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埃弗納頓（5）

積雪整夜未停，已沒過膝蓋，刺骨的寒風呼嘯，這是個嚴冬。

士兵們聚集的食堂內部。

這裏採用大鍋飯形式供應餐食。在內城工作的人都會來這個食堂用餐。

食堂裏喧鬧嘈雜。只要豎起耳朵聽各個角落的談話，就能掌握領地內各種動態。

在這嘈雜食堂的一角。

「原來羅曼蒂卡小姐真的不在領地啊。」

阿杰斯特、普拉姆和德吉爾獨佔一張桌子交談着。

德吉爾往湯裏撒着鹽說道。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應付得很好。」

「德吉爾大人不擔心羅曼蒂卡小姐嗎？」

「雖然有點擔心，但她肯定沒問題的。」

羅曼蒂卡現在已是三環法師。和當初二環的菜鳥時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三環意味着具備了正規軍級別的實力。以三環的實力，絕大多數情況都能應付得來。

「而且入學考試時我就感覺到了，羅曼蒂卡很機靈。她肯定能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務。」

不過主線任務是在埃弗納頓領發生的事。但羅曼蒂卡現在並不在這個領地。

即便如此以防萬一，還是拜託領主大人向附近領地派出了信使。她應該不會在完全不相干的地區，很可能就在這附近的領地。」

如果是羅曼蒂卡的問題，這樣就能解決了。

「稍微放心些了。」

普拉姆說道。

吱呀——

阿杰斯特發出一聲呻吟。

有餓着肚子的人，有衣衫襤褸的人，有因凍傷而呻吟的人。他們無一例外，都用極其憔悴的面容望着城堡。

阿杰斯特回頭一看，正在環顧四周的騎士發現了她，便走了過來。

「這是…」

阿杰斯特問道。

緊抿的嘴脣過了好一會兒才張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果然會這樣。』

「這刺繡真是精緻啊。」

眼前是黑壓壓的人羣。無數人聚集在城門處，蠕動着。

「呃…」

「你能看看這個嗎，阿杰斯特？」

「這和克利爾有關聯嗎？」

情況非常不妙。確認了這慘狀的德吉爾和普拉姆，臉色變得慘白。

但是，現在來的流浪民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不知所措的士兵們乾脆關閉了城門，封鎖了出入。

「流浪民中要是有罪犯，當然該受懲罰。但用部分人的行爲來評判整體，這我無法認同。更何況，這個社會連機會都不給就把他們逼到絕路，難道就完全沒有責任嗎？」

「交給我吧。」

那是她無法理解的問題。這隻有親身經歷過那種待遇的人才會明白。

「阿杰斯特，看到這些你不覺得眼熟嗎？只看到一部分，就把所有流浪者都斷定爲有害存在的那些樣子。」

德吉爾向他問道。

可以說那是非常正確的措施。如果讓那麼多人數進入城內，處理起來會非常困難。

德吉爾向他們講述了昨晚的經歷——

「這個…」

危險啊。」

事實上德吉爾並不清楚歷史上威廉·埃伯納頓的選擇導致了什麼後果，也不明白影之世界爲何判定那是錯誤。現在的他只能推測。

阿杰斯特往城牆下走去。她指示士兵們給流浪者們開闢一條通道。

猶豫了。

語氣變得有些激烈了。還夾雜着帶有譴責的話語。

阿杰斯特和普拉姆歪着頭。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答案。

早餐接近尾聲的氛圍中。阿杰斯特也是。她放下空碗，向德吉爾詢問道：

最後剩下的任務，流浪漢問題。

「看到那些因爲流浪民身份就斷定他們有害的人，我就想起尼普勒卡教授那句『因爲是平民所以無能』的論調，你不覺得嗎？」

「這個數量…

講完故事的德吉爾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阿·傑斯特。材質很廉價，但繡在上面的圖案卻很精美。

