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Ghost Hunt惡靈系列》 · 小野不由美 · 1.4萬 字
1
隔天我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漫漫長夜,我屏息待命,更換記錄媒體,並在黎明時撤回所有器材,放到會議室,之後才筋疲力盡地就寢。今天沒人吵醒我,所以我得以睡到中午……唉!
我和一同起牀的綾子及真砂子梳洗更衣,爲了安全起見,等到午休時間結束、下午的課程開始以後,才一起偷偷摸摸地走上樓梯。上了三樓,旁邊就是學生會室。
我輕輕地打開門,只見安原同學在裏頭看參考書。
「啊,早安。」
「早安。諾爾呢?」
我詢問,安原同學指着房間底端。寬敞的學生會室被鐵櫃從中間一分爲二。我點頭致意之後,便從靠操場這一側繞到鐵櫃彼端;只見諾爾、林、和尚和約翰都到齊了,換句話說,住男生房的全到了。
面向走廊的窗邊也擺放着櫥櫃和鐵櫃。的確,這樣就不用擔心有人從走廊上窺探了。眼前有張寬敞的會議桌,還有從會議室搬來的兩面白板。
「——聽說臭味消失了。」
我們還沒坐下,和尚便如此說道。
「臭味……安原同學班上的?」
「沒錯。」
背後傳來聲音。我回頭一看,安原同學端着擺放着馬克杯的托盤,站在身後。
「先喝杯咖啡吧!不好意思,只有即溶的。」
「……謝謝。已經沒有臭味了?」
「消失得一乾二淨,清爽極了,讓我們好驚訝。」
「哦……」
這是個好消息。
「體育倉庫和化學實驗室的反應好像也消失了。」
……哦?我看了諾爾一眼。
「昨晚毫無反應。」
「總之,確定有效果就好。現在的問題是到底還有多少怪談存在……」說着,諾爾望向安原同學。「能拜託學生會的人代爲訪談嗎?」
……哦!
「我們知道學校和老師無法解決幽靈問題,我們也不能一直請假。可是,我們並不是討厭上課才蹺課,也不是以捉弄老師爲樂,是真的很害怕,真的不想進語言教室。我們希望大家至少能夠理解這一點。」
「說來不可思議,男生都沒看過,只有女生看到,所以老師更加認定我們是在惡作劇……」
「當天只有看見那一次?」
「其他班級的人呢?」
「……奇怪?是遭到抵抗嗎?」
「因爲沒人相信,所以你不敢說出來?」
……那倒是。
諾爾逐一詢問當時的狀況,她們都和岡村同學有過同樣的體驗;幾乎所有人都在錄音帶中聽見了小孩的聲音,只有一個人例外,不知是當時沒出現聲音,還是她沒注意到?而她和其他女孩一樣,都看見小男孩的臉出現在膝蓋前,並抱住她的腳;雖然動作很親暱,像是在跟她撒嬌,但是臉上卻浮現詭異的笑容,感覺起來很邪門——這一點也是共通的。
「會長是那種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人。」
「學校的態度就是『專心念書就好,其他事都是浪費時間,別去做』。社團活動也都是掛名的,熱衷於唸書以外活動的人全都會被校方嚴厲指導。不過,會長不一樣,他成績好,所以沒關係。雖然他有時還是會被諷刺、被嘮叨,但是他本人一點也不在乎,而只要本人不在乎,其實學校也沒什麼影響力。」
岡村同學也點了點頭。
說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奇妙,對成員以外的人說「我看到了」,至今仍令我五味雜陳。
「我們反映了好幾次,說語言教室很恐怖……」
「小男孩?」
「……呃,聽說這裏有人看見語言教室的小男孩?」
二年級生——錦戶同學笑咪咪地說道。
「……我看到的也是這樣。」
諾爾點了點頭。
……是嗎?
