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話 起源 0;61;

卡嘎嘎剛匕首與短劍在虛空中不知疲倦地交纏。

直到剛纔還呈一邊倒的戰局，正逐漸發生逆轉。

普拉姆開始滴水不漏地擋下小丑面具的攻擊，甚至轉而嘗試反擊。

面對這般情形，小丑面具難掩震驚。

9;這小丑面具之所以能一直對普拉姆保持壓倒性優勢，原因很簡單。

純粹的實力差距。

小丑面具能通過普拉姆的呼吸和肌肉動作，不僅預判攻擊時機，連反擊的反擊都能看穿。

因此總能搶先一步，化解普拉姆所有攻勢，並施以難以應對的重擊。

僅憑這一點差距就已相當明顯，而小丑面具還擁有異能。

操控影子的能力。

小丑面具將這項異能提升到連自身都能化爲影子的境界，得以在瞬間無效化任何攻擊。

這使得普拉姆與小丑面具之間本就存在的鴻溝，變成了無法逾越的絕對差距。

但現在。

那道懸殊的差距正飛速縮小。

轟隆隆！

每當銀光閃過，震耳欲聾的噪音向四周擴散時，小丑面具的身上就會留下新的傷口。

不久後他終於意識到了。

『原來每一擊都蘊含着極致劍意啊……！』

那無法被感知的一擊。

正是小丑面具唯一感到威脅，必須使用異能才能躲避的普拉姆的絕技。

兇猛地升騰的奧能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隨即滲入了周圍一帶存在的陰影中。

那招根本無法防禦。

『我收回之前的話，普拉姆·施耐澤。』

轟隆隆！

更快，更銳利。

『若未及時閃避，半個身子早就沒了。』

轟隆隆隆！

無我的境界。

但儘管表面上看起來結束得極其簡單，實則並非如此。

-普拉姆曾經激烈的戰鬥彷彿謊言般，四周死寂無聲。

什麼都不去想。

不是威力強大或速度迅捷的問題。

普拉姆沒過多久就明白了原因。

小丑面具最後使用的技能，鏡花水月。

『是陷阱嗎？』

無。

這纔是他真正渴望的戰鬥。他就是爲了這樣的戰鬥才站在這裏的。

「還不夠。」

不，正是依靠本能直覺立即發動異能，將全身影化才勉強躲過致命傷。

但他認爲這已是廉價的代價。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小丑面具，強忍住想要立刻歡呼的心情。

他全力擋開了普拉姆的斬擊。

他將全部心血傾注在這個無比樸實的動作中。

這是小丑面具獲得異能以來首次受到如此重創。

連發梢都在顫抖的極度緊張感。

儘管如此，這項技術至今未能對小丑面具奏效的原因，在於他能夠把握髮動時機，用異能的力量將其無效化。

黑色的空間正以驚人的速度洶湧而來。

但普拉姆明白這並非終點。

明明再進一步就能抓住什麼，那境界彷彿觸手可及地在眼前搖曳，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

『結束了嗎。』

這是多久沒有感受到的感情啊。

在普拉姆抵達那個境界的同時，他眼前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

那是他將異能催發到極限，並傾注所有奧能完成的極致境界。

這種技術若是沒有異能這種力量，連嘗試都不可能做到；即便擁有異能，也必須將駕馭奧能的能力臻至化境才能完成。

轟——！

普拉姆通過從它身上感受到的氣息，知道那是小丑面具的能力。

小丑面具的異能一旦發動，確實能發揮出近乎無敵的力量，但那終究只是瞬間的閃避。

小丑面具展現的技術已經達到了凡人絕對無法企及的領域。

只是一瞬間的事。

『新的劍主誕生了。』

『必須速戰速決纔行。』

在劍擊落點數百米外，某處廢棄建築夾縫中，小丑面具緩步走出。

他忘掉了想要變強的慾望，也忘掉了斬殺某人的目的，揮出了空無一物的劍。

「當作榮耀吧，普拉姆·施奈澤。」

他的短劍即將觸碰到普拉姆脖頸的剎那。

駭人的衝擊波將方圓數十米盡數夷爲平地。

通過奧能作爲媒介，讓虛無的影子暫時獲得實體，被其觸及的事物都將失去實體徹底湮滅。

若是無法感知的攻擊接連不斷，想要看穿所有攻擊的發動時機並逐一躲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普拉姆也不例外。他被陰影吞噬，就像從這世上消失了一樣被抹去。

鬆懈就會死亡的恐懼感。

世間存在無數種劍形，但普拉姆只將這一式反覆錘鍊。

小丑面具因急劇消耗力量而踉蹌着勉強支撐身體，望向漆黑的空間。

爆炸聲響起。感覺到某種危險的普拉姆，朝着他猛地蹬地衝了過去。

這就是普拉姆給出的答案，也是他的領悟。

而在那一瞬間，普拉姆得以抵達。

突刺。

普拉姆終於到達了那個境界。

虛空中凝聚在短劍上的陰影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普拉姆在無數次揮劍的同時不斷思考着。

