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話 水面下的戰爭（2）

[赫斯特。]

德吉爾用魔法將奔跑速度提升到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很快，塔的正門開始出現在他視野中。

『必須一擊破壞正門衝進內部。』

已經沒有時間再耽擱了。已經消耗了太多時間。德吉爾判斷現在不是顧慮動靜的時候。

他眼前展開魔法術式，狂暴的魔力開始湧動。

「居然特地來這裏迎接我，真是讓人感動呢？」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德吉爾正在構築的術式瞬間潰散。

德吉爾轉頭望去。黑暗中有人正朝他走來。

是斯旺·卡塔琳娜。她渾身是傷。本應施加了防禦魔法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失去功能，全身佈滿傷痕。臉色也很差。

德吉爾匆忙上前攙扶住她。

「發生什麼事了？」

斯旺忍着疼痛扭曲着臉開口。

「塔裏有烏鴉面具在等着。」

德吉爾心中評估爲所有外勤人員中最危險的存在，就在那裏。

「比情報裏判斷的還要強。說實話我當時真想當場解決掉他，結果光是勉強脫身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德吉爾長舒一口氣。

『不過情況比預想的最壞局面要好些。』

只要斯旺平安無事就謝天謝地了。德吉爾覺得這就夠了。

他轉身說道：

就在德吉爾轉身邁步的瞬間，某種東西刺入了他的後背。他感受到徹骨寒意順着脊樑蔓延上來。

但小丑面具卻顯得異常從容。

斯旺蹬地向後躍開，堪堪避過魔法攻擊。

「我是誰並不重要？因爲我可以成爲任何人。」

這一切都得益於他驚人的移動速度。

小丑面具拍了拍手。剎那間四周銀光閃爍。

「不錯。就該這樣出來。」

火焰風暴沖天而起。

頂着斯旺面容的冒牌貨從容不迫地說着。

外貌、語調、甚至細微小動作都與真正的斯旺毫無二致。

轟隆隆！

【冰霜之環。】

噗。

轟！

嗡！

啪。

小丑面具爲躲避灼熱火浪後撤半步，又立刻突進朝德吉爾撲來。

雖然最壞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他還是強行否定了這個念頭。

「有兩下子。」

「他怎麼樣了？」

德吉爾慌忙轉過頭。

但無數鞭子中沒有一條能碰到小丑面具。小丑面具靈敏地移動着，避開了所有鞭子。

好不容易施展出的魔法襲向了小丑面具，卻被他輕鬆躲過。

「剛纔這招還挺不錯。」

一瞬間他的臉又開始變化。變化後的那張臉，是德吉爾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就在那一瞬間，小丑面具朝着某個方向伸出了手臂。從他手臂中射出了蘊含鬥氣的威亞。

地面裂開並壓縮，化作無數鞭子的形態。

但那是錯誤的猜測。

德吉爾縮小了小丑面具的活動範圍，並引導他的行動。他果然如德吉爾所料開始被漸漸逼入絕境。

匕首刺穿護盾直取德吉爾的咽喉。

「確實該走了。」

『先集中解決眼前的敵人。』

沒有可以躲避的空間，連用威亞擋住火焰都做不到。

[蠕動的大地悲鳴。]

鞭子劃過的地方留下了驚人的痕跡。

然後片刻之後，當那隻手掌移開時，斯旺的臉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滑稽的小丑面具。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決定拋開一切，只專注於一件事。

突然他面前開始凝聚出模糊的身影，與此同時德吉爾也發動了魔法。

『這速度——』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

「你究竟是誰？」

然後鑽入了常人根本不敢想象的細縫般的空隙，成功避開了攻擊。

他原以爲迪瓦德像聖國或魔道王國那樣，是被所謂的顧問所操控的。

[爆裂火焰]

德吉爾問道。

轟隆隆！

德吉爾將自身的魔力凝聚到極限，展開了魔法。

隨着德吉爾的手勢，鞭子呼嘯着甩出。極快且銳利的鞭子直指小丑面具。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在德吉爾身後。

湧向皮埃羅面具的鞭子全被威亞打得粉碎。

「面不改色就襲擊同伴，你這人可真夠絕情的？」

「這個嘛？會怎麼樣呢？是死了？還是依然活着？」

看到德吉爾扭曲的表情，小丑面具的嘴角劃出一道弧線。

[基扎德的嘆息]

