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死靈遊戲

《Ghost Hunt惡靈系列》 · 小野不由美 · 1.3萬 字

1

我們前往綠陵高中,是在三天後——隔週的星期一。

學校距離事務所約三小時車程,位於毫無特徵的城鎮中的平緩小丘上;冰冷的水泥校舍排排相連,看起來宛若被綠意包圍的浮島。

這次前來調查的是諾爾、助手林以及我,共三個人;說來遺憾,小高和千秋學姐留守事務所。除此之外,還有固定班底的四個靈能者——和尚、約翰、綾子和真砂子。

這些成員雖然常一起行動,但是打一開始就採取合作姿態倒是頭一遭。說來驚人,是諾爾主動聯絡他們,請求他們協助的。

對照全員的行程,擬定計劃之後,決定先由諾爾、我跟和尚三個人一起去學校,進行簡單的事前調查,並研議該搬哪些器材進來;林和綾子會在傍晚以後過來,而真砂子和約翰有要事脫不了身,明天才能到。

和尚的車子駛過了住宅區,爬上平緩的坡道,抵達了綠陵高中:綠陵高中是所讓人不太舒服的學校——這麼說倒不是因爲它陰森可怕;學校本身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學校,不大也不小,不舊也不新。整個學校鴉雀無聲,應該是因爲正在上課吧!現在離放學時間還早。雖然如此,我還是覺得太過安靜了,不過這應該只是碰巧如此而已。

學校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問題是學校以外的部分。

首先,當我們在指定時間抵達後門時,有個老師在等待我們,而這個老師的態度可說是惡劣至極。我們特地下車來打招呼,他卻連頭也沒點一下,只用下巴指示停車場的位置,要我們把車停好。停車期間,他又露出一副明顯的「快一點行不行?」態度,而我不過是下車的動作慢了一點,他就把舌頭彈得嘖嘖作響。

不知何故,這個態度惡劣至極的老師居然帶我們走小路,從後門經由便門前往校長室;至於那個校長也是惡劣至極,態度蠻橫,說話無禮,明明是他主動委託我們的,卻一點也不信任我們,擺明了一副「反正你們給我想辦法解決就對了」的態度,連原委也不說明,要求倒是多如牛毛,一下子要我們別理媒體,一下子又要我們別妨礙上課、別刺激學生,讓他們心神不寧。

而給了我們致命一擊的就是生活指導的松山老師。守在校長室的他在校長介紹時連頭也沒點一下,而校長要求他帶我們前往會議室時,他居然當着校長的面露骨地皺眉嘆氣,而且——

「……你就是所長?」

他一面帶頭走向會議室,一面回頭對諾爾說話。

……「你」什麼「你」啊?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是用這種態度說話的嗎?

「你幾歲?」

松山老師的眼神充滿懷疑……唉,這也沒辦法。

「十七歲。」

「有上高中嗎?」

「隨您想像。」

松山老師嗤之以鼻。

「既然在當所長,想必沒上高中吧——你咧?」

……啊~啊~糟糕了。

「聽說最近有些近乎詐欺的新興宗教會拐騙女人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是吧?」

「謝謝,您可以回去了,我想應該不會有需要您幫忙的地方。」

「不勞您操心。」

接着,他又恨恨地說了這句話。

「做人不可以弄錯的事沒弄錯就行了!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啊!我不知道你們是神棍還是信神怪信到腦袋出問題,要是像那種明明是學生卻不上學還四處亂晃的小孩,或是像那種頭髮留得又長又邋遢的男人一樣走上歪路,就太遲了!」

我說道,松山老師皺起眉頭。

「什麼?」

松山面紅耳赤,他微微起身,本來想說話,最後只是癟了癟嘴,站了起來,大步走出會議室。當他把門關上時——

「滿嘴老師、老師的,老師就了不起啊!老師還不是學生變成的!」

「今天怎麼沒去學校?蹺課啊?你是哪所高中的?說出來聽聽。」

帥!和尚,幹得好!

他的嘴角浮現了冷笑。真是個惹人厭的傢伙!

「沒關係,反正出了事是校長的責任。」

「是。」

諾爾轉向松山,輕輕地低下了頭。

這個中年人以爲他是誰啊!

他輕輕笑了起來。

諾爾向安原同學輕輕地點頭致意,同時,松山也對他投以帶刺的聲音。

他指着門,只見門上掛着「會議室」標示牌。

安原同學皺起眉頭,諾爾面無表情,平靜地說道:

「你怎麼沒去上課?」

又刻意用我們聽得見的音量撂下這句話。

「這個嘛——首要之務是先聽聽各事件關係人的說法。快放學了,先安排一下,等一放學就開始訪談。」

「代表學生會前來致意。」

安原學生會長正在會議室中等候;百般無聊的他坐在桌邊,一看見我們,便露出笑容,站了起來。

……什麼?那你的意思是我們走上了做人不該走的歪路羅?

