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3话 毒与药

隔天。

早上起床做好准备后，我召集了史莱姆。

……这是什么史莱姆？

我的眼前出现一只没见过的史莱姆，但牠毫无疑问是跟我订了契约的史莱姆。

于是我发动魔兽鉴定……

药物史莱姆

技能　药液制造（3）　抗毒性（3）　抗疾病（5）　抗物理攻击（1）　跳跃（3）

消化（3）　吸收（3）　分裂（3）　枪术（1）

药物史莱姆……我不记得有跟这种史莱姆订过契约，所以是进化而来的吗？

「技能里有枪术，代表牠本来是毒物史莱姆吗！？」

仔细一想，就如药物会依据使用方式变成剧毒，毒有时也能作为药来使用。

「以往不曾看到进化过的史莱姆再度进化，原来这是可能发生的啊。但为何会突然进化呢？是在什么时候满足了条件吗？」

我已经证实过史莱姆会依据食物而进化，那么药物史莱姆的进化条件是药吗？牠什么时候吃了这种东西……对了，我记得前天晚上药液洒出来之后，地面不知不觉间被清理干净了。当时我以为是清洁史莱姆做的，原来是牠吗？

为了确认，我叫来毒物史莱姆们，往石制容器倒入一瓶剩下的解毒剂。于是五只史莱姆聚集到容器边，开始喝解毒剂。

「哦哦，牠们在喝了，果然是毒物史莱姆啊……」

之前洒了一瓶药，让一只毒物史莱姆进化，单纯以此计算的话五只就要喝五瓶，因此我又往容器倒了四瓶解毒剂。

在牠们喝药的期间，我做了几个容器，向药物史莱姆下达指示：

「让我看看你会做什么药。」

我说着便递出容器，于是药物史莱姆接连对着容器吐出液体，从黏稠到清澈，各种液体都有。

我一一鉴定这些液体。

「啊啊！？你这小鬼是谁，给我滚开！」

「您以往都是在开店前过来，这两天却是开店后才来，所以我想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抗菌药

我接过那件衣服进行调查，必须展现出愿意倾听顾客投诉的态度才行。若不好好确认就断定对方是在找借口，会给消费者留下坏印象。我并不在乎眼前的小混混怎么想，可是周围还有围观者——一般客人在看。

原来还有这样的缺点！

「别介意，事实上正如你所说，我打算把它当成玻璃窗的替代品。这东西看似玻璃，但强度远比玻璃更高。」

就这样，我开始把店里的窗户从木头换成浓缩硬化液板。

「现在店里由斐先生负责，李琳小姐应该在休息室里。怎么了吗？」

「是吗？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事请找我商量。」

原来是消毒水！太好了！我原本还有点担心离开贾米尔公爵领地后的卫生问题呢。

「哦哦，种类好广泛……药液制造真的包含了毒和药呢……这个抗菌药是什么？」

话说回来……被撕破的衣服领口上，明显有刀刃划开的痕迹，应该是被人从那处裂口用力撕破的吧。如果是用人力手洗，就有可能在洗衣过程中扯破衣服；但就算有刀痕，清洁史莱姆也不具备扯开衣服的力气。

我朝着在店门口大喊的男子出声道：

「是没错，不过要怎么做？」

「对呀，只要准备槌子或斧头便轻而易举，咱们平常也会防备这点。」

「这位客人，请不要用这种借口找碴。」

■　■　■

我从Dimension Home里拿出一片昨天做的浓缩硬化液板，卡尔姆先生看了之后眼睛一亮。

「其实我有个关于防盗的方案，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原来如此，那么店里的窗户就换成这个，可以吗？」

「老板，可以让我试试么？」

解毒剂

「好的，谢谢你。」

「有点不一样。」

看到这一幕，李琳小姐眯起眼。

「哦哦……没什么问题，我只是这两天有点繁忙而已。」

听到我的话，男子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周围顾客的目光也聚集到我身上。

抗菌药

「啊啊！？你说我是在找碴！？这件衣服明明就破了啊！！你不只没道歉，还说是我的错！？这什么烂店啊！！你这个黑心业者！！」

涂抹后可消灭该处的杂菌与病毒。

用这种方式栽赃我的史莱姆根本不可能成功，这个借口显示出对方的事前调查不足。我在开幕第一天就已经公开说明过，负责洗衣服的是史莱姆，要栽赃的话至少该拿溶解的衣服来才对。

