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話 起源（5）

就在皮埃羅面具完全隱入陰影中的同時，普拉姆踏上了屋頂。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沖天而起的數千根金屬線劃破了天空。

但金屬線並未就此停止移動，它們在虛空中匯聚成矛的形狀，隨即向普拉姆射去。

——低頭，普拉姆！

【懲戒風暴】

連旗艦布里甘特號也能一擊擊墜的魔法。

瞬間形成的巨大風暴之矛與深灰色的矛猛烈碰撞。

轟隆隆隆！

普拉姆趁射向自己的深灰色矛伴隨着巨響碎裂消散之際，轉身揮劍。

數十、數百道銀色軌跡點綴着天空。

每一道都是蘊含致命威力的劍擊。

咔嘎嘎嘎鏘！

因羅曼蒂卡的狙擊而威力大減的金屬線，無法承受普拉姆的劍擊，四散開來退回黑暗之中。

——正前方，200米方向。

普拉姆在聽到羅曼蒂卡聲音傳入耳畔的瞬間，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步雲術。隨即在羅曼蒂卡指示的位置捕捉到了皮埃羅面具的身影。

『就是現在！』

世界靜止了。其中唯有普拉姆的劍在移動，劃出截然不同的軌跡疾射而出。

那是普拉姆達到極限的一擊。

轟隆隆！

時機完美無缺。根本無法躲避。

咻！

小丑面具站在上面俯視着下方說道。

普拉姆迅速啓動雲步，擋在了浪漫蒂卡面前。

-糟糕！

如風暴般的氣流席捲了射向地面的金屬線。

在任何情況下都相信同伴。

與此同時，羅曼蒂卡的狙擊瞄準小丑面具的頭部射出。

『更強大的是，德齊爾·阿爾芒。』

『一次只要命中一次就行。』

隨着羅曼蒂卡的加入，他們得以維持緊張的對峙局面，只要冷靜作戰，機會總會來的。

五環魔法接連不斷地傾瀉而出。羅曼蒂卡充分發揮她擅長的無影槍，不斷施放魔法。

即便是皮埃羅面具，也無法輕鬆應對。

而且碰巧的是，它們所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終究是在承認失敗。

在他的腦海裏，兩人已經離場了。

視線轉向普拉姆，他劍上凝聚的銀色鬥氣展現出與至今爲止明顯不同的差異，正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雖然沒有情報顯示皮耶羅面具持有異能，但若非如此就無法解釋。

-普拉姆，我們先撤退吧。戰況已經偏向我們這邊了。沒必要再在這裏對付那傢伙了。

抬頭望去的弗拉姆臉色變得慘白。

普拉姆咂了咂舌。

9;鋼絲黑暗中，一根肉眼難以分辨的細鋼絲纏繞住了他的劍。若非精準預判了攻擊軌跡和時機，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普拉姆通過她的支援，得以避開小丑面具的突襲，並能追蹤到他的藏身之處發起攻擊。

羅曼蒂卡也下定了決心。

銀色鬥氣爆發，光芒四散射向四周。本以爲會撕裂普拉姆的鋼絲反而被切斷了。

小丑面具一揮手，瞬間覆蓋天空的鋼絲便如炮擊般射向地面。

更糟糕的是，四周籠罩着漆黑的黑暗。而皮耶羅面具會突然從黑暗中竄出發動攻擊。

如果只有普拉姆一人，肯定會單方面被戲耍，最終慘敗收場。

-右側，147米！

就在他的劍刺穿皮耶羅面具的瞬間，對方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融入了陰影之中。

[音速吐息。]

咻普拉姆的劍擊再次劃破了虛空。

簡直是近乎無敵的能力。

儘管全力抵抗，抵消掉的能量卻只有三成，剩餘的金屬線依舊向他們洶湧襲來。

「如果這就是你們的全部本事，那可真讓人失望。」

感受到這一點的羅曼蒂卡長嘆了一聲。

轟隆隆隆！

羅曼蒂卡無論小丑面具身在何處，都能瞬間鎖定他的位置。

「試多少次都一樣。你的劍碰不到我。別再煩人了，趕緊退下吧。」

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守。

「你們還遠遠不夠格。連對付德吉爾·阿爾芒前的熱身都算不上。」

『這是在拼盡最後力氣垂死掙扎吧。』

他明顯變得比之前強大得無法相提並論了。

普拉姆扭曲了臉龐。那不只是因爲疼痛。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天空。

就在普拉姆的劍即將刺穿小丑面具的那一刻。

普拉姆的語氣很堅決。從中可以感受到絕不退讓的決然。

小丑面具的位置剛被鎖定，普拉姆便再次向他逼近。

-我會讓你的劍碰到他的。

所有直覺都在如此警告着。

緊接着，從四周濃密的黑暗中，鋼絲再次如爆炸般沖天而起。

皮埃羅面具毫不猶豫地將身體隱入陰影中。

暴露出的破綻。

皮埃羅面具從空中俯視着這一切，露出了微笑。

「……沒關係。勉強避開了致命傷。」

不僅如此。

但現在有大陸最強狙擊手支援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他們佔據了優勢。因爲小丑面具擁有的異能不容許任何一次攻擊得逞。

