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邊境
《身爲前貴族大小姐兼未婚媽媽,女兒們太可愛了就算當冒險者也一點都不辛苦》 · 大小判 · 1.3萬 字
那天,難得一見的光景出現在檜島殿的某個房間中。
「盯~……」
「…………」
手掌上捧着藍色幼鳥的蘇菲故意用嘴發出目不轉睛的狀聲詞,並以楚楚可憐的雙眼注視着雪莉,像是在提出某種訴求。
頭上頂着紅色幼鳥的緹歐在這樣的姐姐身旁,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母親。晶瑩剔透的純淨雙眼像是在提出某種訴求。
「吶,媽咪。可以吧?」
「……不行。」
「…………」
「用、用那種眼神看我也不行。」
在兩個寶貝女兒面前緊張得滿頭大汗的雪莉努力地避開她們的視線。
被譽爲冒險者最強劍士的《白色劍鬼》,平常不管是遇到龍王還是萬夫莫敵的怪物都不曾感到害怕而移開視線的她,在此時卻因爲對手太難纏而退縮了。
(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平時感情融洽的母女三人,只有在這個時候,母女分成兩派互相對立。
到目前爲止也不是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事。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像是晚餐要喫什麼、什麼時候該做功課這類的小衝突也出現過好幾次。
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一樣。這次是可能會讓生活出現大幅度改變的重要事件,雖然雪莉身爲母親想盡可能地慎重行事,但兩個女兒卻很果斷地想要接受變化。
「吶,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嗯……我們會負起照顧責任的。」
「唔……」

可是戰況對雪莉不太樂觀。在女兒水汪汪的大眼注視下,讓她像遇到龍族的新手冒險者一樣變得畏縮不前。
平常很聽話的蘇菲與緹歐爲什麼會如此堅持己見與母親對立呢……這就要讓時間回溯到她們回到檜島殿的時候了。
「這是時髦啊,時髦。一到夏天,不是會有很多冒險者接受跟湖泊、池塘或海邊有關的委託嗎?那麼在穿着打扮上不是也會變得比較用心嗎。」
這位前貴族千金根本無法分辨有什麼不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兩種衣物都是分成上下兩件,分別用來遮擋乳房、私處與臀部。
「那個是我的吧!?」
「嗯,那裏是媽咪費了很~大的功夫準備的地方!這個點子不錯,等到放暑假我們再一起去那邊玩好不好?」
「我話都還沒說完……」
還是新人的雪莉也曾有過這樣的時期。她曾因爲要幫寶貝女兒買衣服,把錢省下來沒買冷卻藥水,結果在跟像是巨大老虎的魔物戰鬥中身體出了狀況,被咬掉了右半身。
「這個該不會是要在室外穿着的吧?要是穿上這樣的衣服,不光是背部,就連肚臍還有大腿根部都會露出來不是嗎。」
「已經是夏天了呢。不過妳們不覺得在這種時候去河邊玩水會很舒服嗎?」
「除非因爲在房間裏關太久被爸媽趕出去以外,根本不想離開涼爽的房間啊!」
那兩個人是寶貝女兒的朋友,莉夏與雀兒喜。對平常不會出現在冒險者公會的兩人突然來訪而感到驚訝的同時,雪莉與優米娜加快腳步跑到兩人身旁。
「不,這不是內衣,是比基尼。」
早上上學的時候氣溫比較低,還算好了;可是正午時分的戶外就算打着遮陽傘,少女們依然受到令人難耐的高溫高溼度侵襲。
『哎呀哎呀怎麼了啊?怎麼像個被曬乾的殭屍一樣在哀嚎呢!……欸~?想要裝空調魔道具~?奴家不會認同這種事情的(得意)。因爲從小就只會依賴魔道具的話,將來長大會變成沒有用的大人啊。啊~不過在夏天喝用最高級的橘子製作的冰果汁真的很特別呢!』
雪莉現在正在公會酒館區的桌前,半睜着眼,以冰冷的視線俯瞰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優米娜放在桌上的物體。
(畢竟,會害羞的東西就是會害羞啊。)
