩。殿下可是師從大陸第一劍術大師。」

「請您對自己有信心。陛下不是將劍術傳授給了那位身居皇家護衛隊『劍』之席位的人嗎。」

『所有人都來了。』

「您是不是在擔心自己可能幫不上德吉爾的忙呢。」

儘管距離城堡尚有數百米之遙，拉法埃洛僅憑氣感就確認了這個事實。

吉爾蒂安無法容許阿杰斯特涉足危險的戰場。正因如此纔將她召入皇宮。

阿杰斯特也對德吉爾報以微笑。

「好久不見了，德吉爾。自從上次在菲茨伯格一起攻略暗影世界之後就沒見過了吧？這是兩個月來第一次見面？」

吉爾蒂安並非不明白德吉爾計劃的必要性。以他的見識不可能看不透這點。

吉爾蒂安一步步逼近，最終停在阿杰斯特面前。

馬車的門打開了，阿杰斯特走了下來。她正東張西望尋找拉法埃洛提到的那個人，目光突然停在某處。

根本不需要糾結。只要把現在最想說的話說出來就好。

這一刻阿杰斯特意識到自己的糾結多麼多餘。

但他刻意佈置局面讓阿杰斯特親自表明意願。爲的是讓她能自己選擇道路。

阿杰斯特從吉爾蒂安話語中察覺到了隱晦的溫情。

「是的，德吉爾大人好不容易纔把您請來。」

「我很想你。」

而這天賦經由德吉爾的錘鍊更趨精純。她無疑是即將在不遠的未來登上人類最強寶座的天選之子。

她在皇宮生活的半年裏，得以抽空向真·尤雷林學習劍術。

阿杰斯特慢慢咀嚼着這句話。剎那間，她的心潮劇烈翻湧。

被稱爲劍聖的拉法埃洛是大陸最強的騎士，大陸上沒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阿杰斯特的嘴角揚了起來。

「連拉法埃洛大人也被動員了嗎!? 」

「可你這孩子卻絲毫體會不到父親的苦心，只顧着拼命掙扎。就連上天都如此無情，偏偏賜予你必須踏上戰場的絕世天賦。」

阿杰斯特點了點頭。

「就快到了，皇女殿下。」

『這樣一來學員們就全部到齊了。』

拉法埃洛凝視着城堡輕聲說道：

他們互相握了握手。

「您太客氣了。」

然而他們能夠解開誤會的時間並不太長。

「好久不見，阿杰斯特。」

『可是——』

這半年時光對她而言漫長得令人窒息。意識到即將重逢的瞬間，期待之情在她胸中不斷膨脹。

「真是的，怎麼這麼慢啊！」

「我會盡力的。不過首先，希望你能更詳細地告訴我你的計劃。」

陳尤雷姆林。

特別是曾就讀於帝國赫布里恩學院的學生們，對拉法埃洛的面容早已熟悉。

就在她支支吾吾答不上話的時候。

吉爾蒂安比任何人都更透徹地看清了她的才能。

阿杰斯特心中還橫亙着一個無解的困惑。無論怎樣苦思冥想都找不到答案。

德吉爾走在前面，領着阿杰斯特和拉法埃洛朝城堡走去。

「正好現在大家都到齊了，我正打算重新說明一下作戰概要。請進吧。」

「好久不見，姐姐！」

拉法埃洛堅決地搖了搖頭。

阿杰斯特的瞳孔驟然放大。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幫上他的忙。我害怕自己會不會反而拖了他的後腿。」

「不必擔心。其實我一開始就打算答應德吉爾的請求。」

但這等驚人技藝對阿杰斯特而言早已司空見慣。她沒有表現出驚訝，反而陷入了沉思。

德吉爾帶着溫柔的微笑說道。

德吉爾想象着這些自己選中的人全部集合的場景，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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