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短篇•前课长的下场

「呼、呼！呼！」

好难受……上次像这样全力奔跑，是几年前的事了呢……

在我记忆中的自己，应该比这更灵活一点的才对啊……！

「咳……！咕唔！呕……！」

寒冷的夜风猛然灌进肺部，令我的呼吸紊乱，发出干呕。

想必是全力奔跑之后，运动不足的身体在寻求氧气吧。

「呼、呼……」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专心让自己的呼吸稳定下来。

「呼、呼、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这不知是哪的阴暗巷道，只有我独自一人。

随着呼吸平稳下来，我的头脑也变得清晰，想起了至今为止的经过。

■　■　■

公司召开记者会之后的隔天早上。

「可恶！」

我身在自己家中，心中满是无从压抑的怒火与焦躁。

『日前在自家身亡的公司职员──』

『竹林龙马先生任职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公司终于举行了记者会，令世间哗然──』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是一件丑闻。而且这次总裁──』

『原因似乎在于记者会的方针──』

无论转到哪个新闻台，报导的都是昨天的记者会，还有发生在那之前的伤害事件。

但我这时或许是想起田渊说的话，稍微起了一点兴趣吧。

「是吗？那你今天带我去他家看看。」

「可以吗？」

「嘎啊!? ～～～～！！！！又是这个柜子！」

「……不，等等。」

不过比起那个，我更想嫌弃它一番，为它害我痛了两次的事泄愤。

「好的。我去联络房东先生。」

这种地方（竹林家）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才没问你那种事！」

他是我大学时代的社团伙伴，会找他是因为我想起他毕业后去了葬仪社上班。

「真没办法……那他们家有佛龛吗？好像只要让专家看过佛龛，就大概会知道了。」

这次是左脚的小脚趾传来的剧痛窜遍全身。

他随后又对我说他会待在楼下，要我回去之前打声招呼，但我无视他的话，着手开始拍照。

于是，我便打算离开房间赶快回去，结果──

我感到非常不愉快，忍不住想抱怨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怕生吗？但比起那个，我还是决定赶快拍完佛龛的照片回去。毕竟我因为各种事也很累了。

「呵呵呵……跟我想的一样，每个人的餐饮费、回礼品，再加上做法事的钱，金额还不小。」

既然如此，就拿田渊提到的那把短刀来用，省下租御守刀的钱吧。不过话虽这么说，我也不能随便把别人的遗物带走。为了这点程度的小钱犯下窃盗罪太不值了。最重要的是，我才不想碰竹林的私人物品。

『你这阵子就先老实待着。做好你被指派的工作，其他什么事都别做。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些了。那就先这样。』

我抢下之前叫田渊拿着的相机，田渊于是说声「我知道了」，去了老头那里。

「是这方面的事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去吗？通常这个时候，我还要做……」

我这么想着，往后拉了把手。于是，随着一阵滑顺的触感，一股桐木的香味扑鼻而来。

随后，我隐瞒了私吞的部分，与重逢的友人说明原委。进一步商量与葬仪相关的事情之后，他得知我正是在新闻大肆报导的那间公司上班，开始担心起我的安危与往后生活。

我抱着发痛的脚瞪向柜子。这时，我突然想起在葬仪社上班的友人说过的话。

但幸好，他到这个年纪依然对网路不熟。而且，他不但对新闻以外的情报一概不知，甚至还有偏见，认为网路上的情报充满了虚假，所以即使他听别人说过网路上的传言，还是不断鼓励我不可以被击溃。

「这样的话，我记得主任的家里有他母亲的佛龛。」

「～～！吵死了！这点程度的事别大惊小怪的！不过，这宽得不像样柜子是怎样？太挡路了吧！」

我慌忙翻出来的，是公司委托几间葬仪社时得到的估价单。

「喂，田渊，你去陪那个老头！」

依他的个性，我想他是真的没有恶意吧。不过，就算他有恶意也没差。毕竟竹林那家伙再怎么被误会，对我来说都不痛不痒。要说的话，反而还觉得很舒爽。顺带一提，如今公司也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一想到公司成了掩护我个人提出无理要求的挡箭牌，就不禁想笑。