接着就是悠閒的等待時間了。中途,松山曾找上門來說「沒看見靈能者」,而安原同學則說「以後由學生會負責照應」,將他趕了回去。我從靈能者包廂豎耳偷聽,聽見安原同學斷然宣稱他已經徵得校長的許可,不知道是真是假?松山和安原同學在門口僵持了一陣子,最後由安原同學獲得勝利。不用看到那張臉,實在是可喜可賀。
「昨晚沒反應。不過,這個地方還不能確定。去除靈的和尚說反應很奇怪。」
「呃,你也看到了?」
諾爾面露思索之色。
……原來如此。
諾爾詢問,岡村同學點了點頭。
岡村同學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
「連署的事就不用說了,對於參與追悼會和集體請假的學生,學校本來想處以停學處分,是會長居中協調纔沒事的。會長總是毫不客氣地直闖職員室和校長室,要我這麼做,我可做不來。」
諾爾點了點頭。見狀,岡村同學似乎鬆了口氣,表情緩和下來。
她調整音量,豎耳聆聽,發現聽來像是小孩的聲音,而且是對人說話的語調。她感到好奇,重新播放了好幾次,可是再怎麼聽都聽不清楚它在說什麼。
「特殊?」
「就是說啊!」岡村同學身旁的女孩附和:
諾爾點了點頭,環顧其他女孩。
「……我覺得好恐怖。我跟老師反映,老師反而罵我,說我在打瞌睡。我不想坐下,老師卻逼我坐下。我怕又發生同樣的狀況,坐立不安,還因爲過度緊張而反胃……」
「這樣啊!」她吐了口氣,同時,周圍的女孩微微騷動。
正當我如此暗想時,安原同學本人回來了,背後還跟着幾個女孩,每個看起來都怯生生的;安原同學請她們進入靈能者包廂,並替我們介紹。
……很像松山會幹的事。
「本來是這樣沒錯。一般而言,文化祭結束後就該卸任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
岡村同學也是先聽見聲音。當她播放自己錄製的錄音帶時,有道沒聽過的聲音隱約傳來;起先她以爲只是雜音,但是又覺得音調怪怪的,於是便倒帶重聽。
「我錄下自己的聲音,聽到怪聲;倒帶以後重聽時,腳邊突然出現一個小男孩。」
「它賊賊地笑了,一面仰望我的臉,一面把臉頰貼到我的膝蓋上,好像在跟我撒嬌一樣。我嚇了一大跳,發出尖叫聲站起來,結果被老師罵;我想跟老師說有個小男孩,低下頭又看了一次,可是它已經消失無蹤了。當然,就算我照實說,老師也不會相信;可是,真的有!」
小男孩的臉就在膝蓋邊,小手放在她的膝蓋上。
「我知道有幾個人看過,聽見聲音的人好像也很多。」
「語言教室本來有沒有什麼怪談?」
「抵抗倒是沒有。該怎麼說呢?就像這樣——手一揮,好像有碰到什麼,至少不是揮空的感覺;的確有東西存在,而且也摸着了它的邊,但是沒有正中紅心。」
「昨天。會長說應該用得上,指示我們做的。」
「啊!」我叫出聲來,她看着我:
「請坐。」
「這是……什麼時候做的?」
……安原同學真厲害。
她和其他女孩面面相覷,接着表示幾乎所有女生都聽過。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好。只要把所見所聞的怪異現象彙整起來就行了吧?」
「老師說是『來調查的人』,所以我們以爲不是靈能者,而是科學家……大家都說請他們來調查靈異現象,是爲了否定鬼魂的存在。」
看過小男孩的人不想再使用語言教室,沒看過的人也怕下一次會輪到自己,提心吊膽;但是無論再怎麼反映,老師根本不當一回事,劈頭就是指責她們想蹺課;無可奈何之下,她們發動罷課,誰知居然有兩、三個老師一起前來訓斥她們,還把她們團團圍住,強行帶往語言教室。有的女生嚇哭了,有的女生髮生貧血症狀;即使如此,老師依然完全不理會她們的訴求。
我重新打量那些女孩——她們就是說語言教室很恐怖、集體請假的女學生。
說話的是諾爾。
說着,她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另外兩人也在她的兩側坐下,剩下兩人則站在背後,互相依偎。
諾爾吐了口氣。
「……就是你嗎?」
我一面讚歎,一面將用紙放在桌上;靈能者們也發出了讚歎之聲。
「對,其實我是暫定的下一任會長。我已經決定參選了,而這間學校通常沒人蔘選,所以沒有對手的我是百分之百會當選。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接任;校內變成這樣,只有會長處理得來。」
「不過,安原同學是三年級的吧?」綾子插嘴。「他不是該卸任了嗎?」
我插嘴說道:
我詢問,她點了點頭。
「可是,老師又交代我們別跟來調查的人亂說話,把我們弄得一頭霧水……我不想再被指責說謊,不想再被當成騙子,不想再被當成是以擾亂學校爲樂的人,也不想再被當成問題學生。可是——安原學長說靈能者中也有人看見小男孩的幽靈……」
「岡村和美。」
綾子詢問。
「不過,這樣妥當嗎?安原同學不會因此被學校盯上嗎?」
「嗯,我看見了。」
我望着和尚。
「只有那一次,之後就沒再看見了……到目前爲止。」
「桌子底下沒有足以容納小孩的空間,我知道,可是,它真的存在,就蹲在桌子下。它的長相我記得一清二楚,大概是個六歲的小男孩,臉上還浮現詭異的笑容!」
「……學生會的人找我訪談,我覺得我必須走一趟,因爲靈能者應該會相信我說的話……可是,我又怕連靈能者也不相信……一方面是因爲我實在不敢相信學校會真的找靈能者來……」