「還是不夠。」

「遠遠不夠。」

甚至讓人覺得空虛的結局。

「沒想到在那之後還能繼續加速，完全出乎意料。」

【鏡花水月】

若在此處出劍，必死無疑。

緊接着在小丑面具舉起短劍砸向地面的瞬間，陰影們一齊晃動起來，開始朝他的短劍匯聚。

這便是繼小丑面具那回避萬物的技巧之後，能令萬物無從迴避的祕技。

這些情緒動搖着他的心，讓劍尖變得模糊。

確實強大無比。

它將周圍存在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騎士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王者級的領域。

嘎吱！

『你的話，有資格承受我的全力。』

轟隆！

本能地將奧能控制到極限的他，即便沒有使用踏雲步，也展現出了超越以往的速度。

他的狀態與輕鬆語氣截然相反，傷勢極爲嚴重。肩胛骨與後腰被斬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哎呀，這下可真是捱了記狠的。」

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眨眼之間，周圍整片空間都被染成了黑暗。

意識到這一點的普拉姆停止了思考。

它貪婪地吞噬着周圍存在的一切，路徑上的建築和大氣如同湮滅般消失殆盡。

但此時此刻，普拉姆開始在自己發出的每一擊中注入那種極致劍意。

僅憑着這個信念，他的劍速不斷加快。最終抵達了王者級。

雖然正在逐漸接近，但要在對手反應過來前斬中對方，速度仍差了分毫。

倘若普拉姆將那極致之意盡數融入劍擊，勝負早已分曉。

轟隆隆！

小丑面具朝着逼近的普拉姆擲出了短劍。

但已經太遲了。

原本如流水般連貫的攻防節奏瞬間中斷。趁此間隙，小丑面具眨眼間就逼近了普拉姆。

必須打倒眼前對手的急切。

奧能蔓延而出，以其爲媒介覆蓋而上的陰影獲得了實體，吞噬着觸及的一切「存在」。

那正是阻礙最後一步的最終心牆。

在確認再也感受不到普拉姆的奧能後，他安心地舒了口氣。

小丑面具對此確信不疑。

大地全部被染成了黑色。宛如黑暗吞噬四周般的詭異景象。

在瞬間同時發出三次斬擊的這項技術，只要在發動時處於攻擊範圍內，即便是王者級也無法躲避的必中攻擊。

小丑面具全力激發奧能。混雜着黑色光芒的奧能以至今無法比擬的氣勢升騰而起。

這是將不同軌道的奧能與異能精妙融合後完成的超然一擊。

除此之外找不到別的表達方式。

他猛然感到一陣寒意。

騎士能夠達到的最高境地，王者級的境界。

他沒能完全專注於劍上。

雖然速度可能不及對方，但斬擊本身的威力還是小丑面具更勝一籌。

想要變得更快的那份貪念。

緊接着，銀色的奧能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覆蓋了四面八方。

如此下定決心的小丑面具重新握緊了短劍。黑色奧能如同薄霧般升騰，蔓延至他的全身。

『但是不知何時，黑色空間如同爆炸般膨脹，已經抵達普拉姆的眼前。

『破綻是存在的。

普拉姆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也毫不動搖，穩住了架勢。

持劍的手向後拉，如同拉開弓弦。

重心下沉。

緊接着。

咻——！

利劍刺出。

陰影爲獲得實體而藉助的奧能延伸而出，在陰影覆蓋那道奧能前顯露的瞬間破綻。

已達極境的普拉姆之劍，正是瞄準了那剎那間的縫隙疾射而出。

緊接着是純粹奧能之間的正面衝突。

轟隆隆——！

小丑面具展開的奧能因技術特性未能凝聚，如同霧氣般擴散開來。面對普拉姆凝聚於一點突刺而來的攻擊，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

小丑面具的奧能被徹底擊碎瓦解。

作爲媒介的奧能消失後，隨之蔓延開來的黑影也開始無力地消散。

在四散的黑色碎片後面，站着戴小丑面具的人。

驚愕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間。

他恢復了平靜，握緊了自己的短劍。

就在他將僅剩的一絲奧能提升到極致，準備朝普拉姆揮出的那個瞬間。

咔嚓！

接着兩人的身形交錯而過。

「……真可惜啊。我還想和更多強者交手，再多享受一會兒呢。」

噗通。

無力的聲響宣告了戰鬥的終結。

小丑面具望着普拉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

「不過，最後是你，我很滿意。」

普拉姆的劍沒有停下，繼續前進。

伴隨着巨響，短劍碎裂了。如同暴風般的氣流將短劍徹底粉碎。連最後的反擊也徹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