同樣的情形再次上演。

鮮血從皮膚滲出，染紅了德吉爾的衣服。

按理說德吉爾絕對處於劣勢，但他有琉涅爾。

【帕里亞·阿倫德。】

琉涅爾以光速般的移動擋開了皮埃羅面具的斬擊。

「讓開。」

那些毫無規律、沿着難以預料的軌跡揮舞的劍擊，根本無從預判。這與擅長精密計算的德吉爾相性極差。

德吉爾眼睜睜盯着的小丑面具突然消失，頓時慌了神。他環顧四周，卻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充能閃電］

與聖國或魔道王國不同，迪瓦德甚至連王位都被奧特奪走了。

德吉爾判斷不能再拖延時間了。

即便是琉涅爾，也不可能完全擋下這連綿不絕的攻擊。

『得找到斯旺。』

當小丑面具蹬地躍起避開鞭子落地的瞬間，四面八方的鞭子同時襲來。已經沒有任何躲避空間。

小丑面具圍着德吉爾轉來轉去，發出嗤嗤的笑聲。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嘲諷。

「別這麼冷淡嘛，陪我玩玩？」

小丑面具掏出匕首的瞬間，身形便隱沒在黑暗中消失了。

他從懷裏掏出琉涅爾的同時展開了魔法。

直到這時，德吉爾纔開始理解這一連串的事件。

四周塵土飛揚。

德吉爾身上的傷口開始逐漸增多。被劃開的傷口不斷流血，將他的衣服染得鮮紅。

小丑面具的劍技不僅異常迅猛，而且極其精妙。

德吉爾向前邁出一步。

他傾注了所有。

在察覺的同時，琉涅爾已向後方射去。

[火焰風暴]

科羅拉的臉消失了，又變回了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模樣。

完全沒料到外域裏會有能完美模仿他人樣貌的傢伙，這徹底超出了德吉爾的計劃。

是科羅拉·瓦爾德魯什的臉。」

德吉爾頭也不回地發動了法術。即使在突發狀況下也保持着驚人的冷靜。

「你不是斯旺。」

德吉爾深呼吸平復心緒。雖心急如焚，但小丑面具絕非能讓他分心應付的等閒之輩。

皮埃羅面具既不躲避也不格擋德吉爾的攻擊，反而迎面衝了上來。

德吉爾因疼痛皺起眉心。

無數火球術在四周顯現。

「呃！」

【召喚閃電。】

假斯旺用手掌遮住了臉龐。

其間德吉爾試圖展開魔法，但沒能成功。

注視這個魔法的小丑面具露出了微笑。

小丑面具不給德吉爾造成致命傷，只是像玩耍似地淺淺割破他的皮膚。

鏘鏘鏘！

『右側面。』

四環土屬性魔法。

法師與劍士之間的近身戰。

後撤一步的小丑面具，嘴角掛滿了笑意。

經過德吉爾改造後達到六環威力的魔法發動了。

『威亞原來他在躲避鞭子時早已在各處佈下了威亞。

戰況演變成了近身戰。

「沒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迪瓦德的國王。

威亞將德吉爾周圍的所有東西都砸得粉碎，建築物的碎片從他頭頂砸落下來。

德吉爾爲了擋住碎片，不得不調轉魔法目標。

轟隆！

朝他傾瀉而下的建築碎片與魔法相撞，全部化爲齏粉消散了。

緊接着德吉爾環顧四周，試圖確定小丑面具的位置。

小丑面具在遠離德吉爾的地方現出了身形。

「既沒意思，風險又大。」

他晃了晃沾血的刀刃對德吉爾說。

「嘛，做到這種程度也算盡力了吧？」

德吉爾根本沒閒工夫聽他胡扯。

就在他準備對小丑面具施展魔法的瞬間。

「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

「我可以放你走，並且不再阻撓。當然，也會讓正在襲擊你同伴的手下們撤退。」

小丑面具輕輕聳了聳肩。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我這邊可是認真的。畢竟我對你本來就沒多大興趣。」

這個提議很可疑。德吉爾完全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提出這種交易。

但此刻他處於分秒必爭的境地。

「交易條件是什麼？」

「很好，很明智。非常明智。」

「我答應。」

⁠

這條件荒謬至極。實在太可疑了。

如果這就是交易的全部內容，那沒有理由不答應。

「這是最高的讚美。所以你的回答是？」

但德吉爾相信了小丑面具這番話。因爲這個提議完全展現了他純粹的慾望，而且感覺不到任何虛假。

「你還真是個可笑的傢伙。」

小丑面具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說道。

「我想看你跟烏鴉面具打一架。那傢伙真是個有趣的傢伙。而你和他之間的對決，肯定會比任何表演都要精彩。讓我看到那場表演。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