「越詳細越好——麻煩你了。」
「不過——聲音很細微,或許有些人只是誤以爲自己聽見而已。有時候一直擔心會不會聽見什麼,太過緊張,難免會把雜音聽成人聲,自己嚇自己。」
「哦?沒想到三兩下就清光了。語言教室呢?」
「她們是二年五班的人。」
岡村同學鬆了口氣。
安原同學向並肩呆立的她們勸座。女孩們似乎不知該不該聽從,面露遲疑之色;不久後,其中一人抬起頭來。
「嗯,呃,對。」
訪談用紙上記錄的不只怪事發生的地點和內容,還有怪談是什麼時候聽說的、什麼時候出現的、在哪些班級之間流傳、有無實際經歷過、知不知道誰曾經經歷過等欄位;而對於傳聞,不但逐一追溯出處,證詞上還加註了參照標記,連訪談對象的姓名和日期都無一遺漏……太完美了。
「還有兩個人。只聽見聲音的人更多。」
……哦,原來如此。
錦戶同學聳了聳肩。
「我想應該是,就蹲在操作桌下……」
「——你叫什麼名字?」
「還真夠徹底的。」
既然如此,只能請假了——她們下了決斷。
「他早就被盯上了,從競選會長的那一刻起。基本上,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是有名無實,只是爲了應付學習指導要領的規定而設立的,每年都沒人要參選,都是老師任意指派學生擔任,被指派的學生只要做好基本工作,老師就會幫他們在調查書上註明『曾任學生會某某職務』。」
「看到了……可是,就算我這麼說,老師也不相信,不是說我多心,就是認定我在說謊。」
「還有人實際看到靈體的嗎?」
「就是這樣。學生會顧問本來也是毫無幹勁的高齡老師,但是會長一當選,松山老師就跑到學生會來,每件事都要管,而且還擅自翻閱文件,真的很傷腦筋。多虧了敵人失誤,顧問被替換了,我們現在才能自由行事。」
岡村同學沒再說下去了。
「除了在場的人以外,還有人看見嗎?」
……我想也是。
「有多少?」
在諾爾的詢問之下,在場的五個女孩全都舉起了手。
我一面接過訪談用紙,一面詢問;遞紙給我的二年級生笑了。
「結果……」岡村同學略微語塞。「有人摸我的腳。我嚇了一跳,往下一看,操作桌下有個小男孩……」
放學的鐘聲響了,安原同學去進行訪談,學生會的人則開始集結;同時,午休時間訪談得來的怪談也分批送來了。他們不知在什麼時候製作了訪談用紙,訪談結果就記錄在用紙上。
女孩們面面相覷,歪頭思考。岡村同學說道:
「沒聽過,應該沒有。」
「那語言教室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生怪事的?」
「我在親身經歷之前沒聽過任何傳聞,後來才知道以前就有人聽過怪聲了。這類傳聞是從……」
岡村同學環顧身邊的女孩,其中一人說道:
「應該是從秋天開始的吧?」
「最先聽見聲音或看見小男孩的是誰?」
女孩們又面面相覷,另一個人遲疑地舉手。
「我想……應該是我。起先我只聽到聲音,連我自己也不相信,所以不敢跟大家講,一直保持沉默;過一陣子,她——」她指着身旁的女生。「——說聽見了可怕的聲音,我才說出其實我也聽過。」
「你們班是最先遇上的?」
「不,我和她說出這個可怕的經驗以後,就有人說別班也有人遇過,所以最先遇上的應該是別班,但我不知道是哪一班。」
「接下來呢?」
女生們面面相覷。
「不清楚。起先只有聲音,也可以解釋成是多心,所以我們不敢大聲張揚,只和比較親密的朋友或一樣聽到聲音的人討論。後來,岡村就……」
「岡村同學是第一個看見小男孩的人?」
「對。」岡村同學點了點頭:
「我那時候大聲尖叫,所以一下子就傳開了。後來開始有人陸續表示自己也聽到聲音。」
不久後,又有人聲稱自己也看到小男孩;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之後甚至有好幾個人同時聲稱自己聽到聲音,轉眼間便發展成這次的騷動——這就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過,我看見小男孩時發生的教室燈光閃爍狀況,倒是沒人遇過。
諾爾點了點頭。
「我們已經除過靈了,不過尚未確認效果。爲了慎重起見,你們最好別單獨留在語言教室;就算聽到聲音,也別再聽一次,就當作是雜音,別理它就行了。如果還是聽見,就隨便找個身體不適之類的理由離席。」
「在哪裏?」
「我好像看到它垮下來。」
「是啊!如果有時間搬器材來就好了。」
2
「緩緩吸氣,吐氣。」
有學生喃喃說道。
害怕的理由不只這個。圍觀鐵櫃的學生們打掃完畢之後留在教室聊天,而他們是在聊天途中察覺異臭的。一開始先是有人發問:「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真的有,是從哪裏傳來?」就在他們議論紛紛之際,臭味變得越來越強烈,他們發現似乎是從鐵櫃中傳來的,但那個鐵櫃他們纔剛使用過;他們剛纔曾打開鐵櫃,把用完的掃地用具丟進鐵櫃裏關上,當時鐵櫃裏並沒有任何會發臭的物品。可是,臭味顯然是從鐵櫃中傳來的;當他們還在遲疑是否該打開檢查時,下方居然流出了奇怪的液體。面對這個匪夷所思的事態,他們完全愣住了。松浦同學和同班同學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和尚皺着眉頭,屈身觀看。
