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4话 卡尔姆的忧虑（后篇）

Side　卡尔姆•诺拉德

然后，来到隔天。

「早安！」

这天店长在平常的时间来到了店里。

与其说心情紧绷，他有些开朗过头的举止令人在意。

「早安，店长。您昨天确实回家休息了吗？」

「咦？嗯，算是吧。」

他莫名迟疑了一下。

「店长？您有好好休息吗？」

「我确实有回家，也有睡觉。只是因为回到家之后又有史莱姆进化，所以就寝的时间稍微推迟了一点而已。」

「又来了吗？还请您注意一点。」

「没问题的。这点程度不会影响到工作，而且我想进化潮也应该快结束了。因为我是在法多玛领地收取了当地村民的大量垃圾，才让史莱姆们急速获得养分，做好进化的准备。

啊，顺带一提，昨天晚上进化的史莱姆有两种。两种都是黏液史莱姆在法多玛领地时吃了食用动物『水蜘蛛』之后进化而来的，一种是有『筑巢』与『捕缚』技能的『蜘蛛史莱姆』。从这个结果看来，水蜘蛛好像真的是蜘蛛呢。本来还以为是螃蟹的……哎，这点小事先不管。另一种则是进化成有『甲壳形成』技能的『甲壳史莱姆』。

双方在基本能力和外观上都与黏液史莱姆没有区别，但──」

「对了，店长。那间洗衣店寄来回覆了。」

「──啊，是吗？明明昨天才询问的，还真快呢。本来还以为会需要更多时间。」

虽然在他说得正开心的时候打断他很不好意思，但一提到史莱姆，店长有可能连续说上好几个小时，我于是把对方一大早寄来的信交给他看，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如果是在午休或是关店后的话倒还无所谓，但开店期间还是得避免那种情形。毕竟要是店长和副店长都不顾工作的话，对周围的人也无法交代。

不过，店长自己也理解这一点，而且他基本上是个认真的人，所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哦？

「嗯……这封信上写什么时候到他们店里都可以。那我可以接受字面上的说法，今天就过去拜访吗？」

「可以也让我看看吗？」

「在我以前去过的地方──」

「店长。您经常在这样不经意的对话常中想到许多点子，我很敬佩您有如此的想像力，但您的点子全都说出来了。」

店长用有些僵硬的语气说道，随后光明正大地走向了那群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店长亲自请他担任护卫，让我内心有些惊讶。

特地拿史莱姆来代替饰品，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整理好仪容的我，还有店长之外──

「了解！」

「……那个，卡尔姆先生？」

条件：收购对方拥有的自宅兼工房。只有工房亦可。可议。

店长似乎也记得我和姐姐劝过他，以及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事。他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神。

然而，今天店长却在左腕戴了一个以金属绳缠绕，并用装饰用的石头扣着两端形成一体、像是手环的东西。

……看这个状况，我实在完全不觉得没什么事，但既然他这么说──

「不，那单纯只是店长他──」

「啧！说一堆歪理……但果然没错！你们就是打算用可疑的合约把这间店抢走的炒地客吧！」

唯一的例外，是在前去拜访公爵家时，他出于体面的考量请斐先生同行。但真的就只有那一次。

「这样啊……」

随着我们接近，那群人之中有许多人将视线如锁定目标一般瞪了过来。

■　■　■

「是。」

「那就是你说的那间店吗？」

我们确实为了与对方商谈收购的事宜，在昨天寄了信过来，但说成是炒地客未免太过分了。我于是回想起信件的重点──

「这间店也是！已经好几次有人来强迫他们卖掉了！」

「只是觉得店长您会主动带护卫很稀奇。」

「真稀奇呢。那是手环吗？」

我从来没见他戴过。

「应该是没错……」

「喂，你说你找这间店有事对吧。有什么事？」

就在我这么说的同时，或许是因为才提到服装的关系，我注意到了店长的手腕。

那群人稍微骚动一下之后，其中有个男性开口了。

「不是吗？」

这个男的突然说什么啊？

然而──

「卡尔姆先生，怎么了吗？你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知道了。那我也去做准备。」

「虽然没想到会带着小孩，但如果是炒地客的话，也难怪那个小鬼会这么有胆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不，我刻意做成像那个样子，所以也没有错。其实这也是史莱姆。是一种在法多玛领地进化、叫做金属丝史莱姆的史莱姆，能够把身体拉长变成丝状。我想说是不是能拿来应用，把牠和装饰用的石头组合起来，变成像饰品一样，所以就尝试了一下。」

