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歸來者的晉級賽（2）

過去，有一羣人在共和黨這個名號下向王國舉起了反旗。

他們這樣吶喊着口號：

王國是即將崩塌的沙堡。

貴族們是沙堡裏的居民。

羅曼蒂卡聳了聳肩。

「我只是在說你們這些貶低平民的傢伙的心態而已。都過去十年多了還在害怕平民。」

「別裝懂了。如果你真的清楚那天的事，就不會這麼說了。」

羅曼蒂卡凝視着遠方。不，她的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十二年前，赫布里恩學院的一個學生打着革命軍的旗號，組建了叛軍。他們自稱是共和黨。」

出身於被稱爲大陸第一的赫布里恩學院的領導者。

他們的氣勢勢如破竹。

「在共和黨與保皇派的對立下，國家分裂了，許多人的命運走向了破滅。貴族們也未能倖免。當時被滅門的家族數不勝數。」

最終他們成功佔領了擁有偉大王宮的首都，但最終還是被保皇派徹底肅清。

「哈頓家族，也就是我的養父母，在共和黨佔領首都那天全都被處死了。在斷頭臺上被處決的。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臨死前養父母凝視我的眼神。」

哈頓家族的倖存者屈指可數。只有當時還是孩子的他，年邁的曾祖父家主，以及幾個老弱病殘的家臣。

要讓這樣一個顯赫的家族重新崛起，不知要經歷多少磨難。

「不止是我。貴族中至今仍對那件事耿耿於懷的人還有很多。共和黨的餘孽尚存，所以他們纔不信任平民百姓。」

「因爲部分人如此就以偏概全，這根本不合邏輯。」

聽到羅曼蒂卡的話，多內塔睜大了眼睛。

「確實不是所有平民都是革命軍。但所有革命軍都是平民。」

準確把握時代背景是通關影子世界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

『很好，這就足夠了。現藍月派，任命阿杰斯特·金冠爲一年級隊長。』

「很簡單。這次要挑戰的五級影子世界通常會涉及歷史內容。」

「通關影子世界就能獲得魔晶石。這塊魔晶石裏完整記錄着影子世界的信息。解讀並重現這些信息，就是晉級戰中要面對的影子世界。」

在學院裏會稱呼帕格曼爲狗孃養的人只有一個。

如果只是這樣虛張聲勢，那就不是尼弗雷卡了。

⁠

七級是關於跑步啊、收集物品之類的簡單事件。

灰塵一下子揚了起來。

「能創造出來就意味着能控制條件。這裏面也包括各種安全裝置。」

阿杰斯特在所有領域都表現出卓越的能力。既然她說有對付德吉爾·阿爾芒的方法，尼弗雷卡教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確實有幾個想好的方法。』

弗格曼怒火中燒。他雙眼充血，脖子上暴起青筋。

一點都不開心。完全開心不起來。突然說要學歷史，這是什麼荒唐話啊。

他抓起一疊報紙，煩躁地朝面前的學生們扔去。最前面的阿杰斯特接住了它。

是她的競爭對手。

以阿杰斯特爲首的九名學生站在辦公室裏。

情況和埃爾海姆那時相似，但阿杰斯特·金斯科朗的心態完全不同了。她不再把德齊爾·阿爾芒視爲弱者。

「我會盡力把德齊爾·阿爾芒排除在派對之外。」

站在指導教授尼弗雷卡面前的九名學生全都僵在原地。惹惱他對學院生活絕無好處。尤其是當他心情糟糕時，情況會更加嚴重。

怎麼可能忘記？

一直面無表情的她，眼中突然閃現出生動的光彩。

『德吉爾來了。』

已經無需多言。他們現在是敵人，至於那些牽強的理由，根本不重要。

透明的玻璃碎片在她腳邊飛濺。

咚。

「就因爲這個混蛋，害得我要忍受那個賤人的羞辱。」

這些書無一例外都很厚。

吼聲在室內迴盪。

本該有十二人。一年級加入藍月會的成員正好是十二名。

[考慮到王都輿論對共和國時期舊思想的警惕，負責46屆新生審覈的學院招生委員會聲明應避免草率判斷……]

「我會在影界等着與你再見的那天。」

阿杰斯特漠然看着黑色墨水如血泊般擴散開來。

「誰知道呢？」

「從今天起，我不訓練了。」

若不是那個貝塔班的無名小黨派作梗，此刻十二人本該全員到齊。

導致藍月會一員落選的元兇。同時身爲貝塔班卻妄想挑戰阿爾法班的派系首領。從入學考試就讓他看不順眼的學生。

砰！

羅曼蒂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羅曼蒂卡雖然覺得不妙，但她可不是會低頭認錯的人，只是「哼」地一聲嗤之以鼻。