「無論幾歲,委託人就是委託人。請您離開吧!」

校長吩咐過,不可以打擾學生上課。

「是~」

「歡迎光臨。」

大模大樣地坐在椅子上旁觀的松山說道:

「安原,你跑來這裏幹什麼?」

……這傢伙以爲他是誰啊?

「那怎麼行?我的工作是管理學生。當老師的沒盯緊,學生鐵定又會捅樓子。」

我忍不住朝着松山消失的方向怒吼。

「聽說最近流行超自然現象,什麼鬼魂啊前世的。就是因爲人心太散漫,纔會流行這種東西。只有那些連自己的本分也顧不好的人才會迷什麼超能力和幽浮,靠這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逃避。最近的年輕人好像無法認清現實,真讓人傻眼。」

2

這個混蛋!我還來不及發出怒吼,諾爾便以平靜的聲音插嘴:

一瞬間,松山啞口無言。

「自由也有限度啊!我想聽聽找靈能者這種可疑人物來學校的人有什麼說法。」

安原從容不迫,松山露出不悅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後,一屁股往椅子坐下。

被挫了氣勢的松山碰了一鼻子灰,粗魯地打開了門。

和尚,本名瀧川法生,曾在高野山修行;他的本行是錄音室樂手,閒暇之餘會玩樂團,而更閒暇之餘則是當靈能者。換句話說,他是所謂的全方位藝人(?)。

……詐騙集團,是在說我們嗎?居然說正正當當努力工作的人是詐騙集團,未免太過分了吧?快,諾爾,快回嘴啊!你的尖牙利嘴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松山(我不尊稱他爲老師了)在走廊上快步行走。

「如果您是指從傳統的現存宗教獨立並樹立新教義的宗教團體,那麼正確的稱呼法應該是新宗教。」

「學校都沒在管的啊?太散漫了。」他輕蔑地說道。「別的不說,整天嚷嚷有鬼,根本是蠢蛋纔會做的事。」

和尚如此詢問諾爾,諾爾瞥了手表一眼。

松山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和尚不給他機會說。

松山回過頭來,用露骨的輕蔑眼神看着啞然無語的我們。

「如果要刻意區分近年——第三次宗教熱潮以來如雨後春筍一般興起的迷你教團,也該稱爲新新宗教比較妥當。」

「那就請您去校長室。」

和尚嘆了口氣。

「三年級已經開始減課了。」

「快點解決,我很忙。」

「校長說過我們可以自由行事。」

……也對,聘請我們的是校長啊!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結果還引來一些乘機牟利的詐騙集團。」

哦?安原同學是三年級生啊?現在都一月底了,三年級生還在當學生會長,挺少見的。

「我是說,對於江戶後期以後,和原有的傳統宗教分道揚鏢,獨自成立教團的宗教團體,應該稱之爲新宗教才正確。」

「不如讓我去找吧?」

……真不爽,他根本是在指桑罵槐嘛!不過,我們並不是詐騙集團,也不是和宗教有關的靈能者。我正想抗議,和尚卻一反常態,發出了平靜且溫文有禮的聲音。

聽了諾爾的話語,松山愣了一愣。

然而,諾爾什麼也沒說,連和尚都默默無語。見狀,松山嘲笑道:

「這種瑣碎的小事不重要!」

「他們和事件有實際上的關聯,等於是委託人。我必須保護委託人的隱私。」

如此這般,松山用足以撼動牆壁的粗魯勁道關上門,離開了現場。

「說得好。」

松山怒吼,和尚露出奸笑。

「好了,那你們現在要做什麼?」松山用諷刺的眼神環顧我們。「起火唸咒嗎?」

呼、呼、呼……我最討厭那種沒品、沒禮貌,還喜歡拿權力壓人的人!

松山有點措手不及,和尚卻是好整以暇。

「……這樣比較快。那就麻煩你了。」

我怒火中燒,但諾爾依然保持平靜。

……當然有啊!

問我是哪所高中的想幹麼?

他轉向我。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別理他……和尚似乎也這麼認爲,完全無視松山。

這回連和尚也動怒了。

「就是這裏嗎?」

「……對。」

「小孩哪有什麼隱私?」

出事?會出什麼事啊?

我猛然回神,看見安原同學一臉錯愕地凝視着我。

「十六歲,高中一年級。」

不過,松山並沒認輸。

3

找?容我反問一下,怎麼找啊?我還來不及回話,安原同學便插嘴說道:

「你不用準備考試啊?」

「真討厭!自己沒水準,就以爲別人都跟他一樣!」

「接下來該怎麼做?要從哪裏着手?」

「你們該不會想幹什麼我在場就不方便乾的事吧?」

「小火事件不用,你去找和其他四個事件有關的學生,依序帶他們到這裏來。」

啊?他覺得好笑啊?