「嘎啊!? ～～～～！！！！」

「嗯……这样的话，要不要把料理的内容从一等降为二等呢？」

我本来对日本刀并没有任何兴趣。

「可恶！真的有够挡路……」

到达公寓之后，有位态度冷淡的老头正在等着我们。我一问田渊，得知那是公寓的房东。

田渊这么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一转眼，我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在网路上，有报导记载当时是课长的我曾因酒醉对竹林使用暴力。因此我也想过他有可能会拒绝帮忙。

就这样，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我忽然想到。

「不对，不是这个……啊啊，是这个！」

「今……今天吗？」

「没关系的。我明白。」

「……我知道了。」

虽然我们刚毕业的时候还多少有联系，但后来渐渐疏远，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不过幸亏他的联络方式没有变，而且他跟以前一样人很好，听到我约他见面，马上就答应了。

我让田渊坐上车子的副驾，把车开往离竹林居住的公寓最近的停车场。

「喂，田渊！」

──要是我维持原本的想法，就这样回去的话，搞不好还有机会挽回吧。

「连你也不知道？啧，真没用。」

我针对正面、侧面，还有细节部分一共拍了十几张照之后，很快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

「我问你，你知道竹林是哪个宗教哪个宗派的吗？准备葬礼会场要用到。」

「这边，参加者的餐饮费的部分。不能再便宜一点吗？我们的预算有点紧……」

房东老头对待田渊很亲切，但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

「……不好意思，能节省的部分还是希望尽量节省。当然还是要办成一个完整的葬礼，不过上面有迂回地告诉我，公司现在因为那件事，现在工作少了很多……」

时间来到晚上。

「快点把照片拍一拍回去了！」

就这样，我决定要私吞葬仪费用。

回到公司后，我马上去找了与竹林最亲近的田渊。

正当我这么想着，打算开始拍照片的时候，房东老头说要泡茶招待我们。

于是当天中午，我在市内的家庭餐厅，约了大学时代的朋友见面。

说老实话，他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用」的协助者。

一个非专业人士拍照，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现在落在脚边的手机，有着上司一大清早传来的讯息。

本来应该是要牺牲部下马场，让事情收场的才对，但这下子根本不可能收场了。

我把不满与愤怒的矛头指向如今已死的部下，让心情平静下来。对我来说，这么做就像是老烟枪抽烟一样稀松平常，是理所当然，再熟悉不过的行为。

「这么说来，他说过根据宗派与地区不同，有时会在葬礼上摆『御守刀』……现在一般都是租仿制品来使用，但如果家里就有家传的刀的话，好像也会拿那个来用。」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要拍佛龛的照片，当作葬礼的参考，我很急的！」

接着老头似乎说他之前拿到了很好吃的点心，邀田渊喝茶。

接着，我在他们的带领下进入竹林家，才刚踏进佛龛所在的房间──

「嗯，这样啊。」

然而，尽管我这么心想……手却还是伸向了刀柜。

「你、你没事吧!? 课长!? 」

比起那个，由于随着讨论进行，渐渐累积了许多当下难以答覆的问题，因此我们便决定改天再约，先各自知会公司，并调查一些事情……

「我想快点回去啦！而且那个老头很明显不欢迎我不是吗！少啰嗦，快把相机给我！」

「哦，这个是刀柜。就是用来放日本刀的柜子。主任的父亲是个刀匠的样子，所以他留下了父亲制作的刀作为遗物。里面有普通的长刀，还有……是叫脇差吧？就是比较短的那种，各一把。

一阵剧痛从右脚的小脚趾窜遍全身。

「马场那家伙，明明只要乖乖听总裁的话就好了……还有总裁也是！丑闻这种事，只要随便推出一个负责人然后切割，那些只是想看热闹的人就会接受，骚动也会跟着很快平息……结果竟然傻傻承认！这个无能的家伙！」

「看起来很铺张豪华，却要便宜？真是虚荣的人呢……抱歉。我没有说死者坏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原来他是这种人啊。」

