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天是快樂的收穫祭
《因爲不是真正的夥伴而被逐出勇者隊伍,流落到邊境展開慢活人生》 · ざっぽん · 8090 字
隔天。
收穫祭當天。
祭典從一大早就開始了。
「來,請用。」
聚集在北區廣場的收穫祭相關人員都拿到了溫熱的湯品。
這就是佐爾丹湯品聚會在早上的第一道菜色。
這是各個農家帶一點收成的蔬菜過來煮成湯品,大家一起品嚐的活動。
只有相關人士才能體會到這樣的樂趣,享受祭典的遊客沒有辦法參加。
「好好喝!」
「是啊,而且能暖和身子。」
我和莉特對彼此這麼說,將湯品舀進嘴裏。
我們喫下剛纔還在湯裏飄蕩的馬鈴薯,因爲太燙而一起不停呼氣,露出奇怪的表情忍耐。
我們看見對方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開心的情緒一定無法忘懷。
湯品聚會結束後,立刻開始擺攤。
就算同樣是收穫祭,早上、中午、晚上的客羣都有所不同。當然也有很喜歡祭典,會從早逛到晚的人就是了。
早上來逛的遊客大多是從佐爾丹周遭的村子過來的農家。
他們似乎是想看看販賣食物、買賣器具、日用品的攤商。
雷德&莉特藥草店的攤位生意也很不錯,有人來找對蛇毒、蟲毒有效的藥物,賣出了許多。
「可是目前都沒人對藥瓶表示感想。」
「呀啊啊啊!」
女性看到軍刀在胸前搖搖晃晃,發出慘叫。
很難想像在這會場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我是受到委託而在這裏戒備。
從重視傳統且保守的哈洛德,換成熟悉現場狀況且務實的迦勒汀領導,明年的冒險者公會或許也會迎來許多改革。
與其撥開人潮,不如……!
「妳這傢伙!還有你們幾個!都跟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一樣!」
北區的廣場。
「我去去就回,店面麻煩妳嘍。」
明年春天他會辭去公會會長一職,由迦勒汀接任。似乎是因爲這樣,他卯足全力舉辦了這場典禮。
「你們都瞧不起我吧!也不想想是因爲誰,你們才能這樣沒頭沒腦地大笑!你們以爲我是因爲誰才變成這副德行啊!」
男人的軍刀尖端指向在遠處圍觀的人們。
他今後應該跟生活在佐爾丹的人們一樣,獲得幸福纔對!
我聽見女性的慘叫聲,是廣場外傳來的。
即使是爲了保住父母親的面子,那位貴族子弟應該也要來參加典禮吧?
情緒不穩定,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爲奇!
食材以藥草熏製過後製成的餐點接二連三地售出。
搭設好的臨時舞臺上,有二十多名義勇兵坐在椅子上。
「居然還用了技能。」
早上的客羣中也有許多人是想買早餐。
如果不是平常會在佐爾丹買藥的人,就不會發現這瓶子跟平時的不同。
「瞭解!雷德,要注意安全喔。」
迦勒汀會簡單扼要地講述重點,所以他的開場致詞也很簡短。
男人以粗魯又嚇人的態度大喊,然後忽然笑了起來,喝起左手拿着的酒。
我將銅劍掛上腰際。
露緹開心地高舉起雙手,葉牡丹則雙手往下垂,十分沮喪。
「完全沒有人來……」
那道湯品是我昨天事先準備好的,看來大受好評,讓我覺得很高興。
儘管是毫無意義的冗長演講,這場典禮卻令人切身感受到和平。
冒險者公會會長哈洛德是出了名的長舌。
不曉得莉特和露緹她們有沒有順利地接待客人?