「呃……藥盒行嗎……?」
安原同學窺探學生會室。
諾爾泰然自若地問道。
松浦同學皺起眉頭來。
他念念有詞,潑灑聖水——說來驚人,惡臭急速變淡,當他祈禱完畢,說了聲阿門,並再度畫十字架時,臭味已經消失無蹤,暗紅色黏液也變淡了,幾乎變成無色透明,並失去了黏度,看起來就和水一樣。
「曾傳出怪聲,喀咚,很像重物撞擊的聲音。」
男孩說道,聚在教室角落的女孩們則說: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唉,沒辦法。」
「一打開屍體就消失了,可是,有好幾個人看見。還有像血或膿一樣的東西……」
「有誰可以替我拿個塑膠袋或是不要的容器來嗎?」
「有屍體。」
「如果你們覺得不安,在入座之前,先在腳邊撒些鹽或沉香,極少量——一小撮就夠了。」
「……有屍體?」
我們把啜泣的女學生留在學生會室,交給綾子和安原同學照顧(還有林,雖然我很懷疑他會照顧嗎?),剩下的人全數趕往教室。彙整學生在路上七嘴八舌的描述內容,大致如下文所示。
「果然有很多穿鑿附會的。」
角落的女孩動了。
「不過,幸好除靈還算容易。」約翰從旁勸解:「再說,有不少怪談素秋天的時候聽過,但素最近已經沒聽見了;從最近仍在發生怪事的地方開始着手,應該不至於太費工夫的咩!」
「總之——請跟我來!」
「好厲害……」
目睹異常物體時,大家都忍不住撇開了視線;就這麼一瞬間,物體便消失了,只留下不知爲何物的污漬。
「還有人打開鐵櫃時,看到黑色人影。」
和尚厭煩地吐了口氣,我也點頭附和。
「……這邊的臭味也消失了。」
「也有人聽過低嚎聲。」
說着,安原同學看了諾爾一眼;在他的眼神示意之下,諾爾詢問:
「咦!?」我們叫出聲來。
實際上進入教室一聞,確實有股惡臭,活像有東西腐爛似的。這股臭味撲鼻而來,來源的確是鐵櫃一帶。仔細一看,鐵櫃下方滲出了暗紅色的黏稠液體;原因顯然就在鐵櫃之中,但是大家都感到害怕,不敢開門。
「問題是我們花的工夫啊!得在綁手綁腳的狀態之下除這麼多靈……饒了我吧!」
這麼說的是另一個男孩。
「這間學校讓人喘不過氣,難怪學生會靠非日常的娛樂來逃避。」
諾爾回頭望着約翰,約翰意會,點了點頭,拿出了小瓶子。他輕輕地畫了個十字,揮動小瓶子,只見小小的水滴朝着鐵櫃飛去。
說着,他高聲叫道:
她從書包中拿出一個粉紅色小容器,取出裏頭的藥丸,將剩下的盒子遞給諾爾。
「果然是狐仙造成的?」
二年五班的女生回去之前又提供了幾個怪談,加上學生會的人收集來的,目前總共有六十七個。貼在白板上的平面圖已經因爲標記而變得一片藍,光是要弄清楚哪裏有哪個怪談就得花上一番工夫。有的是上課時被摸或被拍肩膀,有的是在某個廁所被吹氣,或是聽見嘆息聲,是真是假令人存疑。
「可是,我讀的國中也流行過,沒發生這些事啊!」
……彆強人所難了。
「不是,我去進行訪談,趁學生打掃完後回教室時半路攔截。」
諾爾回頭看着真砂子和約翰。
「規模不一樣吧?這裏的流行方式太異常了。」
「還有些細節很清楚,但是出處不明的怪談。」
「可以。」
不只如此,同樣的怪談,居然有好幾個發生地點。
「把嘴閉上,停止呼吸。」
諾爾把手帕包起的盒子拿到鼻子前(……嘔!)。
安原同學拍了拍男孩的雙肩。
「你是那班的學生?」
3
「當時只有一瞬間,其實我也看不太清楚;不過,看起來很像面目全非的屍體。」
「還有些是聽到人聲或是聽到怪聲之類的,搞不好只是聽錯了。」
他閉上嘴巴。
和尚一面苦笑,一面說道:
「你真的是個濫好人。」
……嗯~
不過,鐵櫃裏有一灘暗紅色黏液,而散發惡臭的就是這些黏液。
男孩點了點頭,他周圍的男女也一起點頭。
「裏頭站着一個人形物體,很像黏土做成的人偶。」
「我趁着他們去打掃東棟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攔截他們。站在走廊上不方便說話,所以我邀他們進教室說,結果……」
「——什麼事?」
他大大地嘆了口氣,此時,走廊上突然傳來了幾道腳步聲;某人慌忙跑來,並用力打開了門。「會長!」一道僵硬的聲音呼喚安原同學,背後還有慌亂的聲音及啜泣聲。
松浦同學半是呻吟地說道,捂住了嘴巴。他的視線前方便是打開的鐵櫃。那是個很常見的鋼鐵製單開鐵櫃,裏頭放着掃把、拖把和水桶——只有這樣。
「好。」女孩們總算露出了笑容。
他喫驚地眨了眨眼。
「這裏有什麼怪談嗎?」
學生會的他——二年級的松浦同學去進行訪談,在走廊上遇見二年一班的一男一女;他們負責打掃東棟的物理實驗室及準備室,剛打掃完畢,正要回教室;由於走廊上不方便進行訪談(畢竟有老師盯着),所以松浦同學和他們一起前往二年一班。二年一班位於三年一班的上方,換句話說,是位於西棟二樓。當他們抵達教室時,發現有三個學生正在圍觀放置掃地用具的鐵櫃,說是有一股異臭。
……就是說啊!比如體育館,說是有男人上吊自殺的屍體突然從舞臺上方的天花板掉下來,但是一問實際上有誰看過,不是朋友的學長,就是學長的朋友,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誰,顯然是沒有實體的七大不可思議風格。
「不知道。我會送去分析,不過結果應該得等一段時間後纔會出爐——約翰。」
諾爾說道,岡村同學等人紛紛點頭。
……啊?