「是啊——我只是認爲建立於錯誤知識之上的批判似乎沒什麼意義。唉,我想老師應該只是一時口誤,不過,如果您真的不知道,我還是該跟您說明一下。畢竟您好歹是個教育者,要是誤人子弟,可就糟了。」

「——麻衣。」

「我已經徵得學校的許可了。」

「唉,的確不是想打交道的類型。我本來很期待諾爾的尖牙利嘴發功的。」

就是說啊!

諾爾輕輕地聳了聳肩,用那張令人望而出神的漂亮臉蛋——

「對豬說教也沒意義。」

斷然說道。

……好、好狠。

原來如此,其實諾爾也很生氣。

「安原同學,很抱歉,請你召集關係人過來。能請你安排一下,一放學就讓他們依序到這裏來嗎?」

「是,包在我身上。」

「麻衣,你也一起——」

安原同學笑道:

「沒關係,如果需要人手,我會用我的手下。」

「手下?」

「學生會的人。其他還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我已經叫他們待命,以備不時之需了。」

……哇,真可靠。

和尚也笑了,並環顧會議室。

「場地是有了,但是什麼東西都沒有。至少有個學校的平面圖就方便多了。」

「我立刻準備。還有,各位應該也需要筆記用紙和文具吧?名簿之類的是不是也該準備比較好?」

他俐落地列出必需物品。好厲害。

和尚也一臉佩服。

……哦,原來如此。

「需要的東西一準備好,我就立刻叫人送過來。」說着,安原同學看着諾爾,淘氣地說道:「我會在不牴觸委託人隱私的範圍之內調度人手的,請放心。」

「好像是他的父母說的。可是,我覺得應該不是,因爲我從來沒聽說過坂內學弟受到霸凌。這間學校本來就不常傳出霸凌的風聲。」

「他自殺的動機是什麼?」

……嗯,真從容。

諾爾詢問。

荒木同學點了點頭。

「只有這樣?這就是全文?」

「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說這樣很奇怪,叫大家別再這樣了;因爲我能理解他們爲什麼走偏。事實上,的確發生了無法說明的怪事。我們班是負責打掃地科教室的,每次打掃,日光燈的燈泡都會掉下來,或該說燈管纔對?雖然一次只掉一支,掉哪一支也不固定,但掉的總是日光燈。本來以爲是照明設備本身有問題,但真的是隨機掉落的,而且一定選在打掃時掉在學生旁邊,好像瞄準過似的。燈管一摔破,碎片就會四處飛散,很危險。就算跟老師說,老師也只說他會注意,根本沒改善。」

「集體中毒呢?」

「不過身爲主謀的我也因此成了學校的眼中釘就是了。」

「她是三年三班的荒木梢,就是策畫安魂祭的集團主謀。」

諾爾詢問,安原同學一臉困惑地點了點頭。

說着,荒木同學的視線微微垂落手邊。

等待安原同學的期間,我們也做了最低限度的準備。訪談用的錄音機、記錄卡、器材清點表,以及成員在校內分散的時候用來聯絡的耳麥等等,雖然和平時相比,簡直輕便得像在作夢一樣,但是可想而知,這種輕便狀態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雖然企畫被校方一口否決,可是我還是死不了心,一直煩惱,他就……」說着,荒木同學看了安原同學一眼。「建議我乾脆用打游擊的方式自己辦。」

「所以我們就口頭散播消息,誰知道居然上了新聞。其實我們自己也很驚訝,沒想到會來那麼多學生。雖然和老師起了衝突,但是從前我們從來沒和老師爭論過什麼,所以能夠像那樣大聲說出心聲,反倒不錯。」

「有報導推測他受到霸凌?」

「哦——而且是三年級生?現在應該是考季吧?」

荒木同學輕輕瞪了安原同學一眼,又對我們露出笑容。

諾爾問道:

「三年一班,應該會有幾個人願意過來,現在正在召集,過一陣子就會來了。」

4

「男孩?是男學生嗎?」

諾爾也詢問:

這時候,和尚插了嘴,

她看起來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憤怒。

「所以你們才自己想辦法?」

唔,松山的確會說這種話。

「該從哪裏說起呢……學校變得很奇怪,入秋以後,就不時傳出怪談:以前明明不會這樣的,現在大家只要聚在一起,就開始談論哪裏有鬼、在哪裏看到什麼,還流行在書包上掛護身符,甚至有人偷偷在教室不顯眼的地方貼符;占卜和咒語也開始流行,總之整個學校充滿了迷信和神怪色彩,整個都走偏了,感覺起來很噁心。」

「你說學校不時傳出怪談,具體上是哪些怪談?」

「聽說有遺書?」

……「不是狗」……

「很嚴格。這一帶的學校本來就很嚴格,不過最近變得有名無實的學校很多;但我們學校不一樣,依然很嚴格,而且校方好像以此爲傲。我們學校的升學率還不錯,所以大人似乎都覺得這樣很好;可是,我們學校規矩很多,一旦違反就嚴懲,老師又很羅唆——所以很多學生都逃學,再不然就是不讀了。」

準備妥當之後,學生會的人離去,而安原同學則像算準時機似地回來了。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好像有人下了封口令。」