我跳到攤位的頂部上頭。
「生意非常好。」
有一個男性義勇兵穿着凌亂邋遢的貴族服裝。
* * *
或許應該請坦塔或埃德彌在我離開的時候去當工讀生。
「戰勝恐怖的魔王軍,倖存下來的出色表現想必會被刻畫進佐爾丹的史書中,永遠流傳。各位在佐爾丹這裏成長的年輕時期,我們……」
因爲知道這點,我將早上應該比較好賣,以農家爲客羣的藥物用平時的小瓶子或紙袋包裝起來,準備好了。
坐在椅子上的迦勒汀閉上眼睛,皺起眉頭。
雖然這不是強制參加的典禮,我記得缺席的人應該是住在中央區的貴族子弟。
儘管如此,這也一如我的預料。
「那是今天缺席的義勇兵!」
「我得小心不要被捲入別人的爭執,別讓臉被打到啊。」
由於我位在高處,立刻就看見了元兇。
在北區廣場附近,從人們逃跑的方向能看出是哪裏發生了騷動。
「呵呵,根本沒有人打得到雷德的臉吧。」
「唔唔。」
「抱歉!我會小心不傷到攤位的!」
我如此大喊,在攤位上頭跑着追過去。
不過,有一個人比任何人都還早採取行動。
「咿咿咿!」
至於隔壁露緹與葉牡丹的攤位狀況──
不過這也是一如預期。
賀蒙想必也有辦法藉此判斷。
而且難得有祭典,都會想喫有點不同的食物,露緹的藥草料理完全符合這個需求。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孩童們唱完歌曲,獻花儀式也已結束,終於到了典禮的尾聲……就在這一刻──
有一張椅子空着,看來有人缺席。
「喔,差不多到會場警備的時間了。」
「…………」
有滿多人看起來不太習慣,時不時會彆扭地動動身子。
典禮一直持續到中午過後。
「雷德!」
「給我住手!」
莉特露出竊笑,送我離開。
責任上我沒有辦法離開崗位……
爲義勇兵慶祝的典禮即將開始。
「知道了,這裏交給我!」
作爲僅限上午時段的服務,餐點會附送一般的湯品這點也有很大的加分效果。
來到男性面前的賀蒙如此大喊。
他左手拿着裝了烈酒的瓶子,右手有氣無力地拿着出鞘的軍刀,還捉住了年輕女性的身子。
莉特好像覺得有點遺憾。
* * *
「唔、喂!」
「發生什麼事了!」
儘管有非常多沒實質意義的規定,佐爾丹建國至今還是沒有發生過什麼重大問題。
該怎麼辦?
對尋找實用品的客羣而言,很難在不曉得是不是販售真品道具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身穿正式服裝。
「我、我已經有了丈夫……!」
「呵呵,能對雷德這樣的只有我而已啊。」
重頭戲是在下午。
……嗯,我充滿了幹勁!
「賀蒙先生!」
賀蒙跳下舞臺,沒拿武器就衝了出去。
佐爾丹講究年資與輩分,偶爾會有優秀的繼任者修改規定,取得平衡,讓後續的平庸繼任者也能運用。
「啊!」
「葉牡丹的攤位要等到以玩樂爲主的客羣來啦。」
迦勒汀在我後頭大喊。
「除了我以外。」
遊客也在這時變多,廣場外應該人山人海。
公會會長冗長的演講或許也是一種回憶,令人切身體會到自己已經回到故鄉了。
「怎麼,妳是說不能跟我交往嗎?」
失控的男人手持着軍刀,相較之下,賀蒙則是手無寸鐵。
賀蒙沒有停下腳步,撥開人流,往慘叫聲傳來的地方衝去。
其中也有人不停點頭,露出「仔細一聽,發現他講的話意外地很有內容」的表情。
莉特這麼說的同時,動作俐落流暢地靠近我,在我臉頰上輕輕印上一吻。
義勇兵們聽着漫長的演講……絕大部分都露出沉穩的神情。
佐爾丹外頭的農家,想必幾乎都不曉得葉牡丹是來自東方的忍者,也不知道這個攤位販售的是真正來自東方的忍者道具。
「我不曉得,迦勒汀先生,請你運用會場裏的所有冒險者安撫陷入混亂的人羣!我去追賀蒙先生!」
要是不追上去,他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我一定會後悔莫及。
「少撒謊!」
我也受到委託,要引導羣衆並負責會場的警備。
這可不妙……!