「很像腐爛的屍體,腫脹潰爛的感覺。」
「來,閉氣。」
他乖乖地吸氣,又吐了出來。
……嗯,或許是吧!
說來令人傻眼,諾爾連眉毛也沒動一下,便掬起黏液,放入盒中,蓋上蓋子,並用手帕包起來……真是太猛了。
在一陣雞同鴨講之後,松浦同學鼓起勇氣,打開鐵櫃。他儘可能遠離鐵櫃,伸長了手,只用指尖勾住把手,並在拉開門的同時往後跳開。只見——
「不,靈能者,請派人跟我們來!」
「冷靜一點。」
「打掃?」
「……我?」
「我們在天上的父……」
「請來二年一班一趟。」
「裝掃地用具的鐵櫃裏,二年一班的。」
「這麼說來,果然是靈異現象?」
我們倏然起身,走出靈能者包廂一看,只見幾個學生聚集在門口,每個學生的表情都極不尋常。
諾爾點了點頭,環顧學生。
「謝謝。」
和尚感慨良多地說道:
「這是什麼?」
「可以送我嗎?」
「這些怪談完全沒有脈絡可循,沒有實際損害的居多,而且很零碎;應該是玩狐仙叫來的浮游靈停留在校內造成的。」
又有另一個男孩說道,他說他看見那個物體整個崩塌,被吸入地板裏,消失無蹤。
「應該是吧!」綾子說道:
「如何?」
在諾爾的詢問之下,約翰說道:
「除起靈來沒什麼感覺……」
說着,他看了真砂子一眼。真砂子微微歪了歪頭。
「好像消失了。剛到這裏的時候,裏頭確實有股氣息。我不知道性別或特徵,但可以感覺到一股晦暗的意念,或許是自殺者的靈體。不過,它對這所學校似乎沒有執著或因緣。」
……哦?
諾爾回頭望着目瞪口呆的學生們。
「這裏我們會再除一次靈。爲了安全起見,我先在鐵櫃上貼符咒。」
「請問……」提供藥盒的女生問道:
「……這樣就不會再發生可怕的事了嗎?」
諾爾點了點頭。
「不過,我無法百分之百保證。如果這裏又發生異臭等異常狀況,請別去碰它,立刻通知我們。」
4
「我覺得像是虛張聲勢……」
從教室回來的路上,和尚喃喃自語。
「虛張聲勢?」
我反問。
「才傍晚就出現,而且還以那麼誇張的姿態現形,可是實際上卻沒造成什麼損害,對除靈也毫無抵抗。」
……哦,對喔!這麼一說還滿有道理的。
「傍晚是妖魔鬼怪開始出沒的時段,不能大意。」
真砂子說道。
「走廊也是你們負責掃的?」
「所以想偷偷躲起來玩的時候會來這裏。」
我們遵照他的話乖乖滾蛋,朝着學生會室邁進,儘可能避開學生。我們並不是不想遇見學生,而是如果碰面交談被看見,倒黴的是學生。
諾爾詢問,學生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女孩回答:
「什麼也沒有啊!別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了。你們老是愛說些有的沒的,以爲這樣很好玩,所以媒體纔會賴着不走。不管你們再怎麼胡鬧,現實都不會停下腳步來等你們的。別再搞這種無聊的把戲,回去顧好你們的本分。」
「可是,物理實驗室幾乎沒在用啊!」
「別理這些人。」
「不管叫什麼名字,降靈遊戲都很危險,你們最好有這個認知。至少在這所學校,狐仙確實帶來了不良影響。如果還有人在玩,必須立刻停止。」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沒給手帕,而是遞了包面紙給他。果不其然,諾爾用面紙撫摸那道腳印。腳印似乎完全乾了,只是輕輕撫摸,顏色並未轉印;諾爾用力擦拭地板,才成功擷取了紅色。附着在面紙表面的似乎是某種紅色粉末狀物體。
「是玩狐仙嗎?」
「還有就是兼任老師會把準備室拿來當休息室使用吧?」
「那裏有奇怪的腳印……所以……」
我詢問,學生們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鮮少有人經過,正是絕佳地點。
約翰說道。和尚皺起眉頭。
我們走上前去,從各個角度打量;看起來似乎是腳印,但是並不清晰,顏色又和地板相近,難以辨識。這道疑似腳印的痕跡一路往走廊北方延伸,消失於物理實驗室中;腳印旁邊則有道拖行般的暗紅色線條。
「在往內三步左右的地方消失了。」
「狐仙以外的也很危險嗎?」
「……好像是。應該是沒有刻紋的平底鞋印……」
和尚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傳來一道開朗的聲音:「靈能者先生!」當時我們正要從南棟的邊緣走向穿廊;回頭一看,荒木同學在走廊彼端揮手,她的身旁還有好幾個學生。
「沒有,因爲平時都是大略掃一下就結束了……」
……好像沒聽過。
和尚高聲說道:
諾爾嘆了口氣。
說着,我們走過穿廊。當我們打開盡頭的雙開玻璃門時,看見幾個學生聚集在前方的走廊上。我訝異地停下腳步,其中一人回過了頭。回過頭來的女孩問道:
「這裏也有腳步聲傳聞嗎?」
老師瞥了走廊一眼。
「對啊、對啊!」另一個男孩點了點頭:
「這麼一提……我聽其他人說,靈能者說玩狐仙很危險,學校會發生怪事也是狐仙造成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已經沒事了,你們還是得多小心!」
老師絲毫不以爲意,目送他們離去後,又瞪了我們一眼。
中間的女孩戰戰兢兢地詢問諾爾:
「你們打掃的時候有拖地嗎?」
諾爾的視線轉向腳印的起點。腳印始於化學實驗室,敞開的門口內側留有兩個腳印。約翰窺探物理實驗室,說道:
「好像沒聽說過耶!有腳步聲的只有化學實驗室吧?」
「即使老師是那副德行,我們也只能忍耐了。」
「別的不說,除了打掃以外,我們平時根本不會來東棟二樓……這裏本來就沒什麼人經過,頂多就是偶爾會有學生跑去後面的出路指導室書庫看考古題。」
……喂喂喂!