「其他還有火災——全都是從去年秋天開始的。更精確地說,是從一年級生自殺以後。」

「……原來如此。」諾爾點了點頭。「荒木同學,你認識坂內同學嗎?」

「您應該已經知道了,有個一年級生在九月自殺,是個叫坂內的男生。因爲一切都是在那之後發生的,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坂內學弟作祟——時機這麼湊巧,也難怪大家這麼說。或許大家只是因爲坂內學弟過世,過於震驚,變得神經兮兮;但就算是這樣,也可以說是和坂內學弟的死有關,對吧?可是校方什麼都不做。」

諾爾微微苦笑。安原同學又對默默點頭的諾爾說道:

「別這樣講行不行?」

「不認識,我是在事發以後才知道有這個人。」

「這個嘛——以三十分鐘爲間隔好了。」

「誰啊?」安原同學邊說邊笑,荒木同學淘氣地對他皺眉,隨即又找了張椅子坐下。

我想起來到這所學校以後遇見的那些老師,每個都是充滿壓迫感。我本來以爲那是面對校外人士——尤其是靈能者這類可疑人物時纔有的態度,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我猜,他們平時八成也是那樣對待學生。

「……我覺得我可以理解,因爲我也曾經覺得自己像狗或家畜。從頭髮長度到私人物品的顏色,全都得遵守規定:用字遣詞和態度也一一受到監視,老師常常劈頭就是強迫我們做這個、做那個,不聽話就處罰,這樣跟調教家畜有什麼不同?我想,那些字眼指的應該是這種意思。」

「——可是,有必要。這麼說或許不太適當,但是這麼做與其說是爲了坂內學弟,不如說是爲了留下來的我們。校方只把我們當成沒有意志的人偶管理,一有學生脫隊、損壞,就把他們丟到某處蓋起來,眼不見爲淨。可是,學生不是人偶,同學自殺,當然會感到震驚;就算不認識對方,心裏還是會難過。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確認彼此哀悼同學的心意;說句肉麻點的話,讓大家知道自己並不孤單。不然,有煩惱和遇到挫折的學生,會越來越孤立。」

看來她是個一板一眼的人,說話挺直接的。

「很奇怪。」

「你知道內容是什麼嗎?」

「安排關係人在固定時間前來比較好嗎?」

「……奇怪?」

「到了這個關頭才臨陣磨槍也沒用啊!」

安原同學露出了爽朗至極的笑容。

怎麼會這樣……是校長叫我們來的耶!

「瞭解。」

「策畫安魂祭的人和我很熟,她也很傷腦筋。老師在午休時間把參與策畫的所有人都集合起來,囑咐他們不可以亂說話……不過,等一下她會過來。」

荒木同學微微歪了歪頭。

「聽說不光是聽見聲音,還有人看到那個男孩。二年級的某一班接連有人看到,感到害怕的學生全都請假,不來上學。」

諾爾說道,荒木同學點了點頭。

「不然他的言下之意是什麼?你明白他的意思嗎?」

「可是學校連這個都不允許。他們認定學生聚在一起只會爲非作歹。」

諾爾詢問,荒木同學點了點頭。

安原同學點了點頭,飛奔出了會議室。

「真豪邁啊!」

「當初集體請假的是二年五班的女生,聽說朝會時老師囑咐她們不可以跟外人亂說話。她們在事件過後被罵得很慘,而且降旗典禮時,老師又把她們留下來再次叮嚀,所以她們完全不敢出聲了。」

「最有名……或該說引起大騷動的應該就是語言教室的男孩吧!」

「怎麼了嗎?」

……唉呀!

在我們進行準備的期間,放學的鐘聲響了;就在學校被喧囂包圍的同時,幾個學生來了,就是安原同學所說的「手下」。他們備齊了必需物品,而且還準備了茶具;不久後,又送來兩面貼有學校平面圖的白板,不但鉅細靡遺地標示各個地點有什麼怪談,還準備了幾份縮小成筆記本大小的縮圖……太厲害了,實在太能幹了。

說着,荒木同學皺起臉來,露出笑容。

諾爾皺着眉頭問道。

荒木同學聳了聳肩。

「不是。我沒聽過目擊者的說法,但我想應該是小男生,因爲語言教室還有另一個有名的傳聞,說是會聽見小孩的聲音。我是沒有親身遭遇過啦,可是社團裏的學妹說她聽過;她說她在播放自己錄下的錄音帶時,聽到帶子裏參雜了奇怪的聲音,很像小孩的笑聲。她又重新播放了好幾次,聽着聽着,聲音越變越小,最後就消失了,但是一開始是很清楚的。」

「有狗出沒的班級呢?」

報紙上並未提及動機;不過也有報導指稱他留下暗示自己受到霸凌的遺書。

「說他是因爲事事不順心才自殺的。聽說坂內學弟入學以後成績一路下滑,很不愛來學校;雖然還不到逃學的地步,但是他常遲到、請假,也沒加入社團,沒有親密的朋友,所以有人猜測他是因爲受夠了這種生活才自殺的。」

