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45話 離別前日（前篇）

隔天。

我一早去拜訪小姐等人的房間，只見好幾名大人在房間裏呻吟。

「嗚嗚……龍馬，不好意思……再給我藥……」

「老夫也要拜託你，都這把年紀了，不該喝這麼多的……」

「我也要……」

畢竟大家昨天喝得太嗨了……

仔細一看，亞蘿涅小姐和莉莉安小姐的臉色也不太好。爲了慶祝，這兩人在乾杯時喝了一點，或許是酒量不好的緣故吧。

在大人之中，唯獨賽巴斯先生與衆不同。我記得他喝了很多，此時卻表現得與平時無異。另外，小姐這年紀不曉得在法律上能不能喝酒，還好她只喝了一杯做做樣子，所以沒事。

於是我跟之前一樣，以Warp跑去藥店和蔬果店買藥材，再回到旅店調合並開藥。

喝了藥之後，蘭哈特先生他們提議道：

「龍馬……不好意思，今天能不能麻煩你照顧艾莉亞？」

「老夫等人這副模樣，實在沒有餘力照顧她。」

「就是這樣，拜託你囉。」

因爲會有段時間見不到面，他們是想讓我們留下回憶嗎？

這樣的話，我也無法拒絕。

「當然沒問題。」

我如此回答。三人說了聲「交給你了」便走進寢室，看來他們受宿醉所苦是事實。

目送三人回房之後，我向小姐問道：

「那麼，今天要做什麼呢？」

「龍馬你有工作要做吧？不會很忙嗎？」

而且，這是隔天當事人如此主張的。他說我當時看着縮成一團的他，面露嘲笑。

魔法施展不成功、比小姐大幾歲的男生心情愈來愈差，而事件就在這時發生了。

「就這樣，我和他比試了一場……」

這麼說來，在製作參數版那時也有說過這件事。

他的身體有好幾處被冰封，驚愕之下跌到一起被凍住的地面上，受了一些傷。之後自然引起了騷動，不過他的性命無礙，彼此的雙親告誡自己的小孩，並沒有責備對方的孩子，就這樣和解了。

「無論結果好壞，麻煩事都會變多吧。」

■ ■ ■

她之前說過魔力太多會很難控制，這就是原因嗎？

不過轉太硬會很尷尬，我也說說類似的經驗吧。

我忍不住這麼想。隨後思考到應該和小姐一起做點事情，可是該做什麼纔好呢……正當我尋思時，小姐問道：

「沒有固定要做的事。向黏液史萊姆下達塗黏液的指示後，只要等布乾燥就好。等待時間還滿長的，所以很閒，我會在這段時間進行訓練或製作人偶。」

唔嗯……我也不曾覺得學生生活很開心，所以無話可說……不管怎樣，小姐身爲公爵千金，不會被人霸凌纔對……應該吧？

他似乎想迅速定勝負，一開始便積極進攻。我爲了迎擊，將竹刀揮向他的護手，就此分出勝負。開場兩秒他就讓竹刀脫手，當場倒下縮成一團。

「那就麻煩你了！」

「小姐你今年就要上學了對吧？」

「王都的學校大門會對一般人敞開，每年都有大量學生就讀。而校內雖然對不同階級的學生一視同仁，但也有人會引發各種問題……」

身爲男性，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他還只是個孩子……而且聽起來是小學生，要說年長也頂多是國中生的年紀吧。魔法一般是由家庭教師教導，以小姐的家世而言絕不會請個半吊子來教，一名小男孩不可能教得比老師更好。

「我會用石材先蓋一間簡陋的小屋，或是在坑道里挖洞窟，暫時住在那裏，之後再慢慢補強。」

「雖然隔着護具，但我仍然打碎了他的腕骨，比試跟課程也馬上結束。在那之後就沒有學生願意當我的對手了……甚至傳出我是故意讓他嚐到苦頭的流言。」

總覺得氣氛有點變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他一定只是想在女孩子面前耍帥而已……」

「那學校還有什麼存在意義……？」

這樣就行了嗎？

在我就讀的國中，體育課包含了劍道課程。

空穴來風的謠言在貴族之間傳開了。

「這樣啊……對了，剛剛提到用來蓋房子的石材，你真的打算住在這裏嗎？」

「當然可以。」

「的確是我打破了規矩，纔會搞砸的……」

「我的確不會被人欺負，但也沒有親近到能稱作朋友的對象。大家都害怕我的身分或魔力，不願意接近我。」

「他很擅長魔法，說要讓我見識見識……於是就在家裏的練習場演示給我看。他的Fire Ball確實用得很好、很穩定，跟我截然不同——當時我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那天其實只是在說明以後會教什麼東西而已。」