……接下來的完全是題外話。因爲衣服也被咬掉半邊,使不該露在外面的身體部位裸露在外,也讓雪莉喫了不少苦頭。
「這是哪個世界的常識?王國什麼時候變成變態聚集的國家了?」
雪莉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所知道的泳裝指的應該是會包覆住身體直至膝蓋以上的部分,而且適合游泳的衣服。
只有那個時候,雪莉打從心底覺得雖然擁有的復原能力不夠全面,但自己是半不死者這件事實在太好了。
同樣是女兒朋友的米拉有點惶恐不安地望向身後的蘇菲與緹歐。雪莉的視線也隨着移到女兒身上,然後她僵住了。
「蘇菲!?緹歐!?」
「欸?」
在這樣的學校中,只有教師辦公室與校工室有空調用的魔道具。需要過夜的校工室姑且不談,一想到學生在教室裏熱得唉唉叫的時候,老師在辦公室裏涼快就很火大。這是夏天被害者的共同意見。
「嗯。說實話,有那種錢的話,我還比較想要冷氣。」
來教我們……正當蘇菲講到一半,有兩道分別呈現藍色與紅色的光,朝蘇菲與緹歐的頭頂從天而降。
在聽到嘉娜莉名號的瞬間,雪莉就反射性地拒絕了。優米娜雖然對她的反應感到傻眼,但想到自己那位老祖宗的惡劣行徑,也就湧現了放棄的念頭。
對冒險者來說,夏天是很嚴酷的季節。雖然是很理所當然的,不過戰鬥是很嚴酷的運動,會讓人全身的水分變成汗水排出體外,最糟糕的情況下,在冒險地點變得無法動彈而死亡的冒險者也不在少數。
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的她帶着一行人來到周圍被森林包圍着的溪流時,出現在她們眼前的是用地屬性魔術將周遭的砂礫與巖塊變成不會讓人受傷的平滑石板,另外還有利用可以操縱水流的魔劍與魔術所製作出來的大量遊樂設施。
「比基尼?我知道有種鎧甲?是叫這個名字……可是這跟內衣有什麼不同?」
據說與灼熱的太陽距離最近的邊境城鎮,現正處於森林萌生茂密新芽的盛夏季節。儘管《黃金魔女》嘉娜莉在數百年前爲了解決中暑的問題讓室內冷卻用的魔導具普及,但外出的時候還是一樣炎熱。
「從以前我就一直有這種想法,雪莉小姐的觀念實在很古板……不,有點守舊呢。」
「真、真是太墮落了……!?這是墮落到整天開着冷氣完全不出門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令人不適的陽光無情灑下,加上吸收了火辣熱氣的地面與建築物帶來的相乘效果,讓在外工作的居民們汗流浹背,到學校唸書的孩子們在回家路上口吐怨言。
最近有一種可以抑制體溫上升,叫做冷卻藥水的靈藥受到冒險者與士兵的重視,但還是經常出現貧窮的新手冒險者爲了省錢,太小看中暑症狀而倒下的情形。
「啊,結果話題還是回到這裏了啊。」
不過總感覺可以看到嘉娜莉會像這樣在臉上掛着令人火大的笑容,一手拿着果汁,在冷氣很強的房間裏嘲笑在哀嚎很熱的學生。雖然會讓人很想質疑她到底是不是學校的理事長,不過知道嘉娜莉真的有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蘇菲與緹歐臉上浮現疲憊的表情。
去年夏天,蘇菲問母親有沒有很涼爽又適合遊玩的地方時,要她等待一天的雪莉在那天晚上失去了蹤影。
「快融化了~……」
「絕對不答應。」
蘇菲與緹歐,以及同學莉夏、雀兒喜、米拉在放學後一心想早點回到開有空調的家中,但她們有氣無力的步伐卻比平常還要緩慢。
「啊……媽咪,這個……」
「啊哈哈……可是我從來沒有好好做過,所以會感到有點不安呢。」
「只是因爲尺寸不合就扔掉有點浪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恰巧發現完全符合雪莉小姐的尺寸,所以堂姐想說如果可以的話,就請您收下吧。」
「嗯,我們在課堂之外還會讓媽咪──」
水棲的魔物或水中才能採取到的素材並沒有季節的限制,不過會想要選在夏天而不是冬天進行活動也是人之常情。
「去年雪莉小姐帶我們去河邊玩水的時候,真的很涼爽很舒服呢。」
「是的,就是那個堂姐。」
「好熱喔~……」
「……我的女兒發生了什麼事……嗎……?」
「可是到暑假爲止的期間應該還算好?那門課是從今年開始吧?」
(因爲要是打扮得太過暴露,不是會讓不知道底細的變態聚集到女兒身邊嗎?)
