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話 狂想曲（12）
《歸還者的魔法一定要特別》 · Usnan/유소난 · 3387 字
『不用擔心。』
普莉希拉清晰地記得在阿爾泰亞的攻防戰。
在那裏德吉爾施展了他能使用的所有結界魔法，但都沒能超越她的恢復能力。
龍語魔法確實是個障礙。甚至德吉爾連續使用龍語後依然安然無恙，所以還必須考慮到他可能再次使用。
但她不打算任由他從容施展那個需要相當長時間準備的魔法。
「解決掉他。」
普莉希拉命令下達的瞬間，最先行動的是樞機主教尼娜·哈特。
她在自己額頭劃出十字的同時，天空中浮現出數十米長的鐵鞭，以粉碎大地之勢猛砸下來。
「會讓你後悔出現在這裏。」
轟隆！
伴隨着沉重的爆炸聲，地面如同地震般發出哀鳴劇烈震動。
整片區域塌陷下去，濃密的塵土瀰漫遮蔽了視線。
一擊就摧毀了學院一個區域的驚人威力。而且這還不止一次，攻擊持續不斷。
鐵鞭在塵埃雲另一端若隱若現地再次顯現。
妮娜哈特的能力是創造出具有巨大質量的物體，並隨心所欲地改變其形態。單論物理破壞力的話，堪稱是最強的力量。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巨大的鐵錘毫不停歇地連續砸下，將大地徹底摧毀。
這種攻擊說是針對一個人，實在有些過分了。
但妮娜哈特能感覺到，在無數次的爆炸中，德吉爾的魔力紋絲不動，依然保持着平靜。
那一瞬間，青焰的子彈開始傾瀉。
正如所言，現在眼前肆虐的熱浪本應把整個都市都熔化殆盡纔對。
天空中突然傳來撕裂般的聲響，虛空中開始出現裂痕。
『這很危險。』
此刻德齊爾施展的魔法堪稱當之無愧的無敵。伊卡洛斯倡導的終極防禦魔法在他手中綻放出完成形態。
放棄了紅色，耀眼燃燒的白色火焰很快開始泛出藍色。
但皇家護衛斯旺·卡塔琳娜曾以壓倒扭曲的威力強行破解了它。
纏繞德吉爾的黑珠開始如冰雪消融般消散。純白的火焰將遮蔽自身的黑暗焚燒殆盡，不留半點痕跡。
即便集合教團內屈指可數的樞機主教們的異能所引發的現象，連他們也無法完全掌控。最多隻能調節方向。
[超新星]
就在他這樣想的瞬間——
「這樣的話..」
如果這種常識性的推測有問題的話，那就意味着德吉爾的能力已經超越了常識的範疇。
而從四周升騰的火焰逐漸形成了一個形態。
樞機主教們連最後殘存的鬥氣都壓榨出來。
這種超越常理的力量。
她勉強撐起身子，將還算完好的右手伸向傷口處。
她的模樣與周圍景象同樣悽慘。臉色蒼白如屍體，全身燒傷慘不忍睹。
"哈仔細想想真是奇怪。
看到這一幕的尼娜哈特再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她的攻擊觸及那波動時，軌跡就會產生細微偏移。其結果就是德齊爾所站的數米範圍內始終毫髮無損。
「至少要保住聖女大人！」
當它們匯聚在一起時，散發出異常的氣息。
傳來了腳步聲。
持續不斷髮動攻擊的妮娜·哈特過了許久才察覺異樣。
德吉爾的背後。那裏能看到一個泛着藍光微微晃動的小球。
尼娜哈特和其他樞機主教們慌忙開始準備應對措施。
她目睹到塵埃雲層後方，空間如同火焰熱浪般搖曳的景象。
那是阿爾忒彌斯教團爲對抗德齊爾，借聖父輝光準備的最後攻擊手段。
照這個速度，不用說要吞沒赫布里昂學院，就連德累斯頓也難逃厄運。
妮娜哈特也是其中一員。她展開無形護盾，拼死保護普莉希拉。
在這麼近的距離施展如此規模的法術，只能認爲是想要玉石俱焚。
[矛盾世界之夢0;Dream of Contradictory world1;]
但此刻眼前展開的魔法紋路，無論怎麼觀察都完全無法理解。
但這依然不夠。
它們吞噬分裂的數量成倍增長，轉瞬間就膨脹了近千倍。
環顧四周，戰鬥的餘波尚未消散，悽慘的景象映入眼簾。
如今已無法估算數量的黑珠開始同時覆蓋德齊爾。
爲了對抗喬德和德吉爾這兩位大魔法師，她早已研究過各種魔法。精通無數魔法體系的她，只需瞥見魔法紋路的一角就能洞悉其本質並做出應對。
那些裂痕逐漸擴大，隨後像瀑布般傾瀉出某種東西。
咔嚓！轟隆！
樞機主教們想方設法要保護普莉希拉。只要她能活下來，就還有機會。
黑珠觸及空間扭曲後紛紛碎裂四散，但增殖數量遠超被破壞的數量。
而且空無一人。那些本該守護她到最後的樞機主教們，連痕跡都沒留下就消失了。
他的眼中浮現出疑惑。明明沒有施展魔法的空隙，即使施展了，任何防禦魔法也無法抵擋現在的攻擊。
阿爾忒彌斯教團此刻能撐住，全靠普莉希拉的能力。
「竟然能……操控空間？」
看到它的瞬間，妮娜哈特不自覺地露出了苦笑。
9;這簡直荒謬……不，到底妮娜哈特的思緒無法連貫起來。
在灼熱的氣浪中逐漸模糊的意識裏，隱約聽到了慘叫聲。
