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兩個問題（3）

確認城牆上的士兵們已經大致集結完畢之後，野蠻人便把鉤爪搭在城牆上，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爬上埃弗納頓的城牆。

野蠻人大多身材高大，力大無窮。被稱爲近戰大師的野蠻人是天生的戰鬥種族，這些被培養成戰士的傢伙，絕不是普通士兵能夠對付的水平。

「啊——」

長久的勝利中沉溺於和平的士兵們變得軟弱不堪。

即使在暴風雪中也能精準飛來的箭矢，足以給他們帶來連聲音都發不出的恐懼。

躲在牆後蜷縮身體屏住呼吸、勉強躲過箭矢的士兵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爬上城牆的野蠻人用斧頭殘忍地屠戮。

他們的屠殺就像屠宰牲畜一樣，進行得極其迅速而安靜。

哨所裏，被屠殺的士兵們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血爪眯起眼睛環顧四周。令人驚訝的是，在風雪交加的黑暗中，他竟一眼就從衆多建築中辨認出了糧倉的位置。

『就是那裏了。』

由於他們攻擊的是哨所間距較遠的東側和西側城牆，導致離糧倉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但此刻無人察覺他們的入侵，這點距離根本不成問題。

「戰士們！行動！」

野蠻人們紛紛躍下城牆，朝着糧他們朝着要塞移動。他們的腳步極其敏捷，雪地上連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野蠻人士兵正三三兩兩地向下走時。突然，血爪瞥了一眼他們經過的哨站，對手下說道：

「可能有幸存的士兵。留十個戰士監視城牆。」

「遵命！」

十名野蠻人士兵重新爬上城牆。血爪看着他們的行動，隨即轉過頭，和其他人一起前往糧倉去了。

接到血爪指示的野蠻人戰士們分散在城牆各處，包括哨站。

「族長太膽小了。」

有人開始說族長壞話，雞冠頭的野蠻人點頭附和道：

德齊爾和普拉姆向着13號哨所衝去。留在城牆上的部分蠻族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

野蠻人察覺到動靜正要回頭看時。他無意中經過的衛兵屍體蠕動起來，從中有人站了起來。

確認德齊爾和普拉姆存在的兩名蠻族在通報有敵人之後，上前阻攔他們。

戴茲爾施展魔法的方向是他們正踏着的地面。包含階梯區域在內，堆積的雪全部融化成了水。

普拉姆點了點頭。

由於左右狹窄的城牆，無法進行規避機動。現在光靠低頭已經無法躲開魔法了。

城牆上的士兵們都已經死了。血爪箭從不落空。雖然有幾名幸運躲藏活下來的士兵，但在隨後上來的野蠻人手下，全都被清理乾淨了。

「如果覺得困難的話，除了這裏，還有敲響14號哨所鐘聲的方法。那邊應該沒有被蠻族入侵。」

「那倒不是。」

但普拉姆有德吉爾在。

蠻族再次衝了過來。

從他背後刺入的劍士，普拉姆·舒奈澤拔出了劍。滾燙的鮮紅血液順着劍身嘩啦啦流下。

[加速。]

野蠻人開始走下臺階，準備將德吉爾和普拉姆屠殺殆盡。

「是敵人！」

「嘎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

一環多用魔法。只是個融化冰的簡單魔法。

「術式解析完成。現在不用擔心那傢伙的魔法了。」

其數量足足有七名。

在他們即將碰撞的前一刻，普拉姆手中凝聚光暈，隨即化作一柄細劍。目睹這奇異光景，野蠻人雙眼圓睜。

他剛轉過拐角時。

德吉爾的聲音傳來，普拉姆遵從了指示。

野蠻人的大劍以威脅之勢劃破虛空逼近，但普拉姆雖赤手空拳也未曾退卻。

德吉爾的魔法如同等候多時般展開。

鏘！

『上當了！』

手持斧頭的蠻族預判了普拉姆的躲避距離，向前大步跨出，從上往下劈砍斧頭。

「辛苦了，普拉姆。」

向上舉起的斧刃映出了德吉爾的臉。此時抵達臺階的野蠻人已有六名。

『克洛茲萊因的動力源是四級魔晶石。』

那其實是普拉姆的假動作。在斧頭揮下的瞬間，普拉姆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蠻族的側面突進。

戴茲爾和普拉姆周圍的水開始蒸發。與溼透的階梯不同，他們的周圍變得極其乾燥。

普拉姆蹬地衝出，野蠻人發出吼叫。

普拉姆用平淡無奇的聲音說道。

「這不是召喚閃電魔法。」

這是德齊爾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普拉姆瞬間失去了武器。

就在野蠻人嘴角剛要露出微笑的剎那，德吉爾施展的魔法接觸到了臺階。而後他們再也笑不出來了。

蠻族可惜似的「呸」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們想戰鬥。這種卑鄙的偷竊行爲不符合戰士風範。」

【乾燥。】

一瞬間側面毫無防備暴露出來的蠻族戰士。普拉姆向他使出了一記乾淨利落的迴旋踢。

那些野蠻人全身冒着白煙，身上佈滿紅藍相間的條紋。

「嘎啊！」

一道狹長血線。野蠻人巨大的身軀向前傾倒。

「普拉姆！」

蠻族對着這樣的他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這時，一個比他們高出一掌、留着獅子鬃毛般髮型的戰士，用斧頭指向城牆一側：

