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送到嘴邊不喫是男人之恥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2.7萬 字
1
海風從窗戶吹了進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邊濃郁的氣味撲鼻而來,伴隨着頭頂上耀眼的陽光。
「嗚喔喔喔,好舒服。」
坐在副駕駛座的真晝感嘆道。
「未夜,起來了。可以看見海囉。」
「嗚嗯。」
未夜和朝華坐在後座上,朝華叫醒了睡着的未夜。
「嗯,到了嗎?」
「快到了。」
「呼啊。」
我們正前往源道寺家位於湘南的別墅。朝華在夏日祭典那天晚上向大家發出邀請,這次竟然聚集了不少人。前方是父親的Supra,後方則是春山家的休旅車,兩車一前一後地把我們的車夾在中間,駛向目的地。
首先是我、未夜、真晝和朝華四個人,加上我的父母、春山一家、下村母女倆還有芽衣,總共有十二個人,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大隊伍了。朝華原本還邀請了其他人,但最終能參加的只有這十二個人。順帶一提,光、龍姬和芽衣三人乘坐的是春山家的休旅車。
「好想快點去游泳~」
真晝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旁邊的沙灘。
這次要前往的別墅是一個半月前我曾經去過的地方。當時我和闊別十年未見的朝華重逢,再加上華吉先生,三個人一起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這樣啊,原來從那之後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
『向左轉,前方有彎道。』
根據車用導航的指示,我轉向有森林的那一側。沿着被樹林夾在中間的曲折上坡行駛了幾分鐘後,視野終於開闊了起來。
一棟別墅風格的高大兩層建築出現在眼前,迎接我們的到來。把車停進車庫後,我們便下了車。
「終於到了。」
真晝伸了個懶腰,T恤下襬隨之被拉了起來,露出了肚臍。

周圍的樹林間傳來歡快的蟬鳴合唱,混合著森林裏清新豐富的氣息與海風的鹹味,給人一種彷彿身處異世界的感覺。
龍姬和芽衣隨後也過來了。這裏可是二樓──在我心生困惑的瞬間,就想起這裏有陽臺的事,而且各陽臺之間沒有隔板,整個側面的房間似乎都是相通的。
阿太回頭對我說道。
未空打開了左側的一扇門。
母親和朝華隨即走向廚房。
妳們以前不也是這樣嗎?而且還迷路了──我吞下了原本想吐槽的話。
「勇你也一起來。」
「讓大家久等了。」
「勇先生。」
「俊哥,等一下去跑一圈吧。」
她穿着黑色無袖襯衫和白色裙子。由於剛剛纔在腦中重播那個早晨不純潔的記憶,讓我發出了一聲怪叫。
責任感強烈的勇哥,最終一定會妥協。
她們大概是從某個房間的陽臺過來的吧。
此外,朝華還提到這次別墅裏沒有請幫傭留下來,完全是一趟私人旅行。華吉先生似乎也會在晚上加入我們。
「好熱啊。」
「跟姐一起住很麻煩欸──」
「我沒問題的。」
和熟悉的親朋好友度過的三天兩夜小旅行。
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他已經無處可逃了。
我猛然甩了甩頭,把腦海中浮現的那些桃色畫面驅逐出去。就算太久沒跟女人接觸,也不該對自己視爲乾妹妹的朝華胡思亂想,這樣真是太差勁了。
整理完行李後,大家都來到客廳稍作休息。
「不用這麼驚訝吧。」
「抱歉抱歉。」
不過,這次她們同住一間房,妹妹未空應該能夠好好穩住她……
有未空在的話,未夜就會想要擺出姐姐的架子,那她就不會無意識地展現出少根筋的一面了。老實說,這次最需要警戒的就是未夜。
「好漂亮的房子……」
「咦?勇先生。」
未夜在客廳裏東張西望地尋找孩子們的身影。
共七個房間。
進來的正是朝華本人。
勇哥的父母能夠順利參加,真是太好了。我跟勇哥的房間也安排在相鄰的位置。
「好啊。」
「那就這一間。」
未空、龍姬和芽衣從休旅車中衝了出來。面對豪華的別墅,孩子們看起來心情超嗨,忍不住好奇地環顧四周。隨後,光和未來阿姨也下車了。
「我、我在想什麼啊。」
「咦咦!」
「這裏很厲害哦~閣樓上有一個像祕密基地的地方。」
「哇~好漂亮!」
「謝謝阿姨。」
「什麼探險,果然還是小孩子……勇哥,怎麼了?」
朝華和母親端來了飲料。儘管在室內吹着冷氣,感覺很舒適,可外面依然是超過三十度的酷暑。喝下冰涼的綠茶,喉嚨隨即感到無比舒爽。
「這樣啊,那真的很厲害。」
「哎呀~哎呀哎呀~」
「朝華,我來幫忙吧。」
「沒什麼啦。」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
「各位先進去放行李,在裏面涼快一下吧。」
「啊?你在說什麼?」
「有意見嗎?」
朝華領着我來到右側從裏面數來的第二間房。是我上次來過夜時住的房間。我進去放下行李,走到窗邊,一片翠綠的樹林馬上填滿了視野。
未空一聲令下,三人便繼續往後面的陽臺前進。
「勇哥。」
順帶一提,房間的分配如下:
「沒關係,沒關係啦。」
「……要適可而止啊。」
「勇哥你還是住之前那間房嗎?」
龍姬正在向光報告她探險的成果。
當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牀單時,那時候的記憶忽然湧現。與朝華重逢的第二天早晨,她在這張牀上睡得香甜,她的體溫、香氣以及柔軟的觸感都歷歷在目……
「我們在探險。」芽衣說。
「咦?未空妳……妳飄起來了?」
「哎呀,這地方真漂亮。」
「喔哇!」
「妳說什麼!」
「那我要這一間──!」
「咦?我也要去?」
未夜吵吵鬧鬧地和未空走進了同一間房。
母親發出讚歎聲。
「不用客氣。」
「咦?龍姬,未空和芽衣呢?」
一行人隨着朝華的指示陸續走進別墅。
算是順利通過第一關了。
「啊──她們兩個說還想再探險一下。」
「未來阿姨,謝謝妳的茶。」
「要不要喝點冰涼的茶?」
可以想見這會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很適合當作夏天的收尾。
「剛纔也看到海了。」
呵呵呵呵。
臥室在二樓,朝華帶着我們上去。在二樓的走廊兩側等距離排列着五扇門。也就是說,這裏最多可以接待十組客人入住。
「啊,好。」
「嗯?哪間都行。」
從右側裏面開始是朝華、我、真晝和春山夫妻;左側裏面開始是下村母女和芽衣、我的父母,還有未夜和未空姐妹倆。
「一個人住當然不行。妳要跟我一起住。」
「好,我們走。」
朝華簡單地介紹。
*
「讓人感到很放鬆。」
不能再像露營時那樣被她少根筋的舉動打亂計劃。因爲不確定她會做出什麼事,這可能會讓整個作戰計劃徹底瓦解。
現在,就只需等待夜晚的到來。
「哇!」
當我正在欣賞這片綠意時,未空突然出現在視野中。
「請大家挑選自己喜歡的房間,每間房都有浴室和廁所。」
這個大別墅對孩子們來說無疑是絕佳的遊樂場。我想起以前未夜她們也組過探險隊的事情,不由得微笑起來。
「嗨~」
「呼。」
2
我坐在牀邊,喝着已經變溫的瓶裝咖啡。
母親尖銳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太豐盛了。」
「爲了這次旅行,家裏準備了充足的食材。」
朝華這麼說明。
「還有很多酒哦。」
「哎呀~」
從零碎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來她們在談論食材的事情。源道寺家似乎爲這次旅行準備了很多食材。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準備做飯吧。」
喝完果汁的小孩子們聽了,就直接往玄關方向走去。
「好,龍姬,芽衣,探險隊再出發。」
「好喔──」
「未空,妳們要出去嗎?」
我問道。
「嗯。」
這次她們好像要在別墅周圍進行探險活動。
「啊!對了。未空,樹林深處那邊是懸崖,妳們要小心點。」
這棟別墅蓋在半山腰上,前端就是懸崖。我想起一個半月前追着朝華跑到那個懸崖邊緣的事情,便提醒她們要多注意安全。
「是嗎?我知道了。」
未空回答得很樂觀。我記得那懸崖大約有近三十公尺高,萬一掉下去的話,即使是成年人也會很危險,對孩子們來說更是如此。我決定跟着一起去保護她們。
溫馨的午餐時光開始了。
我把芽衣抱到身邊。
「噢!發現了好東西。」
朝華瞥了一眼我和芽衣牽着的手,微笑着說了一句:
她織細的手輕柔地撫過肌膚,在頸部、胸前的溝壑以及大腿內側等部位塗抹着防曬乳液。當着我的面展示如此煽情的動作──雖然她本人可能是無意的──逼得我不得不想像父親和阿太穿泳衣的樣子來扼殺那股亢奮的情緒。