「不过因为这次要提供的是所有员工的份，所以还是会需要不小的金额。而且考虑到葬礼的品质，再加上是公司主办，就我的角度来说，还是建议维持目前的估价方案就是了……」

看了上面记载的金额之后──

「不好意思，提出这么难的要求。啊啊，还有可能的话，希望能让葬礼看起来很铺张豪华。毕竟竹林他喜欢铺张豪华的东西。内在就无所谓。」

「啊，是！」

我拿起工作用的公事包，取出里面的葬仪相关资料。

发泄牢骚发泄到累了的我，就这样坐到沙发上。

竹林生前十分珍惜的父亲遗物。我想认定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我去联络管理公司，安排让我进去，知道吗？」

「这样下去，接下来被动刀的就是我了……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在看。也没有人在听。只要这么做的话，我心里的愤怒就会稍微平息。

「说、说得也是……」

──但回想起来，或许我就是从这里开始走错的。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做得了工作！再说，现在要做的工作，也只有准备竹林的葬礼而已。追根究柢，一切都是他死掉的错！要是那家伙没死的话，就不会引起这种骚动了！明明平常还说自己身体很健壮，结果这么简单就死了是怎样！）

我以前有请主任借我看过，那刀真的很漂亮，我还差点忍不住去摸刀刃……」

（凭我这个年纪，要重新找工作本来就很难，而且这次还引起这么大的骚动，让我的名誉受损了。我就拿一些钱，当作我的退休金和慰问金吧。反正都是要倒闭的公司的钱，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要是这个时候，我不是叫田渊带我去，而是命令他「去拍照片给我」的话，或许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把不符合日本刀有刀锷的印象，只是简单收在木制刀鞘中的刀。

看这副朴素的模样，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的心情跟着好了许多。

接着，我想要姑且看看里面，便拿起刀抽出了刀鞘。

然后……我瞬间哑口无言。

从刀鞘中拔出的刀身，美得令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听田渊说它「很漂亮」的时候，我还瞧不起他，觉得他是个没创意又语文能力差的家伙。

实际上，那种词语确实无法形容它的美。

然而，就连瞧不起田渊的我，也无法描述眼前的美。

如果硬要表达的话，果然还是只能说出漂亮、美丽这种没新意的词语。

简直就像在物理层面吸引了目光一般，使人为之着迷。

这是那个可恨的竹林的私人物品。可是，那种事完全无所谓了。

脑中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扫而空，连续看着它好几个小时也毫不厌烦……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两手紧握着长刀与短刀。

我不禁感到动摇。我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又为什么会拿着这两把刀？我原本完全没有记忆，但仔细回想，还是隐约想了起来。我因为刀太美看得入迷，于是在冲动之下把长刀、短刀，以及持有日本刀相关的保证书等物品都一起偷了出来。

那时候，田渊跟房东老头应该在楼下才对。他们没发现我偷了刀吗？

然而我随后想起，我在夜晚没有人的道路上狂奔，把刀放进了后车箱，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去找边喝茶边聊天的他们两个，叫田渊上车之后开车离开。

「没有被发现……吗？既然这样，我得在事迹败露前想点办法才行。」

但，才想到要还回去，我立刻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感，不禁拔出了刀。

一股幸福感随即降临。看着这道光辉，想还回去的心情也随之消退。

我于是决定等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再考虑。

啊啊，就是这道光辉。光是看着就能心满意足，获得安宁。就连一开始觉得朴素的刀鞘，也愈看愈顺眼。这个木制刀鞘被称为「白鞘」，似乎是为了保存刀而制作的，因此没有多余的涂装与装饰。或许也正因为它的纯洁，才更彰显了受到千锤百炼的刀刃之美。

「！！」

不，可是，要是被别人看见这个场景的话……

脑中接连浮出疑问。但，只要一看眼前闪耀的刀身──

「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心脏狂跳，跳得我胸口刺痛。

没过多少时间，偷来的长刀与短刀就已经成为我不可或缺的东西。

「哦，这样啊，然后呢？」

「好痛……你、你干什么啊？话说，你干嘛生气啊！该、该不会是来真的吧？喂！别过来！别过来啊！」

说到底，说那种话又有什么用？比起那个，治疗伤口才更重要。

──然后，就来到了现在。

那是我永远忘不了的一天，也就是与竹林相遇的日子。

不只美得令人着迷，作为资产的价值也很高。

并且从这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我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超扯的！那个啰嗦大叔的老爸的刀，一把竟然要一千万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我再对他好一点……你想嘛，就跟那个胖胖的田渊一样，跟大叔打好关系的话，他搞不好就把刀让给我了呢。」

