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話 幕後追蹤（6）

德吉爾一行人暫住的旅館客房。

窗戶被黑布層層包裹，沒有一絲陽光透進來，隔音魔法陣展開着防止內部聲音外泄。傢俱早就被清到角落。

德吉爾坐在椅子上，俯視着從實驗室帶來的五環魔法師托特裏娜。

她被粗繩牢牢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正用陰鷙的眼神仰視着德吉爾。

她早就放棄了抵抗。

剛清醒時確實嘗試過幾次——比如發動魔法。

但每次都被德吉爾反向破解，無法施展魔法的法師與廢人無異，最終她徹底無計可施。

「想問你的事堆成山呢。」

德吉爾開口道。

「想活命就老實回答每個問題。」

托特裏娜依舊掛着冷笑。

「要是我不想答呢？」

「那就只能用刑了。」

「你以爲拷問能撬開我的嘴？」

「試試不就知道了。」

「乾脆殺了我吧？反正從我這兒也得不到任何情報。」

確實，用普通刑訊手段讓她吐露情報的想法不太現實。

她是軍方的人。肯定對刑訊早有防備。

「既然你這麼想，那就沒辦法了。」

德吉爾沉默地繞到托特莉娜身後，把她身上綁着的繩子重新勒緊。讓她的身體絲毫無法在椅子上晃動。

「畢竟是國王的命令嘛。」

「達倫·阿雷夫中校，材料已經成功獲取了，您不必特意跑這一趟的。」

「主導人造人研究的人是誰？」

德吉爾從她背上拿開手，解開了口塞。然後問道。

「嗚！嗚嗚！」

「讓你這沒有魔力的身子去執行任務，真是辛苦你了。」

她發出哀嚎。

⁠

就在德吉爾整理思緒的間隙，托特裏娜開口說道。

德吉爾讓她的魔力迴路保持在彷彿即將破碎的邊緣。

她終於明白髮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她眼中佈滿了血絲。

在情報收集比什麼都重要的環境下，審訊俘虜成了家常便飯。

能在短時間內掌控一國高層，主導如此龐大計劃的存在竟完全沒留下痕跡，實在匪夷所思。

托特裏娜的意識恢復了。

當然整個過程極其不人道，若公之於世必然會招致大量批判，因此祕密進行着。

「把到目前爲止說過的情報，從頭再說一遍。」

「那，那是…」

看着彈出的提示音，似乎確有其事。情報的真實性已得到一定程度的確認。

[集中。]

這樣在名爲暗影迷宮的地獄中歷經十年磨練出來的審訊技術，是現代無法比擬的。

「先知。他讓別人這麼稱呼自己。還擁有鉅額財富。光是靜靜看着他就讓人感到極度違和的不適。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托特裏娜瞪大了雙眼。

就這樣，人造人制造計劃開始實施了。

但德吉爾沒有猶豫。他立刻重新塞上口塞，並催動了她的魔力迴路。

「回答我的問題。」

那個神祕男子早已觸及權力最深處。看起來就像在幕後操縱着整個魔道王國。

德吉爾向托特裏娜重複詢問了至今聽到的所有信息。通過再次提問來確認與之前的回答是否一致，以此判斷情報的真僞。

「嗚啊啊啊啊！」

「人造人這種級別的概念不可能突然某天就憑空出現。」

「別擔心。徹底毀掉的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那個外國男人確實帶來了鉅額財寶。他獻上了連魔道王國王室都讚歎不已的寶物，請求面見國王。

『那種大人物爲什麼會無人知曉？』

除此之外還詢問了各種信息，但她並非對與人造人相關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終究不過是在經營研究所時瞭解到的實情，以及在五環魔法師的知識範圍內能夠回答的內容罷了。

「凱·哈茲馬倫是負責運送材料的跑腿。奉國王之命外出遠征尋找各種稀有材料。雖然他大概連自己在找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了。」

「……這個計劃的源頭來自一個外國男人。」

托特裏娜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當她終於能正常說話時，她開口了。

慘叫聲中滲出了鮮血。難以想象的劇痛吞噬了托特裏娜。

慘叫聲再次響起。

「人造人是如何獲得無視因果律的力量的？」

「你們招惹了不該惹的勢力。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在原始的痛苦面前，即便擁有大魔法師的精神力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這恐怕是她一生中從未經歷過的痛苦。