德吉爾對着阿杰斯特說道。

「領主大人怎麼說？」

阿杰斯特抱臂專注聽着德吉爾的話，普拉姆也豎起了耳朵。

「開啓城門！」

「既然是流浪民引發的問題，按理說清除流浪民就能解決。但影之世界判定領主的那個選擇是『錯誤抉擇』。我猜是因爲這種解決方案會引發更多問題。」

在城門下蠕動的流浪者們士兵們正在阻攔他們。城門緊閉着，完全沒有打開。

「幸好情況不算糟。至少糧食沒被燒燬，短期內還能撐得住。而且宿敵野蠻民族的問題也解決了，目前領地沒有外敵威脅。我們可以冷靜思考對策。」

如果接納他們，勉強維持的糧食也會耗盡的。

而且這正好證明了領主在真實歷史中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團長大人！」

『明明是我自以爲是地說必須給他們機會，卻在接納他們這件事上猶豫了。』

「開門。」

德吉爾點點頭。

這些憤怒的流浪者正在爲不被接納而發火。

「說是先全部接納他們。」

要是平時的話，應該會放流浪民進來了。因爲接納流浪民正是領主的政策。

「？」

「請下指示。」

「好不容易維持的治安會徹底崩潰的。

是之前派往領主那裏的傳令兵。

呼喊聲迴盪着，深深刺入耳中。他們的人數，粗略估計也至少有三千人。

德吉爾的指示一出。

士兵們都在等待現場負責人德吉爾的指示。

「快開城門！」

領主施予的恩惠對他們來說早已變得理所當然。

流浪者們有些激動的聲音直衝耳膜。

原本的歷史中領主是被迫選擇驅逐流浪民，但現在不同。還有從容尋找解決方案的餘地。

有人慌亂地跪倒在他們面前。

德吉爾看着那副景象，握緊了拳頭。

現在接納他們關係到領地的存亡問題。」

士兵立刻高聲傳達：

這早已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突然普拉姆舉起了手。德吉爾指向他後，普拉姆自信地說道：

「不是說只要是流浪民都會接納嗎！」

德吉爾和普拉姆都是貝塔班的。他們清楚地記得遭受過的蔑視和歧視。還記得因爲平民這個烙印，連像樣的學習機會都得不到的那些日子。

德吉爾搖了搖頭。

面對這晴天霹靂般的狀況，德吉爾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流浪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貝塔班？」

不，就算我努力想辦法維持住治安，糧食又該怎麼辦？

「沒錯。」

德吉爾凝視着流浪者們。

「放我們進去！」

在領主辦公室處理公務時，埃尤蘭突然來訪。她提議驅逐流浪漢，雖然只針對罪犯，但當領主決定驅逐他們後，任務進度反而下降了。

阿杰斯特把到嘴邊的嘆息嚥了回去。他比任何人都更常站在尼普勒卡教授身邊觀察他。

「哦？」

「啊，策士大人您也在這裏啊。正好，有件事需要兩位立刻過去一趟。」

「這個嘛…」

那時，餐廳裏響起了一位騎士的聲音。

「真要接納他們嗎，德吉爾？」

指示隨即傳達到其他士兵中間。

還是請您親眼確認比較好站在城牆上的德吉爾和普拉姆，阿杰斯特倒吸了一口冷氣。

「打開城門！」

貝塔班。

「孩子快死了！求求你們放我們進去吧！至少讓孩子進去！」

埃弗納頓的存續這既是主線任務的名稱，也是他們面臨的現實課題。

「我查到了歷史上是如何處理流浪漢問題的。」

冰冷的空氣充滿了肺部。圓睜的雙眼裏佈滿了血絲。

阿杰斯特露出被戳中痛處的表情。

「是一位流浪者阿姨做的。但這個連賣都賣不出去。就因爲他們是流浪者，人們連市場都不讓他們進。」

「爲什麼唯獨歧視我們！」

他們是一羣流浪者。

「爲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阿杰斯特，先好好控制住他們。」

普拉姆和阿杰斯特緊盯着他的嘴。

不僅是德吉爾和普拉姆，連士兵們的臉上也明顯帶着困惑的神色。

聚集蠕動的流浪民的樣子，感覺就像霍普薩起伏的波浪一樣。彷彿在質問這樣還不把流浪民趕出去嗎。

「什麼事？」

普拉姆開口問：

「所以召集我們過來是爲了什麼？」

旁邊用餐的士兵們陸續起身。隨着三三兩兩的士兵開始離席，食堂漸漸空蕩起來。

在要不要接納流浪者這件事上猶豫了。

一想到連維持現狀都很喫力，就覺得不能再接納更多人了。

該死。

德吉爾覺得剛纔猶豫的自己很可惡。緊閉的嘴脣裏泛起了血腥味。

「德吉爾大人。」

普拉姆走了過來。

德吉爾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抱歉，普拉姆。」

「不會的。我會一直遵從德吉爾大人的意見。」

「謝謝。」

嘎嘎嘎嘎轟！

鐵鏈轉動的聲音響起，城門終於打開了。

流浪者們開始像潮水般湧來。在阿杰斯特的指示下，流浪者們被控制住。流浪者們有序地進入。當最後一個人進來時，警報聲響了起來。

-流浪者問題進度減少15%。（進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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