-普拉姆「我能碰到你的。」

差距實在太大了。

也就是說，他擁有近乎無敵的防禦能力，以及能從任何地方發動突襲的攻擊能力。

就在那時。

普拉姆的劍停在了半空中。

德齊爾現身戰場時施展的那種壓倒性的神威魔法。

不久後，所有金屬線抵達地表，伴隨着巨響，塵埃瀰漫而起。周圍一帶的所有建築都被切得粉碎，化爲飛灰飄散。

塵土散去後，露出了捂着肩膀的普拉姆。長長的傷口正不斷流血。

『真棘手。』

遍佈四面八方逼近的鋼絲。

他確信，只要有一次攻擊成功，那一擊就能打倒小丑面具。

咔嚓！

-這次我們同時行動。左後方39米！

「我不能退讓。」

「呃！」

-呼好吧。

-普拉姆！

[颶風衝擊。]

小丑面具將奧拉注入懷中的短劍，然後將其擲出。伴隨着破空聲，羅曼蒂卡的狙擊被難以置信地輕易抵消了。

小丑面具的聲音和羅曼蒂卡的通訊同時傳來。

每次發動攻擊，都會重複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正因如此，普拉姆至今連一次攻擊都沒能成功。

危險。

那就是星椋鳥派對。

『竟然還追不上本以爲能夠觸及，但那只是錯覺。

再加上達到王者級的奧拉能力，眼前的對手無疑是個前所未有的強敵。

「我跟着普莉希拉來，可不是爲了參與這種程度的戰鬥啊。」

但普拉姆的表情卻逐漸僵硬起來。

皮埃羅面具悄悄露出了微笑。因爲他覺得這樣反而能更快解決他們。

但普拉姆無法接受這個。如果就這樣退下，他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前進了。

「該結束了。」

要躲避它是不可能的。只能將其抵消。

但普拉姆並不急躁。

皮埃羅面具對這出乎意料的反擊歪了歪頭。

皮埃羅面具和普拉姆的實力差距懸殊。

弗拉姆急忙提升奧拉，切斷鋼絲向後撤退。

浪漫蒂卡驅動氣流，扭曲了金屬線的軌跡。

轟隆隆隆！

瘋狂的聲音迴盪開來。

皮埃羅面具回想起與他的戰鬥，感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如果沒有弗拉姆的配合，單是抵擋狙擊本身對小丑面具來說並非難事。

無數銀線劃破天際，點綴着虛空。

『那小子的話，應該能讓我充分興奮起來。』

轟隆隆！

小丑面具彈了彈手指，彷彿覺得無趣，鋼絲猛地揚起，瞄準普拉姆和羅曼蒂卡射去。

因爲數量多到無法計數的鋼絲如同蜘蛛網般覆蓋了整個天空。

『差不多該刺過來了吧。』

剎那間，數千次攻防交鋒，每一次碰撞，普拉姆都感到能量被消耗掉一截。

『真無聊。』

『那就是他擁有的異能……

小丑面具瞬間出現在普拉姆背後，舉劍向他刺去。

鏘！

浪漫蒂卡精準預判，擊中了小丑面具的劍。

但已經揮出的劍無法完全偏轉。

噗嗤！

鮮血四處飛濺。

普拉姆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身形後退。

「哈啊，哈啊」

普拉姆的呼吸變得紊亂。這是體力耗盡的證明。連揮劍都顯得十分喫力。

小丑面具聳了聳肩。

「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哦？」

普拉姆蠕動着嘴脣不停地嘟囔着什麼。看起來簡直像精神失常了一樣。

小丑面具搖了搖頭，再次向撲來的普拉姆揮動手臂。

無數銀光與金屬線在空中交織爆炸。

小丑面具的優勢顯而易見。他已經感受不到這場戰鬥的任何樂趣了。

『要不要多用點力氣速戰速決呢。』

正當小丑面具這麼想着，準備從普拉姆死角射出金屬線的瞬間——

[音速之聲0;Sonic voice1;。]

從角落裏衝向弗拉姆的鋼絲突然扭曲軌道，轉而射向皮耶羅面具。

是羅曼蒂卡奪走了一根鋼絲的控制權。

弗拉姆正在打破心壁，踏入王級的境界。

這時皮埃羅面具才聽到了弗拉姆的聲音。

感到違和感的皮耶羅面具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可惡！」

之前就覺得她很煩人，但羅曼蒂卡的掩護時機實在太好了。

「這不可能。」

僅憑她一人介入，就讓原本一邊倒的戰鬥形成了對峙局面，堪稱精彩。

「血？」

⁠

只是全神貫注在自己的劍上而已。

迄今爲止從未被觸及的劍鋒，此刻竟傷到了他。

『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由此產生的瞬間破綻。

「沒碰到。再一點。只要再一點。」

皮埃羅面具這次爲了提前阻斷煩人的干擾，把電線全部鋪到了推測羅曼蒂卡可能所在的地方。

皮耶羅面具的視線射向弗拉姆。

皮耶羅面具慌忙後退。突如其來的干擾打亂了他的節奏。

『居然重複同樣的攻擊，這份執着值得讚賞……嗯？』

就在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弗拉姆再度突進。

弗拉姆再次揮劍。

雙方的劍鋒再次激烈碰撞。

預判到會再次遭受那三連擊的皮耶羅面具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能力。他的身形變得模糊，隨即移動到數十米外的位置。

他並沒有發瘋。

他的臉頰上多出一道鮮紅細線。

暫時形成了一對一的局面。

真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