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1話 速戰速決

魔獸討伐，第四天。

今天結束在廢棄礦坑的工作後，我一回到鎮上就直接去找賽爾吉先生。

「晚上好，賽爾吉先生。」

「我一直在等您呢，龍馬大人。這就出發吧。」

於是我們搭乘事先備妥的馬車，從城鎮的中心稍微往南邊移動。

不久之後就抵達目的地了。商業公會是一棟質樸剛強的建築物，沒有多餘的綴飾，入口的門扉微微透出一抹亮光。裏面的人並不多，除了先前提到的職員之外，似乎還有其他人。

走向櫃檯之後，這裏的櫃檯小姐也是立刻把我們帶到裏面的房間。賽爾吉先生以熟練的口氣表明來意，櫃檯小姐先是向他鄭重行禮，這才轉身離去。就兩人之間的互動看來，賽爾吉先生在這裏顯然備受禮遇。

畢竟是大型商會的會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幾分鐘過後，這次輪到高瘦體型的男子以及駝背老婆婆走了進來。老婆婆笑着制止了起身致意的我們，這時男子開口道：

「原來是你啊，賽爾吉。好久不見了呢。最近一直沒聽到消息，想說你到底在做啥呢。」

男子說話的語氣……是似是而非的關西腔？這種腔調着實令人懷念，不知道是怎麼翻譯過來的就是了。我記得以前也碰過類似的主管呢……

「好久不見，畢歐羅。」

「今天有何貴幹？你平常只在聚餐的時候露面，今天遇到你可真是稀奇。這位小弟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古莉希艾拉婆婆，這間商業公會的負責人。」

「我的名字是龍馬·竹林，今天是來登錄的。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還請不吝批評與指教。」

「哎呀，真是有禮貌。賽爾吉，這孩子是你家的傭人嗎？」

「就是說啊。我是畢歐羅·西園寺，你好哇。放輕鬆一點，不必拘束。」

「我是龍馬·竹林，請多指教。」

西園寺？聽起來根本就是日本的姓氏。再加上黑頭髮與黑眼睛，連氛圍都很類似……難道是過去轉生者的子孫？

「龍馬是吧，記起來了。不過賽爾吉，我的問題跟古莉婆婆一樣，你到底是來幹啥的？」

「龍馬大人今天前來公會進行登錄，我只是順道陪同而已。」

「賽爾吉？」

「知道了，感謝您的提醒。」

南門周邊有很多旅店，目前我投宿的旅店也位於南面。

「原來如此……那就選在那裏吧。」

「還說別人只會使喚老人家，你不會自己拿啊？」

「運氣可是操在老天的手上。看到可以帶來財富的人，不是應該要心懷感激嗎？」

城鎮的正中央是從北門延伸到南門的筆直大道，東邊爲住宅區，西邊則是制鐵廠以及其他工廠進駐的工業區。

「公會負責人，這樣很痛，請別用手杖好嗎……」

「嘻嘻嘻！只要活得夠久，偶爾就會遇上這種有趣的事情呢！龍馬，你的想法相當有意思！沒想到居然是史萊姆，而且還是新品種！這是個好兆頭呢！」

「靠洗衣服做生意的人居然不需要水源，平常我一定會質問對方到底想不想幹纔對……對了，你的預算多少？」

……這個叫做吟遊詩人的職業是怎樣？我知道吟遊詩人是什麼，不過這也算商人嗎？

「沒問題。這麼一來，還剩下不少生活費呢。」

「接着就來挑選店面吧。公會負責人，麻煩你了。」

「你這個笨蛋！我不就跟賽爾吉說過了嗎？這孩子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界線分得很清楚。就算你想出錢，也會被他婉拒的。」

根本就會啊！

「洗衣店？收錢之後替人洗衣服？……賽爾吉，這不必特地跑來登錄吧？雖然登錄也沒啥損失，不過有沒有登錄還不都一樣？」

公會負責人喃喃說道，開始翻閱資料。

「咦，你是冒險者嗎？那得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還有，你想開店？」

畢歐羅先生居然對着我祈禱，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賽爾吉先生笑着對我使了個眼色。向這兩人說明，應該沒問題吧？我擔心自己解釋不清，便請他代爲開口。兩人聽着賽爾吉先生的說明，先是大爲震驚，接着開始喃喃讚歎，之後又笑了出來。

「我真的露出了那種眼神嗎？」

「手邊留有50枚小金幣，確實可以到處喫喝玩樂，整整一年都過着貴族般的生活……好，就把這塊土地賣給你吧。

老實說，我對當地的土地情況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塊地的條件確實不差。住宅區以及冒險者公會就在附近，這是一大優點，而可以任我自由使用，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既然這是賽爾吉先生介紹的，公會負責人以及畢歐羅先生看起來又是好人，應該可以信任吧。