「你们是怎么洗衣服的啊！这间店会把客人的衣服搞得破破烂烂的是吗？」

「……的确很坚固呢。如果把它装在一楼的窗户位置，袭击者肯定很难闯进来。不过，要是咱们被逼入绝境，也没办法迅速破窗逃离，这点必须注意点儿。」

麻痺毒药（迟效性）

男子开始大声嚷嚷，似乎想说服周围的客人。

「各位请看。」

「谢谢你们平日的努力。那么，要是能让窗户不会被打破，是不是可以减少劳力呢？」

毒药（速效性）

「这是玻璃窗吗？」

「早安，李琳小姐。我要谈的其实是这间店的窗户。那种窗户只要有心就能打破，然后轻易地闯进来对吧？」

止血剂

「那就这位先生，谢谢您的协助。」

「好了，我说要实际展示洗衣过程，为此还需要待洗衣物，有没有人愿意借我衣物呢？我会免费为您洗干净。」

「喂喂喂！你这间店是怎么洗衣服的啊！我的宝贝衣服都被你们洗得破破烂烂的！快赔我啊混帐！！」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段？

我从员工出入口进去店内，找到卡尔姆先生。

我连忙来到店门口，只见一名面相凶恶的男子向菲娜小姐找碴，斐先生则介入两人之间。

原来他是看上了这点……虽然我的确是想拿来当作玻璃窗的替代品，但目前不打算贩卖。

我抢走了他们的工作吗……

「不过这东西用来防止敌人入侵非常棒，也可以装在几个地方，减少能钻进来的路线。只要一开始就知道在哪儿，就能采取对策了。」

麻痺毒药（速效性）

我详细鉴定，出现下面的说明：

「老板？」

在药物史莱姆的体内生成，具有良好杀菌效果的液体。

于是我让出一片空间给李琳小姐，她随即摆好架势，用拳头打了好几次，然而板子毫发无伤。接着她似乎施展了强化魔法，但最多只造成一点裂痕而已。

「说得也是……得做点设计，让窗户能从内部轻易打开……需要思考一番呢。」

「早安，卡尔姆先生。」

「这样啊……失礼了。」

我依照卡尔姆先生所说，在办公室里等待，他和李琳小姐很快就过来了。这也是当然的，房间就在对面嘛。是说他不用特地去叫人，我过去就好啦……

「啊？」

「您在开店前过来的话，一定会自己做好开店的准备，这样下面的人就没工作了。这也是为了训练新人，请您借此习惯用人的方式，将工作交给部下来做。」

应付奥客，最重要的是以坚定的态度拒绝对方。如果对方说的话有道理，或是真的发生问题，那当然不在此限，但无理的要求可不能答应。

我从一位男性顾客手中接过一人用的洗衣袋，把里面的衣物拿到柜台上。这是一套沾满血污的上衣和裤子，很适合示范。服装本身很普通，不过看得出这个人体格结实，应该是冒险者吧。

确认完之后，我正面注视着男子如此说道。

「店长，您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以让我看一下您的衣服吗？」

若不用密闭容器保存，水分很快便会蒸发。对人体无害。

斐先生比男子更快做出反应，我瞥了男子一眼，向斐先生示意今天由我来处理。斐先生领会了我的意思，让出空间并保持随时能采取行动的态势。

「那就让我证明给你看吧。」

伤药

这果然是显而易见的借口。

说完，现场响起了零零落落的回应。

「不好意思，我不想把它拿来卖，毕竟产量很少。」

「麻烦了。」

「早安，店长。」

「原来如此，那您在办公室等一下，我马上去叫人。」

我把现场暂时交给斐先生，从内部带了一只清洁史莱姆走出柜台，回到客人们面前。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毒药（迟效性）

「对了，卡尔姆先生，斐先生或李琳小姐现在有空吗？」

柜台上有一件从领口破损到腰部的衣服……可是我们洗衣服的方式并不会让衣物破成这样。外面的洗衣袋看起来完好无缺，想必也不是在整个流程中勾到哪里而扯破的。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罢了，但还是很不爽。如果是正当的客诉就算了，这种摆明找碴的行为我可不接受。