那名男性于是理所当然地瞪了过来。

听我这么说，他似乎无法反驳。在沉默了数秒之后……

有人被赶出家里？有人来强迫店主卖掉这间店？？这是……

「……唔！」

「咦？……这么说来，你和卡尔菈小姐都建议我带过护卫呢。」

「那种事跟你才没有关系！」

我脑中浮现了这样单纯的疑问，但见店长开心诉说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问出口。于是我便没有多说，找了适当的断点，将话题导回工作上。

「我们是来跟这间店的负责人商谈的。我们没有义务将商谈的内容告诉与店无关的人，这会影响我们作为商人的信用。因此，确认你是否是店相关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说到底，我们已经在事前用信件联络过那间店的店长了。如果是无关人士的话，还请你们退下吧。」

「上面确实写了何时到访都可以，如果不是明显会比较繁忙的时间，我想就没有问题。」

「我是冒险者，没关系啦」、「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没问题，没事的」。

真是的，不知道该说店长是工匠性格，还是研究者性格呢……虽然目前还只是个雏形，但那可是将来有可能赚大钱的情报。一边在大街上走，一边说着将它具现化的方案，作为一个商人实在看不下去。

「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店长基本上不会穿戴任何饰品类的东西。

■　■　■

「麻烦你了。悠达姆先生。」

「那是……！」

尽管我如今已经深深理解店长是冒险者，且拥有不俗实力的事实，但我刚与店长相遇的时候，一直认为他虽然比较成熟，但仍然是个小孩子，所以在店里的生意开始变得兴隆，有些人来找麻烦的时候，还多次建议他带个专属的护卫在身边。

「啊，抱歉。悠达姆先生，我们之后再聊吧。」

「开什么玩笑！你们就是靠这样欺骗别人，把钱和房子都抢走的吧！」

也可能是因为实力不纯熟的护卫，反而会碍手碍脚就是了……

「你说这个啊？呵呵呵，看起来像手环吗？」

「毕竟最近镇上很不安全啊。今天早上好像也发生了什么事，我还看到有些人被逮捕押送。还有，这身服装不太好活动。啊，下次请人用魔兽皮之类活动性高的材料来做西装或许也不错。」

见他的态度，我不禁脱口说道。

为了用复数店铺分散客人，以减轻每间店铺的负担。

看来我的眼神正不自觉地追着店长。

「容易活动的礼服吗？用于战斗用我想不太合适，但要让礼服更好活动，或许会有需求吧。毕竟平时穿的衣服也是愈容易活动愈好。」

没想到，悠达姆先生也要以护卫的身分同行。

随着一开始那名男性的怒吼，周围的男性们也跟着喊叫了起来。

「交给我吧！」

「我并没有在生气。毕竟我现在理解店长您实力很强了。我只是单纯疑惑，您今天为什么要悠达姆先生一起去。」

我与悠达姆先生则紧跟在他身旁。

收购之后，将会继续雇用现有的人员。不会要求卖方离开居所。

「就算你问我怎么办……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就算要改天再来，如果不先谈过，也不会知道对方方不方便。如果有什么万一，到时就麻烦你了。」

在接近到约一匹马长的距离之后，率先出声的是店长。

接着，午餐过后。

斐先生、李琳小姐、多尔切先生，还有奥克斯先生……对于店面以及员工们，他保护得十分彻底，以防任何意外。作为一间店的护卫，这样的战力已经过于强大，可是对于自己，他却毫不在乎。

……话说店长，请不要跟悠达姆先生聊起容易活动的礼服好吗？

「这怎么看都很不妙啊。怎么办，店长？」

虽然我曾多次觉得赛尔吉大人与公会长对店长有点过度保护，但店长有时就是会这样，在一旁看着确实会感到担心……

「比方说，只在关节的部分──」

「对啊对啊！！」

「不，很有关系。」

然后──

「是吗？那请问可以让我们通过吗？我们找那间店有事。」

惟分店员工与命令系统的变化将会控制在最小限度。

店长这么一说完，那个男人的表情随即从不满化为愤怒。

「谁会被你的花言巧语骗啊！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写了封信过来，打算强行买下这间店！」

记得应该是这样的内容才对。我们并不打算把那位母亲与小孩赶出去，反而希望他们继续留下来工作，所以我实在不认为我们该受到如此对待……

我从店长手中接过信，看了一遍……原来如此。

我就这样想着这些事，跟在随意聊着周围的店、街道与建筑物的两人后方走着。

原因在于，店长平常可说完全不带护卫。

「呃……请问你是那间店的人吗？」

「原来如此。那就在中午吃完午餐过后到他们店里去吧。毕竟我想准备正式一点的服装，也想尽量避免在休息时间打扰他们。」

目的：为了提供客人更好的便利性。

「没什么事。」

收购前后的不同基本上在于工作内容。会与Bamboo Forest统一。

根据出生地的风俗不同，也有无论年龄或性别，都会穿戴固定的饰物的情形，而我没听他说过这类的事。

这么说来，从店长居住的北矿山要到镇上，要经过的是北门。那附近确实除了警备兵的办公室之外，也有拘留所。这么一想的话，偶尔能见到犯人被押送的情景也能理解，但若是这点程度的事，之前应该也发生过才对……因为服装难以活动，所以防万一？