尼弗雷卡環顧了一下隊伍。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阿杰斯特身上。

事件年表、普里維烏斯鐘樓的結構，最後一本是關於1218年共和黨開國事件的考察。

普拉姆搖了搖頭。

尼弗雷卡教授毫不掩飾厭惡的神色。

阿杰斯特·金冠。

十二年來從未有平民能夠晉級的，專屬於貴族的象徵性階級。

『不管怎樣都行。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必須阻止那些蟲子成爲單人排名者。我們藍月派從現在開始要不惜一切代價讓德吉爾·阿爾芒的隊伍出局。排名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德吉爾·阿曼！」

德吉爾用手掌撫過歷史書的封面。

『對了，我們隊伍。說起來還沒決定隊長呢。』

『那應該大概知道怎麼對付他吧。』

「今天我們要學習歷史。」

聽到德吉爾的話，羅曼蒂卡和普拉姆的眼睛都瞪大了。

情況怎樣都無所謂。阿杰斯特只全神貫注於他的一句話。隨後她徹底無視尼弗雷卡教授的怒火，輕聲低語：

辦公桌劇烈震動，幾欲碎裂。

他又回來了。克服了那些不利條件，來與她一決高下。

雖然其中明顯帶有別的目的，但阿杰斯特·金斯科朗並不在乎。這次她只想徹底打敗德齊爾。

「你們這些平民覺得自己能在錦標賽中走多遠？你們隊伍連一個通關的都不會有。」

「首先，我想說你辛苦了。在錦標賽中表現得非常出色。」

『是的，』

區區貝塔班竟敢如此放肆藍月會辦公室裏躁動的空氣狂暴地翻湧着。

她在政治學、歷史學等所有領域都擁有無人能及的能力，是令人敬畏的對象，絕不可能是懷疑的對象。

啪！

指導教授的憤怒對她毫無意義。

身爲魔劍士，又是騎士，還是三環冰屬性魔法師的她。

但德吉爾被分配到了貝塔班，對決的機會越來越渺茫。就在她以爲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

作爲赫布里昂學院最大派系藍月會的指導教授，弗格曼·尼弗雷卡的怒火只針對一個人。

『還能再打一場。』

對她來說，他現在是必須戰勝的對象。

「德吉爾·阿爾芒」。

阿杰斯特冷眼旁觀着暴怒的尼弗雷卡教授。

她從未忘記過。

她忘不了初次嚐到的失敗苦果。德吉爾·阿爾芒打敗了她，那段記憶深深刻在她腦海裏。

[在質疑貝塔與阿爾法班劃分標準是否公正的聲浪中，學院董事會提出質詢……]

[時隔17年，貝塔班再度有人躋身三十強！他們將於5月1日參加五級影界，並參與最終排名戰。]

就在這時，尼弗雷卡教授繼續說道。

羅曼蒂卡皺起了眉頭。

「這都是些什麼啊？」

「好吧。我們有足夠理由成爲敵人。貴族厭惡平民，平民痛恨歧視。僅此而已。我們會晉升爲阿爾法階級，而你們必須阻止我們。」

書有三本。

即使是休息室，在圖書館裏大聲說話也是不禮貌的。普拉姆把食指放在嘴脣上，提醒羅曼蒂卡注意。

從六級開始就逐漸帶有時代背景了。比如作爲騎士學徒旅行啊，在空間傳送裝置發明之前護送必須親自進行貿易的商隊之類的。

五級影子世界就是歷史本身。而且還是重要到大部分都會被記載進史冊的那種歷史。

所有的五級影子世界都是這樣。

不知從何時起，失敗的記憶已變質成強烈的求勝欲。

錦標賽。

因爲這是他們隊伍成立以來第一次省略每天從不間斷的訓練。當然，德吉爾並不是打算讓他們休息。

「你們是上不來的。」

「哈？歷史？」

『你之前和德吉爾·阿爾芒交過手吧？』

「竟敢覬覦神聖的阿爾法班！」

洶湧的浪潮席捲過她的胸膛。心臟彷彿要炸裂般狂跳。阿杰斯特勉強按住了顫抖的手。

羅曼蒂卡嘆了口氣。

他最長久、最深刻的仇敵——布里奇特·雷德溫教授。

破格的人事任命。即便如此，也沒有一個人表示不滿。

多內塔的瞳孔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您是說我們入學考試時經歷的那個圖畫世界吧。」

羅曼蒂卡輕笑了一聲。

阿爾法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