坐在對面的未夜把蝦子挪到我的盤子裏。
在這個暑假期間,至少在我的觀察中,朝華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但這次暑假也即將結束了。再過不久,她就要返回神奈川。
「哇──好高──」
「姐,喫飯的時候不可以玩手機。」
「勇哥,生蠔也來一個吧。」
真晝在一旁附和道。
我擠了一點檸檬汁,然後戰戰兢兢地用筷子夾起巖生蠔。
以爲她總算塗完了,結果她突然轉過身背對着我。
我來到桌邊坐下,朝華則是坐在我右邊。
穿着黑色比基尼的朝華來到門口。在白皙肌膚的襯托下,黑色的泳衣十分美麗。
呵呵,請用海洋的恩賜好好補充營養和精力吧。
「沒錯。她們還偷偷潛入一棟廢棄的空房子,結果走不出來,在裏面嚎啕大哭。」
「我的防曬乳液用完了。勇哥你這邊有多的嗎?」
「喔,好。」
「勇先生也要一起來探險嗎?」
「你們感情真好呢。」
天空與大海的藍色在眼前擴展開來,兩者在水平線處相接。黑色鳥兒朝着在天際飄浮的雲朵翱翔而去。往西邊一看,就能俯瞰到源道寺家的私人海灘的全貌。
兩人的對話引來了一陣鬨笑。
「生蠔被稱爲海洋牛奶,營養豐富,還有滋補強身的效果哦。」
「勇哥。」
「可以請勇哥幫我塗背後嗎?」
龍姬突然蹲下。
「嗯。」
未空聲音顫抖地說。
龍姬回過頭問。
「知道啦~」
喫完飯後,我們下午決定去海邊玩。我正在換泳衣時,門被敲響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
一個半月前,朝華曾經站在那個懸崖邊緣。
「謝謝。」
「噗噗,等一下去問問姐這件事。」
「我想也是啦,不過真的沒問題嗎?」
芽衣牽起了我的手。那小手似乎稍微用力一握就會折斷似的。
「喂喂,這是生的嗎?」
「這又不是沒有剝殼。」
「這是巖生蠔。是產地直送的新鮮貨喔。」
「我也去。」
「我也喫過了。真的很好喫。」
「好的。」
白皙的後頸、肩胛骨以及腰部的線條是那麼美麗。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該翹的地方翹,簡直如同藝術品般完美。
「拜託了,我的手伸不到背後。」
「啊,回來了。勇哥,還有大家,來喫午餐囉。」
「要、要妳管。」
「是妳啊。」
未夜用手機幫我查到了資料。這時,坐在遠處位子上的未空說:
朝華把帶殼的生蠔分給大家。
「不不、那怎麼行,妳去找未夜還是真晝幫妳塗……」
「啊!龍姬,那樣很危險。」
一股濃郁的鮮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然後啊,我們走到盡頭,發現那裏是懸崖。」
龍姬撿到的是一根大小合適的樹枝。這不僅增添了探險的氛圍,還能用來撥開草木和蜘蛛網,是非常實用的工具。
「對了,以前未夜她們也組過探險隊呢。」
「來,勇哥,請你鼓起勇氣。」
(塗抹塗抹)
朝華一接過防曬乳液,竟然就當場塗了起來。
「我也來找找看。」
「哎,最近就是不太喜歡喫蝦。」
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海鮮料理,有生魚片、半敲燒、炸魚排等等。主菜是放入大量魚貝類的海鮮義大利麪,那股番茄的酸香氣味令人垂涎三尺。
「也對。」
「……好喫!」
我從剛纔就有點在意,夏天喫生蠔不太妙吧。
這裏沒有任何圍欄,若是腳下一滑就完蛋了。芽衣握住我的手的力道變得更緊。
「噢噢,好壯觀。」
「那個真不錯。」未空說。
「好可怕……」
「你說姐嗎?」
未空走在最前面,爲了躲避熾熱的陽光,我們迅速進入後面的樹林裏。這裏沒有明顯的小路,所以我們一邊撥開茂密的草叢一邊向前行進。
朝華溫柔地微笑着補充道。
「有。」
「啊?」
*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就當部下吧。」未空說。
3
「是是。」
我想起高中時喫生蠔中毒的經歷。當時水分不停地從全身的孔洞流出來,讓我飽受地獄般的折磨。
我們流着舒暢的汗水,同時爬上坡道,眼前的綠意隨即轉換成蔚藍色。
「勇先生也想探險嗎?」
觸感很柔滑……
未空開始注視着地面。
「我看看,巖生蠔正好是夏天的當季食材,所以沒問題。」
「嗚──哇,從這裏掉下去一定會死。」
「……!」
未空充滿成就感地大聲讚歎。我們已經到達了坡道頂端的懸崖邊。
「我、我要塗了。」
真是個好地方。
朝華根本不聽我說,直接把防曬乳液遞給我,然後就默默地面向牆壁。
「……來。」
回到別墅後,一陣香噴噴的氣味飄了過來。看來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朝華的心是否已經恢復到足以自立的程度了?不論是想要克服對已故母親的心結,或是正視童年回憶再也回不去的事實,都不是簡單的事。作爲她的哥哥,我只爲此感到擔憂。
朝華曾經以回憶作爲寄託,而距離我承諾要成爲她心靈上的依靠,已經過了一個半月。
我們爬上平緩的斜坡,孩子們天真無邪的模樣與大自然的美景使我的眼睛獲得撫慰。上次來這裏的時候我只顧着追趕朝華,還要拚命說服她,無暇欣賞這裏的景色。現在我才重新注意到從林木間隱約透出的海景,以及被海風和樹林的香氣包裹的舒適感受。
另外還有一個裝滿了冰塊的容器,裏面漂浮着一些骰子大小的方塊,不知道是什麼料理。
「好的。」
「勇哥,蝦子給你。」
孩子們滔滔不絕地向家長報告她們剛纔的探險成果。
「……」
(塗抹塗抹)
「……」
(塗抹塗抹)
「呀!」
朝華的身體猛地一顫。
「真是的,勇哥。好癢喔。」
「我可沒碰不該碰的地方!」
(塗抹塗抹)
「……」
我只能努力想像油光發亮的男人們在相撲大賽中競技的場景,才勉強完成了任務。
「塗好了。」
「謝謝。那我們走吧。」
在朝華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海邊。
藍天,白雲,又熱又燙的沙灘以及一片廣闊的海。這裏位於別墅所在的山丘旁,是源道寺家的私人海灘。
「真漂亮。」
未夜踏入海中,每次蹦跳着踩水時,那被淡藍色比基尼包裹的隆起就會隨之晃動,簡直太過耀眼了。
「好舒服──」
「真是的,姐玩得那麼開心,像個小孩子一樣。」
未空嘆了口氣。她身穿藍白格紋的連身泳衣,平常梳成低雙馬尾的長髮,今天則紮成了馬尾。
「喝啊──」
「那個人在玩樂方面總是全力以赴,明明年紀也不小了。」
「……是啊。」
真晝拿着橡膠球朝我們喊道。看來那邊也已經完成了沙灘排球的準備。
「好好好。」
我拍掉手中的沙子,接過飲料。
真晝嘆了口氣說。
真晝說。被白色交叉繫帶比基尼所收攏的雙峯幾乎就要隨着她的動作掉出來了,讓人看得心驚膽戰。她開始和朝華一起準備網子,看來她們要玩沙灘排球。
我的父母則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
這是真晝、未空VS朝華、龍姬的對決。我們四個隊伍將進行淘汰賽,先得五分的隊伍獲勝。
「勇先生,我想蓋沙堡。」
「喂──勇哥,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哇!妳來這招。」
「媽媽也來玩嘛。」
「去海邊散步了。」
「我穿這件泳衣不方便做激烈運動,我就在這裏爲你們加油吧。」
話說,我沒想到這個年紀了還會看見母親穿比基尼的樣子……
光和未來阿姨從保冷箱裏拿出運動飲料分給孩子們。在這麼強的陽光下,只要在沙灘上待一會兒就會不停地流汗。必須補充足夠的水分和礦物質,否則恐怕會中暑。
「嗯,好呀。」
「啊哈哈哈哈。」
「話說,跟大家一起來玩真的很開心呢。」
「跟我?可以啊。」
朝華和龍姬。
「我贏了~姐妳好弱。」
「咦?兩個大人也可以組隊嗎?」
「那我和朝華一隊~」
光穿着緊身的兩件式泳衣,外面套着防曬衣。纖瘦的身材令人回想起學生時代。
「可以嗎?」
「那未夜就和下村一隊了。」
「因爲有小孩子,還是要平衡一下隊伍吧。未夜妳就跟未空一隊怎麼樣?」
「嗯?跟我?」
「真沒禮貌!」
未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未空也不甘示弱地跳進海里,全力開始朝她嘩嘩潑水。
「芽衣真黏勇哥呢。」
「因爲勇先生很溫柔。」
朝華剛問完就朝我這邊踏出一步,而幾乎是與此同時,芽衣抓住了我的手。
「完全沒問題。未夜的戰鬥力頂多是小學生水準。」
「好──再插上旗子就完成了!」
「度假果然還是要來海邊呢。」
未空也加入了沙堡的建造隊伍。
「呀!」
朝華蹲下來,對芽衣露出微笑。
我確實喜歡照顧小孩子,但這絕不是因爲什麼性癖好。我喜歡的可是前凸後翹的傲人身材!!