調查一連串事件的人來了,現在要進行訪談,希望你們到會議室一趟——安原同學(和他的手下)找到關係人,提出這個要求,但是沒半個人答應;一問「有人要去嗎?」他們便作鳥獸散,迅速離開學校;即使追上去,他們也以要補習爲由拒絕。安原同學覺得事有蹊蹺,詢問熟識的人,才知道老師嚴令他們不可幫忙。

「對,就是因爲只有這樣,所以看到的學生一眼就記住了。之後坂內學弟的父母翻看課本和筆記本時,看到四處都寫着一樣的文字,還有討厭、受夠了之類的字眼。」

……這樣啊!

荒木同學瞥了安原同學一眼,點了點頭。

「說白一點,正處於考季當中。」

「你——叫安原是吧?你是學生會的人?」

「我不知道,校方完全沒說明,也沒聽過任何傳聞。根據不明的臆測倒是有聽過。」

……哦,原來如此。

「其實還有一個在背後唆使的幕後主使者——是誰我就不說了。」

「能請你說明一下事由嗎?」

「這所學校的校規這麼嚴格?」

「那你今天還來幫我們,不要緊嗎?」

荒木同學垂下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是會長啦!」這個問題是我回答的。我向和尚說明安原同學前來委託的經過,並替雙方做了個稍嫌太遲的介紹。

安原同學纔剛說完,就響起一道含蓄的敲門聲;有個女生上門了。安原同學替我們介紹她。

諾爾皺起眉頭。

「對。要是放着不管,不知道又會造成什麼損傷——我們並不像報紙或電視上說的那樣,認定是坂內學弟作祟;我們連到底有沒有作祟這檔事都不知道。可是,我們不能什麼也不做啊!但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所以……」

「不要緊,反正已經沒救了,再說也快畢業了。」

「什麼臆測?」

「我猜坂內學弟應該很怨恨學校,學校裏還有人說看見坂內學弟的鬼魂。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希望全校學生一起替他安魂。我和社團裏的同學——我是義工社的——及朋友商量過後,向學校提交企畫書,想取得體育館的使用許可,但是校方不肯答應,說沒必要這麼做。」

「我知道,因爲那一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內容是『我 不是 狗』。」

……哦?

「二年四班,他們也一樣,沒人要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遺書。老師說上頭沒寫要留給誰,並不是遺書;可是,大家都說那一定就是遺書。坂內學弟是在放學後從頂樓跳樓的,他的書包留在頂樓,底下夾着一張活頁紙,是用書包壓住活頁紙的一角,感覺上就像是希望別人看到。幾個趕到現場的學生好像看過內容……」

「我們很感謝你的幫忙,可是你不用唸書嗎?」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喃喃說道:

「……集體請假事件?」

荒木同學點了點頭。

「聽說二年五班的女生接連看到男孩,聽到聲音的人也很多,所以她們不願意來學校上課。可是,就算跟老師反映,老師也不可能當真,所以全班女生就相約一起請假。」

「只有女生?」

諾爾問道,安原同學插嘴:

「對,似乎只有女生聽得見那種聲音和看得見那個男孩,男生完全沒有異狀,所以老師更不相信了。」

「男生完全沒有?」

「好像是,我也沒聽過有男生看見或聽見。」

「語言教室本來有什麼怪談嗎?」

荒木同學和安原同學互看一眼,歪了歪頭。荒木同學說道:

「沒聽說過。以前有七大不可思議,但是裏頭應該沒有語言教室。」

「那你知道這所學校裏還有什麼其他的怪談嗎?」

諾爾詢問,荒木同學微微地歪了歪頭。

「瑣碎的傳聞倒是常常聽見,比如有腳步聲跟在身後,還有滴水聲之類的。」

荒木同學搜索記憶,說了六個怪談;傍晚走在穿廊上,會有腳步聲跟在身後;某個倉庫或教室會傳出滴水聲;打開校舍後方的焚化爐蓋,會看到有個老爺爺蹲在裏頭;化學實驗室裏有奇妙的腳步聲,像是拖着一隻腳走路,而且腳是溼的;某個廁所的鏡子有時候會映出上下顛倒的景物;體育館的女子更衣室中有某個鐵櫃是打不開的,並沒有上鎖,就是無法開啓,而且從鐵櫃裏會隱約傳出抓刮聲。

「還有,二年級的教室有隻看不見的狐狸出沒,有時候會咬人。」

……這是上了報的那件事嗎?可是,報上說的是狗啊!

