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爲了百姓（2）

阿爾忒彌斯教派的神父立刻爆發了反抗。

「所謂想起的辦法就是這種拙劣的把戲嗎！那是叛亂，是叛亂！」

「現在領主大人正在談話中，神父。」

阿杰斯特阻止了神父。還想再說些什麼的神父，看到她那殺氣騰騰的表情後，立刻閉上了嘴。

短暫的沉默。

這是暴風雨前夕般的寂靜。神父和埃尤蘭漲紅着臉，死死瞪着德吉爾，彷彿隨時都會衝出來。

德吉爾一行人也緊繃着神經，似乎只要他們敢動就不會輕易放過。

「說到底，你這是在煽動我發動叛亂啊。」

在一觸即發的氛圍中，領主只對着德吉爾提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您是領導埃弗納頓領地的領主大人。」

「不是指名字，是說說我的過去。」

威廉·埃弗納頓。

沒落的英雄。

曾作爲樞機主教，率領騎士團對抗影子世界的偉大功績的英雄。他出身於騎士。但凡身爲騎士，都會宣誓爲國家獻出生命。

「我已將這條性命奉獻給了聖國。這樣的我，你竟要我爲聖國發動叛亂？」

曾位居騎士頂點的騎士團長威廉·埃伯納頓對國家的忠誠毋庸置疑。

9;但是……

他並沒有拒絕德吉爾的提議。

話語往往因細微的語氣差異而徹底改變語境。此刻也是如此。他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用試探般的隱晦語氣發問。

「哈，但是領主大人！」

「民心在我們這邊，領主大人。」

⁠

紅彤彤的火光映照在威廉的瞳孔中。

「現在分散在各領地的騎士們去發公文吧。德吉爾，給各個領地分發信件。通知所有人。就說我們再也無法容忍聖徒們的惡行了。宣佈我們再也不願追隨無能的阿爾忒彌斯教的教義了！

-獨特英雄，威廉·埃伯納頓變更爲史詩英雄，聖皇威廉·路德維希·埃伯納頓。

本是爲了百姓而起兵，卻反而讓百姓陷入痛苦。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聖都的惡行，如果我們能切斷這個開端，大部分領主都會支持我們。」

『也許這個範圍會覆蓋整個聖國。而且以目前情況來看，沒有任何人能夠攻克它。』

「看來是要執行威脅級別的審判了。」

「那麼，就由我來說明吧。」

聖國或許有可能避免滅亡。

羅曼蒂卡氣得渾身發抖，瞪着埃尤蘭，但他只是帶着痛快的表情轉過頭去，重新看向領主。

篝火的火焰熊熊燃起。

「外人別插手！」

儘管領地蒙受了損失，「我們很樂意收留流浪民，接收了被聖都驅逐的人們。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們有理由拿起劍。」

那是連戰亂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嚴重狀況。

必須讓威廉·埃伯納頓醒悟自己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麼。

戰亂中最受苦的正是百姓。爲了戰爭而徵收物資和士兵，百姓們就會餓肚子，失去家人。

如果他們願意相助，兵力數量就不成問題。

這個答案即便不聽也能知曉——從他寧願犧牲領地安寧也要收容流民便可見一斑。

突然需要大規模祭品的原因。

「昨天，有位諸侯傳來了消息。」

領主說道。

德吉爾得知領主知道這個事實後有些慌張，但冷靜下來的阿杰斯特說到這裏時，向德吉爾使了個眼色。

即便如此他仍在猶豫，是因爲他心中還存有一絲愧疚吧。

確實如此。

『漂亮助攻，阿杰斯特。』

威廉·埃伯納頓收留了所有領地都拒絕接受的流浪民，至少他沒有拋棄他們。

『然而受制於爲國獻身的誓言，無法舉兵起事。』

「如今聖國子民正遭受思想謬誤者的迫害與苦難。他們被逐出安居之所，驅趕至寒冷的異鄉。若領主大人執劍的初衷是爲庇護百姓，那麼舉兵拯救他們纔是理所應當。」

「聖國若陷入戰亂，百姓們立刻要承受的痛苦，或許比現在還要難以比擬。但若因畏懼這一點而放任現狀，之後百姓們要承受的痛苦只會更加深重。現在正是做決斷的時候，領主大人。」