「阿姨他們呢?」
「嘿,未空。」
「我不想跟姐一隊,想跟真晝一隊。因爲她最強。」
真是的,爸媽都這把年紀了還那麼恩愛。
真晝和未空。
未夜來到我旁邊坐下,開口道:
「大家要記得補充水分。」
我們決定在遮陽傘旁建造沙堡。
「可以啊。」
「咦──跟姐一隊?她很累贅欸。」
朝華提議道。
從開始建造到現在大約十五分鐘,沙堡終於完工了。這是一座擁有雙塔的U字形城堡,豎立在城牆上的紅色旗幟迎着海風飄揚。
芽衣說道。
「勇哥很喜歡小孩子嘛。」
「妳說什麼?」
「孩子的爸,小心點哦。」未來阿姨提醒道。
「我想和勇先生一隊。」
「太好了。」
龍姬抱住了朝華的腰。
龍姬也加入我們了。穿着紅色比基尼泳衣的她只有身體中間部分沒曬黑,白皙的腹部格外顯眼。
「光小姐和未來阿姨要不要也一起來玩?」
「要怎麼分隊呢?」
說完,光就脫下了防曬衣,纖瘦的身體顯露出來。
「對啊。」
我們一邊望着春山姐妹在海中互相潑水,一邊開始在沙灘上設置遮陽傘。
未夜這麼抱怨着。
她穿著有可愛荷葉邊的白色兩件式泳衣。
聽光這麼問起,未來阿姨就有些困擾地皺起眉頭,回答道:
「這道浪很不錯。」阿太說。
「那我們就在浪打不到的地方蓋吧。」
「看她們那樣,真不曉得誰纔是妹妹。」
多麼和諧的景象。
「喂,別說這種會引人誤會的話!」
「好。」
我和芽衣。
場面頓時被笑聲包圍。
「等、未空妳別總是對着臉潑!」
「好耶。」
「太一叔叔會衝浪嗎?」
未夜彎下腰朝妹妹潑水,飛舞的水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沙灘上飛舞着數顆豐滿的球。每當橡膠球在球網上方來回穿梭時,真晝和朝華自己的球也隨之劇烈搖晃。真的是──搖晃得很劇烈。
未來阿姨穿着巴西風的比基尼,胸部和臀部的尺寸幾乎一樣大,就好像是繩文時代的土偶。真是令人驚歎的火辣身材。
「勇哥你想跟誰組隊呢?」
「我也要玩~」
未來阿姨遺憾地表示。
「啊哈哈。」
「嗯,謝了。」
阿太拿着衝浪板衝向大海。
「唉唉,真是的,突然就被弄得全身溼透。」
於是,隊伍分配如下:
未夜和光。
「蓋沙堡?我也要蓋──」
未夜她們上了岸。
「我去去就回。」
「來,有月同學你也喝點。」
頭頂上豔陽高照,彷彿在激發大家的活力一般。
*
龍姬看見沙灘上架好的球網和白色繩子拉起來的長方形場地,眼睛閃閃發亮地問。
「要打沙灘排球嗎?」
「喝!」
真晝猛力擊出一球時,衝擊力使胸部劇烈搖晃,飛濺在空中的汗水閃閃發光。
「嘿呀!」
這一擊瞄準了後方界線的邊緣,但朝華勉強撲救成功。她的胸部陷入了沙子裏,在柔軟的沙面上留下明顯的兩顆球印。
「來。」
龍姬勉強把朝華墊起的球回擊到敵方陣地。她穩穩地放低重心,動作非常標準。
「真晝,給妳。」
未空也蹲下身子,迅速將球托起。
「漂亮!來了!」
真晝再次打出一記犀利的扣球。不過,她們使用的球並非正式比賽中用的人造皮革制排球,而是遊戲用的柔軟橡膠球。由於有小孩子參賽,所以真晝也有手下留情,球速並不算快。
雙方來回拉鋸了一段時間。
我唯一擔心的是,她們這麼激烈地動來動去,泳衣不會歪掉嗎?
順帶一提,我跟芽衣的組合最終還是敗給了光和未夜。雖然未夜不出所料地有點笨拙,但光的運動神經和支援能力超乎預期,足以彌補她的失誤。無論是多麼難接的球,光都能及時接住並且打回來。
明明跟我同樣年近三十了,動作居然還那麼靈活……
曾經在運動社團打進全國大賽的人,動起來就是不一樣。
「哇,那球來不及了。」
這邊的比賽也終於迎來結局。
真晝打出的扣球在網前被朝華攔下,反彈的球順勢回到真晝她們的陣地,未空也沒能接住。跳得太高的真晝還沒着地,球就已經先落地了。
「好耶。」
「朝華,攔得好。」
或許還是應該讓她和未空一組纔對,那樣她就不會做出那麼冒險的舉動T。話說回來,她到底是怎麼做到讓泳衣剛好被勾住的?
龍姬、朝華,以及現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嚇到了,僵在原地。
「妳們兩個別吵架。」
「真的啦。對吧?芽衣。」
「爸爸?」
話說,芽衣那孩子似乎很喜歡勇哥。
我立刻把頭轉到另一邊。
「嗯、嗯。」
「──我們還在富士山最高的地方,一邊看日出一邊喝了咖啡。」
我們游泳、潛水,然後互相潑水。
「可以喔。」
「妳的體力也太差了。幾乎都是勇先生揹着妳走的吧。」
「爸爸?」
假如未夜不是故意那麼做的,那她真的是個不可小覷的強敵。
這孩子讓我感覺到某種和我小時候相似的地方。這不是說表面的個性或是長相,如果硬是要以言語來形容的話,應該是一種氣質吧。就是身爲女人會感覺到的那種相似氣味。
我心想,這話題的走向正中下懷。
「反正贏了就是贏了~」
芽衣有些困惑地歪着頭說:
「但是真的好累。」芽衣補充道。
未空在場上屈膝跪下,不甘心地抱着頭。這時,未夜走到她身邊,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
「嗯,放心。」
「姐,到了這個地步就要好好把握,擊球得分。」
龍姬一臉陶醉地說。
「是這樣啊。」
我直接開口問她。
從她的語氣和表情推測,她這麼說並不是在掩飾害羞。
姐妹倆的母親未來阿姨介入調停,決賽即將展開,而那起事件也是在決賽中發生的。
「勇、勇哥你看到了嗎?」
未夜的尖叫聲被藍天吞沒。
「唉呀──輸了。」
未夜太靠近網子,又不小心往斜前方起跳,雖然成功擊出扣球,胸部卻在落地時碰到了網子,覆蓋胸部的淺藍色布料因此被掀開,連繩子也鬆開了,泳衣直接飛了出去。也就是說,她毫無防備的雙峯完全暴露在盛夏的天空之下。
「芽衣妳和勇哥這麼親近,妳該不會很喜歡勇哥?」
「姐妳是笨、笨、笨蛋嗎!? 」
「未、未夜妳在幹嘛?勇哥,不準看這邊。」
「?」
「唔唔。」
「嗯──」
「……姐?」

我試着加入在客廳喝果汁的孩子們的圈子。
我也得不動聲色地確認一下她是否會影響計劃。
我在芽衣的旁邊坐下。
「嘿嘿。」
「啊,朝華。可以呀。」
勇哥確實很喜歡照顧小孩子,也不會輕易生氣,是個寬宏大量的男人。小時候不管我們做了多麼過分的惡作劇,他也大多都會原諒我們。
芽衣表示認同。
「啊──我好像懂了。」
4
「真的?」
「好想再去一次啊。」
「咦?」
未空拿出了手機,打開相簿的應用程式,然後自信滿滿地開始講述她們的經歷。
一番玩鬧之後,當我們返回別墅時,時間已經接近四點了。我們先衝了個澡,洗去身上海水的黏膩,接着在晚餐前各自悠閒地打發時間。
「龍姬妳也是這樣?」
受到未空的聲援鼓舞,未夜在預測到球的落點後用力一躍而起。然而,對於運動神經幾乎爲零的她來說,要準確預測球的落點並及時跳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嘿嘿。」
不對,即使是故意爲之,像那樣擦過網子而導致比基尼移位的高難度動作,也沒有那麼容易成功。
「嘿!」
「因爲決賽就要開始了呢。」
未空的手機熒幕上展示着閃耀的朝陽。原來是這樣,和勇哥一起在富士山山頂喝咖啡,那真是最棒的場景了。
仔細想想,這幾個孩子的年齡對勇哥來說也太小了。
「爸爸?」
朝華的扣球直直飛向場地角落。
之後,我們重新組隊,繼續享受沙灘排球的樂趣。比賽結束後,大家又跑到海里玩耍。烈日下的沙灘排球讓身體發燙,而涼爽的海水彷彿滲透進體內,令人身心舒暢。
「那、那就好。」
未夜雙手捂着胸口,臉上一副要哭的表情轉過頭來。
未空說道。
「可以加入妳們嗎?」
「啊!」
球在空中劃過,八成會在靠近網子的地方落下,而光已經倒在沙灘上了,沒有時間重新站起來。這一球只能靠未夜來回擊。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目前的比數是四比四,雙方勢均力敵。順便說一句,未夜和光這一隊的失分全都要算在未夜頭上。
她驚呼一聲,雖然笨拙地把球打向朝華和龍姬的場地,但沒有人對此做出反應。
「姐妳別太得意了。還不都是光阿姨幫的忙。」
未空的額角冒出青筋。
「芽衣太依賴勇先生了。」
「也不是喜歡……啊,不是討厭的意思,但怎麼說呢……」
「和勇先生在一起會讓我感覺很安心……」
「喂喂,輸的人要趕快離開場地。」
「好氣人。」
「妳們剛剛在聊什麼?」
「欸欸!? 」
朝華和龍姬互相擊掌慶祝。這對組合贏了比賽。
據說芽衣的父母不常在她身邊,這也許讓她更加渴望那種父愛。
「呀!」
「就是前幾天我們去爬富士山的時候──」
「呀啊啊啊啊!」
「感覺他很像爸爸。」
「啊哇哇哇哇。」
原來是這樣。爸爸啊。
「未夜,剩下的交給妳了。」
「嗯,對,可能就是那種感覺。」
「因爲我和芽衣都沒有爸爸,勇先生是願意陪我們玩的大人,所以我也不知不覺就會向他撒嬌。」
這是事實。我只看見了她的背後,還有隔着背影露出來的部分。
「勾到了。」
「嗚喔!」
光拚命接住了球。
就這樣,第一屆沙灘排球大賽在尷尬的氣氛中以未夜&光隊的勝利告終。
「沒有,從我們這邊只能看到背後。」
現在還好,但一想到如果她晚上又突然做出什麼驚人之舉,我的背脊就一陣發冷。
露營的時候也是這樣,對於她出乎意料的少根筋舉動,我實在無計可施,真是讓人傷腦筋。
不是戀愛對象這一點雖然很值得慶幸,但她那麼黏着勇哥,也會影響我的計劃。假如芽衣說想要跟勇哥睡同一個房間的話,整個計劃就泡湯了。
那麼,該怎麼做呢……
5
衝完澡後,我用吹風機吹乾溼漉漉的頭髮。
「呼啊~」
全身感到十分倦怠。
今天從早上就坐着勇哥的車前往別墅長時間移動,後來在海邊盡情玩耍,打了沙灘排球,在海里游泳,也在沙灘上散了步,結果纔到傍晚就已經筋疲力竭了。
我趴在牀上,打開筆電。
和勇哥共同創作的推理小說已經寫到尾聲,接下來只剩下偵探解謎的部分和結尾而已。順利的話,應該可以在這次別墅之行中完成。
「呵呵。」
話說回來,在海邊的別墅裏寫小說,感覺自己就像是文豪一樣。正當我沉浸在寫作中時,窗外傳來了暮蟬的鳴叫聲。伏了伏了伏了……齊鳴聲中透着一絲寂寥。
夏天也即將結束了。
今年的夏天真是漫長。
多虧了勇哥,這個暑假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也非常快樂。
「呼啊。」
我有點困。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喂,未夜。」
出現在門口的竟然是勇哥,我頓時睡意全消。
「什麼事?」
「華吉先生說等他來了以後,大家一起去中餐館喫飯。」
「知道了。」
「啊,我還是自己轉吧。」
寬闊的空間鋪着白色小石頭,巨大的浴池裏熱氣蒸騰。天色還沒有完全變暗,星星在藍紫色的夜空中閃爍着光芒。前方的樹林間有一處缺口,從那邊傳來了靜謐的海浪聲。
「呃,我記得是熊本Empress。」
「呼,感覺沁透了全身呢。」
「我並不是討厭,只是沒把蝦子當成食物而已。」
未夜站了起來。
「好厲害──」
「那真令人期待。」
「哎,只要好喫,怎樣都無所謂。」
「因爲今天動得很多,肚子也餓扁了。」
「不好意思,再來一份一樣的。」
「都說好幾次了,這件事還不確定啦。」
傷腦筋。大家完全沉浸在祝福的氛圍裏了。
坐在芽衣身旁的朝華熱心地照顧孩子,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親近了。
「但是這個主線詭計是你想出來的啊。如果得獎了怎麼辦?」
我們邊聊天邊享用美食,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纔回到別墅。
「好厲害。」
「這才喫了一分飽呢。」
「有露天浴池,請大家輪流去泡。」
未夜抱住我不放。
*
「除了勇,其他人都很久沒見了吧。」
「妳……這種事還是得獎了再說吧。」
「只要在企業隊取得好成績,進入日本代表隊也不是夢呢。哎呀,我是不是該趁現在跟妳要個簽名?」
「可以是可以,不過妳根本不用特地來問我吧。」
我的臉有沒有變紅呢?