夏天的教室是地獄。因爲環境的關係,教室基本上不但通風不良,而且陽光充足。受不了炎熱的學生會把臉靠在冰冷的桌面,或是在下課時間移動到通風良好的陰涼處避暑。
雖然就個人觀點來說,無法認同讓肩膀露出來這一點,但如果是爲了游泳的衣服也沒有辦法,這種程度的失禮還在容許範圍內。這可是對裸露十分嚴格的雪莉,在去年夏天允許她的寶貝女兒在室外穿着的傑作。
「嗯。要在夏天到外面玩,我覺得在那之後也不算晚。」
當然,對在這時世顯得老土的這種泳裝感到非常滿意的雪莉不可能會知道這種事,她左右顏色不同的雙眼強烈地表達着無法理解現在年輕女性的想法。
那可是能夠拎着世界最強魔術師《黃金魔女》的耳朵,逼她工作的強者。
「那麼,爲什麼要讓我看這個像泳裝的東西?」
「在這種公共場所把內衣攤在桌上,妳不會覺得很丟人嗎?」
只要有可以操縱水流的魔術師或魔武器使用者,水邊就是一座小型的主題樂園。一行人玩到精疲力盡,還抓了河裏的魚來喫,度過了相當充實的夏日時光。
「這是什麼東西?」
用夾雜着殺氣的視線讓想要說自己想法古板的優米娜閉上嘴巴。儘管雪莉在這十年間已經理解到只剩下上流階級還會在意古老優良的格調,平民比起傳統或格調更重視流行,可是她完全無法對這樣的態度產生共鳴。
對雪莉來說,蘇菲與緹歐是從天而降的天使,而天使的吸引力是沒有人能抗拒的。在這樣的時代,充斥着想要玷污純潔無瑕之美的惡徒,身爲一個至少知道裸露會引來男性的母親,會擔心女兒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民生活,但只有這點無法習慣。即使有點擔心自己這樣會不會讓女兒們跟不上流行,然而雪莉覺得這樣也比裸露肌膚要好。
所有人都以沉默對米拉的話表示贊同。因爲她們在談論的那門課,是王國史上首次的嘗試。
……雖然雪莉的做法稍微有點過火就是了。
那樣的話,會想要擔任學校理事長的嘉娜莉出錢安裝空調設施也是人之常情。因爲對方的錢根本多到用不完。只要她一聲令下,應該馬上就可以裝好魔道具──
「唔……老實說,應該不會有機會穿這件泳裝。」
「所以我覺得應該趁這個機會讓學校的教室也安裝空調設備,在我們因爲中暑而倒下之前。」
「呃,請聽我說到最後。其實這件泳裝是我堂姐訂做的,不過好像在填尺寸的時候填錯了。」
「可是我討厭夏天。忘了防曬的話,皮膚會被曬得很痛。」
「我覺得用心的方向錯了。」
「妳們看,連緹歐這個運動的天之驕子都這麼說了。我們這些普通人沒有冷氣,根本活不下去啊。」
「嗯,這確實是個好提議。……不過我們希望可以度過在冷氣開得很強的房間裏喫着零食滾來滾去什麼事都不做的夏天!」
「不會呀,最近的話這種程度很普通喔,很普通。」
「泳裝……?泳裝!?這個是泳裝?」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這是泳裝啊?妳看不出來嗎?」
對於肌膚白皙如雪的蘇菲與緹歐而言,夏天的陽光是她們的天敵。不會被曬黑,只會被曬得變紅,還有股火辣的刺痛感。
「雪莉阿姨在這裏嗎!?」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在這些人中算是比較有常識的兩人之一的米拉,看到緹歐、莉夏、雀兒喜鬱悶地在咒罵太陽「太熱了啦,太陽大笨蛋」、「整個夏天都躲到雲後面去啦」、「除了冬天以外不用出來也無所謂」,她爲了讓三人的心情好起來,於是露出拘謹的笑容這麼說道。
「嗯~,如果是那個理事長的話,的確是做得到這種程度的事啦。」
「想喫冰……廚房的冰箱裏不知道有沒有。」
「妳們兩個,小心────!」
「???」
「喂!?」
「優米娜的堂姐,我記得是嘉娜莉的祕書吧?」
外觀上也非常相似。以黑色的布料在胸口用折邊進行裝飾,下半身則是用鍛帶狀的繩子繫住,是很適合成熟女性的設計。
「叩 !」地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夏天的街道上響起。
「那個,其實是蘇菲與緹歐她們兩個……」
儘管如今有很多魔道具與藥品可以用來保護肌膚免於毒氣或溫差的傷害,發揮類似魔術《守禦肌膚》的效果。但是一不小心忘了使用的話,之後的下場可是很悲慘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無奈地收下這件不收下就會被扔掉的泳裝後,雪莉立刻就把它收進魔道具《勇者道具箱》內。就在她覺得事情已經處理完,要站起身來準備回去的時候,兩名少女用力打開公會的大門,衝了進來。
就在昨天,雪莉看到熟悉的三個新人想要省下買冷卻藥水的錢,於是她鉅細靡遺地描述了這些親身經歷的教訓,並在充分傳達中暑的可怕之處後讓他們買下靈藥,目送他們出發去解決委託。
因爲這樣的理由,讓泳裝也被當成冒險者裝備的一種,不過太庸俗的設計不受女性歡迎,所以從很久之前就在改善設計。