「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你……」

「听说啊，那个大叔好像还留着他老爸一千万的刀当作遗物呢。」

「仓、仓敷老弟？你怎么在这里……」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把偷出来短刀交给别人保管呢？仿制短刀的租金根本就没多少。虽然我并不想在竹林身上多花一毛钱，但这风险……不对，比起那个，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准备葬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竹林跟我完全相反，是个运气差得不得了的男人。

啊啊，好想随身带着它。另一把刀也一样，如今不把它放在自己的车上，我就静不下心。我甚至觉得把这把短刀交给他人保管都是个错误。一想到有人可能会被这道光辉吸引，出手把刀偷走，我就坐立难安。毕竟我自己就忍不住把它偷出来了……

在这个时间，葬礼参加者已经陆续到达停车场，我感到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幸亏安全气囊爆开让我得救，我于是舍弃车子，抱着重要的刀继续逃亡──

「……！」

「唔哇!? 」

等、等等，不行，现在才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真惊人，这才是日本刀真正的光辉吧？好想看，想看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现在一想，答案非常明显。

我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是自从那次骚动后就没有来上班，靠关系进公司的其中一位部下。

「什么嘛，这不是秃头──」

一切都是「跟竹林扯上关系」的错。那家伙对我来说，根本是宛如瘟神一般的存在。

时间就这样一转眼过去──

「呀啊!? 」

葬礼的负责人需要确认最终流程，还要开会讨论各种事项等，有一大堆要做的事。

我一时还觉得不过是一把刀，何必那么夸张。但一想到手边这把刀有多美，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我往手边一看，手中正是轻易贯穿了人体的那把短刀。其光辉就连刺了人之后也毫不衰减，不如说拔出来时，飞散与附着的鲜红血迹，更让它散发了妖艳无比的魅力。

正因为这样，我才谄媚地讨好上级，并怒骂部下，以维持我的威严。

这天，我作为葬礼的负责人，一大早就在会场待命。

「──！」

「！是、这样吗？」

仓敷痛苦的惨叫令我回过了神。

脑中围绕着这样的想法，然而──

无论是平时的工作、葬礼的准备，还是为了私吞而动的手脚，都取得了超乎想像的结果。

『为您插播一则临时新闻。稍早在都内的殡仪馆发生了伤害事件，犯人是──』

「闪开！」

「别挡路！！！！」

面对突然发生的情况，仓敷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啊、啊？」

「不、不妙，真的不妙。来人啊！！！！谁快来救我啊！！！」

而且，也知道竹林拥有竹林武藏的的刀！

我随口应付友人的关心，前往了我暂放短刀的房间。

我想我当时恐怕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为了让心情冷静一点，我打开收音机，却听到──

原因在于，我手中握着的短刀，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插进了仓敷的肩膀。

「要是那样的话，课──咦？」

「！！」

「听起来像是惨叫，不过真不想在葬礼上听到惨叫啊～」

「这叫做御守刀，要用在葬礼上的。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来确认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咦？这不是课长吗？」

「啊……有了，太好了……」

『快逃』。

然而这样顺遂的人生，从某天开始崩毁了。

我拿起被安稳保管的短刀，将它从刀鞘中拔出。

……算了，毕竟也没有引起骚动，不会有任何人说什么的。一切都很顺利。既然这样，那就无所谓。

我冲进自己的车内启动引擎，漫无目的地开到街上之后，脑中就完全只有这几个字。

「──呀啊!? 啊啊啊啊！！!? 」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开始好奇这么美的刀究竟有多少价值。

只要有那家伙在，我做什么都不顺利。业绩也因此日渐低落。

「啊，这把小刀该不会就是那个吧？」

要是──

我本来很幸福的。我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从小就没有受到任何拘束，学生时代的成绩优秀，运动也还算不错。而且我还幸运无比。大学时代有很多愿意帮助我的友人，找工作时尽管遇上了所谓的就职冰河期，也没有找得太辛苦。