「人多點才熱鬧嘛。大家隨意放鬆吧。」
勇哥在牀邊坐下,探頭看向我的電腦熒幕。我的臉和勇哥的臉自然而然地靠得很近,讓我心跳加快起來。
沙耶香阿姨興奮得就像在談論自己的事情一樣。
「咦?嗯,對啊。」
沙耶香阿姨拍起手來,大家也紛紛跟着祝賀。
「確實,蝦子在陸地上看起來就像是蟲子嘛。」
「真晝妳還要喫啊。」
「對了,勇哥。這部小說寫完以後可以拿去參加比賽嗎?正好有個九月截止的推理小說創作比賽。」
之後,我們就搭乘計程車前往中餐館。
之前朝華才提醒過我不要做容易引起誤會的事情,現在的距離好像有點太近了……話說,我也是個高中女生,勇哥可以多在意我一點吧。
豪華的露天浴池讓孩子們興奮不已。
阿太拍了拍華吉先生的肩膀。
「明明這麼好喫。」
「喔,妳在寫小說?」
光有些客氣地說道。
「這道紅燒肉真不錯。」
朝華也附和着說。
朝華則露出溫柔的微笑。
「不,還沒確定呢。」
「好大──」
「咦──真晝妳要去熊本嗎?」
「對呀。」
「……哈哈,謝謝。不過,其實還沒確定啦。」
「那太好了。」
源道寺家好像是這間餐館的常客。上次來湘南時,我也曾經和華吉先生、朝華他們一起來過。雖然不是特別高級的店,但這家以紅色爲主要色調的別緻餐館與一般街頭的中餐館截然不同,屬於那種內行人才知道的隱藏名店。
「我以前也能喫的,但是帶殼的蝦看起來就跟蟲子一模一樣吧?感覺就像在解剖蟲子來喫……」
我們決定分成男女兩組使用露天浴池。由女性先泡,於是我匆忙跑回房間拿換洗衣物。
「妳、妳已經喫完了?」
要是以美少女高中生推理小說作家的身分出道的話,那要怎麼辦?到時候肯定少不了電視臺的採訪,還會被邀請參加頒獎典禮。對於害怕社交的我來說,在衆多陌生人面前露面發表得獎感言根本就是折磨。
龍姬轉動了迴轉桌,把裝着乾燒蝦仁的盤子轉到兒童組面前。
龍姬喊道。
沙耶香阿姨用滿足的聲音說道。浴池非常寬敞,就算九個人同時入浴也綽綽有餘。大家泡在溫泉裏,一邊仰望星空。突然,坐在旁邊的未來阿姨開口了。
那不就是討厭的意思嗎?我心裏忍不住吐槽。
口味這麼重又油膩的東西能喫下兩盤,運動系高中女生的胃真是太可怕了。我之前就很懷疑,她那麼纖瘦的肚子裏到底是怎麼裝下那麼多食物的啊?
包括母親在內的大人們則是一邊品嚐中國菜,一邊喝着紹興酒。我沒有特別喜歡那種獨特的香氣和味道,所以選擇了更保險的啤酒。
「已經到結尾了啊。」
孩子們笑容滿面地喫着乾燒蝦仁,而未夜則是苦着臉看着這一幕,辯解道:
在我離開的這十年間,各家之間的連繫好像更加緊密了,似乎都成了世交。這可能也和家裏的小孩子們是同學有關。
*
五點半左右,華吉先生抵達了別墅。
好,還是先以蒙面作家的身分活動吧。
「源道寺先生,我們也跟着沾光了,真是不好意思。」
「應該能在這次旅行期間完成。」
「現在啊──寫到偵探展示他的推理的地方。」
「對了,我聽明日香說妳被熊本的企業隊看中了?」
「嘿嘿。」
「真晝,恭喜妳。」
「那不是很厲害,恭喜妳!」
「現在寫到哪了?」
真晝說。
未空和芽衣也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着我。
「嗯。」
光對我問道。
我喜歡勇哥,可是他心裏是怎麼看我的呢?我老是幹蠢事,給他添麻煩,他是不是還只是把我當作妹妹看待?
不知不覺中,第二盤也被喫得乾乾淨淨。
「謝謝您。」
「真晝妳會參加奧運嗎?」
「華哥,今天的海浪很不錯喔。」
「好好。」
只是……不知道那一天會在何時到來罷了。
「不要──我不想跟真晝分開。」
「芽衣要不要喫炸春捲?」
「熊本的哪一支球隊?」
「嗯。」
芽衣還是第一次來中餐館,看着轉動的圓桌,她瞪大了眼睛。
能夠像這樣隨意地聊天,我就覺得很幸福了。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向勇哥表達我的心意。雖然這只是一種模糊的預感,但我確信我們最終會成爲那種關係。
「媽媽,幫我夾乾燒蝦仁。」
真晝很快就把一大盤紅燒肉喫個精光。
未空一邊大口吃着裹滿了鮮紅辣醬的蝦子一邊問。
「說起來,姐妳爲什麼討厭蝦子?」
「是嗎!? 我有個朋友也在那裏。」
「真的嗎?」
「她是我的高中學妹,叫華山小春,妳聽過嗎?」
「嗯,有聽過。」
「咦!? 華山小春是那個華山小春?啊,對喔。她的確是妳們那一屆的學妹。」
未來阿姨一臉驚訝地表示。
「我高三的時候,她就是高一的學生。」
「哦。」
世界真小啊。人與人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產生連繫。光以前也是全國級別的選手,這倒也不奇怪。
「我會叮囑她別欺負學妹的,妳可以放心。」
「哈哈……」
嗯──在這樣的氛圍中,我實在說不出:「其實我想拒絕這個邀請,因爲我不想和勇哥分開。」這種話。將人生奉獻給排球,當作未來的選擇之一也有其道理,如果是去年的我,一定會欣然接受球探的挖掘。
畢竟這種機會很難得。
可是,今年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拋下與勇哥相處的日常去追逐夢想,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仰望天空,看着那美麗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
「呼,真是一場折磨。」
男子組洗完澡了。
我被迫幫三個大叔搓背,完全沒有放鬆到。晚點自己再去泡一遍吧。客廳裏,先洗完澡的女子組已經幫大家準備好晚上要喝的酒了。爲了不掃興,就別去吐槽她們還要繼續喝了。我也喝了泡完澡後的啤酒。
「哈──」
「你看,她們都很困了。」
「哦,我們有幾年沒見面了吧。」
不好,我完全被帶進了姐姐的節奏。
她有一個壞毛病,那就是做事從不深思熟慮,通常都是憑一時興起行事,所以常常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她和未夜是不同類型的問題人物。現在,作爲監督者的另一個姐姐──鏡華姐姐不在場,她肯定會攪局。
「那麼,勇哥,芽衣她們今天睡在光小姐的房間,你去幫忙哄她們睡吧。」
「真拿妳們沒辦法。」
「咳、咳咳!」
「喔──真晝妳又長大了呢。」
「啊,對了對了。我還帶了禮物。」
「投、投降投降。」
「今年夏天我本來在沖繩待着,結果老爸就問我說既然妳在日本,要不要回來露個臉。他還說什麼大家要聚一聚。既然聽說了,我總得來一趟吧。」
勇哥臉色發青,被牢牢鉗制的他只能連連拍打姐姐的手臂求饒。
「那、那個,姐姐,今天──」
「芽衣妳想跟勇哥一起睡嗎?」
「嗯、嗯。」
「咦?」
這次她又看向勇哥。
「勇先生。」
「小朝一直哭着說想見你,哭了好幾次啊!」
我心裏覺得奇怪,便去查看視訊對講機的熒幕。
「好──姐,我們走吧。」
結果燈華姐姐已經進來了,並且立刻朝我撲過來。她的皮膚曬得黝黑,短髮還染成金色,讓她看起來像是早些年的辣妹。
贏了。
我帶着兩個孩子走向光的房間,記得是在左邊最靠裏面的那間。我坐到牀邊的椅子上,等待龍姬和芽衣入睡。兩個孩子感情很好地手牽着手,安靜地躺在牀上。
*
「真晝妳們應該有三年沒見到她了……」
幾乎在勇哥報上姓名的同時,燈華姐姐就站起身來,然後──
「是你啊!你就是把小朝弄哭的那傢伙!」
「嗯。」
「!喂,妳怎麼這副打扮,簡直就是古早的辣妹。」
「是誰來了?」
未來阿姨提醒道。
「哦,有熟面孔,也有不熟的面孔。」
「呃,我叫有月勇──」
「……沒有。」
「噢噢,燈華妳來啦。」
由於在海外生活多年,燈華姐姐非常擅長與人打交道。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她也能迅速打成一片,因此她是這次聚會中活躍氣氛的最佳人選。只不過……
一旁的朝華馬上走了過來說:
姐姐看向光小姐。
未夜靠在沙發上打瞌睡,可能是因爲白天的沙灘排球讓她消耗了不少體力吧。姐妹倆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去。
燈華姐姐毫不猶豫地在酒宴中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到了這一步,勝利就是我的了。怎麼辦?我好像開始緊張了。果然會痛嗎?等一下再去衝個澡吧。
「我偶爾也會想體驗一下日本的情懷,畢竟流淌在我體內的還是日本人的血脈。」
大家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宴會開始了。被打開的電視也沒人在看,衆人放鬆地享受酒和悠閒的時光。小孩子們則是聚在一起,玩着四人對戰的遊戲,而大人們輪流擔任第四個玩家。