「——真是的,也不知道校長到底在想什麼,居然叫這種人來。總之,學生在校的時候,別在學校裏四處走動。」
約翰仍在窺探物理實驗室。
學生們全都一起撇開了臉。老師走上前來。
……哦!
她用開朗的聲音說道,低頭致謝;周圍的學生也跟着低下頭來。
……也對。
當我們偷偷摸摸地走回學生會室,說來糟糕透頂,松山居然堵在門口,劈頭就是一堆怨言:「你們去哪裏了?」、「你們剛纔在校內亂晃對吧?」、「別跟學生接觸!」。最後甚至還說:「你們故意誇大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學生面前逞能,現在被學生捧上了天,心裏一定很得意吧!」
和尚露出苦笑。
……真的多說無益,只是浪費時間。
我點了點頭,踏入穿廊,和一個男孩擦身而過。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們,並在擦身而過之後,從背後說了句「請加油」。我回過頭,只見他微微點頭致意過後,便走向南棟了。
「嗯。」和尚點了點頭: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你去除靈啦——是地科教室?」
和尚說道,學生們點了點頭。
所有學生都閉上了嘴。他們的表情和姿勢都訴說着「多說無益」——他們似乎封閉了心房。其中一人面無表情地動了,其他人也跟着行動;他們走過老師身邊,連瞧也沒瞧上他一眼,回到了穿廊。
「這好像是拖着單腳行走的痕跡耶!」
學生們面露慚愧之色。
「是啊——或許是因爲這樣纔沒傳聞的。」
所有學生都點了點頭,向和尚揮手。和尚也向他們揮手致意之後,才伸手打開通往穿廊的雙開玻璃門。我問道:
「……這道腳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真是的,看了學生這種反應,想跑也不好意思跑了。」
「你們是靈能者嗎?」沒等我們回答,她又指着走廊說道:「來得正好,請看看這個。」
連真砂子也有點失禮地附和:
「理科的特別教室幾乎都沒在用,只有化學這一科因爲有個老師很愛做實驗,所以上他的課會用到。」
女孩低下頭。我想,一定非常「大略」吧!化學實驗室的角落都因爲塵埃而泛白了。
……嗯。
「不知道。搞不好是昨天,或是更久以前……」
「麻衣,拿手帕或面紙來。」
諾爾在腳印旁蹲了下來,並用指尖輕輕觸摸;腳印似乎已經幹了。
某個男孩抓了抓頭。
「今天燈管沒掉下來。」
「化學實驗室是不是有拖行腳步聲的傳聞?」
他們的口吻中帶着苦笑——或自嘲的奇妙語感,我不禁歪了歪頭。
我如此暗想,學生們也說道:
「昨晚去的。諾爾說雖然沒有反應,但是畢竟發生過實質損害,還是除一下靈比較妥當。」
有幾個學生本想開口說話,又低下了頭。也不知道老師有沒有察覺這些學生的神色,只見他對我們投以兇惡的視線。
「話是這麼說啦……」
「欸!」和尚發出僵硬的聲音:
男學生說道:
這麼一提,那道長長的線條的確很像拖着腳行走的痕跡,而且還一頓一頓的。
「打掃的時候沒發現,後來要回去時,我掉了東西想撿起來,才發現的。」
「看來我們備受期待的咩!」
又來了?我不禁暗想,此時響起了一道小小的聲音:「哪有這樣的?」發出不滿之聲的不是我們的成員,而是學生。
「啊,也對。這麼一提,我上課也沒用過。」
「顏色很像。似乎經過一段時間了,已經完全乾掉了。」
和尚問道:
「打掃對校方來說,也是無謂勞力的一環啊……這麼說來,你們不知道腳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說着,和尚也蹲了下來。
「可是……」某個學生下定決心,出聲說道:
「看起來……好像是血跡。」
「……算是,不過我們幾乎沒掃過。」
「快滾!」
「……腳印?」
諾爾默默地點了點頭。學生們滿臉困惑,面面相覷。
「我不是問學生,是問那邊的校外人士。你們怎麼隨便跑出來?不是交代你們別和學生接觸嗎?」
她話一說完,周圍的學生便各自往左右站開。那是生物實驗室底端——化學實驗室前。起初,他們的視線前方看起來並無異狀:我歪了歪頭,其中一個學生屈身指着地板。仔細一看,褐色油氈的表面似乎紅紅的;暗紅色污漬摩擦的痕跡在地板上一路延續。