我似乎还听到了尖叫声，但我没心思去确认。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得整理现在的状况才行。

不知为何，我稍早的行为竟马上成为了新闻。为此分心的我没有打好方向盘，车于是偏离弯道冲上人行道，撞上行道树后才停了下来。

比方来说，现代全新制作的日本刀──「现代刀」的价值会因制作者而有所不同，较便宜的一把约数十万元到一百万元左右。然而竹林的父亲──竹林武藏制作的一把刀，光是在现役时代就至少要价数百万元。而如今现存的作品更是价值千万上下，甚至还有狂热粉丝愿意花上比这高好几倍的价钱。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吧。」

而我仿佛受到牵连，被他的倒楣抵销了我的幸运，于是也跟着陷入不幸。

我推开挡在路上的那些靠关系进公司的员工，前往停车场。

即使我努力想要挽回一切，却没有任何成果。

「那是什么声音!? 」

于是我调查了一下，发现竹林的父亲似乎有着天才般的技术。

「我说真的啦，真的。最近啊，我被老爸说要低调一点，所以被关在家里出不了门，就只能在房间里上网。结果我就一直看到被骂得超惨的我们公司的报导嘛。还有报导把那个大叔的事查得超清楚的，超级好笑。」

「我在找可以抽烟的地方。话说，课长你才是，在这里干什么？哇，好帅！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虽然事前准备几乎全部交给了葬仪社的专家来处理，但那是另一回事。

「哦……啊，对了。你知道吗？那个大叔的老爸，好像是个超有名的刀匠耶。」

眼前的这个人，知道竹林武藏的刀的价值。

■　■　■

然后一星期后……葬礼当天。

他在年轻时就获得了许多奖项，人们甚至都说他『将来肯定会成为人间国宝』……

外面传来了大批人接近的声音。

我本来想说「你没事吧？」，却发不出声音。

再深入调查之后，我还得知他在现役时代就以新手的身分得到了破格的高评价。

我遭到友人疏远，被部下瞧不起，还被妻子抛弃。

我于是拔腿飞奔了出去。

「喔、喔……」

在这个当下，把刀还回去的选项已经从我脑中完全消失。

「话说，刚刚那是仓敷的声音吧？」

在葬礼开始前，我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真美。」

我不得不持续这么做。就这样日复一日，我成了孤身一人。

为了发泄这股郁愤，朝竹林发脾气令我感到无比爽快。

然而，见到那家伙无论被做什么都傻傻承受，我又会再次感到气愤。

明明要是他哭着道歉的话，我还会稍微手下留情一点的。

后来那家伙死了，直到最后都还给我添麻烦。

不过，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回归幸福的日子了。

实际上，我这阵子的运气的确很好。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

……可是，现在的我又如何？

身穿被灰尘与血迹弄脏的丧服，心灵的支柱是偷来的一把长刀与短刀。

一旦刺人之后逃逸，就会被当成犯人追捕。

现场被一大群熟人撞见了。我无处可去，更无处可逃。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就在我这么低语的瞬间，一道强光忽然照射而来，紧接而至的是一阵强烈的冲击。流淌得莫名慢速的时间，以及传入耳内的煞车音，已经足以让我理解我被车撞到的事实。

面对连疼痛都已感觉不到的身体，我明白这是我人生的终结，一股「后悔」随之油然而生。

（啊啊……早知道，一开始不要跟竹林扯上关系就好了……）

我怀着这股打从心底的后悔，就此失去了意识。

■　■　■

一星期之后。

我并没有死去。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被绑在医院的病床上，就这样听着别人的说明。

症状是全身挫伤与复杂的骨折，虽然伤得很重，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在治疗过后，我还得进监狱度过人间炼狱。这一天，我就这样求死不得地被宣告了「人生的终结」。

偷走与持有竹林的刀，是「窃盗」与「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

暗中准备的私吞，也因为支付葬仪费用是在葬礼举行之前，所以「侵占罪」也成立。

只要确实接受治疗与复健的话，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在殡仪馆刺了仓敷以及砍到靠关系进公司的员工，是「伤害」或是「杀人未遂」。

然而，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我犯下的罪行也遭到追究。

从犯罪现场逃逸时「违反道路交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