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兩個問題（6）

「德吉爾，聽說你又立了一功。聽說你把糧倉裏的糧食都換成了沙子，這話是真的嗎？」

「是的。正是如此，領主大人。」

「聽說你說服了有權進入糧倉的弗蘭，三個人一起把糧食換成了沙子。那我問你，你們是怎麼搬走那麼多糧食的？」

三個人是怎麼把糧倉裏的糧食全部搬走的呢。

被蠻族襲擊的糧倉裏，囤積着足夠全領地居民喫上一個月的糧食。

就算按最低配給量計算，這個數量也相當龐大，根本不是三個人能搬運的量。

「我們並沒有搬走全部糧食。如果他們是衝着糧倉裏的糧食來偷襲，絕對不可能帶很多人手。要想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快速由少數人帶走糧食，他們能帶走的糧食就僅限於堆在外面的那些。我們只是把他們預計能搬運的那部分換成了沙子。

一百人一次能搬運的糧食量。這個程度的話，三個人花兩天時間就足夠搬完了。」

「就算他們沒得到糧食，但如果放火燒掉剩下的糧食，我覺得這行動也沒什麼意義啊。」

領主皺起了眉頭。

「是的。所以我們要讓他們誤以爲這個糧倉裏的糧食全是沙子。我們在箱子頂層留下糧食，把剩下的換成沙子後，在底部紮了些小孔讓沙子能流出來。在蠻族看來，只會覺得是偶然存在的破洞罷了。而當蠻族確認從洞裏流出的是沙子，判斷自己的計劃被識破、糧食已被換成沙子的瞬間，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幹這種毫無好處還放火燒倉、自曝行蹤的事。」

「如果只通過洞口讓他們看到裏面是沙子就已經足夠了吧，爲什麼還要在上層留些糧食？是惡趣味嗎？」

「那是爲了更加確鑿地讓他們中計。要誘導他們產生『他們試圖掩蓋箱子裏裝的是沙子，想假裝裏面有糧食』的想法。」

然而德吉爾的真正目的是讓野蠻人誤以爲所有箱子裏都是沙子。

「故意暴露部分計謀，是爲了隱藏真正的計策。實際上他們甚至沒有檢查裏面的箱子。」

領主對德吉爾露出了讚歎的表情。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好策略。多虧了這個，野蠻人既沒能帶走糧食，也沒能放火燒掉。」

領主給了德吉爾片刻喘息的時間後，再次開口。

「但還有一點我必須問清楚。你區區一個隨從，是怎麼預料到野蠻人會入侵的？」

「關於我是如何預見到野蠻人襲擊的，恐怕領主大人不會相信。」

這當然是謊言。因爲有系統消息，所以確信野蠻人會入侵。

請解決埃弗納頓領地面臨的兩個問題。

德齊爾正尷尬地笑着。普拉姆雖然有些慌張，但那只是因爲傑弗蘭突然來訪，沒有其他原因。

「對不起啊啊啊——」

「沒關係的，領主大人。」

就在他們盡情享受任務完成的喜悅時。

「威廉！這不行！他們根本沒做錯什麼！」

已活捉各部族首領血爪。失去核心的野蠻人部落短期內無法進攻埃弗納頓領地。

謀逆罪。

領主明確指出了他們的罪名。

窗外透出天空。整夜紛飛的雪漸漸停了。

「你們…

飄揚的及腰白金長髮。彷彿俯視萬物的高貴美貌。

「普拉姆·施奈澤，誓死效忠！」

『騎士團長？』

治安相當穩定，犯罪率下降。領地居民可以安心在街上活動。流浪者受到嚴格管控，無法實施犯罪。

「那麼我們會欣然接受死亡。」

德吉爾在內心歡呼雀躍。

一半是真話。流浪漢出身是假話。見過很多人死去是真話。

「怎麼，你們認識？」

他們之間自然心知肚明。阿杰斯特向德吉爾和普拉姆微微點頭致意。

「……呃，好吧。抱歉。不，應該說對不起。」

就在領主和顏悅色地結束話題時——

聽完他陳述的領主陷入了沉思。

德吉爾說道：

他用激烈的語氣說道。

「啊，這樣啊。」

雖然是給Beta班分配的硬麪包和稀湯，但他喫得特別香。比任何食物都要美味。對於靠怪物肉塊和泥水度日的他來說，這簡直是天堂般的美食。

「爲了領民。」

「……嗯，沒事。」

「挺機靈的。而且也很勇敢。是個相當有用的人才啊。之前因爲工作上的妨礙而忽視了你的話，我向你道歉。」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隱約傳來拉扯聲，很快門就被猛地推開了。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轉頭看向德齊爾。