然而，店长总是用这样温和却坚决的态度拒绝，就是不接受这项建议。

「请等一下。我们冷静地谈一谈……」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害得有人被赶出家里，没地方可去了啊！」

「还有那种皮和植物!? 魔兽真的是五花八门呢。既然这样──」

「……啊？」

走进那间洗衣店所在的道路之后，我们自然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在店门前不远，只有几步的距离外，聚集了一大群人。而且都是一些体格壮硕的年轻男性，手中拿着木条或铁锤……散发着一股绝非客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卡尔姆先生。」

「店长。我们想的恐怕是同一件事。」

「话说，这绝对是把我们错认成别人了吧。」

我确实听说过，最近镇上各地都发生了各式各样的问题。

看来这里也不例外。

做着他们口中的行为的人，一定真的存在吧。

但是，那并不是我们做的，把我们当成同样的人实在很伤脑筋。

「我大概理解你们想说的了。但是，那些坏事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是开在基尔姆东边的洗衣店，Bamboo Forest的人。」

「而且我们也得到了对方店长的回覆，表示『随时可以过来』。」

店长明确否定了对方对我们的怀疑，并搬出了店的名字，随后我也跟着说明我们收到回信的事。于是──

「Bamboo Forest……是那间店吧？」

「哦，记得我们的工房也会去光顾。」

「你说你们收到了太太的回覆？」

「这么说来，有传言说那间店的店长是小孩子……咦？真的假的？」

看来其中也有人知道我们的店。

那群人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敌意渐渐消退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

「别被骗了！！」

那名男性再次发出了怒吼。

「也有人是假冒实际存在的店来骗人的不是吗！」

「是、是这样啊！」

店长点了点头。

他说公会什么都不肯做，这件事也有点令人在意……

「那是当然的。毕竟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我并不是不理解他想要这么说的心情。不如说很认同……但……

「那太好了。那么，该怎么办？」

幸好店长走得并不快，我们很简单就能追上。

最后，女店主就这样回到了店里。

店长一副已经失去兴趣的样子，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接着店长便看向我们，说道：

「……」

「悠达姆先生，我们也走吧。」

「话说回来，那边躲在门后的人，是不是就是这间店的店长呢？」

「没什么，只是看了眼前的情况，觉得很可惜……当然，我想这是因为各位遭遇过什么的关系……但如果连镇上的人都这样，那不就跟流氓没有差别了吗？」

「咦？店──!? 」

看这样子，就算强硬一点也该带人逃离──

「是啊。我好像是有点太紧绷了。」

店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沮丧与失望。

店长的话虽然平静，却蕴含了不容反抗的威压。

「啊……」

到刚才为止的对话究竟算什么呢？

「关于这点，我的看法完全相同。说得保守一点，她的店想必就如情报所指出，是『在周围的支持下』才得以经营至今的吧。」

在这个场面下，那是最火上浇油、最糟糕的一句话。

「那个……我……」

开口承认了我的话。

这下糟了，对方完全无法沟通。

「确实没错。」

店长从以前开始，就偶尔会想起一些什么而陷入沮丧，但这次更甚以往……我从中感觉到了某种阴暗又沉重的东西。

或许在他们之中，有些人实际被欺骗过也说不定。

「这是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导致的结果，所以也该由我自己来承受。悠达姆先生，请保护好卡尔姆先生，千万别让他出事。」

「但意料之外或不讲理的事态，往往会突然来临。无论再怎么谨慎防范，只要我们是人类，就没有所谓的绝对……而失去某样东西，都是一瞬之间的事。一瞬间的不小心。一瞬间的大意。只不过是一瞬间，就再也无法挽回重要的事物。这种事并不稀奇。」

「我想维持目前这样也没有问题。只不过，我还是想要谨慎再谨慎。比方说，店里的事情有卡尔姆先生在。虽然拿来比较有点像在说人坏话，但如果不是卡尔姆先生，而是刚才那位女性的话，我一定不会想把店里的事交给她处理。」

「店长。我看您似乎心情很紧绷的样子，您还好吗？」

那副背影已感觉不到刚才为止的沉重气氛，脚步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男人这么一说，原本打算听我们怎么说的人们，表情都接连沉了下来。

