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8话 贫民窟的看法

隔天。

自从雇用柯金先生他们之前的那次拜访以来，我久违地来到这里。

这栋房子在贫民区里还满大的，我敲门之后感受到一股魔力，同时门被打开了。

「进来吧！」

「打扰了。」

我听从声音的指示走进房里，眼前的男性依然没变。

「好久不见了，利布尔先生。」

昨天听到的流言让我很在意，便拜托多尔切先生找个熟知内情的人邀约会面，结果他介绍的人就是利布尔先生。根据多尔切先生的说法，利布尔先生不但身为贫民窟顾问，当公所的人前来交涉时也会出面当团体代表，因此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询问这件事。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拨空会面。」

「说个话而已，没关系。你坐那张椅子吧。」

于是我借用放在房间角落的椅子，坐在他对面。

「我听多尔切说了一点，你又要雇这里的人啦。」

「我正在准备征人，不过只限特定的时段。」

「这样就够了。你知道的，最近这里心怀不安的人愈来愈多了……你想问的也是这件事吧？具体而言想问什么？」

「方便的话，希望您将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我听说你有调查流言？有些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有听卡尔姆先生说过他调查流言的结果，昨天则是与偶然碰面的所长聊过这件事。然而对于贫民窟的状况，我几乎一无所知，顶多是听完两人的说明后从中推测罢了，连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都不清楚。

我想了解错误的流言，以及镇公所和居民间在认知上可能存在的落差。

另外，这边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我想听听这点。

若有力所能及的事，我愿意提供协助，但不希望因为多管闲事，反而变成扯人后腿。

「很高兴你为我们着想，不过用不着这么烦恼，这是我们跟镇公所的问题。光是提供安全的工作机会，你就已经帮上很大的忙了。」

还有昨天结束的旅途中新加入的绒毛史莱姆和酒醉史莱姆。

「会积极找工作的人还算好，他们有心要靠自己脱离街头生活。至于没这份心的家伙，就算你把工作、金钱和房子都准备好，他们也不见得会振作。有些人刚开始状况不错，但不知何时就回到街头去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强酸史莱姆

•暗黑史莱姆

•金属史莱姆

「无法信任的理由果然是……？」

首先，强酸史莱姆喜欢的食物，是我制作肥皂用的『烧碱』，还有作业后剩下的碱性水溶液。由于这些东西直接倒掉会有危险，我便利用强酸史莱姆加以中和，这时便发现了喝起中和后液体的个体。

回去之前，利布尔先生如此对我说道。我行了一礼后离开他的家。

「是啊……不过我自己是觉得现在的公所老大可以信任。」

「之前的绒毛史莱姆也成为同伴了，来做个统整吧。」

「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

现在养的史莱姆有……

利穆尔鸟发现猎物了吗？之后得去确认……？

「既然如此…………首先，流言传出的原因和我们无法完全相信公所有关，这点确实没有错。我们从很早之前就接受公所的调查，却有人被要求撤离，因此不安的情绪逐渐累积。」

我小心地窥视窑里，发现了一只正在拚命钻进灰里的史莱姆。

趁这个机会整理一下。

从清洁史莱姆中发现特殊个体的契机，也是因为制作肥皂。牠对烧碱没有兴趣，只吃完成的肥皂，如今也等待着牠进化。

……如果我处在跟他们同样的状况下，我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我听见了轻微的破裂声响。

我盖来伪装用的房屋隔壁，烧制木炭的窑入口处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那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得到的结论是只能耐心观察情况，在能力范围内持续努力。

「……我原先可能搞错了应该关注的地方。」

「公所拖欠清扫净化槽的工资，导致不少人失去了家。」

靠近一看，那里有一道在灰烬上爬行的痕迹。

「为何您觉得阿诺德先生可以信任？」

我记得清扫完净化槽之后，应该是隔天吧？去公会拿取工作报酬时……

•光明史莱姆

「只是不小心跑进来而已吗？」

最后是黏液史莱姆，那只个体喜欢吃我为了蒲公英咖啡和种子而种的丹特的茎，这是在创立祭的准备期间发现的。明明吃种子或根也可以，为何是茎呢……前面两种史莱姆我还能想到几个进化的可能，唯有这只个体完全无法预测。有待观察，同样等待进化中。

看来能做的事居民们都已经做了。

我说不出话来。

•风史莱姆

「这些人的生活还过得下去吗？」

与镇公所之间的纷争持续下去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大多数的人应该都理解这点，可是……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家已经到了。