領主挑了挑眉。

德吉爾悄悄瞥了眼普拉姆。機靈的普拉姆立刻連連點頭。

「死刑絕對不行！這少年轉移糧倉的糧食是有自己考慮的！是爲了防備蠻族入侵！要不是這孩子的計劃，往後糧食供應會出現大問題！我一開始也不相信這孩子的話，但看啊！蠻族不是真的打來了嗎！要處罰他的話連我一起處罰吧！我也是聽信了他的話才轉移糧食的，我也有錯！」

「領主大人，我出身流浪漢。我見過很多人死去。但其中最痛苦的死法就是餓死。肌肉萎縮只剩骨頭，全身器官滑向喉嚨，想痛苦掙扎卻連力氣都沒有，只能靜靜躺着等死。飢餓就是這樣的。」

「退下吧。」

他是傑夫蘭。因爲跑得太急，平時精心打理的鬍子都凌亂不堪，呼吸也相當紊亂。

「嗯？」

「上次你說要幫我做點事對吧？就這麼辦吧。以後就在我身邊輔佐我吧。你有這個資格。」

「態度可嘉。」

「您這樣可不行」

「本座向來嚴守規則，但對你們實在不忍責罰。」

「阿杰斯特！」

-開始主線任務『埃弗納頓的存續』。

「啊？」

砰！砰！

威廉說道。

「冷靜點，傑夫蘭。」

「讓她進來。」

「領主大人，騎士團長到了。」

- 你被任命爲參謀。威廉·埃伯納頓對你的好感度提升至『信任』。

「什麼？」

「讓開！」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頓熱飯對領地居民意味着什麼。我很瞭解，喫一片面包能讓人多幸福，一盤湯能讓人多開心。」

這時傑弗蘭才壓下興奮，打量起房間裏的氣氛。

「因爲做出這個判斷時沒有任何證據。那純粹是我分析野蠻人行爲後得出的推論。」

砰。

「我看起來像冷靜嗎！這孩子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看在我們二十年交情的份上！求你別判他死刑！」

「我和傑弗蘭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就當他剛纔沒來過，行嗎？」

「阿杰斯特大人！」

『成功了！』

「如果野蠻人成功襲擊了糧倉，倉庫的糧食肯定會被他們搶走燒光。領地居民餓死痛苦掙扎的微小可能性。只要能阻止這種可能性，我們甘願獻出生命。」

門被粗暴敲打的聲音迴盪着。德吉爾、普拉姆和領主一臉茫然地望向那邊。

- 任務『襲擊』已完成。

這僅僅是個推論。那個推「是的，領主大人。我們判斷野蠻人可能會入侵，所以提前轉移了糧食。」

⁠

沒事吧？」

「普拉姆·施奈澤，我決定在此正式冊封你爲騎士。」

本該討論死刑話題的氛圍，此刻卻莫名其妙地融洽。

-野蠻人部落。（進度42.4%）

傑弗蘭關上門離開了。和登場時一樣，這個男人轉眼間就消失了。

-流浪者。（進度30%）

「我們很好，傑弗蘭大人。」

片刻後，他平復心情對德齊爾和普拉姆說道：

他連珠炮般說着。

「還有德齊爾·阿爾芒。」

德吉爾無法忘記迴歸後在赫布里昂學院喫到的第一頓飯。

「我給你兩個該冷靜的理由。第一，你現在是在正式場合對我用非敬語。第二，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當雪完全停歇時，領主終於說話了。

「在野蠻人入侵的當下，所有糧食都視爲軍糧。動軍糧等同於謀逆罪。」

「就憑一個推論就把糧食都轉移了？」

這是這段時間完成任務的獎勵。普拉姆和德吉爾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德吉爾觀察着領主的臉色，等待他開口。

一陣混亂過後，領主長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不知該如何處置那傢伙的苦惱。

「如果野蠻人沒有入侵，你就害死了三個人。」

「介紹一下。她也在這次戰鬥中立下了赫赫戰功。她是擔任騎士團團長的……」

傑弗蘭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後脖頸。

現在可以獲取領地更詳細的信息了。緊急時刻可以代替領主調動軍隊。

是張熟悉的面孔。普拉姆和德吉爾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