「两位，我们回去吧。」

我没听清楚店长低声说的话，于是把视线转了过去。

「店长？您怎么了？」

这是不是表示，店长已经没有那样的余裕了？

「──可以让我们跟妳谈谈吗？」

店长……虽然我同意您所说的，但也不必再说一次吧。

听我这么一问，店长或许是想否定的样子，但并没有说出口。

「……我不知道。因为店长平常是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只会说声『这样啊～』一笑置之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反应。」

「Appoi……那是什么……？」

店长会生气的理由，就常识来想的话并不难猜测。

「妳、妳在干什么啊，太太！快回里面去！」

「对吧？稍微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也没关系吧。」

「毕竟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我并不打算订正，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女店主的视线在店长、我们，以及聚集在现场的男性们之间来回飘动。

「我之后会多加注意的。不过，我的个性就是会去想这些事情，所以往后也还要麻烦你了。」

「就算是小孩子，如果想对这间店出手的话，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我们会把你们狠狠赶出去，让你们永远不敢再来！」

瞬间，悠达姆先生挺身上前──

「我虽然经常不在店里，但好歹也是个店长，身为立于员工之上的人，我认为我有责任让经营状况稳定，以及保护店与员工。」

「你很有胆子嘛。」

「没事的！我们会保护妳跟孩子们的！」

经店长这么一说，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险恶，但他又继续说道：

尽管店长的语气礼貌而平淡，但仿佛字字句句都带了尖刺。

下个瞬间，映在我眼底的，是一对我从没在店长脸上见过的眼神。

「不好意思，卡尔姆先生。但我想还是放弃收购那间店比较好……不对，是我不再觉得那间店有魅力了。虽然很可惜，但还是再找别间店，或是直接建立分店吧。」

平常不在意的事情，这次却忍不下去。

想得太多是店长的坏习惯，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考虑到刚刚那种尖锐的应对方式，这次恐怕比以往都还要严重。

「悠达姆先生。我也感受到了。你昨天所说的，气势逼人的感觉。」

「啊……！」

──却被店长自己挡了下来。

听我这么一说，店长再次笑着说声「这样吗」，继续踏往回店里的路。

「……!? 没关系吗？」

『!? 』

「抱歉，是约定会面的意思。我不会逃也不会躲，要把你们手上的武器带来也无所谓。只不过，要是你们敢吓到或是伤到我们的店员与客人，我会全力做出回应。」

这句话仿佛从年迈的老人口中说出，富含了经验与重量。

「啊，抱歉，打扰了。我判断我已经确认了夫人的意思，所以我们要回去了。我想我们不会再来这里了，不过要是你们对刚才的事还有什么意见的话，请向店里的人取得Appointment。」

「好！」

「啊啊!? 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这个臭小鬼……」

「少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进来！」

「咦、啊？喂！」

在这期间，那名男性一直拚命朝看来有些迷惘的女店主喊话。

似乎是反省过自己的行动之后，他叹了口气，然后──

男性们聚集的店门稍微打开，有位妙龄女性从正缝隙窥视着我们的情况。看来她就是这间店的女店主。

然而，在我想像得到的范围内，那些都是平常的店长不会去在意的事。

店长判断那是我能做到，而那名女性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方面我没有异议。毕竟这不是需要着急的事，再从头开始慢慢考虑吧。」

「谨慎再谨慎，尽可能不要发生任何意外。我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想，才自然而然地紧绷起来了吧。」

「也是。」

看来在这点上，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镇上不平静的事，果然让您静不下心吗？」

「不，可是那间店好像很赚钱的样子。」

「……对不起。」

「……了解。」

……在这之后，店长便陷入了沉默。

「笨蛋！给我想想啊！有多少人就是像这样傻傻听信对方的话，结果就签了合约！连公会那边也只会说『有合约在』，什么都不肯做不是吗！要是太太跟孩子们流落街头的话，那该怎么办！你们有脸面对他们家老爸吗!? 」

也就是对我有着「能把店交给这个人」的信赖的意思吧。

「店长。您突然这是怎么了？」

而十分自然地这么说着的店长，随后露出了苦笑。

「……明明……的……」

由于我一直看着店长与那名男性，没有注意到。

「你们一群大人聚在一起，大剌剌地拿着那些武器，只会大声威吓别人，无法好好跟人沟通──甚至也不打算沟通。这跟那些在镇上引起骚动的流氓有什么不同？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请问哪里错了吗？」

「这我并不否认，不过问题终究还是在于我的个性。无论我、卡尔姆先生，或是镇上的人，大家都感到治安恶化，并各自做着必要的对策。我并不是在怀疑『是不是做得不够认真？』，但无论对策做得再怎么完善，还是会有『觉得还不够』的那种人对吧？」

店长说着，露出了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但事到如今，早已没必要多说。

「可以让我们跟妳谈──」

「如果有什么挂心的事的话，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面对这急遽的转变，找我们麻烦的男性似乎也感到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