這麼說來，聽說冒險者也會行商……就先填寫旅行商人吧……然後再填入開店所需的城鎮商人這種職業。

「若真的可以創造出連公會都會視爲一大問題的利益，我倒是想聽聽看。」

東門也是通往礦山的道路，這裏並不是廢棄的礦山。爲了方便礦工前往礦山上工，東面也設有住宅區。

「這可有趣囉，是啥工作？」

只不過旅店後來發生火災，只留下半間被燒成焦炭的建築物。目前雜草叢生，建物本身已經不能使用。若選擇這裏的話，必須先拆除舊有的建築物，重建之前也得進行整地，相當花費時間以及金錢，所以纔會一直沒賣出去。除了建物本身以及需要整地之外，沒有什麼缺點，你覺得呢？」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好好好，我知……這啥啊？全都是有瑕疵的物件資料。龍馬的店面可是很有發展性的，就不能拿出比較好的物件嗎？要不然我也投資好了！」

「是這樣沒錯……」

「……找到了，面對住宅區的地點。以前有間大型酒館兼旅店，以及存放物資的倉庫，條件算是不錯。

「這個老太婆很可怕對吧～？雖然每次都這樣說，其實根本就是會讀心術。」

她說話的同時，將登錄文件遞給我。

「嗯嗯……先等我一下。」

「嗯……這裏的職業是指什麼？職業不就是商人嗎？」

「龍馬大人，聽說您是個優秀的土魔法使。那裏有足夠的空間，可以依照您的意思自由使用，不知意下如何？」

「是的。所有工作全都交給史萊姆，甚至連水源都不需要。」

「不必把畢歐羅的行爲放在心上。只要發現可以賺錢的商機，或者是跟掌握商機的人談話，他就會變成這樣。」

「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這孩子是個嚴守分際的人，被你這個明顯大上好幾十歲的老爹當成長輩來伺候，只會讓他畏懼惶恐、坐立難安罷了。」

「你這個大笨蛋！幹嘛對個孩子畢恭畢敬的！」

「其實我正在考慮做一種比較特別的生意。剛開始我只打算將其當成冒險者工作空檔期間的副業，多少替自己賺點生活費，不過賽爾吉先生認爲應該當成大事業來經營，因此建議我到公會登錄。」

「這裏要填寫你想做的生意。例如，想賣武器的話，就寫武器商人之類的。一次填寫多種職業也行。若有需要的話，也可以事後追加，所以不必急着現在就寫上一堆。背面是基本的職業種類表，可以看過之後再填寫。」

「賽爾吉，你就只會使喚我這個老人家。畢歐羅，你左邊的架子上面那一層，把從右邊數來第二份文件拿過來。」

繼冒險者公會的工作之後，接下來得過着大興土木的日子嗎……自從前世的打工以來，已經好久沒興建不是洞穴的建築物了。以前工作時雖然感到喫力，卻可以看到辛苦之後的成果，感覺還是很不錯。

「謝謝。可是……您真的不會讀心術嗎？」

「好像把你嚇了一跳呢，話說你是來公會登錄的吧？天色已晚，快點完成相關手續吧。」

「我有700枚小金幣。」

話纔剛說完，古莉希艾拉婆婆就拿起手杖大喝一聲，朝着賽爾吉先生的腦袋戳了下去。

「我以前住的地方有盜賊出沒，最後被我毒死了。在那之後，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被通緝的罪犯，而且賞金還不少。」

Create Block之類的土魔法，再加上黏液史萊姆的硬化液………………嗯，可行。

「剛剛也提過，這塊地的價格比較貴，要580枚小金幣。而且由於面積較大，土地稅要10枚小金幣，商業權以及每年的會費加起來則是60枚小金幣，合計650枚。這樣沒問題嗎？」

「你叫龍馬是吧？我不會讀心術。」

「我很欣賞你喔。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我可不會爲了一點小事而驚訝……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有空就到這裏坐坐吧。我會備妥茶水和點心，好好跟你聊一聊的。」

「謝謝，我會努力的。」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把我的脾氣摸得這麼清楚。我以前確實總被人說是超級老實人或一板一眼的的人，再說我也不想拿別人的錢來開店。借錢不是兒戲，若問我是否不惜借錢也要開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沒問題……從地圖上看來，這裏很接近住宅區，條件真的很不錯。」

「若剛剛所說的事情真的可以實現，確實可以大賺一票。到時候若沒登錄的話，公會鐵定會出來說話的。沒想到小小年紀居然掌握了這麼有趣的商機，還請接受我的一拜。」

「原來如此……」

在那之後，公會負責人又告訴我一些事情。其實在這個世界開店並沒有那麼困難，就只是透過公會購買土地或是物件，在那裏開張。接着，在帳冊記錄有多少收入和支出，每年向公會繳納營利所得的稅金以及土地稅就好。只要稅金繳得出來，年齡和性別根本不重要。

聽到賽爾吉的回應之後，兩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公會負責人更是一直打量着我。

真的假的!?

