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夏冬之間（4）

[星辰爆裂]

德吉爾的魔法演算更爲精細快速。單論計算能力，無人能及他分毫。

[水之衝擊]

但即便德吉爾藉助神器之力構築了三環魔法，其威力仍不及身爲四環法師的凱爾特。

此後雙方又施展了幾輪魔法，攻防間術式不斷碰撞。

魔力激盪，地面被撕裂。

「果然傳聞有誇大成分。」

凱爾特原本因德吉爾討伐古代惡魔的傳聞，對其魔法造詣極爲戒備。

實際交手後卻發現不過如此。德吉爾的魔法雖計算精密迅捷，威力卻未達預期。

「但都說他的逆算能力驚人……」

此刻德吉爾尚未施展逆算。凱爾特判斷對方可能在試探性交手時未盡全力，便決定採取更激進的戰術。

德吉爾的魔法朝凱爾特襲來。

凱爾特發動了更高階的術式。

[水化身]

凱爾特身軀化作流水，德吉爾的魔法徒然劃過虛空。

幾輪魔法交鋒過後，地面早已被水浸得溼透。想要定位他水化後的位置根本不可能。

德吉爾環顧四周。

[火焰箭。]

他嘗試朝積水處發射魔法，但那不過是鋪着水的競技場地板罷了。凱爾特早已不在那裏。

看着驚慌失措的德吉爾，凱爾特暗自發笑。

水龍捲的數量呈幾何級數增長，開始席捲競技場內的一切。石制的場地地面被無情地撕裂。

德吉爾突然拍了下手掌。

凱爾特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但經過幾次交鋒後，他注意到德·齊爾對特定方向的攻擊異常脆弱。

隨着凱爾特的手勢，水流形成海嘯朝德吉爾撲來。

自從失去一隻眼睛後，德吉爾對距離的把控總有些偏差。在瞬息萬變的魔法對決中，這無疑是致命弱點。

[創造之水]

「呃啊!? 」

「重力逆轉。」

重力反轉咒語。

[創造之水]

"確實濺射魔法能自主決定攻擊時機……

當凱爾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德吉爾的演技時，德吉爾的魔法已經朝他射來。

『不是範圍魔法…？』

地面殘留的水漬中跳動着噼啪作響的火花，噪音在競技場迴盪。

那麼就必須一次性蒸發掉所有水分讓他無法應對，但要展開足以瞬間蒸發這麼多水量的火系魔法，至少需要和他同等級的四環魔法。

鋪滿四周的積水化作利刃，從四面八方襲向德吉爾。

原本只是浸溼賽場地面的水突然開始暴漲。轉眼間就漲到了足以淹沒場上兩人腳踝的程度。

『咳！』

「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水量實在太多了。就算勉強蒸發掉一部分，凱爾特也能瞬間重新制造出水來。

凱爾特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對策？」

凱爾特的身體直接被彈出了賽場。事情發生得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液態氧]

凱爾特沒有回答。不，他正屏息竊笑。

凱爾特朝天空做了個手勢。霎時間，四周開始投下陰影。

他向前伸出手。面前展開的龐大術式。能明顯感受到他準備動真格的決心。

凱爾特感到疑惑。親自交手過的德吉爾明明是個強大的法師。雖然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但也擁有相當出色的計算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在魔法戰中極爲老練。

然而不知爲何，他對其他方向的攻擊能精準攔截，但對左側襲來的攻擊卻總是反應遲緩，簡直令人費解。

「看來沒法硬接這招？」

『用火魔法蒸發掉這個選項行不通。』

「氣象調控魔法。」

叮叮咚咚！

水流開始旋轉匯聚，很快就形成了水柱。

德吉爾開始施法。從展開的術式來看，果然如凱爾特所料是範圍魔法。

最初只是零星落下的雨滴，轉眼間就急速增多，很快就像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個年紀就有這種實力，確實很了不起。」

水體在凱爾特的精密操控下翻騰着，如同海嘯般朝德吉爾壓來。

「……好吧，我大概知道你是什麼水平了。」

德吉爾看着凱爾特說道：

氣象調控。

『他現在只能用範圍魔法了。』

德吉爾甩開防禦罩，直接暴露在雨中。防禦罩的防護音不斷響起。

啪嗒。

水結冰了。

德吉爾抬頭望向天空的瞬間，就在他們站立的競技場範圍內開始下起了雨。他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玄機。

通過直接干涉大氣來調節天氣的魔法。原本是屬於五環廣域魔法的高級魔法之一，但凱爾特將其縮小範圍施展了出來。

咔嗒。"