我急忙上前阻止。
「重要的是現在。過去的事情再怎麼在意也是浪費時間。」
她對勇哥使出了鎖喉技。
「對啊,因爲妳說人多了更熱鬧……怎麼了?告訴她不好嗎?」
「呀!」
「大家好久不見啦。」
突然闖入的她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大多數人已經喝了酒,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反應。
「啊──煩人的傢伙來了。先跑先贏。」
「沖繩嗎?真難得。」
「啊,該不會是燈華姐?」
腦中交織着喜悅與不安。
姐姐乾脆地解開了鎖喉,爽朗地笑着說。
「啊……當然啦。啊哈哈。」
說完,燈華姐姐就飛快地跑向走廊深處。
「好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光小姐、現在已經入睡的孩子們,還有勇哥應該都沒有見過我這位姐姐。
我急忙趕向玄關。
一股寒意從背脊蔓延開來。
「初次見面,妳是朝華的姐姐嗎?」
「姐、姐姐妳怎麼會在這裏?」
燈華姐姐一下子就掌握了現場的主導權。
熒幕上映出了燈華姐姐那邪惡的笑容。
「哎呀,那邊那位美女是第一次見面吧?」
「……這樣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好好。」
「我、我嗎?」
是誰呢?這個時間不太可能有客人來訪,今天除了我們應該也沒有其他人會來。
龍姬和芽衣也揉着眼睛,而芽衣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朝我走近。
「嗯。」
「Yes,謝謝妳一直照顧我妹妹。嗯嗯?你是誰?」
兩個孩子都像電源被關掉一樣安靜了下來。
「啊哈哈。」
「龍姬和芽衣,妳們也到睡覺的時間了。」
光的語氣。
「對、對不起。」
「開玩笑的,社會人總是有很多難處嘛。」
「未空,差不多該睡了。」
「妳是在說我的身高吧?」
太、太我行我素了。
就在這時,父親從我背後走過來。
「噫!」
「等等,燈華姐姐。」
不久後,我聽到她們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於是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驚動她們,然後離開了房間。
她常用家裏的錢到世界各地遊玩,回日本的次數少之又少。雖然她總是會在母親的忌日回來,但其他時候基本上都是憑感覺和一時的心血來潮行動,因此有時我一年只能見到她一次。
「啊,記得讓她們刷牙哦。」
父親從我肩膀後方瞥了熒幕一眼。
「是……」
真晝也湊過來看着對講機的熒幕。
「爸、爸爸,你該不會告訴她今天的事了?」
「怎麼,結果還是來了啊。」
「那就交給有月同學了。」
源道寺家次女──源道寺燈華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有人來了嗎?」
「小朝,好久不見~」
今天絕對不允許出錯。必須狠下心來把她打發走……
「燈華姐,妳曬得好黑喔。」
「我去了沖繩啊。與那國島的陽光真是太猛烈了。對了,我有帶禮物回來。」
她從腳邊的紙袋裏拿出一瓶酒。
「你們看──」
「哎呀,是渡難酒。」
沙耶香阿姨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姐姐,那是什麼?」
「這是沖繩的酒,味道可好了。來來,大家把杯子空出來。」
燈華姐姐一一在大家的杯子裏倒入渡難這種酒。
「啊,對了。今晚我要睡在小朝的房間。」
「咦?」
「好久沒一起睡了嘛。」
「不不,我們都已經是大人了,何況還有空着的房間。」
「我不要。」
「不能說不要。」
就在兩人這樣拌嘴的時候,勇哥已經不知不覺地癱倒在一旁。
「勇哥你沒事吧?」
真晝幫他輕撫着背。
「來,喝點水。」
勇哥接過沙耶香阿姨遞過來的水,然後一口氣喝乾。
先衝了個澡,再把冷水灌進胃裏,接着走到陽臺上曬曬夏天的陽光,這才感覺好了一點。
瞥了勇哥一眼。他已經陷入沉睡,看來今晚是不會醒了。
燈華姐姐闖進來後還不到十五分鐘,勇哥就被灌倒了。畢竟他的酒量不太好。他今晚八成是醒不過來了,所以原本的計劃只能推遲到明天。
「對了,朝華的姐姐來了,之後呢?」
四個人趴在游泳圈上開始玩耍,而我則是在海灘上散步,雙腳被拍打上岸的波浪沾溼了。儘管有沙子鑽進涼鞋和腳底之間,我卻一點都不覺得不快。
「早安,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呢。」
「唉。」
「我沒喝,只是幫大家倒酒而已。下次見面大概就是過年了吧。大家再見啦──壞菌掰掰~」
接着,我朝客廳走去。我好像是最後一個起牀的。
「妳姐姐已經回去了嗎?」
「說的對。勇哥你的酒量不太好,今天還是適可而止吧。」
「他們說要去見『湘南的閃電』。」
隨後我在沙灘上坐下,看着玩得不亦樂乎的真晝她們,以及延伸到遠處的海景。
我按着沉重的腦袋,慢慢站了起來。
喫完早餐後,我獨自一人在別墅周圍散步。走在樹林裏,蟬鳴聲不斷在耳邊迴響。夏天都快要結束了,這些蟬還這麼活躍。往下走到海邊,我看見孩子們和真晝在海里玩耍的身影。
「她在房間裏寫小說。」
「!」
「啊,勇哥。」
「和阿太?」
「勇,你這樣喝可不行。這種酒有六十度呢,你得慢慢喝。」
到這裏我還記得,或者應該說,記憶到這裏就中斷了。我試着努力回想,但接下來的情景卻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等、等等,姐姐妳剛剛不是喝酒了嗎?」
我邊喫早餐邊向母親詢問。
未來阿姨爲我端來了咖啡。
「真晝跟小孩子們去海邊了。勇哥你也要去游泳嗎?」
「呼。」
等等。
當我醒來時──應該說是恢復意識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看來我是在別墅的房間裏,在自己的牀上躺着,不過……
真晝頻頻點頭表示佩服。
勇哥盯着眼前的杯子,用沙啞的聲音低聲抱怨。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
「是喔。」
「嗚嗚,頭、好痛。」
「真是的,一點都不穩重。」
「妳們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怎麼會這樣?
6
「知道了。」
沙耶香阿姨說着,輕輕抿了一口酒。
「是嗎?因爲昨晚喝了酒,其實我有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了。我真的有喝那麼多?」
「有點宿醉,不過已經好多了。」
朝華有些難以啓齒地別過臉。從她的反應來看,昨晚的確是我喝太多,結果失控了。
「哎,勇哥你怎麼了?」
「……今天我得注意點,不要再喝太多了。」
「抱歉抱歉,我叫你你也沒反應,所以有點擔心。」
原來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面前。她彎着腰,俯身看着我的臉,所以我的視野中滿滿都是她超大的胸部。
從早上開始就什麼也不做,呆呆地眺望大海,這是多麼奢侈的時光啊。換作平時的話,我已經在忙着打掃店裏和準備食材了。
記得我昨晚在酒宴上開心地飲酒聊天,然後去哄孩子們睡覺,之後好像……
「爸出門了嗎?」
「不了,我還有一點宿醉。我要去曬曬太陽,清醒一下。」
「嗯,我要喫。」
「嗯,昨晚就回去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生命的洗滌」?偶爾像這樣放空腦袋發呆也不錯。當我望着海面發呆了一會兒後,視野突然被碩大的胸部完全擋住了。
屋裏一下子變得像暴風雨過後般的寂靜。
「勇,給你咖啡。」
「勇哥你醒了。」
首先──
我搖了搖勇哥的肩膀,但回應我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他跟太一一起出去了。」
「……那個,勇哥。」
「不,我還有點宿醉,就在這裏看着妳們玩。」
「啊,對了,我跟寧寧約好要一起喝酒。」
「……這樣啊。」
還有,腦中那種鈍痛和反胃想吐的感受正是宿醉的典型症狀。話說回來,我居然會喝到失去記憶,就算是跟熟識的親朋好友們一起旅行,也不該這麼放縱啊。
「奇怪?」
「?」
「與其說是喝了很多,不如說是灌了不少酒……」
先跟人約好了?