* * *
「給我住手!」
賀蒙如此大喊。
他撥開人羣,挺身站在戰友的面前──那名戰友曾在其他戰場上戰鬥,賀蒙連名字也不曉得。
「喔~胸前的勳章很適合你嘛。」
戰友以嘲笑人的表情這麼說道。
「這是你也有權利獲贈的東西。」
「比起那種東西,我更想要酒。」
「別再這樣了……我們會去戰鬥,是爲了守護大家都能像這樣無憂無慮地歡笑生活的世界吧?所以我們纔會特意主動奔赴地獄啊。」
「我很後悔。」
戰友將女性推到地上,以軍刀的刀尖指着她。
「咿……」
「住手!」
「爲什麼只有我陷入不幸……明明是爲了和平的世界而奮戰,爲什麼會這樣……」
戰友哭了出來。
他哭着揮舞軍刀,搖搖晃晃地走着。
這是十分危險的狀況。
「放了那個人,如果你想要有人陪你喝酒,我陪你喝。」
「哈、哈哈……你不害怕嗎?」
「…………」
當然,我也很開心。
賀蒙望着天空心想。
「呃,我跟弗蘭克不是會互相確認友情的關係吧。」
「開什麼玩笑……」
「啊──原來如此。」
莉特像要安慰我一般,摸了摸我的頭。
也得準備酒精成癮的藥物呢,必須跟紐曼醫生合作,準備比以往還要多的藥物。
「好──!」
吉迪恩大人和露緹大人會在佐爾丹一定是命運的安排。
那與創造出加護的戴密斯神指定的命運不同,是更具有概念,由人類意志造就的命運,讓我們與吉迪恩大人他們相遇──賀蒙是這麼相信的。
莉特開心地這麼說道。
「作爲在佐爾丹和平度日的雷德,我有權利拯救爲了世界奮戰的你。」
露緹和媞瑟也是很可靠的夥伴。
「好時髦的藥喔。」
戰友按着鼻子,以佈滿血絲的雙眼回瞪雷德。
手裏緊握着前任勇者的羅盤,賀蒙對這不知來由的命運獻上感謝的祈禱。
由於客人太多了,葉牡丹準備的道具已經全數賣完,現在變成了手裏劍體驗攤位。
只能犧牲兩條手臂了。
「被讚譽爲人類希望雙翼的你……原來真的在佐爾丹啊。」
「是啊,我在這裏生活超過兩年了。」
看見爲了世界奮戰到最後的戰友悲哀的模樣,賀蒙仰望天空。
「你帶着小刀嗎?」
「在下也會幫忙!」
「連你也瞧不起我嗎!」
戰友一瞬間露出呆愣的表情後,揮起軍刀大吼大叫。
「吉迪恩大人!」
「我也會努力一下啦!」
「……妳說得對!」
「雷德是做了該做的事情呀,一定沒問題的。」
露緹和媞瑟則爲沒喫午餐的我準備了餐點。
「勇氣就在這裏。」
「我想說你們都這麼說,我也應該順着氣氛。」
露緹攤位的燻肉和藥草蛋似乎很受歡迎,陸陸續續有人點餐。
(是這樣啊……)
「沒有。」
他們兩人的命運是在這裏拯救作爲義勇兵而戰,變得殘破不堪的我們。
戰友仍然抓着雷德的衣領,以孱弱的聲音哭了出來。
「我當然害怕,我比誰都瞭解死亡的可怕……但我不是手無寸鐵。」
看着莉特美麗的笑容,什麼煩惱都會煙消雲散。
雷德一邊收劍,一邊走到戰友的身旁俯視他。
弗蘭克笑着搔搔後腦勺。
面對賀蒙的決心,那把軍刀用力揮了下去。
「鼻子骨折了呢,需要止血。幸好我是藥商,跟我過來,我會準備好現在的你需要的所有藥物。」
被銅劍打落的軍刀掉到地面。
我們這裏也是大受好評!