摸起來的確是泳裝特有的觸感。可是這種跟內衣一樣的泳裝,還有比基尼鎧甲也是,這個世界上的設計師們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雪莉伸手按着開始痛起來的頭。
從這些人渙散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們有多認真。
「嗯,其實是公會長她……」
「嗶──!」
「……該怎麼辦?」
「嗶──!」
露出有點困擾的苦笑搔着後腦勺的蘇菲,以及以讓人憐愛的眼神望着母親的緹歐。在她們潔白且觸感柔順的頭髮上,有兩隻分別長着藍色與紅色羽毛,身體圓滾滾、一臉呆萌樣的幼鳥正悠閒地鳴叫着。
「…………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冒險者公會里,一羣莽漢遠遠觀望着很少出現在這裏的五個小孩子,平常總是繃着臉的雪莉很難得露出呆滯的表情,半睜着眼,看着在寶貝女兒頭上悠閒地鳴叫的幼鳥。
思考停止了三秒,對雪莉來說這樣的破綻實在太長,但她隨後馬上從空間收納魔道具《勇者道具箱》中拿出藍色直刀翠刃以及紅色直刀紅刃。
「妳們兩個不要亂動喔。今天晚餐就用雞湯來做菜。」
「哇──!?等一下啊媽咪!」
不只是在自己頭上有生物要被殺掉的問題,無法眼睜睜看着這麼幼小的幼鳥被殺死的蘇菲開口制止母親。
「爲什麼要阻止我?在妳頭上的是魔物喔?不趕快處理掉,不知道牠會造成什麼危害啊。」
「可、可是要對這麼小的幼鳥……緹、緹歐妳也說些什麼啊──」
「今天想喫鳥肉做的肉派!」
「沒有人要妳說處理完之後的用途啦!?」
「這麼小的鳥也不會有多少肉,我是想拿來做燉菜。」
「啊,真是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看到雪莉與緹歐很明顯以殺來喫爲前提在討論,蘇菲感到非常困擾。雖然緹歐一直都是這樣,但雪莉內心對於發生在女兒身上的怪事似乎出現相當大的動搖。
(嗚、嗚啊啊啊啊啊……!?到底爲什麼我的女兒會遇到……!?果然應該要陪她們一起上學的……!)
證據就是雪莉冷淡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眼睛卻像漩渦一樣不停地轉啊轉的。順道一提,在當初入學的時候,雪莉本來想陪她們一起上下學,結果卻被蘇菲與緹歐說「快去工作」,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大家冷靜一點!」
「可是,爲什麼要待在頭上?一般來說放在手上不就好了嗎?」
可是,跟雀兒喜說的一樣,問題還滿嚴重的。因爲有生物一直待在頭上,很明顯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妨礙。
根據她們的說法,從天上朝兩人頭頂落下的發光體不知爲何變成鳥,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把柔順的白髮當成自己的鳥巢。
雪莉將視線移到顛倒過來也不會掉落的幼鳥與緹歐手掌之間的界線。
兩隻幼鳥聽到這裏,馬上安靜了下來。看出牠們具有高度智慧的雪莉,用指尖撫摸着幼鳥的頭問道。
「那個,雖然搞不懂太艱澀的事,不過能夠讓牠們離開頭頂嗎?」
或許將來會變得很強大,不過這樣反而更讓人難以理解。像這樣看起來不太會飛的幼鳥魔物,爲什麼會掉落在位於人類城鎮中央的蘇菲與緹歐的頭上呢。
那就是孩子與母親第一次的對立。無法避免的一場戰鬥。面對總有一天會到來的那個瞬間,《白色劍鬼》只能站在那裏,什麼事都做不了。
而且尚未被確認的種類也很多。即使是已確認的魔物種類也多達數千至數萬種。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認出所有的魔物。
答對了!兩隻幼鳥像是在這麼說一樣張開翅膀,並點了兩、三次頭。看到如此像人類的舉動,優米娜驚訝得睜大眼睛。
儘管朋友是如此熱心地關懷母女三人,但其實關於這件事並不會遇到什麼問題。
「嗯,突然出現藍色的光與紅色的光撞向兩人的頭,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在剛纔緹歐將幼鳥整個抓在手中的瞬間,牠解除了頭部的魔力迴路同化,改成與手掌的魔力迴路同化。這一切都落在雪莉的眼中。……簡直就像是在尊重緹歐的意志,但仍舊不願意離開一樣。
「嗶──!嗶──!」
「嗶──!」
「用這麼強硬的方法!?」
「?妳在說什麼啊?」
「會是跟龍同等的魔物?」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去問爸爸他們可不可以讓妳們到家裏來住一陣子……?』
「就像這樣,沒辦法讓牠們離開頭頂。」
「……不知道爲什麼我有種預感,世界上所有母親都會經歷的那件事馬上就會降臨在我身上了。」