「啊?」
假如姐姐明晚還打算賴在這裏,我就得想想辦法應對。不如向鏡華姐姐透露消息,讓她提前把燈華姐姐帶走好了。
那她一開始就應該去那邊啊。眼看一切都準備好了,她卻偏偏挑這個時候跑來打擾……我
「看樣子他要睡到明天早上了。」沙耶香阿姨說道。
「勇、勇哥?」
「謝謝您。對了,未夜呢?」
真晝穿着前綁帶式的比基尼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真是平和的景象。
「六、六十度……」
勇哥的臉變得通紅,嘟囔了幾句後,就整個人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低沉的排氣聲。那是父親的Supra,他要出門嗎?
只見她雙手合十,臉上露出歉疚的表情。
「嗚嗚,這、這酒到底是……」
她那被海水浸溼的健康身軀,宛如夏日豔陽般閃閃發光。
燈華姐姐突然這麼說了一句,接着就站起來。
「勇哥你喫得下早餐嗎?」
「燈華姐真是個自由奔放的人啊。」
「勇哥你也要下水嗎?」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可惜這次我先跟人約好了,差點都忘了。不過,還是很高興能見到很久沒見面的大家。」
「別嚇我。」
「小朝,抱歉~我要走了。」
「嗯?喔哇!」
「勇哥?你還活着嗎?」
「呃──」
而我則是嘆了口氣。
父親皺起眉頭說道。
「咦?姐姐?」

看了一眼時鐘,已經上午九點多了。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着的,記憶一片空白。感覺就像接受了全身麻醉一樣,意識突然就中斷了。
「喔,朝華。早安。」
這時,朝華走了過來。
真晝的視線偏向斜下方,囁嚅着開口。
「什麼事?」
「……啊,沒有,還是算了。」
「啊?」
「就說沒什麼了。」
真晝自顧自地結束話題,然後便轉身跑向海邊。
「那傢伙是怎麼了?」
身體狀態已經完全恢復,酒意也散去了。我決定也去遊個泳,便走回別墅去換上泳衣。
*
如果告訴勇哥我被企業球隊看中並挖掘了,他會怎麼說呢?搞不好會驚訝得跌倒吧。
他會支持我嗎?還是會說不想跟我分開……不對,這不可能。
因爲勇哥很溫柔,所以他一定會像對待自己的事情一樣爲我高興。我可以輕易想像出他笑着對我說:「真晝,太好了。」的樣子。
……勇哥不介意我離他遠去嗎?訓練和比賽會佔據我大部分的時間,而且靜岡距離熊本也很遠。
我不想再和勇哥分開了。
我到底該怎麼辦?
*
第二天晚上,我們決定在海邊烤肉。上次只有我、朝華和華吉先生三個人,而這次總共有十三人。烤肉果然還是人多更熱鬧。
夜晚寂靜的海灘上,迴響着火焰劈劈啪啪的爆裂聲,天上幾乎沒有雲,所以能看見大大小小的星星散佈在天際,發出微弱的光芒。
「好了,烤好了。」
母親開始往孩子們的盤子裏分烤肉。
「好好喫。」
未空笑着說。
「乾脆以後每年都定期舉辦這樣的旅行吧。」
「朝、朝華。」
她用炙熱的目光俯視我。
「勇哥。」
「好,要放囉。」
朝華用陶醉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是我們在思考暑假的自由研究主題時發生的事情。對小孩子來說,日常生活總是充滿了各種疑問,所以即使提出這樣的問題也不奇怪。
「是嗎?感覺怎麼樣?開心嗎?」
「嗯──」
「嗯、嗯?」
「好美啊。」
「還需要問嗎?我剛纔不是說了,現在我們一男一女可是單獨待在這間密室裏,你覺得這種時候該做什麼呢?」
「呵呵。」
「呵呵呵,也給妳看看吧。」
「嘿嘿。」
我感覺腹部有壓迫感,因而逐漸清醒過來,卻發現原本關掉的燈又亮了。
男女交合,孕育出一個新生命的行爲。
「對啊。」
從入睡到現在,感覺才過了不到一小時,我也不是因爲尿意而醒來的。
「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第二罐啤酒。
「我來幫妳擦掉吧。」
「妳在說什麼──」
「那太好了。」
龍姬把南瓜放到光的盤子裏。
未夜喝了一口綠茶,回答道:
「媽媽,這個給妳。」
那一瞬間,某個遙遠的回憶從腦海深處浮現。
「朝華,妳、妳做什麼……」
「啊、啊!? 」
反正以後還可以再來。
朝華喃喃低語。
「嗯。」
「是嗎?我好期待。完成之後先給我看看。」
「喂,也得喫點蔬菜啊。真是的。」
我順着身體的方向轉動視線一看,頓時睡意全無。
「好。」
之後,盡情享受了煙火大會的我們依次去洗澡,最後各自回到了臥室。
「嗯。」
「嗯?」
「妳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朝華也說過,想把這次旅行變成每年夏天的慣例活動,所以這並不是最後一次。
知道爲此需要做什麼。
「小寶寶是怎麼來的。」
這種感覺……好像有人騎在我身上?
「我已經知道囉。」
我從露天溫泉出來後,回到房間躺在牀上。泡完溫泉後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與酒意結合在一起,令人感到無比舒適。
「呼。」
「朝華,妳……」
聽說我昨晚醉倒,是因爲喝了朝華的姐姐──好像是叫燈華──帶來的那種度數高達六十度的酒。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麼高度數的酒,而且竟然還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真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知道啦──」
喫喫喝喝,盡情玩樂,這真的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明天晚上我就得回到自己狹小的房間,睡在那張牀上了。雖然有點寂寞,但我也開始想念靜岡的空氣了。
「怎麼回事?」
而我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芽衣,妳的臉頰上沾到醬汁了。」
「喂喂,沒問題嗎?」
我想起了小時候的朝華,眼神天真無邪的她曾經這麼問過。
朝華正跨坐在我的腰上。
阿太點燃了筒狀的煙火。很快的,夜空中綻放出巨大的花朵。
「我真的玩得很開心……」
「不用。那種全是字的書,我光看一頁都會頭痛。」
「這是我第一次烤肉呢。」
7
明天,這次旅行就要結束了。
朝華也提醒過我,今天還是適量飲酒就好。
「也對。這罐喝完我就不喝了。」
「咦?」
「對了,未夜,小說寫完了嗎?」
芽衣來到我身邊這麼說。她的嘴角還沾到了醬汁,真可愛。
龍姬繞過烤架,跑到未夜她們那邊去了。
令我驚訝的是她的穿着──她只穿着一件有蕾絲點綴的淺紅色連身睡裙和內褲,而且材質還是半透明的。可以透過布料隱約看見朝華豐滿的胸部和頂端凸起……
朝華從我身後走過來,用手帕擦了擦芽衣的臉。
知道小寶寶是怎麼來的。
「還需要問嗎?夜深人靜,房間裏只有男女兩人,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了吧。」
「嘿嘿~」
睡意漸漸襲來。
當時的我認爲她還太小,不適合瞭解這些事情,所以儘量敷衍過去了。然而,現在的她已經是高中三年級學生,該知道的她也已經知道了。沒錯,她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芽衣滿臉笑容地大口吃着肉。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哦。」
「好,擦乾淨了。」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還差個結尾,明天就能寫完了。」
『小寶寶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還有無酒精的啤酒。」
這次的旅行真的很愉快,爲夏天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不客氣。勇哥,爲了不再像昨天那樣醉倒,你最好少喝點酒哦。」
她白嫩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肚子。
「在聊我跟未夜一起創作的小說。」
「別開這種玩笑。」
「什麼啊。那我不聽了。」
「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真晝問道。
「謝謝姐姐。」
「我也是。」
海邊的烤肉會結束後,我們開始玩事先買好的煙火。夜幕下,各種不同顏色的光在空中飛舞。
說完,朝華微微一笑。
「嗯。我會跟父親說的。」
「勇哥,我喜歡你。」
「啊、啊?」
她脫口而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表白。朝華喜歡我?