『創造之水』

轟隆隆——

轟隆隆——！

『這樣的話……呃！』

而吟唱時必然露出的破綻——正是凱爾特等待的時機。

現在還不能貿然現身，凱爾特發動了無需吟唱的魔法。

凱爾特被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幾步。再退三步就會出界被判負。

這樣下去連幾秒鐘都撐不住。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令人猝不及防。競技場毫無預兆地爆炸了。

「看來你很瞭解如何應對雷系魔法。看你貿然展開濺射魔法，我還以爲你不懂呢。」

鋪天蓋地的液體。它們正凍結着接觸到的一切。未被液體覆蓋的地方，充其量只有德吉爾站立的那一小塊空間。

但這對他來說正是機會。

「但你現在應該無法施展魔法了吧？」

三階魔法。

德·齊爾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德吉爾突然被突如其來的巨浪吞沒。幸虧在衝出擂臺前穩住了重心，但水壓給身體帶來的衝擊相當劇烈。

德吉爾咬緊了嘴脣。

德吉爾立刻看穿了它的軌跡。

「那種狀態下會有無法防禦的弱點。」

「看着就知道了。」

就在刀刃即將貫穿他身體的剎那——

在有充足水源的地區，能發揮出四階的威力。

帶着巨大火花的雷電之矛精準地飛向凱爾特所在的位置。

凱爾特面前排列着魔法陣。隨即，暴雨的雨滴以凌厲的速度傾盆而下。

由於德吉爾製造的液體，原本以驚人氣勢旋轉的水柱瞬間凍結，變成了毫無用處的冰柱。

「也就是說，你也無法再躲避我的魔法了。」

德吉爾輕輕放下手中的防禦罩，然後說：

隨着四面八方積水的凍結，它們逐漸擺脫了凱爾特的控制。

德吉爾施展的魔法突然停止了。不，準確來說已經完成了。

這是創造純水的魔法。水幕在前方展開。純淨的水是絕緣體。當閃電劈下時，水幕像氣球般炸裂。

這次攻擊來自左側。當攻擊從視覺死角襲來時，他總難以準確判斷距離。

凱爾特雖然驚慌但仍冷靜地解除了濺射魔法。他撤去包圍德吉爾的劍刃，急忙施展防禦魔法保護自己。

範圍魔法需要長時間吟唱。

[水龍捲]

凱爾特說道。

『右側。』

散發着冰冷氣息的液體如薄霧般鋪展開來。以德吉爾爲中心擴散的寒氣，將接觸到的一切都凍結了。

「看看周圍吧。你的魔法爲了凍結水面，已經遍佈整個競技場。你身邊也不例外。」

「什麼？」

雖然可以通過改變軌道來躲避攻擊，但這並非根本解決方法。因爲只要周圍的水沒有消失，凱爾特的攻擊就會持續。

凱爾特說道。

啪。

「這樣一來，你也無法再施展魔法了吧。」

德吉爾開始專注于格擋凱爾特的攻勢。雖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沒被逼退。他一邊運算着對策，一邊飛速思考破局方法。

凱爾特毫不給德·齊爾喘息之機，繼續施展魔法。

慘叫聲響起。同時白色煙霧向上噴湧。

[創造之水]

[召喚閃電]

凱爾特覺得德吉爾階級比自己低，而且施展的魔法也沒想象中那麼強，自己只是大意了而已。

魔力在湧動。這是四環規模的魔力。

『必須儘快適應這種感知方式。』

[創造之水]

撲向德吉爾的浪濤受重力影響無法觸及他。

『距離比預想的更近些。』

他指向四周：

『範圍這麼窄，又不調節氣壓，持續時間肯定很短，但這絕對是…』

「在防禦罩被破壞前投降比較好。」

由於穿着防護服，他並未受傷。慢慢爬起來的他，臉上寫滿了對當前狀況的困惑。

「這是怎麼回事……？」

德吉爾對彈飛的他解釋道：

「我施展的是釋放液態氧的魔法。剛纔那是把和水一起凍結的液態氧汽化後，通過膨脹引發爆炸。那個量的話，把你炸飛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凱爾特環顧被爆炸摧毀的賽場。

「確實是我輸了。」

他苦笑着。

「我連你最拿手的逆算術都沒見識到呢。」

德吉爾閉口不言，心想如果對方知道自己因爲想見識實力而故意未盡全力，肯定會傷到自尊。

「好吧，我認輸。」

凱爾特點點頭，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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