如果是想讓雙胞胎成爲皇位繼承人的鄰國中樞,有可能做出像這樣的干涉行爲,可是這兩隻幼鳥不僅完全不像魔術師的使魔,說到底根本不需要是幼鳥。
「原來如此……這點小事不用在意啦,妳可以耐心地去找能讓牠們分開的方法。可是妳們真的很常被捲進奇怪的事件欸。」
「啊、啊哈哈哈。」
『一般來說,要養動物應該是不可能的?』
「沒有問題。因爲在檜島殿也有好幾個把鳥當成使魔的冒險者。」
緹歐用力抓住紅色幼鳥,然後就這樣順勢從頭上拔下來。
「嗶──!!」
「雀兒喜真過分,竟然講那種風涼話……」
看起來實在不像。儘管魔力確實很強,但那也只是以魔物幼鳥的程度而言。從牠們一臉讓人看了就脫力的呆樣,實在很難讓人認爲是高階魔物。
不算可愛,但卻擁有奇妙魅力的模樣或許有什麼能吸引小孩子的地方吧。雪莉的不安沒有受到重視,孩子們與小動物嬉戲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嗯,撞到的時候有點痛而已。」
「嗯……欸~!」
優米娜蹲下來看着十歲女孩子們的眼睛,如此詢問。
大喝一聲將如此混亂的場面鎮壓下來的是優米娜。每天面對粗暴的冒險者們都能條理分明地進行應對的櫃檯小姐,輕鬆地鎮住了五個小孩跟一個孝女。
「別鬧了~」
跟血液一樣,幾乎所有的生物或多或少都具備魔力。魔力會經由魔力迴路這種有如血管但不具實體的靈體通道在全身循環,只不過,現在雙胞胎與兩隻幼鳥體內的魔力迴路已經化爲一體了。
「真是的,連原因都不搞清楚就突然要殺掉什麼的也太輕率了,雪莉小姐。明明平常都很冷靜,但只要跟女兒扯上關係,馬上就會變成這樣。」
看着把祖宗裝進垃圾袋講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的優米娜,雪莉繼續問道。
「是磁鐵嗎!?」
彷彿聽見了雪莉的喃喃自語,幼鳥們像是在抗議一樣伸展着嬌小的翅膀,發出尖銳的叫聲。對此感到疑惑與親近感的雪莉有點不解,但仍繼續說道。
果然應該要殺掉。雖然雪莉的心中萌生出殺意,但蘇菲好像很擔心這兩隻鳥的樣子,所以決定先暫時按兵不動。
「那麼,有人可以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妳們兩個,在那之後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對啊對啊,等我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在她們兩個的頭上嗶嗶叫了。」
(不過可以的話,還是想快點把牠們分開呢……等到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就太遲了。)
「應該是蟲子之類的吧?像蚯蚓之類的。」
雪莉的異色瞳散發微微的光芒。覺醒成爲半不死者的她所擁有的能視穿「一切」的異能,捕捉到位於蘇菲與藍色幼鳥,還有緹歐與紅色幼鳥之間的某樣東西。
『呃,那樣不會有問題嗎?蘇菲還有緹歐住的地方是旅館吧?』
雪莉想要用自己龐大的經驗找出與女兒們同化的幼鳥的真面目,可是魔物的種類不但遠比人類要多,而且有些魔物的幼雛在成年之前不會離巢,她的知識並沒有淵博到能認出所有的魔物。
「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現階段沒有解決方法,在雪莉使用異能觀察後也做出沒有危險的判斷,於是兩隻幼鳥就這樣附着在雙胞胎的身上,回到檜島殿。
「對、對不起。」
或許不必急着現在處理,但是附着在身上還是會造成生活上的不便。可以改變附着的位置這點至少還算好。
「可是這麼做可能會讓這兩個孩子的魔力迴路也產生異變,所以用其他方法將牠們分開會比較好。」
「像啄木鳥一樣!?」
「啊哈哈哈!這個問題還滿嚴重的。」
「似乎不是沒辦法離開頭頂,而是沒辦法離開妳的身體呢。好像只要能跟魔力迴路同化就可以了。」
「這是……!」
「啊,您似乎有所誤會,不過這次不是我做的喔?這只不過是公會長把堂姐很重視的葡萄酒排列起來,還拿球去丟瓶子,說什麼『要開發新的球技!』的時候被發現,然後在逃跑到邊境時被追過來的堂姐抓到的下場而已。我只不過是單純被委託把垃圾袋寄出去而已。」
飼主被嚴格規定要做好照顧工作,並時常打掃。在檜島殿內與冒險者生活在同一個房間的動物種類相當廣泛,除了鳥類之外,還有蜘蛛、蛇,甚至超小型低龍等。
這就是雪莉之所以把幼鳥當成魔物的理由。因爲牠們體內的魔力根本不是一般動物能夠相比的,只有那些冠有魔字的生物才擁有這等魔力量。
「嗶──!?」
「不,那是因爲──」
「嗯……蘇菲、緹歐,有辦法嗎?」
「這孩子會喫什麼呢?暫時要維持這樣的話,在牠們肚子餓的時候要準備食物纔行呢。」
「嗯,正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在喫呢。」
「雖然沒有蟲子,不過有營養午餐剩下的培根。」