「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
「……!? 」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的確,朝華對我表現得非常親暱,有時候甚至會像戀人一樣與我接觸,但我以爲那只是她和小時候一樣在對我撒嬌而已。以回憶爲心靈支柱的朝華偶爾做出像童年時期那樣的行爲,也不是什麼怪事。
所以,我以爲朝華對我的感情只是從小孩子對大人的仰慕而衍生的好感,絕不是愛戀之情。一定是朝華自己誤解了。
我避開朝華的目光說道:
「……別傻了。妳、妳只是誤會了而已。」
「誤會?」
朝華因爲害怕失去回憶,於是對我產生了依賴,並且認定這種對兄長的仰慕之情爲戀愛感情。一定是這樣沒錯。
「妳應該多看看這個世界。妳現在只是停滯不前罷了。如果妳能重新振作起來,勇於獨立面對的話,妳所看到的世界也會有所不同。那時,妳會遇到妳真正打從心底喜歡的男人──」
「唉。」
朝華嘆了口氣。
「勇哥你真的很遲鈍,所以這次我就直說了。我根本沒把你當成哥哥。」
「咦?」
朝華把手放在胸前,接着說:
「我是把你當成一個男人喜歡的。」
「就跟妳說……」
「我們又沒有在交往,這、這種事……」
她的呼吸彷彿滲透進我的頸部。
「那、那樣的話,妳打算怎麼辦?」
我的臉埋進那深谷之間,愈陷愈深。
這時,我注意到走廊盡頭的房門是開着的,那是朝華的房間。我的腦中閃過不祥的預感。
「勇哥,我喜歡你。」
我並不急着得到答案,心裏也還沒有做出明確的決定,但我覺得,如果能跟勇哥談談,心情或許會輕鬆一些。
現在在這個別墅裏的不只我們兩個人。
「也是,如果我們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裏一起迎接清晨,大家也會猜到我們昨晚#做了什麼吧#。」
其實我早就想問問她了。在露營的時候,在宮舞祭的時候,我都差一點就要問了,結果還是沒能開口。
既柔軟,又溫暖。
朝華改變了姿勢,當我以爲她要坐起身時,她就用自己的胸部壓到我的臉上,又一次緊緊抱住我。
「雖然沒有特別明確的契機,但是在和你分別的那一天,我就己經愛上你了。你討厭我嗎?」
某種不自然的感覺在腦海中盤旋。
「你可以摸哦。」
爲什麼要鎖門?
「要是真成了那樣,你可要負責哦。」
太差勁了。竟然對自己的乾妹妹產生慾望,真該爲此感到羞恥。不過,與此同等──甚至更加強烈的興奮感卻在我的體內蔓延開來。
過了一會兒,昏暗的走廊裏響起清脆的咔噠一聲。
我從牀上下來。
「朝華,真的不行……」
唯有那條底線,絕不能跨越。
我懷疑剛纔進房間鎖門的並不是勇哥,而是朝華。
推開她。
「朝華?」
剛從露天浴池那邊回來嗎?還是下樓去喫了點東西?
她的重量和體溫透過接觸而傳遞到全身。
「勇哥……」
在寂靜的昏暗中,我慢慢地走着。明明只有幾公尺的距離,卻感覺非常漫長。
「不用忍耐也可以。」
愈是着急地想要入睡,就愈是讓大腦活躍起來,陷入了惡性循環。
她在哪裏?
朝華的左手仍抱着我的頭,另一隻手則隔着褲子開始撫摸我最關鍵的部位。
「我、我怎麼可能討厭妳。可是……」
勇哥肯定會勸我去熊本,其他人也都認定了我會接受邀請並且對此充滿期待。
不過,以這樣的理由拒絕大好機會,顯然很不合常理,所以我沒辦法把自己打算拒絕的事告訴別人,至少現在還說不出口。
無論嘗試什麼姿勢,睡意始終沒有來臨。我躺在牀上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了。
當我探頭往朝華的房間裏面看時,裏面空無一人。
「硬邦邦的,而且好大。」
要是讓大家知道我只是被氣氛所左右就和高中女生髮生了關係,那可就大事不好了。畢竟華吉先生和我的父母都在這裏。
「啊,硬了。」
「可是?」
可是,我只想一直待在勇哥身邊。不管別人怎麼反對,我都不願失去這好不容易纔得來、四個人在一起的日常生活。
他似乎也還沒睡。
雖然很喜歡,但是不行,必須忍住。
「這份感情不是最近纔有的,我從十年前就喜歡你了。」
「朝、朝華。」
面對惡魔的誘惑,我的理智逐漸崩潰。
剩下的只有勇哥的房間了。我能想到的只有那裏。
我的本能已經蓄勢待發。前所未有的亢奮全都集中到下半身去了。
一股難以抑制的自我厭惡感向我襲來。
對方是朝華啊。從她還小的時候我就把她當成妹妹照顧,我一個年近三十的大叔怎麼能對這樣的女孩子下手?
結果還是沒能把球探挖掘的事情告訴勇哥。
「唔唔唔。」
輕輕地、輕輕地撫摸着……
「混蛋。」
「……」
「勇哥還醒着嗎?」
「一起快活一下吧。」
「別、別說傻話。」
從以前就是這樣。每當遇到討厭的事情或者有煩惱時,我總是很難入睡。即使閉着眼睛,腦海深處依然活躍,種種無關緊要的念頭浮現又消散,完全沒有一絲睏意。
但不管怎樣,我還是覺得必須告訴勇哥。反正他早晚會從沙耶香阿姨那裏聽說,那還不如我親口告訴他。
那是鎖門的聲音。
我們的年齡相差十歲以上,而且她還在唸高中。
「?」
*
「唔……」
不,不會吧。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呢。」
「就把這一切歸咎於酒精和夏夜的氣氛吧。趁着氣氛正好發生了點什麼,這種事不是很常見嗎?」
我要忍耐。
我、我該怎麼辦?只要伸手,就能摸到朝華的屁股了。不對,這種事根本不需要多想。
「……」
朝華整個人倒在我身上。
要把她推開。
「其、其他人也都在啊。」
朝華輕笑道:
看了看時鐘,已經凌晨一點了。
一股令人眩暈的誘人香氣從鼻腔直衝腦海,她柔軟的身軀倒伏在我身上。慾望如同火上澆油般猛烈燃燒,我只能拚命回憶跟父親、阿太還有華吉先生一起泡露天溫泉的景象,試圖抑制這股衝動。
除了一個地方。
剛來到走廊,就幾乎同時聽到了關門的聲音。聲音來自隔壁的勇哥的房間。
「你在這方面還真是古板呢。」
「嗯──」
朝華將臉埋進我的脖頸處,輕聲低語。髮絲的氣味從鼻腔中輕輕拂過,連我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怦怦心跳聲。對我來說,這種事也是第一次。
「!」
不祥的猜想在我腦海中不斷膨脹,心像要裂開一樣。
「唔!」
睡不着。
必須把她推開!
在這棟別墅裏,除了熟人就沒別人了……
她的頭髮散發着甜美的香氣。
「呼、呼。」
「我是第一次,請溫柔一點。」
快推開她!
我接着前往客廳、廚房、閣樓、露天浴池、廁所和儲藏室,把別墅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仍然沒能找到她的身影。
但如果是她,爲什麼要特意鎖門呢……?
「朝華,快放開我!」
在錯誤發生之前!
然而,所有的努力似乎都無濟於事,我感覺全身的血液仍在朝下半身湧去。
朝華高雅誘人的體香、甜美的嗓音,以及兩人緊密相貼的柔軟肌膚,都讓我的大腦逐漸麻痺。如果能順從這股慾望,那該有多輕鬆啊。
「嗚嗚……」
「呵呵,你喜歡這樣嗎?」
柔軟又有彈性,還帶着香氣的溫暖感覺,令人沉醉。
朝華妳喜歡勇哥嗎?──這種問題根本不可能問出口啊。
假設朝華真的喜歡勇哥,那他們此刻在深夜幽會,兩個人在房間裏會不會……
我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會的。
他們還沒到那種關係。
「……」
好想去確認。
但是勇哥的房門上鎖了,進不去……對了。
我記得陽臺好像是連通所有房間的。我立刻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從窗戶走上陽臺。
外面颳起強風,林間的樹木在風中劇烈搖晃,彷彿反映出我此時的心境。
月亮被烏雲遮掩,四周盡是朦朧的黑暗景象。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勇哥的房間外,幸運的是,窗簾沒有完全拉上,而是留出了一道縫隙。有光從裏面透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
不用擔心。
他們可能只是在聊天。
我打算偷看一下,如果什麼都沒發生,就從走廊那邊進去,然後跟他們商量有關未來發展的問題──
於是,我湊近往房間裏面看去。
「……!」
我透過窗簾縫隙往房間裏看去,看見的景象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朝華。」
『加班費啊,不給纔是正常的。』
『有月,你今天能不能加班?』
笨蛋,住手,快停下來!
在兩人的嘴脣交疊之前,只剩下幾公分的距離……
「朝華。」
再繼續壓抑自己又有什麼意義?
『有月。』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咦?朝華?」
『別偷懶。』
我猛地從牀上彈起,身體又向後倒向牀尾。
該怎麼辦纔好?
*
『有月。』
『請特休的人不配當社會人。你不認爲不工作還拿錢是一種恥辱嗎?』
「真是拿你沒辦法。」
在那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原本支配我的慾望就像投入熱水中的冰塊一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貫穿了我的身體。
我的嘴脣離她的淡粉色嘴脣愈來愈近。
嚴苛的體力勞動。
朝華果然是喜歡勇哥的。她不再把勇哥看作小時候陪自己玩耍的哥哥,而是把他當作一個男人來喜歡。
「勇哥,來吧。」
太好了,她終於明白了。
「好。」
我將對這個雌性發泄所有熾熱的性慾。
我深深吸入朝華的氣息,身體逐漸向她靠近。
「勇哥,沒事的。」
「呼、呼。」
「請享用吧。」
在盡情享用眼前這具極致的身軀之前,我絕對停不下來。這已經屬於我了。
我的不安成了現實。
「請溫柔一點。」

『有月,明天四點提前來上班吧。』
「噫……」
下半身的昂然不僅沒有減退,反而更加惡化了。呼吸也變得更沉重,慾望的火焰愈發熾熱。這種壓抑的痛苦迫切需要釋放!
『交貨出錯了,你去處理一下。』
風吹在臉上感覺有些涼意,我才發現淚水已經滑落了下來。
我身爲雄性的本能在吶喊着。我要讓她親身體驗挑逗成年男性的後果是什麼。至於之後的事……等結束後再說吧。
但我從來沒聽說過他們在交往,從兩人平時的相處中也看不出他們是那種關係。如果真的發展到那個程度,憑我們之間的交情,朝華也一定會告訴我們。
朝華跟我不一樣,她已經鼓起勇氣向勇哥表達了自己的心意,身爲朋友的我不能妨礙她。但是、但是,我也喜歡勇哥啊。
她的離開令我有些不捨,但這至少避免了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
腦中只剩下唯一一個清晰的想法──
大受打擊的我思緒一片混亂。
『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我嚥了口唾沫,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身體微微前傾。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斷裂了。
『如果你現在放棄,那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啊!對、對不起,我忘記調成靜音了。」
已經可以了吧?