那道魔法失控的結果，是交情破裂。

「店裏的事交給別人處理之後，反而經常閒着沒事做……我看起來很忙嗎？」

哦哦……該說是老套的模式嗎……

不知不覺間，反倒是我被小姐鼓勵了。

然而日後卻傳出，賈米爾公爵家的小姐性格惡劣，會對看不順眼的人施放攻擊魔法；或是一旦惹她不開心，就會不由自主地發動魔法進行攻擊，諸如此類的傳聞。

小姐似乎是那時開始學習魔法的基礎。

「我擅長的屬性是火和冰，還記得當時會用相對安全的冰魔法，練習讓杯子裏的水結凍。我每次都讓杯子連同底下的桌子一起凍結。」

「學校那邊？」

「……爲什麼？」

「那是在我五歲左右發生的事。」

「所以我纔不太想去。要是沒有這種慣例，我比較想跟你一起訓練。」

「我一直處於無法好好控制的狀況。有一天，家裏來了個比我大一點的男生……他的雙親好像想和我拉近關係。」

「嗯，所有貴族子女從十二歲開始，會去王都的學校就讀。這不是義務，但若沒有特殊原因就不去的話，在貴族之間會有不好的風評。」

就這樣，我帶着小姐和作爲監護人跟來的賽巴斯先生到店裏露面之後，一同前往廢棄礦坑。

從結論來說，我輕鬆贏下了比試。

唔嗯……好像踩到她的地雷了，真想換個話題。

……威力也太強了吧。

「魔力朝着與目標不同的方向釋放……我不小心凍住了那個男生。」

「那你什麼時候要開始建造？不會就這樣住在坑道里吧？」

「我有時候會發呆，也會想辦法打發時間，還有製造蓋房子用的石材之類的，其實頗爲悠閒。」

我沒有打算這麼做，硬要說的話，那時的我應該是面露呆滯纔對。但因爲彼此是面對面比試，從四周同學的角度來看，應該很難看到場上的人的表情吧。

我們走出作業場地，來到陽光明媚的外頭，用土魔法做出椅子後坐着聊天。

「我也不知道。父親大人他們叫我去交朋友，又說要注意別被校園裏的風氣影響得太深。讀書方面就算學不會學校教的事情，成績差也沒關係，要做的是家裏教過的訓練。」

「……很可能找不到值得學習的事物。」

「在這期間，他的心情也變差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總是在工作呢。」

我完全搞錯話題走向了……

我默默地聽着。對方是和賈米爾公爵家有交情的貴族之子，應該打着政治聯姻的算盤吧。兩人見面之後，長輩們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叫他們自己去玩……被留下來的兩人找不到其他話題，便聊起了魔法。

他們的確沒說過。

抵達廢棄礦坑後，我一如既往地開始加工布料。不同之處在於進行作業前，我從Dimension Home裏放出利穆爾鳥，讓它們自由嬉戲，還有請小姐幫忙加工。

課程內容從暖身運動教到穿戴護具的方式，還有基礎練習等等。最後老師說未來要舉辦比賽，有沒有練過的人可以比試一場作爲示範。

「……那可以讓我看看你平常都在做什麼嗎？」

「可以是可以……」

「原來如此。」

而我在國一初次上課時就搞砸了。

小姐說到這裏，遲疑了一下。

「別、別沮喪，那個……」

「所以父親大人他們也沒邀請你去上學對吧？」

「……其實我也不想去，可是沒辦法。」

「原來如此……」

「嗯，我還在村子裏的時候，學校……不對，規模沒那麼大，那只是大人爲了教村裏的小孩劍術而成的聚會。那是我參加聚會時發生的事。」

「你去上學的話，肯定會因爲成績優秀而被貴族們當成眼中釘，至少在劍術和魔法課上會如此。」

「因爲我以前搞砸過……」

這樣好嗎……？

「我想說你沒有休假，每天從早到晚都在工作嘛。」

我以這個設定爲背景，談起國中時期的體育課。

「要巡視的話住這裏比較方便，而且訓練時即使施放魔法也不會造成別人的麻煩。」

在意這點的我問出口後，小姐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

我並不覺得有這麼令人畏懼啊。

「咦，是這樣嗎？」

小姐心想這次一定要成功，用力過度之下釋放出灌注太多魔力的冰魔法。

不過先不論身分，魔力有什麼好害怕的？

「原來是這樣……真是場災難呢……」

「對於貴族或是有一定富裕程度的家庭而言，正如小姐所說，可以請具備專業知識的家庭教師，因此學校作爲社交場合的功能更爲明顯。然而學校作爲開放的機構，不問身分地提供廣泛的知識讓人學習這點也沒有錯。當然，龍馬大人想必沒有上學的必要。」

我詢問賽巴斯先生後，他隨即回答道：

「沒這個必要嗎？」

一開始老師讓練過的人舉手，我才知道那時班上有好幾個人練過劍道。然而老師第一個挑中且願意示範的人選太糟糕了，對方似乎是在當時的劍道界赫赫有名的選手。他有好幾次參加劍道大會並獲得冠軍的經驗，即使沒拿到冠軍也是名列前茅的強者。以前我曾在教室裏聽人聊到他的話題，老師也是知道這件事，纔會第一個叫他吧。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還有祖父大人也說過，若沒有這項慣例，其實不必去上學，也不想讓我去上。」

「啊，這麼說來……」

這個嘛……

那個男生應該有點驕傲，所以邀小姐練習，並表示會教導她。然而，不管練習幾次，結果都一樣。

呃……那三個人竟然說到這種程度？

既然真僞難辨，那就要看信任度的高低了。

「對方具有壓倒性的高人氣，我自然比不過。雖說如此，在事情發生之前，我就莫名受到周圍的人避忌，有沒有這件事都沒差……我怎麼自己說一說就悲傷起來了呢……」

「店鋪已經交給別人打理了，我只要早晚去露面就好。」

他理所當然地上前，老師則徵求其他學生當他的對手，但接下來就沒人自願了。誰都不想打贏不了的比試，何況是在班上同學的面前。不知不覺間，表示有劍道經驗者的人之中，只剩下我還舉着手。

「這樣的話，可以稍微聊聊嗎？」

「你也有這種經驗？」

「而且學校教的內容，請家庭教師來教就夠了，學校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