「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跟雷德都能夠克服!」
雷德跪在地上,與戰友四目交接。
* * *
光顧葉牡丹攤位的顧客以冒險者和帶着孩子的遊客爲主,十分熱鬧。
看到戰友面露疑惑,賀蒙靜靜地訴說:
面對襲擊過來的悲哀戰友,賀蒙舉起雙手,擺出架勢。
和莉特一同努力的過程像這樣開花結果,會成爲最棒的一段回憶。
而且,爲了不讓戰友成爲殺害無辜女性的悽慘罪犯,不能讓他死去也不能殺死他,必須活捉他纔行。
「嗯,我和憂憂先生也會成爲助力的。」
顧客交給露緹接待,媞瑟和憂憂先生則在內場忙着處理餐點。
只要和莉特在一起,我一定是無敵的。
多虧大家,我沮喪的心情也一掃而空。
「……混帳,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我也應該一起去的。」
「我有!」
看見他這樣的動作,大家都笑了出來。
他流着鼻血以嚇人的面孔瞪着雷德……那殺氣十分強烈,使賀蒙猶豫是否該介入。
「咦,這是藥嗎?用完之後能不能放其他東西?」
「咕啊!」
「在剛纔的騷動中,有人大聲叫我『人類希望的雙翼』。再加上昨天的事,說不定也會有人來打聽我和露緹的真實身分。」
不過痛楚沒有襲來。
說出這句話的賀蒙,終於能打從心底笑出聲了。
「還有我在。」
「既然你曾經待在那個戰場,應該知道手無寸鐵地面對持劍的對手有多可怕吧?要是我想殺你,你就會死去喔。」
一開始陳列的藥物好像全數賣完,擺上了新一批藥的樣子。
「怎麼了嗎?」
我治療受傷的義勇兵,分別把治療身體傷痕與心靈創傷的藥物給了他。
至於我和莉特的攤位……
一記左拳重重打在驚愕的戰友臉上。
「傷得比在場任何人都重的人是你,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最爲痛苦的人也是你。」
戰友被打飛,倒在地上。
戰友抓住雷德的衣領。
賀蒙從口袋裏取出羅盤。
不過雷德溫柔地觸碰戰友的手,目不轉睛地繼續說下去:
「是這樣嗎?」
照這個節奏,應該傍晚就會賣完所有庫存吧。
「活着真是太好了。」
「原來史托姆桑達先生還會做這種東西!」
擋在兩人之間的是黑髮劍士。
「啊,可是……」
連弗蘭克都這麼說……
我回來的時候,莉特已經爲我準備好替換的衣服,幫我換下沾到血的襯衫。
回到莉特那裏的時候,已經超過下午兩點了。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
媞瑟頭上的憂憂先生也以銳利的目光來強調自己的存在。
我早在昨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沒什麼好煩惱的!
「以全部賣完爲目標,繼續努力吧!」
「情況好像很嚴重呢。」
「你沒有打我的權利!從戰場上逃跑的你沒有資格!」
他今後好像也願意定期來店裏找我諮商。
「你、你是誰!」
我回想起先前自己做過的事,心情有點低落。
「大家都有停下腳步來看我們的攤位喔!」
葉牡丹也挺起胸膛對我這麼說道。
或許是酒精令他忘了痛楚,他打算站起身,卻因爲鼻子不斷流血而嚇得停下動作。
* * *
我就這樣卯足全力……不過後來很順利地度過了收穫祭。
到了傍晚,提燈的燈光形成漂亮的景色時,我店裏所有的藥都賣完了。
「感謝支持,本日售罄。」
我在攤位前掛上看板。
無法讓晚上過來的客人來逛逛很遺憾,不過晚上的客人大多爲了玩樂而來,以需求來說,從中午賣到傍晚應該是最好的。
「話說回來,居然沒有半個人問到我和露緹的真實身分。」
「非常和平。」
我和露緹喫着藥草蛋,感到安心的同時也有點納悶。