「──!」
然後就在這時──
「勇哥,我喜歡你。」
兩人的距離在一點點地拉近。
朝華從牀上下來,伸手去拿放在旁邊桌上的手機。我至今仍無法克服那段時間的電話鈴聲帶給我的創傷。
「勇哥你也起來吧。」
難以忍受的渴望正在逐漸侵蝕我的理智。
然而,我的身體無視了我自己的命令。
無意識間,雙手已經靠近朝華的背後。
我一抓住她纖細的肩膀,她的身子就微微一顫。從緊貼的皮膚傳來了她身上的熱度。
噗嚕嚕嚕嚕嚕嚕嚕
她輕撫着我的背,一邊不停說着溫柔的話語安慰我。
即使我想移開視線,卻依然被她牢牢吸引。
天花板彷彿在眼前旋轉,腦海中閃現出那段地獄般的日子。
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脖子,然後閉上了眼睛。
朝華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抱住我。
「……朝華。」
「噫!啊啊啊。」
我已無法再思考。
「喔,好。」
「……朝華。」
「嗚!」
然而,朝華這次立刻躺到了我剛纔躺着的地方。
就這樣默默看着他們結爲親密關係,我又怎麼能接受……?
要是我從陽臺闖進去,朝華或許會退讓,但我怎麼能這麼做呢?
上司的怒吼。
好、好危險。
「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從室內傳出的隻字片語可以聽出,這似乎只是朝華一廂情願地在夜裏偷偷潛入勇哥的房間。
可是,照這樣下去,勇哥的理性遲早會崩潰。畢竟即使從我這個女生的角度來看,朝華也是個很可愛又有魅力的美少女。
「朝華。」
『有月。』
兩個人都在牀上,而朝華正趴在勇哥身上緊緊抱着他。
「什麼都不用怕。」
如果就這樣順勢抱住她的話,就真的再也無法回頭了。
「勇哥。」
她收起下巴,食指抵在粉色的櫻脣前,仰視我的目光充滿了炙熱的情感,幾乎令我灼傷。從連身睡裙下透出的凹凸有致的身軀,一瞬間就奪走了我的注意力。
『我現在要揍你們。』
說完,朝華便起身從我身上離開。
「好。」
「我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
即使鈴聲停止,我的身體依然在顫抖,久久無法平靜。
朝華好像也很緊張。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層薄薄的汗水浮現在鎖骨上,她寂寞又渴望地輕輕磨蹭、扭動着大腿。
「呼、呼……朝華。」
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黑髮,豐滿的胸部,緊緻的纖腰還有柔軟豐盈的下半身。從把朝華當作女人來看待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我認識的臭小鬼了。
「請,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再繼續下去、就不能、當作玩笑帶過了。」
「過來。」
「……」
朝華甜美的體香將我緊緊纏繞。
展現在眼前的歡愉如同深淵,正等待着我沉溺其中……
「呼、哈,謝謝妳。」
當我終於平靜下來時,心中充滿了自責和難堪的情緒。隨着頭腦逐漸冷靜,後悔的念頭接踵而至。
我真是個混蛋。我剛纔到底想做什麼?
我竟然差點就對朝華──對這個從她還小的時候就認識的可愛妹妹下手。一時的衝動差點讓我失去理智,對高中女生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勇哥,你已經沒事了嗎?」
「嗯,謝了。」
「對不起,我忘了調成靜音模式。」
「不,沒關係。先不說這個,妳不打回去嗎?」
「剛剛的電話、沒有顯示號碼。」
這麼晚了還有隱藏號碼的來電,總覺得有點可怕。
「興致都被打消了呢。」
朝華的聲音裏透出悲傷之情。我一看,她的眼角隱隱泛起了淚光。
「朝華,對不起。剛纔一定嚇到妳了吧。」
「爲什麼這麼說?」
「我敗給慾望,差點就、呃,對妳下手了。」
「是我主動引誘你的,所以你不用在意。」
「我把妳當成可愛的妹妹。哪怕只有一瞬間,我竟然還想對妳發泄慾望……我爲自己感到非常羞恥。」
「勇哥,我剛纔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喜歡你,我是把你看作一個男人來喜歡的。」
「……」
「所以你能把我當作女人來看待,我很高興。」
「啊,嗯。我稍微睡過頭了。」
昨晚的亢奮情緒差點又被喚醒,我連忙盯着懶洋洋地坐在靠窗的搖椅上的父親,藉此驅散邪念。
朝華臉頰微紅,定睛直視着我。
未空跑到真晝身邊。
「我想看看媽媽跟妳誰打排球比較厲害!」
「我昨天也說過了,我喜歡你。」
朝華緩緩站了起來,我立刻移開目光,不去看她的透明睡裙。
「真晝妳不喫了嗎?」
早餐的時候,沒有看到真晝的身影。
「追到手……」
「……嗯。知道啦。」
儘管有些強硬,但我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我當然不討厭妳,但是對乾妹妹產生感覺還是很奇怪。」
明明該是鬆了一口氣,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未夜拉着我的手。
「好。」
龍姬握住光的手。
*
「其實妳身體不舒服吧?」
「早。」
「朝華,我──」
「呵呵,這樣就好。今天的氣氛已經被破壞了。雖然很遺憾,但我該走了。」
「妳身體不舒服嗎?」
結果不是幻覺。
我剛纔的確是把朝華當作一個女人來看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8
說完,真晝就那樣跟着孩子們出去了。她前腳剛走,未夜就朝我走過來。
「沒事。只是睡太久了,覺得身體不太對勁而已。」
沒想到帶着準備拍下證據照片或影像的手機反而成了我的絆腳石。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先拍張照片的。
「早、早安。」
「別勉強自己。」
「……無可奉告。」
「喂,真晝妳沒事吧?」
「勇哥你討厭我嗎?」
朝華對我露出笑容,然後走出了房間。
「沒事啊。怎麼了?」
「咦?真晝不在。」
朝華自豪地說道。
而且臉色也不太好?
喝完早茶後,大家各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看着通話紀錄裏那個未顯示來電號碼的通話,到底是誰在#這種時間#打電話來……?
「嗯──已經喫飽了。」
這種時候,我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的?
「喔,來晚了啊。」
「真晝,我們去海邊吧。」
「好啊。」
「嗚……」
「勇哥,我昨天失控了,對不起。」
「嗚嗚、嗚。」
「沒,沒什麼。」
她是認真的。
「機會難得,本來想製造既成事實的說。」
我把手掌水平地放在距離地板一公尺左右的高度。
*
話是這麼說,但她眼睛下似乎有黑眼圈……
這傢伙是真的把我當作男人來看待,而不是像未夜或真晝那樣把我當成認識的大哥哥。這讓我既高興又有些失落,心情十分複雜。
她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迷你裙,昨晚隱約透出來的那具嫵媚誘人的身體,突然有如幻影般在我腦海中浮現,我不得不用雙手扇了自己兩個巴掌,試圖將這些影像驅散。
她看起來也沒什麼食慾,還剩下一點早餐沒喫完。這可真是少見,那個平時胃口好又喫得多的真晝竟然會喫不下。
*
「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是在開玩笑或是取笑你。對你來說,我可能還是個孩子,但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把你追到手的。」
沒錯,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朝華一臉詫異地問。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起了手機。
第二天早上,朝華來到我的房間,表現得就和平常一樣。態度坦然自若,完全看不出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總算是解決了這場危機。
「這次的進展有些跳躍呢。後面的部分就留到我們單獨相處的夜晚再繼續吧。」
「勇哥,早安。」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大人和小孩子之分的,也跟年紀沒有關係。而且,這樣你終於開始在意我了吧?」
「在我眼裏,妳還是個孩子啊。我可是從妳這麼小的時候就認識妳了。」
「?」
「勇哥,我愛你。」
「我真的沒事。」
「是嗎?那就好。」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去叫她。」
真晝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又很快露出笑容,對我說:
「朝華,那是……」
「勇,怎、怎麼了?」
說完這句話,朝華就離開了房間。
就在未夜站起身的同時,真晝來了。
「勇、勇哥?你怎麼了?」
躺在沙發上的真晝聽到這話便坐了起來。
對不起,朝華。對不起,勇哥。
「喔,寫完啦。讓我看看。」
太好了。千鈞一髮。
「勇哥,小說完成了!」
明明冷氣開着,身體卻像被火燒一般難受。
離開客廳時,我和朝華擦肩而過。她把手指放在粉色的嘴脣上,然後從只有我能看見的角度給我送了一個飛吻。
不對,等等,也許昨晚那一切只是我腦子裏的幻覺……
她怎麼能這麼若無其事?這樣搞得我好像真的把她當作女人來看待,還很在意她不是嗎?我感覺臉上發燙。
看着朝華走出房間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嘿嘿。」
「朝華,妳……」
我爲什麼也說不出口的自己感到難堪。
「……」
「沒事……」
「勇哥,快點──」
「知道了──」
之後,我們繼續享受着湘南的夏日時光,直到傍晚才離開別墅。
這趟爲期三天的小旅行,感覺很漫長,實際上又很短暫。
在夕陽餘暉下,我們坐上了車,離開這個帶給我們一段愉快時光的別墅。真晝好像玩得很累,剛坐到副駕駛座上,還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明年還想來玩呢。」未夜說道。
「是呀。」
朝華微笑着附和。就這樣,我們三天兩夜的湘南之旅就此畫下了句點。
*
事後回想起來,這次旅行或許正是改變我們關係的最初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