「你們該不會聽得懂我說的話?」
瑪莎咯咯笑着,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就是把被同化的魔力迴路斬斷……」
「……這樣的?」
這樣的話,暫時是回不來了吧。結果雪莉只能從頭尋找解決方案。因爲覺得嘉娜莉應該會知道些什麼而感到失望的雪莉,將視線轉向將大人們晾在一旁,自顧自聊得很開心的少女們。
「嗯,這是以龍爲代表的強大魔物需要具備的條件呢。」
「爲什麼妳會帶着那種東西啊!?話說回來,給這麼小的幼鳥喫肉也實在──」
「這次她又做了什麼?」
「可是沒看過這樣的魔物呢……雖然說幼鳥長大之後會改變模樣,但是這個階段就有這種力量的魔物……」
莉夏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講到一半停了下來。看到雪莉與優米娜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覺得百聞不如一見的蘇菲與緹歐深深地低下頭,只見那兩隻紅色與藍色的幼鳥依然牢牢黏在兩人的頭頂。
「因爲遇到這樣的事,暫時需要將這兩隻鳥養在我們的房間裏……」
「這次變成離不開手掌了。」
現在的她們簡直就像是單一的生物。將靈體的連繫轉變成吸附力,讓自己不會離開頭頂。
之前甩頭也甩不下來的幼鳥,這次換成黏在緹歐的手掌上,想要放到桌上也放不下來。即使張開手掌用力揮動手臂,也是文風不動。
「那、那樣不會有問題嗎?」
雖然這樣的情形在戰士之類的前衛職業比較少見,但是以斥候或魔術師爲代表的特殊職業通常都會飼養動物。
從偵查人類難以到達的地方,到採取會散發只有一部分獸人才聞得到的味道之素材。另外還有用來開發魔術,或是作爲咒術媒介的使魔等,在這個時代,動物與人類的關係在戰鬥方面非常密切。
年齡還小的少女們根本無法理解那一瞬間發生的怪事,目擊到整件事情經過的莉夏、雀兒喜、米拉三人都同時搖搖頭。
「可是該怎麼辦?這樣在睡覺還有洗頭的時候都很麻煩欸。」
「呃,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就算問我們發生什麼事,我們也說不出來。」
「強大的魔力與能夠理解語言的能力……這不是高階魔物才具備的條件嗎?」
「欸!?我們頭上的東西這麼危險嗎!?」
「嗶──!」
既然無法分開的話,就只能暫時照顧牠們。聽到這裏,莉夏、雀兒喜、米拉不安地問道。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拿下來了。」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幼鳥身上。然而當事人(鳥?)卻溫吞地打着哈欠,並睏倦地眯着眼睛,露出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呆樣。
「您找公會長的話,她在三天前被封印在垃圾袋裏,郵寄到商國了。」
「……在現階段,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其他問題。魔力的流動也沒有停滯。……只是以幼鳥來說魔力也太強了。」
提供冒險者住宿的旅館檜島殿對於這方面的對策並沒有任何遺漏。儘管還是無法容許像貓、狗這種很會掉毛又會在旅館裏亂跑的動物,但如果是鳥類或昆蟲這些身體嬌小的生物就沒有問題。
普通的旅館或民宿的確在原則上不能飼養動物……尤其是像貓、狗這類大到一定程度的生物。可是檜島殿是提供冒險者住宿的旅館。
(……這是帝國搞的鬼?不,異能並沒有看到像魔術那樣人爲的魔力流動。)
「優米娜,嘉娜莉在哪裏?」
會寄生在魔力迴路上的魔物種類有很多,不過那些魔物的目的都是要吸收魔力。可是這兩隻幼鳥只是讓魔力循環,沒有造成實際的危害。
「彼此的魔力迴路已經同化,並進行着循環……!」
兩隻幼鳥正以猛烈的氣勢不停啄食着培根,剛纔悠哉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五名少女看着幼鳥進食,沉迷在其中。
「……這一點都不好笑。」
「嗯,對不起啊。看到她們的模樣我就忍不住。」
瑪莎看着一旁的蘇菲與緹歐很開心地將檜島殿的主人──瑪莎的丈夫拿來的粗磨乾燥豆粒放在手掌上餵食幼鳥的模樣。
「牠們喫得很急欸。……是肚子餓了嗎?」
「說不定喔。話說回來,好像只有在喫飯的時候樣子有點……啊,手有點痛。」
兩隻幼鳥像是看見殺死父母的仇人一樣不停啄食着堆成有如小山高的乾燥豆,完全沒有平常那種悠閒脫力的感覺,簡直像是被修羅附身一樣。
就在雪莉看到小鳥進食時狼吞虎嚥的模樣感到有點訝異,想找擁有鳥類使魔的冒險者聽聽意見的時候,這樣的對話傳進了她的耳中。
「吶吶,要取什麼名字纔好?」
「嗯……源五郎之類的?」
「欸~,不可愛~。」
「「嗶──!嗶──!」」
