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佐爾丹的盛夏,不努力的季節
《因爲不是真正的夥伴而被逐出勇者隊伍,流落到邊境展開慢活人生》 · ざっぽん · 1.3萬 字
現在的季節是夏天。
也就是佐爾丹人發揮真本事的季節。
「沒半個人過來。」
坐在櫃檯的露緹說。
「都沒人來呢。」
我一邊喫着櫃檯上昨天賣剩的藥草餅乾,一邊這麼回應。
露緹腳邊放有水桶,她把腳泡進裏頭消暑。
「這也沒辦法,佐爾丹的夏天很炎熱。提不起幹勁讓我覺得挺新奇。」
由於「Sin」的力量抑制着「勇者」,露緹得以盡情體驗佐爾丹的夏天。
從以前仍是勇者的露緹身上很難想像出這種慵懶的模樣。
這就是露緹脫離「勇者」後恢復的人性。
佐爾丹的夏天是一年當中最難熬的季節。
主因是佐爾丹在亞熱帶,氣溫很高。
而且佐爾丹周圍都是溼地,也就讓夏季的溼度也很高。
再加上午後雷陣雨很多,還會有暴風雨。
面對以上種種條件,佐爾丹人也只能發揮代代相傳的佐爾丹精神了。
「也就是說,這個季節每個人都不工作,待在家裏無所事事。」
無論如何就是不上工。
明天能做的事就到明天再想。
而在明天想完之後,八成又會推到後天再說。
儘管知道總有一天會到極限,我還是有留意不要在夥伴面前示弱。
「歡迎光臨──」
戴密斯神會讓死去的人類靈魂轉生爲下一個生命。
那個戴密斯神應該不會爲我們做出那種貼心的事,祈福有一部分也是爲了生者。
「外面很熱喔。」

「有一部分是因爲待在會造成生命危險的地方時,有得到艾瑞斯的魔法保護……主要還是其他人都能靠加護的力量來抵抗,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說喪氣話,所以我就逞強硬撐。」
「我覺得那樣不錯。」
歸根究柢來說,特地運用大型船舶來佐爾丹交易並沒有什麼好處。
儘管這不是身處灼熱沙漠那種光站着就會感受到死亡的炎熱,不過要是在這種熱度下暈倒後放置不管,還是會覺得很危險。
露緹也這麼說並點點頭。
明天去掃個墓吧。
「反正也沒客人來,要不要去港區看看有賣什麼東西呢?」
「好熱。」
艾瑞斯這個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露緹兩手拿起水壺給我看。
這就是夏天的佐爾丹。
「那不是哥哥的錯,都是艾瑞斯把哥哥逐出隊伍害的。」
我記得這裏的店老闆是位中年女性,現在這位是她的兒子嗎?
那並不是旅途中用過的魔法物品,而是在佐爾丹購買的陶製水壺。
不過貿易船舶數量很少,河港本身的性質也沒有辦法讓大型船舶進來。
市場的商人果然因爲炎熱而偷懶,並沒有來港區採購。
和今天恰好相反。
仍是「勇者」的露緹還在旅行的時候不可能出現這種景象。
不過佐爾丹的夏天實在太過炎熱,也常有人因此暈倒,所以在夏天偷懶的文化說不定是爲了健康而自然產生的文化。
露緹開心地點了頭。
而且也沒能察覺自己離開之後,艾瑞斯會被逼迫到那種地步。
炎熱對那時的露緹而言,也不過只是氣溫的數值。
* * *
無論多強大的奇蹟,都無法將轉生後的靈魂恢復原狀。
圖案的原型是媞瑟的搭檔憂憂先生。
「很有可能喔。」
「哥哥。」
「兩位是要開派對嗎?」
佐爾丹港區。
因爲還得面對加護這種東西。
「這樣啊。」
我們以打倒魔王爲目的聚在一起戰鬥,並沒有餘裕好好理解各自的問題。
我興高采烈地這麼說,和露緹一起陸續購買食材。
「謝謝……可是隊伍分崩離析最大的原因,還是當時那些夥伴之間沒有建立起信賴關係。」
「既然這麼豐富,就可以用來做各式各樣的菜了。」
「那我們就麻煩莉特顧店,出去買東西吧。」
所以……佐爾丹的夏天對我們倆來說也是快樂的時光。
「哥哥明明沒有抗性技能,旅行的時候卻不曾說『好熱』。」
食材本來就會因爲炎熱而容易腐壞,再加上物流運送時間也會延長,使得新鮮食材等物品供應不足。
「有時候會覺得,要是有跟艾瑞斯多談談,說不定就不會演變成那樣了。」
「可是很熱。」
我們進入一間小店鋪。
「……妳說得對。」
「或許是因爲太炎熱的關係,我回想起以前的事。」
就算身處會燒焦肌膚般的炎熱,「勇者」依舊需要戰鬥。
位於佐爾丹西側的這個區域有着經過整備的河港,功用就是佐爾丹的玄關入口……基本上是這樣。
看起來就如同聲音給人的感覺,沒什麼幹勁。
自己當時的地位可說是勇者的副手。
「我很喜歡這個。」
就連傳說中木妖精的復活奇蹟(Resurrection),也只是在靈魂轉生前將靈魂封入事先準備好的其他肉體。
儘管冬天能製作懷爐撐過去,夏天的佐爾丹可沒那麼好應付。
做好這個水壺以後,露緹就一直隨身攜帶。