「可是这个透明度和形状，怎么看都是玻璃窗。不，即使不是，这也可以代替玻璃窗使用！这是店长您做出来的吗？」

先从没有客人的店铺后方着手，接着是与旁边店铺比邻的侧面，还有面对道路的侧面，最后是店铺正面、面对住宅街的窗户……就在这时，店里传来了怒吼声。

刚刚做这些事似乎花了不少时间，去一趟店里吧！

「恕难从命，我是这间店的店长，请问我的店出了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

「当然，尽管试。我还有备用的，打坏了也没关系。」

我用没有施加强化的手用力敲打它，示范给两人看。

「请稍等一下，我会在现场各位客人的眼前演示这家店的洗衣方式。看了之后想必各位很快就能明白，敝店清洗的衣服并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咦？你的意思是？」

「另外，我想趁这个机会，请您以后都在这个时段来店里。」

男子抽动了一下眉毛，接着向我发难。

我急忙收回所有史莱姆并前往城镇，这时店已经开门了。

我明白他的理由，但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又减少了……啊，对了，我得说一下窗户的事。

「老板早安，听说你找我有事儿。」

我向清洁史莱姆下达指示后，牠开始跟平常一样洗衣服，沾满血污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干净。这一幕让周围掀起了惊呼声，上衣和裤子只花十几秒就洗好了。

「您觉得如何？过程就像这样，衣服当然不会变成您那种状况。」

「这、这只是……」

「您想说这只是偶然的话，那就洗到您满意为止好了。」

洗完十人份的衣物之后，男子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再次有理有据地进行说明，补上最后一击。

「史莱姆根本没有能力造成这种裂痕，因为牠们并不具备可以撕破衣服的爪子或牙齿，也缺乏力量。敝店的史莱姆是将衣物吸进体内，吃掉上面沾到的脏污。牠们不会像一般人洗衣服那样用力搓洗，别说破损，连衣服的材质都很少受损。

我至今用这种方式洗了三年，衣服因此变得不能穿的经验一次也没有。我可以自信地说，您这裂痕并不是敝店造成的。」

除了小混混之外，其他客人似乎都接受了我的说明。既然这件事不是我们的过失，那只要别让其他顾客留下坏印象就行了。一旦众人心服口服，就没必要再理会小混混了。

「好了，因为您妨碍营业，我要将您交给警备队处理，请束手就擒吧。」

「唔！！开什么玩笑！」

男子下意识地向我挥拳，但这只是一记没有用上腰力的软弱攻击。

于是我扭转身子，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后使出过肩摔。

「咕啊！？」

因为围观群众并不想靠近小混混，只要注意摔的地方就不会波及到旁人。小混混的腰先落地，脚撞到柜台，店里随即响起低沉的撞击声。

「唔喔喔喔喔……！」

腰撞到地上的冲击，让小混混痛得满地打滚。

「这是正当防卫。」

有很多不是冒险者的客人在看，还是到此为止吧。

「斐先生，可以麻烦你吗？」

「好咧，交给我吧。」

原来公会负责人以前是药物专家……我都不知道。

哦，时间正好到中午了。

最后我遵从赛尔吉先生的建议，放弃在店里买药瓶了。

尽管发生了这件插曲，吃完午餐后我还是顺利把店里的窗户都换成了浓缩硬化液板。

「我想购买大量的药瓶。」

「毕竟现在只要能开分店就够你赚了，卖药可以当作万不得已时的退路。要是你缺少开分店的资金，把它当成副业也不错啊？干脆由我来收购你做的药吧。」

卡尔菈小姐赞同我的意见。

「午餐做好啰。」

公会负责人对瓶子使用鉴定之后，笑嘻嘻地说道：

我以前不会独自喝酒，不清楚怎样的量算正常……总之今天喝个两杯就好。

见证五只史莱姆进化后，我感觉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而放松下来，拿出铁昆送的高脚杯，决定睡前小酌一番。这时，我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店长、斐先生，谢谢你们。」