諾爾也詫異地問道:

「……狐狸?」

「出路?」

「嗯……畢竟學校常有鬧鬼的傳聞,中毒事件也是原因不明,我覺得搞不好和鬼怪這方面的東西有關……」

周圍因爲衆說紛紜的怪談而一陣譁然。

安原同學搖了搖頭。

「能讓我看看教室嗎?」

「在發生集體請假事件之前,曾起過小火,對吧?那是怎麼回事?」

荒木同學站了起來。

「『保健室』呢?從內側數過來的第二張牀上不知幾時躺了一個人的那個。」

安原同學望向坐在邊緣的男孩。

「這句話由我來說或許有點奇怪……拜託您了。」

5

「好像下過了。」

「都有上鎖。」

「具體上是哪裏怪?」

安原同學歪了歪頭。

「對。所以大家開始覺得這不像是意外,搞不好是人爲縱火。老師他們也強化警備,誰知十二天後又發生小火,一樣留下了焦痕,但這次是在鐵櫃上,燒焦的是某個空鐵櫃。當天,老師爲了安全起見,晚上留在學校巡視,可是並沒發現犯人;不過,最後一次巡視是在深夜零時,而焦痕是在天亮之前發現的,所以應該是在這段時間內起火的。」

「呃,因爲人家不是說鹽可以淨身嗎?參加喪禮回來以後,都會撒鹽。所以我就拿來學校用用看,結果一撒臭味就消失了。」

……狐仙。

「那我就以安原同學爲代表,開始訪談吧!請問事發時的詳細狀況是?」

其中一人屈指算數。

「第一個是『打不開的鐵櫃』,再來是……『不知何時變得支離破碎的人體模型』,還有『跳樓的女人』。有個穿着紅衣的女人從學校頂樓跳下來,但是實際上靠近一看,根本沒有人……還有就是……」

說着,安原同學露出認真的眼神。

「對,固定是十二天。」

「……原來如此。你們不知道原因嗎?」

「沒有。老實說——起先我也沒想到這是靈異現象。我們的教室在一樓,我本來以爲地板下,或是更下方,也就是地層裏有什麼有害氣體造成的;可是,江田他……」

「我們已經麻痹了,聞不出來,但是現在好像還有些許臭味。別班的人來我們教室,常常會問:『這是什麼臭味啊?』有時候甚至強到明顯聞得出來的地步。那個事件發生不久後,還曾出現老師頭一個感到不舒服的情況;當時臭味突然變強,全班學生立刻逃出教室,留下老師一個人,後來老師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之後也常發生臭味突然變強的情況,嗯,從那個事件開始算,應該有七、八次。」

衆人再度面面相䝼,隨即有人回答:

教室位於西棟一樓。綠陵高中的校舍是呈コ字形環繞中庭,體育館座落於西北角,北側則是與其相連的北棟,職員室、事務室和會議室都在這裏;彎過直角後,是特別教室所在的東棟;再彎過直角,則是普通教室所在的南棟;從南棟轉彎,有個朝北微微突起的建築物,就是西棟,和南棟一樣是三層樓建築,但是每層樓只有一個班級。

諾爾瞥了被稱爲江田的男孩一眼。

安原同學略微思索。

「然後十二天後又起火了?」

「我也聽說過。還有——最近有新七大不可思議。」

「對。當時連男子更衣室都加了鎖,不能隨意進出,爲了防止外人偷跑進來,還在窗戶上加裝了輔助鎖,可是小火還是照燒不誤。這次也是鐵櫃,燒焦了五個。起火時間一樣是深夜到天亮之前的這段時間,因爲沒有可燃物,好像是自然熄火的,但是整個更衣室都被燻得烏漆抹黑。正好那時候又發生了集體請假事件,所以我覺得事有蹊蹺,不像是縱火。」

諾爾點了點頭,環顧所有學生。

「有上鎖嗎?」

「沒錯、沒錯。『地科教室』呢?每次打掃,日光燈都會掉下來的那個。」

「他在臭味變強的時候撒鹽,結果臭味居然立刻消失了。要說這是自然現象,未免太不合理了吧?之後,大家有樣學樣,只要臭味變強就偷偷撒鹽,所以不再有人受害了。老師大概也因爲已經有一個人昏倒在先,學乖了,變得很合作;只要一有人反映有臭味,就立刻打開門窗通風。」

諾爾點了點頭。

「——我本來還在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連我也突然覺得不舒服。開始上課前,我就覺得教室的空氣很差,有股奇怪的腥味;我記得很清楚,下課時間還有人大叫『快開窗戶』、『臭味是哪裏傳來的啊?』。我感到不舒服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離開教室了,大家都跑到走廊上抓着窗戶不放。教室的空氣異常地臭;我們不是常用『空氣很差』來形容嗎?那種感覺就像是空氣差到了極點,直到發臭的地步。」

他抓了抓腦袋。

「這代表你也是受害人?」

三曰樂準備室,有拖東西的聲音。再來是『焚化爐的老爺爺』,說是打開焚化爐蓋,會看見有個老爺爺蹲在裏面。還有『倒映的鏡子』。」

「或許您已經從報紙得知了,事件是發生在十二月十八日。上第二節課的時候,班上近半數的人昏倒;正確地說,是十九個人。剛開始上課,就有一個男學生說他想吐;他剛離開教室,其他學生就接二連三地反映同樣的狀況。」