「什么问题？」

•药物史莱姆

……有土地的话就自己修建房子，没有就离开城镇。

现在再加上吃灰的史莱姆，真期待牠们进化的那天到来。

•钢铁史莱姆

于是我马上订契约捕获牠。

不知道，连牠是从什么时候待在这里都不得而知。不过这只史莱姆先前似乎是在吃灰，窑里残留的灰烬量比我记忆中的更少。我试着给牠灰烬后，牠马上开心地吃了起来。

■　■　■

我放出从属魔兽。

……镇公所的信用牵扯到各种问题，但只要解决居住问题，说不定状况就会暂时平息了。然而就算集中焦点，需要考虑的事依然不少。

于是我默默听着他的说明。据他所说，有一部分靠清扫净化槽维持生计的人，因为减薪而付不出房租，被赶出住处。结果不少人因此不得不露宿街头，或是住进废墟。

也就是说，事实上正是过去公所的所作所为，造成游民增加。

•大地史莱姆

哦？这么说或许有点失礼，但我有些意外。

「原来是这样啊……」

「毕竟还不到一年……」

『既然其他地方也能赚钱，又何必局限于净化槽的清扫呢？』

总计十七种。

『附近就有一座矿山，只要不排斥出卖劳力或是容易把全身弄得脏兮兮的工作，在人力方面还是有相当程度的需求。』

「……啊！」

在那之后，我做完肥皂会顺便给牠吃中和后的液体。一直到最近，牠变得会直接将烧碱吸收进去了，现在就等牠进化。

「啊啊……因为事件刚过，那些话多少有些逞强的成分，不过吃饭的问题勉强可以靠大家互相帮忙来解决。要是当时镇公所什么话都没说，想必不会造成这么大的骚动吧。」

「『Dimension Home』。」

对受害者来说，就是夺走家的人叫自己别露宿街头去住房子。大概是这样吧……

•除臭史莱姆

牠有可能进化成新种史莱姆吗？

「大家都知道上头换人了，但不可能因此将以前的遭遇都当作没发生过。要这里的人忘记之前那些家伙做过的事，时间还太短了。」

「先把公所的信用放一边，若能解决居住的问题，事情会变得如何？」

结合刚才听闻的事，受害者的心态也是情有可原……我不禁如此心想。必须恢复信任…………嗯？

他干脆地承认之后，接着说道：

•清道夫史莱姆

「是啊，要租房的话，房租会带来比现在更重的负担。一旦拖欠房租被赶出去，下次想租房就会变得困难。同一座城镇里，情报会在同业者之间迅速流通，就算去其他地方也会受到戒备。即使勉强租了房，付不出房租就得回到街头了。」

率先飞出来的是利穆尔鸟。六只一起飞上高空之后，就像在品评无数废弃矿坑一般靠近洞口又离开。又有什么生物住进去了吗？下次把洞口一一堵住好了……不过自己住进来的生物还可以当作利穆尔鸟的饲料，多的也能给史莱姆，真让人犹豫。

•血腥史莱姆

•黏液史莱姆

……拿自己当标准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治疗史莱姆

「……」

「人们没理由抱怨公所，流言也会平息吧……那又怎么了？」

「大致上就是这种感觉，所以才引起大家强烈的反感。无家可归的人们都尽可能借住在熟人家，但这件事自从失去房子后大家都在做。事到如今，游民的数量不可能因为公所一句话就轻易减少。尽管他们有招募志愿者，以拥有建筑相关技能的人为中心进行修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我移动到废弃矿坑内的房间，写下史莱姆的种类。

「他跟你一样来过这里，仔细解释了他那边的状况、这里的环境，还有要求撤离的理由后才回去。占据道路、阻碍交通、崩塌的危险……关于这部分，我认为他的说法有道理。以前公所的人不会这么认真地来调查和指导……我们也有利用那些家伙疏忽的部分，这点无可辩驳。可是……」

「……好像有东西在动……」

印象中沃刚先生这么说过，贫民窟的人便是以此为由，拒绝了清扫净化槽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听说『贫民窟的人正在找工作』，让我太在意收入和经济层面的问题。他们之所以要赚钱，是因为有了住处之后，生活也能获得保障？

等刚才捕获的食灰史莱姆进化……其实潜藏着进化为新种史莱姆可能性的不只这一只，强酸、清洁、黏液这三种史莱姆中，也出现了有明确喜好的个体。

「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解决手段……还有镇公所，那个叫阿诺德的年轻人好像有提供工作机会，但多数人对此心怀戒备。他们觉得就算上头换了个人，做的事情也不会变。」

「真的很复杂呢……」

•清洁史莱姆

•毒物史莱姆

『哔咻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