于是我说明来这里的理由。

接下来只要去叫警备队来就行了……啊。

「你还真能干啊，这已经可以当作商品了。做得出这种品质的药，我看你去卖药也能赚大钱吧？」

「店长也好厉害呀～」

来的警备队员之后，这场骚动便彻底平息了。

「原来是这样，因为想买药瓶而来……你制药的技术怎么样？」

不过这么做是值得的。今天早上我喂五只毒物史莱姆喝解毒剂，现在看到牠们进化的样子了，我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这样的话，其他史莱姆也拥有更多进化的可能性……史莱姆真是深奥啊。

当晚。

到了商业公会后，我又被带到接待室里。

「这是人家好意送我的东西，没什么好抱怨的……不过消耗也太大了吧？」

报告、联络、商量，这很重要！

「欢迎光临，龙马大人。」

听到这个问题，我从道具箱里拿出前天做的解毒剂给对方看。

「大量？」

「这样啊，您需要什么？」

「谢谢，那到时就麻烦您了。」

相对地，我以有空制药就有空加工为由，从他那里额外拿了做防水布用的布料，这才离开店里。

先吃饭的我和负责柜台业务的斐先生他们一进入内部，菲娜小姐便对我们道谢。

到了傍晚前。

「店长说的确实没错。」

才刚说完，男子一下子就被压制住并带往店铺内部去了。

我清理净化槽那时，曾把除臭液涂在手帕上以应付臭味……除臭液能不能拿来卖呢？前世也有各种除臭商品，明天早点去店里，和卡尔姆先生他们商量看看吧。

■　■　■

我向公会负责人道谢，买了大量药瓶和一套制药用的锅子、漏斗等器具。接着在通往城镇大门的路上顺便买了粮食之后，前往废弃矿坑。

喝光高脚杯里的酒之后，我躺到床上。今天的酒也很好喝，但我喝着喝着又忘了准备下酒菜，真可惜，下次要记得。

「原来如此……不过要购买大量药瓶的话，先在商业公会以药商的身分进行登录，经由公会向批发商进货就能大幅压低价格喔。」

正如铁昆所说，对高脚杯灌注魔力就会涌出酒来，但制造一杯酒要消耗近三万魔力。我用参数版确认过了，不会有错。即使魔力全满，我也只能制造六杯啊……不，晚上喝六杯酒好像太多了？一般情况是怎样？因为是用魔力凭空制造出酒，所以消耗大量魔力也是正常的？而且考量到饮酒要适量，这样刚刚好？

对喔，我的外表只有11岁……我经常忘记这点。

「不过老板，免费替人洗衣这样好么？」

因为天还没黑，我没用魔法跑回去，与不少冒险者擦身而过。这些人应该是在狩猎叛逆蛙的回程上，我从他们身上闻到沼泽烂泥的味道，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不经意地看向柜台，只见清洁史莱姆正在努力清理柜台。我摔那名男子时，他的鞋子似乎掉了一些泥巴在那上面……这画面看起来有点疗愈。店铺恢复正常营业，我们将男子交给过

「我们都不知道店长的实力那么强……」

「可以吗？」

「不，我今天是为其他事情而来。」

「赛尔吉先生您好，我今天是来买自己要用的东西。」

「今天有什么事吗？又是人手不足？」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再说我今天没做什么事儿，都是老板做的。」

「我目前没有这种打算就是了。」

「不过，您要亲自处理的话请先说一声，我都快吓死了。」

这么说也对……

■　■　■

「是的，我从祖母那里学会了如何制药，现在有空想做一些。当冒险者经常会有受伤的危险，药物有备无患。」

我早点吃了晚餐，整个晚上都在调查药物史莱姆，结果忘了时间以致晚睡。

「少赚这一点钱不会对营收造成什么影响，更重要的是让其他客人理解到，那个男的只是在借故闹事。要是这件事被认为是我们的疏失，才真的会有客人变少、营收下降的风险。」

我本来就不认为所有人都会接受这间店，肯定有人抱持不满，那是对方的自由。我不可能完全搞定那些人，也不想这么做。然而，我不希望其他顾客被这种人带风向。

「我对你可是抱着很高的期待呢。况且，我在爬到现在的地位之前，就是以药物为专业。你这药的品质很好，不管有多少都能透过我的管道销出去。」

「毕竟我是店长嘛，待在店里的期间有人前来找碴，本就该由我亲自出面解决才对。」

「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们。」

我决定在回家之前，先去一趟赛尔吉先生的店。毕竟如今多了药物史莱姆，我想买一些药瓶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