「自此以後,都是以十二天爲週期嗎?」

諾爾用白皙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並詢問安原同學:

「有被害人嗎?」

「朝會的時候老師一再叮嚀,要我們別幫忙——這小子遲到,朝會的時候不在場,所以不知道。」

我們從北棟千里迢迢地行經走廊,抵達了西棟。一打開教室,就有一股微微的臭味撲鼻而來;雖然氣味不強,卻令人作嘔,好像是什麼東西腐壞了。

荒木同學離開會議室後,又有幾個學生緊接着入內;他們就是集體中毒的學生。安原同學安排六名學生就座,自己也在他們身旁坐了下來。

「我在安排學生會的事。」

「我瞭解了——謝謝你。」

諾爾停下了做筆記的手。

諾爾開始思索,他用原子筆輕輕敲擊桌面,隨即又抬起頭來。

面對諾爾的問題,安原同學微微一笑。

諾爾反問,安原同學笑道:

「我開始覺得一定有問題,是在集體請假事件之後。只不過——嗯,文化祭前後好像也怪怪的。」

諾爾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想到要撒鹽?」

原來他們是同一班的啊!所以他才能把關係人拉來。

「不是從前那種樓梯階數變多了之類的,而是新的不可思議。」

諾爾詢問,包含安原同學在內的所有學生都點了點頭。

「不瞞您說,正是如此。」

說着,諾爾闔上檔案夾,站了起來。

「我們無所謂。來的都是已經有出路的人。」

「正確的日期我不記得了;最先發生小火——發現小火痕跡,是在十月中旬的時候;有人在體育館的男子更衣室裏發現櫥櫃的一部分燒焦了。發現的應該是第一節課或是第二節課——當天第一批上體育課、使用更衣室的人。當時火已經完全熄滅了,燒焦的又是社團的人用來塞私人物品和無用物品的櫥櫃,所以大家都以爲是前一天有人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偷偷抽菸,沒把菸頭弄熄造成的。誰知道,十二天後又發生一次小火,一樣在櫥櫃上留下了焦痕。當時老師也變得神經兮兮的,一直在注意社團學生的使用狀況,傍晚替體育館上鎖之前,還先確認過內部:可是隔天早上開鎖一看,竟然又出現焦痕了。這代表是在傍晚上鎖之後才起火的,可是這段時間學生應該無法出入纔對。而下一次起火,又是在……」

說着,安原同學望向身旁的男孩。面對安原同學意有所指的笑容,男孩皺起眉頭。

「不知道。暖爐假如燃燒不完全,不是也會想吐嗎?當時雖然沒頭痛,但是感覺很像。我以前曾經因爲喫到不乾淨的生魚片而食物中毒,那種感覺和食物中毒完全不一樣,應該不是食物中毒。事實上,也沒聽說有人拉肚子。不過,學校用的是蒸汽暖爐,不可能是瓦斯造成的。」

「這麼說來,你們班沒被下封口令?」

「已經被大學錄取的人。我們都已經透過推甄等管道定下出路,脫離考試陣線了;所以明明減課了,卻遺留在學校裏玩到現在。」

「咦?『有貓叫聲的體育倉庫』不算嗎?」

諾爾堵住了大家的嘴。

安原同學走進教室,回頭望着我們。

「沒錯,不用擔心學校拿校內成績威脅,也不用管老師說什麼。」

「對了,我想請教身爲學生會長的安原同學。」

「可以,請。」

「那你們還到這裏來,不要緊嗎?」

「十二天後?」

「——最後再請教一下,除了這些以外,你們還有聽說過現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麼怪事嗎?」

「上次起火是十一日,所以應該是二十三日,三天後。」

荒木同學聳了聳肩。

荒木同學歪了歪頭。

「是。」

其他女生也開口說道:

……嗯、嗯。

「現在還有臭味嗎?」

「下次預計是什麼時候?」

是啊,七大不可思議多半不只七個,可是這個數目未免太過異常了。和尚標記的圖面轉眼問染成了藍色。

在安原同學一行人的帶領之下,我們前往那間教室——三年一班的教室。

「報紙上寫的是狗,可是我一開始聽到的說法是狐狸,說是玩狐仙以後沒送回去的狐狸。」

簡潔明瞭。安原同學真是個聰明伶俐的人啊!