蘇菲與幼鳥們對想要取奇怪名字的緹歐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話說,爲什麼想取名源五郎?」
「因爲我聽過商國出身的冒險者幫鳥取了像這樣的名字。」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覺得自己必須要插嘴表示意見纔行,雪莉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要是取了名字的話,在分開的時候會變得很痛苦,還是不要這麼做會比較好……?」
「「欸?」」
「「嗶?」」
「……欸?」
雖然平常總是睡眼惺忪,很容易讓人誤會,但緹歐有時即使對事情不瞭解,也能說出直指核心的驚人之語。
雪莉自己有過養育兩個女兒的經驗,雖然不覺得照顧鳥類可以跟照顧女兒相提並論,不過本質上是一樣的。
而且,兩人也沒有提到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什麼要求這件事,只是非常真誠地試着說服自己。
當然,如果她們沒有用心照顧的話就會立刻找人領養,不過能夠繼續照顧下去的話,雪莉也願意提供某種程度的協助。
然而,看到開心地玩耍在一起的兩隻幼鳥與兩個女兒,雪莉冷漠的表情也暗暗鬆懈了下來。
「吶,媽咪。」
「很可愛……嗎?」
即使如此也沒有提出過什麼要求的兩個女兒,現在不只是因爲想要娛樂,還因爲發自內心的保護欲,想要接受不知道來自何處的幼鳥。
感到很訝異的雪莉看着體型圓滾滾,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不出來在想什麼的幼鳥。……勉強可以說不算醜,不過要說可愛的話,實在讓人不得不持保留的態度。
看着眼睛睜得老大的兩人與兩鳥,雪莉的直覺告訴她,在公會時心中的預感成真了。
正因爲親身體會過做這些事情有多辛苦,正因爲知道揹負生命與生活的責任有多麼重,所以雪莉才無法輕易地點頭答應。
儘管女兒如此懂事、會替他人着想,讓身爲母親的雪莉感動得喜極而泣,但即使如此,還是希望她們有時能夠像普通孩子一樣看見喜歡的東西就想要,遇到討厭的事情就拒絕。
「學校的課業還有家事我們都不會放下不管的。」
總之雪莉先表態表示反對養牠們。正因爲知道飼養生物不能只憑興趣,所以纔會擔心年幼的孩子無法承擔那樣的責任。
「總之,不能光用覺得可愛這樣的理由來養寵物。因爲還是幼鳥,在找到人願意飼養之前可以照顧牠們,但是想要留下來飼養的話,我不會輕易答應的。」
「~~~~!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輸了。」
「……我們不能養喔?」
「聽好了?飼養生物就是要對牠們的生命負責。就算只是稍微偷懶一下,都是不能被原諒的。」
「嗶──!」
「不、不行。健康管理要怎麼辦?雖然生病或受傷可以請醫生來治療,可是能夠注意到細微變化的只有飼主而已喔?」
「嗶──!」
「那就是這邊囉。」
如果是平常的蘇菲與緹歐,關於大部分的事應該都會聽從雪莉的意見。雪莉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不合理的事,她也很清楚兩人並不是會毫無理由反抗的孩子。
「嗶──!」
那就是「這孩子該不會想把牠當成寵物吧?」這種幾乎所有爲人父母都會遇到的情況。
「嗯,我們也會幫忙打掃跟洗衣服。」
先下手爲強地說出這句話後,兩人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看到女兒的反應,雪莉嘆了口氣,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太好了!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能是因爲我一邊當冒險者一邊養育她們的關係,讓她們兩個年紀雖小,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物慾。)
可是孩子是沒有必要對父母客氣的。儘管不能滿足所有的要求,但如果只是用嘴巴說說的話也無傷大雅。雪莉在很久以前就做好心理準備,讓自己能寬容地接受這些。
在淚眼汪汪的女兒懇求下,雪莉的意志馬上出現了裂痕。雖然儘可能不讓自己表現出來,可是原本就很寵愛女兒的雪莉想要打贏這場戰鬥,是相當困難的。
「……原本在的地方?」
「可是,如果是有什麼理由纔會黏在我們身上的話,硬是要把牠們交給其他人也太可憐了。」
出乎意料固執的蘇菲與緹歐讓雪莉忍不住仰天長嘆。現在回想起來,剛纔對餵食小鳥的兩人產生親近感,是因爲她們眼中流露出充滿保護欲的眼神。
兩隻幼鳥也發出歡喜的叫聲。雪莉接住從左右抱向自己的蘇菲與緹歐,嘆了口氣,心想事情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