「呃啊！」

直到最後魔法都未能發動。野蠻人終於完全放棄施展魔法，拔出背在身後的巨型大劍。

-警告。克洛茲萊因的魔力剩餘量低於10%。防禦功能顯著下降。

普拉姆低下頭躲過了火焰長槍。

電流在血管中奔騰，灼燒着內臟。任何踩在潮溼臺階上的人都無法倖免。

「閉上眼睛。」

[召喚閃電。]

爲了躲避逼近到近距離的蠻族攻勢，普拉姆不斷向後退卻。

噼裏啪啦滋滋滋！

片刻之後，德齊爾也從屍體堆中站了起來。

嘩啦！

「那就按族長的指示辦。散開。要徹底監視城牆上方。」

他那漸漸遠去的慘叫聲，隨着啪的一聲徹底斷絕了。

緊接着，雙方的前鋒在正面激烈碰撞。擔任前鋒的蠻族武器是巨大的斧頭，普拉姆使用的是領地下發的闊劍。

13號哨所和14號哨所之間的距離相當遠。在這種下雪天，甚至無法掌握彼此的情況。這也是蠻族們入侵這裏的原因。

普拉姆的劍一下子就被彈開了。在力量上根本沒法相比。

德齊爾前方展開了魔法術式。他的視線朝向城牆上的九名蠻族。

做出這一判斷的戴茲爾，將手按在了自己的克洛茲萊因魔晶石上。於是，其內部的魔力開始瘋狂旋轉。

「他是怕死人會復活。真不像個戰士。」

噗嗤野蠻人感到胸口深處傳來刺骨的疼痛。低頭看向自己身體的他能看到刺穿自己心臟而出的劍。

延伸出去的是一道絲線般的電流。細得若不仔細看就難以察覺。

「正如德齊爾大人所料，他們準備了預備兵力。」

唰啦。

魔法沒有發動。野蠻人困惑地繼續嘗試詠唱時，普拉姆已將與野蠻人的距離縮短至咫尺之間。

他們看到的戴茲爾一行人的樣子，簡直可笑至極。他們的人數僅對方有二十人，而德吉爾一行人只有兩個。可他們非但沒逃跑，反而做好了迎戰準備。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展開的是第二個魔法。

普拉姆蹬地加速，貫穿他的側腹疾馳而過。

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

「族長的命令是絕對的。就算不喜歡也得服從。他比誰都聰明。你們該不會是在懷疑他吧？」

雞冠頭野蠻人朝着同伴戰士指的方向，不情願地邁開了腳步。

水花四濺。

「我知道！」

即便是在赫布里昂學院經歷過嚴酷精神訓練的弗拉姆，面對這慘烈景象，也不由自主地乾嘔起來。

「明白了。那我負責前鋒。」

「呃，怎麼？」

當戴茲爾開始操控克洛茲萊因的魔晶石時，警告音響起。

[熔融冰霜。]

意義不明的淒厲慘叫響徹四周。片刻後電擊停止，光芒消散。

因分散行動遭遇逐個擊破，野蠻人們正集體湧來。

只要突破這段階梯，接下來就是哨所。但德吉爾和普拉姆並未登上階梯，而是停下腳步。

普拉姆毫不猶豫地遵從了他的指示。

砰由於強行嘗試攻擊而重心不穩的蠻族，被這一擊徹底失去了平衡。不幸的是，他們現在戰鬥的城牆左右並不寬闊。

他話沒說完就向前倒下了。

「那裏距離太遠了。」

『族長真是個過分擔心沒必要的懦夫。』

利用四級魔晶石，戴茲爾能夠施展最高達到三環水平的魔法。也就是說，他能夠有限度地達到前世的境界！

「剩下的人員是九名。」

令人目眩的刺眼閃光。昏暗的夜空被慘白的光芒瞬間照亮。駭人的電流貫穿了野蠻人們的身體。

花了這麼長時間準備的魔法居然只是這種程度。

「突破他們，敲響13號哨所的鐘。我們兩個人的話完全能做到。」

恰在此時，抵達階梯區域的蠻族們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次由我來應付。普拉姆，退後。」

『要想一次性處理掉七個人，果然靠一環的火力還是不夠啊。』

德吉爾的魔法已然展開。

「在那裏！」

我所知道的第三環魔法召喚閃電，是能產生強電流的魔法。

雖然威力確實強大，但絕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一開始就能一擊解決七個野蠻人戰士，這真的能算是第三環魔法嗎？

「我改造了法術結構。」

之所以威力如此異常強大，是因爲德齊爾改造了魔法的法術結構。

他放棄了閃電的覆蓋範圍，將電流強度提升到了極限。

然後用在地面灑水的方式，彌補了範圍狹窄的弱點。

處理完所有野蠻人後，德齊爾檢查了克洛斯萊恩的魔力儲量，嘆了口氣。

『現在這樣用一次就耗盡了。』

僅僅施展了一次魔法，克洛斯萊恩的魔力就幾乎見底了。

『……必須儘快獲得託亞的紋章，完成第三環的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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