諾爾點了點頭。

「用用看——是嗎?」

「謝謝,我會好好調查的。」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異變的?」

6

「有人說看見坂內。有的說是在走廊上擦盾而過,有的說看到坂內站在教室裏。」

「文化祭的準備工作也是活動的一環,所以大家通常都會在學校留到很晚,對吧?可是當時很多學生不想留下來,尤其以女生最爲明顯。平時大家就算沒事也會留下來打打鬧鬧,所以我覺得很反常。」

「我幾乎聞不到,各位呢?」

周圍的學生紛紛附和,笑了起來。

「怪談變多了。入秋之後,學生之間談論的盡是怪談;那陣子我老是聽見別人在謠傳某某人在某處看到鬼,所以覺得很奇怪。」

「前一陣子很流行——我剛纔不也說了?咒語和占卜等類的東西真的是四處蔓延。」

「雖然不是很強烈,但是明顯有臭味。」

和尚打開教室的窗戶。

「開了窗還是沒什麼改變。」

諾爾眯起漆黑的眼睛,環顧教室;他在教室中四處走動,並用指尖逐一撫摸每張桌子。

「……並沒有臭味特別強烈的地方。」

安原同學點了點頭。

「是啊!我們找臭味的源頭,已經找了很久了。勉強說來,是整個教室在發臭。」

諾爾默默無語地肯定了這句話,又突然停下腳步。他回頭望着聚集在門口的安原同學一行人。

「你們有沒有在這裏做過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安原同學歪了歪頭。

「比如降靈術之類的。」

諾爾環顧學生的臉龐,他們之間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問的是不是我利仙啊?」

「可是,那個……」

學生竊竊私語,諾爾帶着嚴肅的眼神制止他們。

「什麼?」

安原同學代表衆人回答:

「最近——其實也不算最近,是從第二學期開始流行的——對吧?」

最後那句話是向着身後的女生問的。

和尚也出聲說道:

「那是什麼?」

「……真是的,每個都一樣。那個黑狗出沒的班級一定也有玩吧?八成是把低級浮游靈引來了。集體中毒也是玩這個造成的。」

和尚沒理會她的抗議,把紙揉成一團。

面對諾爾的問題,包含安原同學在內,沒人舉手。

「……權現仙也是神明……可以解答疑難雜症……」

我看着她高舉的紙張,恍然大悟。上頭有並列的五十音,以及「是」、「否」等字樣。這不是狐仙嗎?這麼一提,荒木同學也說過學校裏曾流行狐仙。

「就是這個。」

「這不是狐仙嗎?」

諾爾插嘴問道:

我利仙……?

我詢問和尚,和尚也歪頭不解。另一個女生高聲說道:

「我利仙請的是神明,對戀愛方面的事很清楚。權現仙——」

她走向某張桌子,從抽屜中抽出一張紙來。

和尚沒等她說完,便大步走過去,一把搶走紙張。

「哦?那你們的運氣還算不錯,沒落到全校生病的地步。」

「你們在玩的就是不折不扣的狐仙,不管取什麼名字,內容都是一樣的。你們以爲請來的是狐仙、神明或天使,其實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態召喚靈體出來當玩具而已。」

她指着正中間的奇妙標誌,看起來活像蝌蚪文;標誌周圍有着五十音和固定配備的「是」、「否」字樣,以及兩個方格,整體被「鬼」字環繞起來。

「我有還沒用過的。」

大叫的不只拿出紙張的她。

所有女生都垂頭喪氣。

和尚丟出的紙團撞上牆壁反彈,墜入了垃圾桶中。

她們再度面面相覷。

「外行人別碰降靈術。外行人也能召喚靈體,但是要送靈體回去必須經過訓練。以後別再玩了。」

「幹麼?」

和尚顯然很不高興。

在和尚瞪視之下,女生們全都垂下了頭。

「不是啦,狐仙請的是狐狸吧?正中央還有畫一個鳥居。我們知道狐仙很危險,不能亂請。這個是——你看。」

「你們剛纔說很流行,有多流行?」

「那只是謠言。就是因爲你們幹這種蠢事,纔會惹來這些奇怪的風波。」

「怎麼會?」

她困惑地點了點頭,又看着周圍的學生。

「真的是全校大流行,大家都在玩,。」

她不安地交互打量和尚和朋友。

「——權現仙怎麼了嗎?」

「可是……!全校都在玩我利仙啊!」

「……咦?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可是……大家都說我利仙不可怕,沒問題……」

「——在場有人沒玩過的嗎?」

「權現仙、太郎、筆仙、邱比特,全都是狐仙的別名。」

女生們發出了不以爲然的聲音,面面相覷。拿着紙張的女生面露明顯的不滿之色,嘟起嘴說道:

「咦~!?」

「可是,不光是我們班,全校都在流行啊!像是我利仙、權現仙之類的。」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Ghost Hunt惡靈系列 1 舊校舍怪談

  1. 01封面
  2. 02Prologue 序章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Epilogue 終章
  10. 10小野不由M訪談補遺

第二卷Ghost Hunt惡靈系列 2 人偶的牢籠

  1. 01封面
  2. 02Prologue 序章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Epilogue 終章

第三卷Ghost Hunt惡靈系列 3 少女的祈禱

  1. 01Prologue 序章
  2. 02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Epilogue 終章

第四卷Ghost Hunt惡靈系列 4 死靈遊戲

  1. 01封面
  2. 02Prologue 序章
  3. 03正在閱讀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
  12. 12
  13. 13Epilogue 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