「還有你們。」老師看着衆學生:
就在學生們陷入沉默之際,突然響起了一道冷漠的聲音:「喂!」回頭一看,一箇中年老師從穿廊的門探出頭來。
5
「他們之前壓力應該很大吧!怪事這麼多,光是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就夠累人的了。」
「玩些有的沒的。」
「他們看起來開朗多了。」
我們洗耳恭聽松山的苦口良言,乖乖地低頭道歉,想回學生會室,但是松山卻怎麼也不肯放我們走。他不斷力陳靈能者這種人是多麼地可疑,在他的心目中,顯然把靈能者、神棍和以靈能力爲號召的邪教混爲一談了。
「咦?怎麼了?」
救星從樓梯出現了——是安原同學。
松山轉向安原同學,指責學生會管理不周,放任靈能者擅自在校內走動,與學生接觸。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徵得校長的同意了。」
「——什麼?」
「這是緊急狀況,再說,不和受害的學生見面並聆聽他們的說法,根本無法調查。雖然附加了『儘量維持在最低限度』的條件,但是禁足令已經解除了。校長希望靈能者進行必須的調查,儘早解決問題。」
松山本來想說話,卻又癟了癟嘴,轉身離去;臨走前,他故意用我們聽得見的音量撂下一句狠話:
「現在就這副德行,長大以後還得了!」
安原同學目送怒氣衝衝的老師下樓離去,滿不在乎地說道:
「唉呀,他真是太高估我了。」
和尚說道:
「他應該是在罵你吧!」
「咦?是嗎?不是在說我前途不可限量?」
安原同學大言不慚地說道,並對諾爾低頭致歉。
「先前造成您諸多不便,不過現在沒問題了,就是最低限度這一點,要請您多多體諒。」
諾爾點了點頭。
「要我把必要物品搬回會議室嗎?」
「放着就好。」拉開拉門插嘴的是綾子。「我纔不想待在職員室底下呢——怎麼這麼晚?」
「那些女孩呢?」
……哦,二年一班的。
「搞不好不只一個。」
和尚也一臉不悅地說道:
「如果人類害怕,就會賦予靈異現象能量?」
「發生了這麼多怪事,老師都沒看見嗎?」
正當我們談論這件事時,一旁的諾爾對林說道:
「好像還在玩。」
安原同學開口說道:
和尚自己也沒什麼把握。
……他根本沒在聽嘛!
「昨晚沒反應嗎?完全沒有可疑的現象?」
「聽說有看見。黑狗出沒的那個班級,事發時老師也和學生一起四處逃竄。」
「她們臉色蒼白,真的很害怕;好不容易安撫她們,她們卻又會觸景生情,突然開始啜泣發抖。我怎麼能把這樣的孩子交給壓根兒不相信她們說法的人?」
「啊,對喔!假設有某個能力者能夠隨時召喚靈體,那麼他玩狐仙的時候當然也能夠召喚靈體。相不相信自己能夠召喚靈體——這就是關鍵。」
「有些人的心靈因此留下很深的傷痕……」
我們回到靈能者包廂,和留守組交換情報。其他學生會的人似乎也已經回去了,全都不見人影。
「不無可能,不過實際上呢?」
「碰巧有好幾個能力者?」
……啊,原來如此。
「聽到重物落下的聲音,打開櫃門一看,看見了黑色的人影——也有這種報告。」
「並不是害怕的人在玩的吧?而是有些人並不是很在意。」
「應該有影響,可是會大到足以改變靈異現象的程度嗎?」
「沒有。」
「那些老師根本不相信啊!」
「這樣啊!」諾爾只回了這麼一句,便回到學生會室裏去了。照這麼看來,諾爾也無意回會議室羅?順道一提,我也贊成綾子的意見。
「不會吧?」綾子皺起眉頭:
「不見得,也有可能是因爲害怕才玩的。或許他們是想召喚引發怪事的靈體,詢問它的用意、有沒有害人之心,如果有,會以什麼形式降禍、該怎麼樣才能避免之類的。」
綾子一派輕鬆地說道。諾爾翻閱問卷。
「不過……」說着,諾爾停下了翻閱問卷的手。「掃地用具櫃裏有聲音。」
「瞭解。」
「哦!」和尚高聲說道:
「你能昭告全校?」
「會不會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有可能。你想想,處理上次的事件時,我不是也說過嗎?超能力取決於你相不相信自己做得到。」
不知道實際情形如何——我望着安原同學。
……就是說啊!