他鬆了口氣。如果對方是敵人的話，肯定會成爲最糟糕也最強的敵人。

「不，還有一件事要你做。」

「連爲了什麼都不知道就去找材料嗎……

「是王的指示。根據國王的命令在進行人造人的製造。軍隊只是執行王命罷了。」

通過德吉爾觸碰她背部的手，托特裏娜的魔力迴路開始與他的魔力產生共鳴。

在那次會面中，男人成爲了國王的臣子，並提出了人造人制造計劃。

托特莉娜帶着譏諷的語調說道：

-已獲取關於人造人制造計劃幕後黑手的重要情報。

托特裏娜因無法承受痛苦而翻起了白眼。

結果連軍內部也僅有極少數人知曉這項情報。

「我處理過上百次這種局面。他們剛開始都和你一樣。」

瞭解到這個程度時，德吉爾產生了一個疑問。

彷彿看穿她心思般，德吉爾說道：

托特裏娜開始講述。

德吉爾懷着一絲可能性，向他提問道。

德吉爾給了她片刻喘息。

激活感官。托特裏娜掙扎着，但她的身體被束縛在椅子上。

「凱·哈茲馬倫？你是說那個只會用劍的蠢貨？爲什麼對他感興趣？」

德吉爾這時才明白凱和達倫中校剛纔的對話意味着什麼。

爲了在暗影迷宮活下去，爲了保護同伴，根本沒有對敵人仁慈的餘地。

「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外來者的情報都說出來。」

「現在應該是最痛苦的時候。因爲魔力迴路馬上就要爆裂了。」

那神情彷彿急着說完就不再牽扯進來。

自己畢生積累的一切就要在此刻被徹底摧毀。

「運送人造人的研究材料原本就是主要任務啊。這麼說來，我們之間並非完全沒有交集呢。」

「啊——！」

「……連這個都查出來了？」

魔力迴路正以最大程度維持着那種震動。

彷彿在表明，只要他願意，就可以無限重複這個過程。

德吉爾沒有接話，只是把口塞塞進托特莉娜嘴裏，然後把手搭在她背上。動作極其公事公辦。

結果發現，托特裏娜的回答存在一些細微的出入。

德吉爾剛把手放上去，她就渾身顫抖着尖叫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潤了潤喉嚨說道。

「凱·哈茲馬倫與人造人的製造有什麼關係嗎？」

「我說…住手…我會說的，求你停下。」

托特裏娜感覺到自己的魔力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她的魔力迴路開始微微震顫。

暗影迷宮與以往經歷過的暗影世界截然不同，情報也極度匱乏。

「創造完整的生命體。最初沒人相信這種荒謬言論，但他向我們展示了至今所有的研究成果。確實存在可能性。問題在於那些材料的獲取實在太困難了。」

對她來說，彷彿經歷了永恆的時光，德吉爾暫時停止了拷問。

[覺醒。]

「什麼？」

如同心臟被撕裂般的痛苦。

整理完所有信息的德吉爾對托特裏娜說道。

「果然如我所料。」

德吉爾確實經歷過上百次類似場景。

但德吉爾可不是會對此坐視不管的人。

細微的震顫逐漸擴大起來。很快那波動就劇烈到無法掩飾。她的魔力如發狂般旋轉。

迴路崩壞0;Circle Break1;。

慘叫聲從托特裏娜嘴裏漏出。

別再問了。"

「不，等等！別把手放到我背上！我說！我這就說！」

"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

「主導人造人研究的人是誰？」

前世也從未聽聞過這號人物。

"等，等等！那個每當德吉爾發現她最初說的話和回答有出入時，就會再次對她施以酷刑。

德吉爾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她。那是沒有絲毫感情、極其公事化的眼神。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製造人造人需要鍊金術師和魔法師之間的合作。無視因果律的力量與鍊金術有關。」

托特裏娜猶豫了。

德吉爾正在通過控制托特裏娜的魔力迴路，強行誘發這個現象。

魔力迴路因承受過度魔力使用而遭到破壞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