「沒錯，那裏以前可是有名的酒館，市民、冒險者以及許許多多的人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後，都經常聚集在那個地方。如果在那裏開店，一定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不過當然也需要一大筆的預算。」

「畢歐羅說得沒錯，這一疊資料裏面全是有問題的建物，不過價格十分低廉。這麼說或許誇張了些，但你只需要櫃檯以及置物架而已吧？」

至於公會所介紹的土地，位於市中心的正東方，剛好在住宅區與大馬路之間。那裏距離住宅區與冒險者公會都很近，距離西面的工業區則遠了些，但是道路倒也簡單明瞭，非常接近最完美的開店地點。

「不過今天真的是大喫一驚，驚訝的程度大概是八年的總和。可是我也知道，這種生意我們是做不來的。姑且不論做生意的手法，若沒有這種史萊姆，洗衣店的生意怎麼做都不划算；但是擁有史萊姆的龍馬一定做得起來。這是一門好生意，對自己有信心吧。」

另外，一開始土地稅的加倍徵收，應該可以視爲地球的押金或是禮金。商業權的稅金則依照商業規模而有所不同，固定式的攤位大概只要5枚中銅幣，若在我所購買的那一大片土地上開店，稅金則要2枚小金幣。

「當然不會。只是當我提到人心的時候，便注意到你似乎在凝視遠方，所以才猜到的。」

基姆爾是被南北稍微狹長的橢圓形城牆所圍繞的城鎮。

「別說那麼多廢話，快點拿過來。」

「沒錯，彷彿是中年人遙想過去的樣子。」

她怎麼會知道我偷偷在心裏想些什麼!?難道具備讀心術的技能!?

「確定嗎？」

「這個嘛……應該在這裏……」

「熟能生巧。只要環境許可，多少會隨着年紀增長自行學會。你纔剛開始而已呢……你過去好像發生過什麼事情，不過仍有嶄新的未來。」

竟然猜到了！

爲什麼會帶在身上……難道她真的……也罷，先辦好手續再說。

「是的。位置確實無從挑剔，整地、拆除建物或是重建的工作，利用魔法與從屬魔獸史萊姆似乎就能設法搞定。最重要的是可以自行規劃店面，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這麼好賺？」

「與其說是可怕，應該是很厲害纔對。畢竟我最不會的就是洞悉人心了。」

完成各項手續之後，我向三人道了聲謝，旋即離開公會。

「剛開始我也這麼認爲，不過聽龍馬大人描述之後，着實大喫一驚！若不先到公會來登錄，恐怕會因爲日後賺太多而惹上麻煩。」

商人的眼力真可怕……不是武力的那種可怕。

北門的道路通往礦山（已廢棄），除了在礦山工作的人之外，一般人很少使用。自從礦山廢棄之後，聽說連礦工都不會走那裏了。

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之後，公會負責人予以肯定。

「我雖然年紀大了，長年經商所培養出來的眼力可是還沒有老化喔。你是個表裏如一的人，所以我多少可以洞悉你內心的想法。」

「這麼多？真令人意外呢。」

賽爾吉先生最近好像要參加商業公會主辦的會議，必須留下來跟公會負責人以及畢歐羅先生討論，因此我便在公會跟他道別。

「洗衣店。」

最後是每年的會費，這有點像是給公會的捐獻。本來會費的金額並不大，但沒有明定繳納上限，若一舉繳納大筆會費，等於是彰顯自己有這種財力，除了可以提升自己在公會中的地位，也會獲得許多禮遇。這種模式果然很有商人的作風。

這麼說的話，感覺重點好像是在能不能賺錢，以及能不能支付稅金上面呢……

可以自由使用，這點相當有吸引力。

另外有件事我忘了說，商業權的費用僅限登錄的時候收取，土地稅也只有在購買土地的時候纔會加倍徵收。從明年開始，每年只要繳納5枚小金幣的土地稅，以及依照收入按比例徵收的稅金就好，可別搞錯了。」

胡思亂想之際，我將填寫完畢的登錄文件交給公會負責人。她檢視一遍之後這麼說道：

「既然有這麼多的預算……公會負責人，我的店面附近不是有塊空地嗎？那裏如何？」

有點期待呢。

「既然會使用土魔法，只要花點時間，應該可以搞定吧？」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