從裂縫中湧出的黑色珠子如同活物般蠕動着，吞噬着接觸到的一切。
但事實並非如此。
多虧了普莉希拉的能力現在才能勉強支撐着，但按理說超出他們領域範圍的地方早就該消失纔對。
德吉爾沉默地舉起了法杖。就在那一刻，法杖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無數魔法紋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開來。
通過扭曲空間本身，連魔法與物理衝擊都能徹底隔絕的終極防禦魔法，僅憑衝擊累積根本無法破壞。
即便如此，那也是在如雨般傾瀉的青焰子彈中僅一發造成的傷害，是她部下們拼死保護才能得到的結果。
「啊啊啊！」
妮娜哈特的推測合情合理。如果是改良後的極光系統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做到。
普莉希拉的能力逐漸抵擋不住藍色火焰的火力，力量正在流失。
「啊……」
對阿爾忒彌斯教團而言，這無異於宣告失敗。
但這就足夠了。
『？』
最初泛着紅光的射線逐漸褪去紅色時，四周溫度開始飆升。
是用空間魔法將四周包圍，阻止熱浪向外擴散。甚至連本該傾瀉在德吉爾身上的熱浪也被擋下了。
片刻後包圍德齊爾的黑珠匯聚融合，形成一顆巨大的球體。並以失控的速度開始膨脹。
「你們的犧牲是……」
那是黑色的珠子。
半透明的黃金之翼閃耀得前所未有，證明她正在全力施展。
這是革命家伊卡洛斯·庫爾戈——那位在奧特爾被稱爲烏鴉面具的男人達到極致後完成的魔法。
普莉希拉睜開了眼睛。
僅僅數百米。
但即便是被稱爲最強之盾的極光系統，也存在極限。她以爲只要持續攻擊，就能結束這一切。
『是極光系統嗎……？』
「打算同歸於盡嗎？」
只要這個魔法持續，縱使永恆流逝也無法傷及德齊爾分毫。
樞機主教們試圖提升鬥氣抵抗熱浪，但當光芒轉爲純白時，他們連呼吸都做不到。被熱浪吞噬的空氣熔化了呼吸者的氣管。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來了。
「呃啊——
沙沙——
然而如今德齊爾展現的力量早已遠超這個範疇。照理說落在他身上的攻擊早該突破極限纔對。
可爲什麼他還活着？
空間扭曲。
所有人都這麼想的瞬間——
漆黑珠幕中透出縷縷光芒。
轟隆隆！
數以十萬計的藍色火焰彈。它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阿爾忒彌斯教團的人。
＊
這景象恍若聖經記載中代代相傳的神罰再現。
那成爲了他最後的記憶。
換言之，雖堪稱終極卻並非無敵的防禦魔法。
以他們爲中心超出一定距離範圍的建築物依然保持着原貌。
嘩啦——
化作岩漿的大地。從地底升起的氣泡噗噗作響，爆裂聲掠過耳畔。
而且失去了左臂。
光暈覆蓋了傷痕，但沒有任何變化。嘗試多次結果依然如此。
屆時德齊爾也將無法抵擋。
嘩啦啦啦！
雖然無法理解，但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獻出生命吧！」
理解眼前現象的妮娜·哈特瞳孔中染上驚駭。
咳咳。
普莉希拉沒能說完話，劇烈咳嗽着吐出了血。這是全力施展能力後的反噬。
普莉希拉停止了能力的展開，用冰冷沉靜的眼神凝視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子。
「……最終能自由運用先住種族的語言了嗎？」
「不，除非成爲龍，否則那是不可能的。」
兩人的語氣極爲平靜。不知情的人看到的話，甚至會誤以爲他們只是在閒聊。
「那麼，是達到了喬德所抵達的那個境界嗎？」
「那是我這種三流魔法師絕對無法達到的至高境界。」
「那麼——」
普莉希拉的眼角扭曲了。
「那麼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啊！」
爆發出了吶喊。
這是向着那股近乎不合理的力量發出的吶喊——那股力量在計劃即將成功之際，一瞬間將其摧毀，也摧毀了她的正義。
「很簡單。」
咚。
德吉爾站在了普莉希拉的面前。
「只不過是創造出了特殊的魔法而已。」
他的前方開始銘刻魔法術式。
而近距離凝視着它的普莉希拉，察覺到了什麼。
『難道……』
她臉上流露出的絕望在那一瞬間消失了蹤跡。
取而代之湧現的是無法抑制的敬畏。
因爲這意味着德吉爾·阿爾芒成爲了一個魔法體系的宗主（種主）。
眼前的魔法是至今爲止從未存在過的新體系魔法。那與簡單地變形使用圓圈魔法有着天壤之別。
她終於理解了德吉爾所抵達的境界。
「迴歸者的魔法必須特別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