諾爾點了點頭。
諾爾反問,安原同學歪了歪頭。
「如果學生一再召喚新的靈體,我們再怎麼除靈都沒完沒了。麻煩你了——還有……」
「的確,不能否定這個可能性……」諾爾表示贊同。「那就更有必要找出能力者了。」
「整理好了。」
「也對,老師不見得全是否定派的。像我們學校也一樣,有的老師很信這個。」
「他們明明怕成那樣……沒想到他們的神經還挺大條的。」
「就素說啊!老師當然也會怕的咩?」
「要我叫大家別再玩了嗎?」
「那道腳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對對對。」
「等學生離校,可以開始行動以後,就展開地毯式除靈吧!」
綾子嘆了口氣。我們離開後,在松山前來之前,似乎有別的老師上門怒罵,要求留守組把學生會室裏的女學生交出來;綾子拒不從命,最後竟然是林出面把老師趕回去,真是太讓人驚訝了。
綾子歪了歪頭。
「哦,實驗室前的腳印啊!會不會是昨晚?因爲我們動手除靈,所以靈體逃跑了。」
「難道靈異現象增強了?」
「幾乎沒有。昨天除靈的其他地方也都素這樣。我想,除了特殊情況以外,應該用一般儀式除靈就夠了。」
「否定派都是這樣。」
和尚盤起手臂來。
「一定要害怕掃地用具櫃纔行嗎?如果是籠統的恐懼呢?」
「是啊!」真砂子也點了點頭:
綾子插嘴說道:
……啊?
「怎麼了?」
「會發生這種事嗎?」
……哦,對喔!
「對於靈異現象的受害者而言,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旁人不相信。被嘲笑、相應不理,或是被指責在說謊,都會讓受害者更加痛苦。這個學校的環境可說是惡劣到了極點。」
「搞不好原本就在那裏了。」
……對喔!
聽了安原同學明確的承諾,諾爾點了點頭,喃喃說道:「還有……」並豎耳傾聽校內的聲音。
安原同學的班級也一樣,曾有老師昏倒。
「發生了這麼多怪事,還會繼續玩嗎?」
嗯,那個班的學生說過。
諾爾點了點頭。
「學生怕成這樣,增強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說就是這些老師強烈要求校長僱用靈能者的。」
「原來如此,校長背後也有害怕的老師啊!」
「會不會是因爲……狐仙?」真砂子說道:「現在流行尚未結束吧?說不定學生仍在進行降靈術呢!召喚靈體的意志和對於靈體的恐懼感產生了影響……」
「師生的態度也未免差太多了吧……」
「成癮的人?」
「又或者正因爲面臨超乎常理的怪事,纔要尋求超乎常理的建議。的確,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還沒停止;狐仙風潮雖然已經退燒,但仍在持續中。或許有的學生已經玩上癮了。」
「沒錯——不過,學生本來有沒有這麼害怕掃地用具櫃,倒是個疑問。」
和尚也嘆了口氣。
「大概是怕損了自己的威嚴吧!」
「我讓她們回去了。她們好像很害怕,所以我給了些護身符幫她們壯膽,也拜託學生會的人和土歧田先生多照顧她們。」
林斷然說道,諾爾沉默下來。
我加以解說。在化學實驗室前遇到的學生曾詢問我們玩狐仙是不是真的很危險,這代表他們現在應該還在玩。
和尚詢問,諾爾皺起眉頭。
「物理實驗室果然沒有怪談報告……」
「可素……」此時插嘴的是約翰:
我歪了歪頭。
「或許是全校學生的恐懼心影響了各種現象。」
「人好像少了很多……幾乎沒抵抗嗎?」
「或許只是碰巧沒人看見吧?學生說過平時幾乎不用物理教室的。」
「或許是吧!不過,靈異現象的性質好像有點改變,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奇怪。」
……威嚴是吧?
這個問題是對着約翰問的。
「既然這樣,爲什麼不順便幫學生說說話?」
「還有另一個關於聲音的報告,可是沒有關於異臭或液體的。」
「或許其中有能力者。」
「化學實驗室的數據整理好了嗎?」
「成癮的人的確可能存在,而這些人現在或許是因爲不安才無法停止。不過,如果用口傳的方式告訴大家很危險、別再玩了,應該會有一定的效果。」
和尚說道。
「所以校長才肯讓步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同一個團體裏。狐仙是團體遊戲,對吧?假設某人是能力者,而其他人常和那個人一起玩,耳濡目染之下,能力受到啓發——或是潛在能力因此提升,也是有可能的。」
……啊,對喔!學生都是外行人,不見得真的能夠召喚靈體;反過來說,現在靈體這麼多,很可能是因爲有靈能者——能力者參與。本人有無自覺姑且不論,如果有人擁有潛在能力,而那個人又玩狐仙成癮,就能解釋爲何會發生這麼多怪事了。
綾子非常憤怒……這傢伙其實挺有愛心的。
諾爾露出凝重的表情。
「就算不相信,至少學生是真的認爲自己看到了可怕的東西,老師也該體諒一下吧?學生怕成那樣,老師卻一點同理心也沒有,一味認定學生是在胡鬧或一時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