我希望和平,但平安無事到這種地步反倒令人不安。
「怎麼,已經賣完了嗎?」
「你看,我就跟你說了,雷德他們做的東西不早點去就會賣完啊。」
後頭傳來聲音。
「迦勒汀先生,還有米絲託慕婆婆!」
「好久不見了呢。」
前任市長米絲託慕婆婆帶着爽朗的表情笑了出來。
感覺她比之前見面的時候更老了一點。
「沒辦法了,那就買點隔壁的藥草蛋吧。」
「還好藥草蛋還沒有賣完。我們這裏的職員梅格莉雅好像相當喜歡,直接找我要求加入冒險者公會的菜單裏呢。」
「喔喔。」
「可以的話,公會今後想定期向你們收購藥草。」
「嗯,老闆說這是北部地區的玩具喔。」
「讓雷德必須壓抑這種特質的,就是拯救世界的旅程呢。」
「……對,我的本名是吉迪恩•萊格納索。是前勇者隊伍的成員。」
她手上拿的玻璃杯裏裝有琥珀色的酒。
「雖然想馬上喫,但大口咬下去的話,感覺舌頭會燙傷。」
「要去喫嗎?」
我們走着走着……偶爾玩玩套圈圈和打靶之類的遊戲。
這裏平常是很悠閒的地方,但在今天的祭典期間是佐爾丹的中心。
佐爾丹是怠惰且和平的土地。
「沒事,你會這麼問也是理所當然……反倒是我們今天擺攤,沒半個人提起關於我們真實身分的話題讓我很訝異。」
迦勒汀難得壓低音量說:
她不知不覺間買了酒啊。
露緹吹氣進去後,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她的視線前方是以麪包粉裹住南瓜奶油,之後下鍋炸的可樂餅。
「哥哥。」
「喔~」
「是油炸食品的攤位啊。」
尤其今年是與魔王軍之間漫長的戰爭結束,世界剛恢復和平後的收穫祭。
不出所料,燙到了舌頭……不過非常好喫。
「叔叔,我要三個南瓜可樂餅。」
她的嗓音明確地表現出任何人都能體會到的感情。
國民的特性是可以留到明天做的事,就不在今天做。
「喔,歡迎光臨。這不是現在人人都在討論的露緹小姐還有雷德先生嗎?」
先將露緹喝的葡萄汁裝進木桶裏發酵製成葡萄酒。
「我們可是隱瞞着米絲託慕的祕密五十年喔。」
喝了酒之後,莉特的臉頰一下子泛起紅潮。
「另外,如果打壞你們的心情我很抱歉,但就我的立場,我得確認一件事情。」
「嗯,我比較想喝那個。」
迦勒汀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他們說這是今年的白蘭地!」
* * *
喫完可樂餅後,我們也買了蘋果糖和果汁。
「好香。」
我和米絲託慕婆婆以溫柔的目光看着高興的露緹。
比起酒,露緹更喜歡果汁。
運用舞臺的戲劇和舞蹈表演到傍晚結束,這個時段優先當作可以自由運用的空間。
露緹停下腳步。
「喔~」米絲託慕婆婆發出讚許似的聲音。
「看起來好好喫。」
廣場北側有充滿朝氣的冒險者們以小提琴和妖精豎笛(Elven Flute)演奏音樂,讓享受祭典的人們更爲盡興。
露緹開心地這麼說道。
「米絲託慕早就知道了嗎?」
那也代表着「相信與今天一樣的明天會到來」的意志。
「雷德。」
「真有趣。」
若我和露緹今天過得幸福,佐爾丹就會守護我們,讓我們迎來與今天一樣的明天。
「你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
運用新鮮的秋季收穫物製成的各種料理。
露緹看起來有點緊張,繃緊了肩膀。
北區的廣場。
我則大口咬下熱呼呼的可樂餅。
「是啊,託這個城鎮的福,露緹每一天都在成長。」
「聽說你們是勇者與勇者的兄長,這是真的嗎?」
露緹覺得第一次看到的玩具很有趣。
「我是露緹•萊格納索。以前是勇者,但現在是佐爾丹的藥草農家。」
剛炸好的可樂餅在提燈燈光照耀下,小麥色的外衣閃閃發光。
露緹和莉特看着可樂餅,開心地這樣聊着。
「不過你們放心,因爲我就是鐵證。」