各位諸侯各自的盤算現在並不重要。

德吉爾繼續說道。

「因爲我們接收了從聖都逃出來的流浪民。」

「你說民心？」

這顯然是因爲預測到了將會出現迄今爲止無法比擬規模的影子世界。

終於，他做出了決定。

在規模上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嘩啦。

『如果拖延時間，這個國家將在無法阻止審判的情況下被侵蝕。』

爲了民衆而站出來的英雄，或許能夠切除腐敗的部分，真正審判那些應該被審判的事物。

身爲騎士團長的阿杰斯特恭敬地向前一步。

領主點了點頭。

9;我一開始就沒有同意，就算真的要進攻也太過魯莽了。我不認爲一個領地能與聖都開戰。

「是，領主大人。」

那麼現在德吉爾的任務就是減輕他的這份愧疚。

而聖都卻是一國的首都。

-解決了流浪者的問題。你準確指出了流浪者問題的核心，並提出瞭解決方案。

這時，羅曼蒂卡向前邁出一步。

「此外，最近流民大量出現的原因，據我所知是因爲阿爾忒彌斯教爲了獻祭，大規模擄走了民衆。」

即使我們領地的兵力水平再高，面對聖都的戰爭也毫無勝算。9;

艾伯納頓領地充其量只是箇中小型領地。

德吉爾的語氣充滿確信。

沒有滅亡的聖國，或許至今仍在爲人類履行着作爲審判屏障的職責。

德吉爾推測那個影子世界是1級影子世界。

艾尤蘭帶着不情願的語氣開口說道。

將發放獎勵。

『艾尤蘭卿，你怎麼看？』

他接着阿杰斯特的話說道。

對當前聖國現狀心懷不滿的人肯定還有更多。

「……我的劍與生命都是爲百姓而存在的。」

「有件事需要明確。領主大人當初爲聖國獻出生命、執劍而戰的理由究竟是什麼？請您重新回想。」

提出進軍建議的諸侯的存在。

提示。

即使是全力以赴做好準備，也無法保證能阻擋的1級影子世界，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阻擋得了。

埃尤蘭像是等着這一刻似的，打斷了羅曼蒂卡的話。

只有篝火燃燒木柴的聲音在提醒着時間的流逝。神父吸了吸鼻子。艾尤蘭焦慮地用手指摩挲着肩甲。德吉爾只是默默地注視着領主。

聖國內所有生命的死亡。

當然，就算和他聯合也不見得就有勝算。"

但他原本追求的崇高理想，豈能受此束縛而不得實現。

堅定而充滿自信的德吉爾的言辭對領主產生了一定效果。

他曾在聖都擔任樞機主教這樣的高位。仔細想想，這般人物不可能不瞭解聖國的問題。

正如他所說。無論用多麼美好的言辭包裝，這終究是在挑起戰爭。

「或許比起沉默，發動戰爭反而會讓更多百姓遭受痛苦。回答我吧，德吉爾。如果發動戰爭，那麼陷入戰亂受苦的百姓該怎麼辦？你能確信戰爭是更好的解決方案嗎？」

「但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你的提議讓我產生了一個疑問。挑起戰爭真的是爲了百姓嗎？戰亂會讓無數百姓陷入痛苦啊，德吉爾。」

她向德吉爾提出了一個必須明確指出的問題。

說完這番話，德吉爾低下頭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他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領主的決定了。

從領主那裏得到了提示。

-或許曾經存在的偉大可能性。

德吉爾結合了所有關於威廉·埃伯納頓的信息，選擇了最能動搖他內心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觀點。

首要的是先掌握他們的兵力。

「聖都的惡行已經達到頂點，民心也站在我們這邊，哪個領地會不加入我們呢？憑藉聲名顯赫的埃伯納頓之名。請匡正聖國，阻止即將到來的審判。這就是我能向領主您提出的最佳策略。」

『他早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既有像威廉·埃伯納頓那樣愛護百姓的人，也會有擔心聖都的惡劣影響波及自己領地而憂慮自身安危的人。

"是提議我們一同進軍聖都的內容。

德吉爾開口說道：

這是如果驅逐了流浪民就絕對無法取得的成果。

-完成了主要任務『埃伯納頓的存續』。

「唔…」

"是的。領主大人您有正當名義。

最終，墮落的英雄重新振作起來，再次拿起了劍。

我們收容了從聖都被驅逐的大量流浪民。

雖然瞭解聖都的情況卻不敢出面的諸侯們，如果威廉·埃伯納頓率先帶頭，他們肯定會響應並與他合作。

但這一點威廉·埃伯納頓應該也很清楚。

「普拉姆騎士。」

「從一開始，我所守護的就是百姓。爲了他們我什麼都願意做。那纔是我真正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