「不能養這兩隻鳥嗎?」
「不過,要先暫時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能夠照顧得很好就可以繼續飼養下去,做不到的話就會馬上讓其他人來領養,妳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果然沒錯。懷抱著有如達觀般的感情,雪莉儘可能保持冷靜這麼說。
雪莉以堅決的態度逐一舉出她們可能會遇到的障礙。如果沒有能夠正面越過這些障礙的氣概,根本不用談飼養的事。雪莉想要令自己成爲一堵高牆來讓她們兩個放棄,但是──
「我們會負責餵食跟照顧的。吶,這樣可以吧?」
儘管在一瞬間對蘇菲看到這樣的幼鳥會覺得可愛的審美觀感到疑惑,但由於雪莉也不太能理解什麼樣的東西會讓小孩子覺得可愛,因此沒有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
原本這兩個孩子就很少會像這樣任性撒嬌。蘇菲與緹歐很清楚冒險者每天都是在生死之間搏鬥,精神承受着極大的壓力,因此都很注意不要讓自己造成母親的負擔。
「不是那樣的……因爲牠們很可愛啊。」
新增加的家族成員不只是在外觀上,連種族也不一樣。一想到這是因爲有女兒纔得到的,雪莉很訝異地覺得並不算太糟糕。
俗話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儘管雪莉自己沒有注意到,但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對於前來依靠自己的人都會產生強烈的保護慾望,這點毫無疑問是遺傳自母親。
雪莉也不認爲幼鳥會無緣無故從天上掉下來。雖然現階段還只是一種直覺,但她覺得擁有高度智慧的這兩隻鳥是有某種目的纔會與兩人的魔力迴路同化。
雙胞胎輕輕地將幼鳥放到自己的頭上。同時尖銳的鳥叫聲在腦中敲響了鐘聲。就在現在這個時刻,想要將撿回來的動物──不,想要將降落在頭上的動物留下來飼養的小孩,與反對這麼做的母親之間的戰爭揭開了序幕。
兩人的年紀還小,應該是接觸到幼鳥這樣弱小的存在而產生了保護欲吧。考慮到有可能是被這兩隻鳥透過魔力迴路進行奇怪的魔力干涉,雪莉用異能仔細地調查過,不過完全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孩子因爲在懂事之前就跟母親過着嚴苛生活的關係,很少主動要求什麼,這件事讓雪莉感到相當內疚。
「把牠們放回原本在的地方吧。」
「我們會努力學習的。這樣可以吧?媽咪。」
「……唔~。」
(……算了,這樣也好。)
「我們也會好好打掃的。」
「話先說在前面,我是反對的。」
「欸──」
「妳們可以每天自己餵養牠們嗎?有辦法管理牠們的健康嗎?要發誓能夠解決這些五花八門的問題纔可以養喔?」
可是隻有這個時候不一樣。看了看母親與幼鳥,以及站在身邊有如自己分身的姐妹,兩人像是在互相確認一樣朝彼此點了點頭之後,對雪莉這麼問。
「妳們今天很固執啊,到底是怎麼了?如果是因爲沒有辦法分開才決定這麼做的話,即使要用強硬的手段,我也會把牠們剝下來的喔?」
「嗚嗚……可是……」
可是在這裏必須要跟她們講清楚纔行。飼養生物這種事情光是用想像的就覺得很困難。
雪莉母女三人雖然生活過得並不奢華,但也是富裕的家庭,絕對不是因爲金錢的問題而反對。對於雪莉這種能夠討伐龍族的冒險者來說,不管是籠子、飼料錢或是治療費,都只是小錢而已。
「但是,這完全是兩碼子事。剛纔我也說過了,不能只靠一時的衝動來飼養生物。」
「哇啊!謝謝媽咪!」
兩人同時進行說服。在兩人純真無邪的眼睛注視下,雪莉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稍微妥協一下也不是不行的想法,但她拚命地搖頭,將這種想法從腦中趕走。
那麼,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表示想要飼養幼鳥的兩人是否能夠持之以恆地照顧下去了。
「所以我說了,那種名字不可愛啦。」
「唔─……」
「嗯……!要趕快決定名字纔行呢。總之,源五郎不行的話就叫大五郎……」
說了這麼多有的沒的,結果不只是對女兒言聽計從,甚至還開始思考自己能夠爲她們做些什麼,讓雪莉很懊惱沒辦法做到言出必行。
「……唔。」
「……唔~~~」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我們存起來的零用錢應該買得起籠子這些用具。」
場景換到雪莉一家人租借的房間。母女面對面坐在平常閒話家常、寫作業的桌子兩旁,三人之間充斥着沉默。
「嗯?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