一想到釀造這種酒的葡萄年代遠遠早於我們來到佐爾丹這裏的時期,就有點令人感慨。
原本位在廣場中央的舞臺已經清理完畢。
「好好喝。」
佐爾丹是個不錯的城鎮……
看來我有個習慣是一害羞就想些毫不相關的事情。
擺攤告一段落,現在是當個遊客逛祭典的時間。
「露緹也有葡萄汁可以喝喔。」
「鐵證?」
莉特喚了我一聲。
「原來如此,聽到剛纔那番話就夠了,不好意思,像在打探你們的過往。得知多一點資訊,我們能保護你們的手段也會變多,希望你們理解。」
以前身爲勇者的夥伴,專注於解決眼下狀況的時候應該沒有這種習慣啊……
我和露緹站到攤位的吧檯處,接過裝在杯子裏的飲品。
「大客戶!」
隔壁攤是酒鋪的攤位。
莉特笑着說道。
「這是剛炸好的喔。」
我們拿着可樂餅,繼續在星空、燈光、人潮與音樂中行走。
米絲託慕婆婆聳了聳肩。
祭典非常熱鬧。
我害羞起來,視線落到手邊的酒上。
我、莉特、露緹三人並肩走在歡樂嘈雜的祭典中。
「看來你們很享受在佐爾丹的生活,真令人高興。」
太陽已經下山了。垂吊的提燈燈火照亮暗下來的廣場。
每一道都是簡單的攤商料理,不過都非常美味。
然後,現在我們吹着圓圓的玻璃制玩具。
站在攤位裏的男人看着露緹這麼說道。
也買了質地像玩具一樣的飾品。
「什麼啊,已經被發現了啊。」
露緹又吹了一口氣。
蒸餾出那種酒之後,再裝進木桶裏熟成的就是這款白蘭地。
「好喔!」
「……嗯!」
她的側臉令我心跳加速。
我和露緹不懂米絲託慕婆婆的意思,面露疑惑。
「這是移居這裏的人帶進來的嗎?」
露緹點頭同意我的話。
看來我的不安是多餘的。
不過男人沒有繼續提及露緹是勇者的事情。
「在與蕾諾兒的那一戰中,我不小心聽見了。」
玩具響起「啵啵」的聲音。
那是形狀近似燒杯的笛子。
葡萄白蘭地。
迦勒汀揚起賊笑。
「是啊,那是一段不能對自己的弱小坐視不管的旅程。」
我把酒杯拿到嘴邊傾倒。
芳醇的香味與微微的甜味,以及強烈的蒸餾酒風味。
雖然很好喝,但是祭典還會持續好一陣子,要是喝太多感覺會喝醉。
加護完全沒有毒物抗性的我酒量並不好。
「我最喜歡現在的雷德喔。」
莉特看着我的臉這麼說。
她已經喝第三杯了啊。
莉特跟我不同,她的加護對酒精有很強的抗性。
「雷德的強大之處還有弱小之處,全部都是我喜歡的雷德。」
莉特喝酒後不會醉到走路不穩,不過她現在看來心情很好。
「我也喜歡哥哥的一切喔。」
露緹也對我這麼說。
爲了把心裏話說出口,我也把杯裏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光。
放到吧檯上的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莉特的強大與弱小之處,還有露緹的強大與弱小之處,我也都很喜歡,都覺得很珍貴……所謂的家人一定就是這樣的吧。」
露緹緊緊握住我的手。
莉特也揚起嘴角,開心地笑着。
看向四周,住在佐爾丹形形色色的人們,都各自享受着自己的幸福。
儘管我和露緹被發現了真實身分,在佐爾丹這裏度過的日常仍沒有變化。
這城鎮真的很棒。
等亞蘭朵菈菈回來之後……我們也要──
一家人幸福地過日子。
儘管是近在咫尺的光景,但人們會奮戰,想必就是爲了守護那樣的事物吧。
「這我曉得,今年是最後一次以現在的關係度過秋天了吧。」
「是啊。」
儘管有點遺憾,但夜色已深,今天的祭典就快要結束了。
露緹這麼說道。
他們都面帶笑容。
「坦塔他們在那裏。」
跟現在相似,卻又不同。
「莉特,雖然讓妳等了很久……」
明年的收穫祭,我和莉特想必會以夫妻的身分參加。
在不遠處,岡茲、坦塔、娜歐、米德四個人正喫着奶油馬鈴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