儘管也有許多蔬菜水果該在這種時期收成,但佐爾丹務農的人們喜歡培育的是在夏天不怎麼需要照顧的農作物。
我和戴密斯神直接對峙,聽見祂那番話之後知道事實就是那樣。
艾瑞斯死了。
「嗯,露緹也要一起去?」
今天是晴天,天上飄着大大的白雲。
會偷懶的當然也包括佐爾丹的商人們。
就連民生設施都會偷懶。
無論是露緹、我、亞蘭朵菈菈、蒂奧德萊,還有「賢者」艾瑞斯……各自都抱持着不同的問題,連要打倒魔王的理由都不一樣。
爲了引導坦塔的未來,我必須那麼做。
發出這嗓音的青年打着赤膊,用扇子扇着風。
換句話說就是很熱,熱到會讓人不停反覆抱怨。
「嗯。」
我根本無法想像蒂奧德萊會站在艾瑞斯那邊,要和露緹一戰。
「嗯。」
看來也沒半個路邊攤。
那水壺塗有具隔熱效果的顏料,上頭還畫有圓滾滾的蜘蛛圖案。
「一如預料。」
「我會帶着水壺。」
* * *
「可是無論如何,貿易品一定會聚集在這裏。從上游村子運來的商品也都會先聚集到這裏再送至市場。」
「好熱啊。」
甚至是流過火山的熔岩熱氣都不曾對露緹的身體造成影響。
「很熱呢。」
而且還熱到令人無法忍受,想必連巨龍都會吐舌抱怨。
艾瑞斯的葬禮是在寒冷的冬日舉辦的呢。
「哥哥,艾瑞斯已經不在了喔。」
看得出來她每天都有仔細清潔保養,十分珍視它。
就算死者不在那裏,也可以爲他的來世祈福。
行船人或許是悶在旅店裏頭,河邊的通道都很冷清。
「真要說起來,要送去市場的商品說不定還滯留在港區。」
「話說市場賣的東西也很少,今天的晚飯該怎麼辦呢?」
無論是接案的一方還是發案的一方都知道夏天會拖遲工作進度,就算要討論工作內容也只是找個涼快的地方一直閒話家常,兩方也知道既然什麼事情也沒能決定,工作進度延宕也是理所當然,便不了了之地笑着道別。
「我知道艾瑞斯老家是沒落的貴族,但他可不是單純因爲重振家門的目的破滅,就會被逼至那種地步的男人。應該是我和艾瑞斯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澈底否定了艾瑞斯的處世之道……」
有氣無力的聲音迎接進入店裏的我們。
「很熱呢。」
剛把汗水擦掉,又馬上冒出汗來。
我和露緹如此說道,兩人同時用毛巾擦汗。
青年一邊把食材塞進袋子裏一邊這麼詢問。
「或許就是因爲我有那種行爲,隊伍纔會分崩離析吧。」
「嗯,擺放着各種食材呢。」
我需要回頭檢視自己與艾瑞斯之間的記憶。
「沒有那回事喔,只是偶爾也想要做點像樣的料理。」
「現在是夏天耶?」
「就算是夏天,每天喫涼麪也會膩吧?」
「咦~明明只要換點配料,就有辦法一直喫下肚呢。」
涼麪是佐爾丹人在盛夏當中一定會喫的傳統料理。
那是用水冷卻煮熟的麪條,把手邊的食材盛到上頭再灑上辛香料,十分簡易且充滿佐爾丹特質的菜色。
一般來說,會將需要煮熟的食材和麪條一起丟進熱水裏煮。
那道菜雖然也有佐爾丹蕎麥麪這種稱呼,不過佐爾丹的氣候難以培育蕎麥,很少有機會看見以蕎麥做成的料理。
那應該是移居佐爾丹的某個人稱呼的名字吧。
佐爾丹人明明沒有喫過蕎麥,傳統料理卻被叫成佐爾丹蕎麥麪,這真有點趣味。
也有人誤以爲所謂的蕎麥麪就是那樣的料理。
人畜無害的誤解不禁令人發笑。
這種奇妙的文化也是佐爾丹這個城鎮的特質。
「那你們要做怎樣的料理呢?」
「因爲有買到還不錯的花生和番茄,想做個花生燉菜。」
「要把花生加入燉菜裏嗎?」
「對,會先磨成膏狀再加進去。那跟番茄的酸味很搭喔。」
「哇~這可真是聽都沒聽過,你很會做菜呢。」
「單純是喜歡做菜而已。」
「我夏天根本就不想做菜啊。」
或許是「Sin」的力量壓抑「勇者」之後過了滿長一段時間,露緹最近也會露出比較明顯的笑容了。
「這麼說是沒錯……但我也是個孩子啊。」
* * *
露緹用沒有提購物袋的那隻手牽起我的手。
夏季期間山上也會長出種類豐富的藥草,而我的工作方式就改成把採來的藥草乾燥保存,或者磨成膏狀來儲存吧。
「不過那個時候和現在,哥哥都陪在我的身邊。」
「……是啊,那樣日子想必會很開心吧。」
「畢竟我們不是普通的小孩啊。」
我和露緹剛出生就觸及加護了。
「當時的哥哥也是小孩子呢。」
這道燉菜需要好好花時間來燉煮,醃漬虹鱒也需要花上一段時間來醃漬。
這是每個人都不工作的佐爾丹夏日才能烹調的晚餐菜色。
「是啊,我是個小孩子。」
以前是「勇者」的露緹在村子裏被視爲異物,無論大人和小孩都會迴避她,不過在佐爾丹的她可是很會玩遊戲,受到孩子們仰慕的大姐姐。
這樣的情形讓我十分高興。
依照這種思路,一出生就觸及加護的我們沒有所謂的孩提時代。
所以我們會一起做菜並非要增進效率,單純只是因爲這樣很開心……理由就是這麼地單純且幸福。
露緹和我提着購物袋走在路上。
「將牛奶和奶油加熱,再慢慢加入麪粉……加完之後轉小火,再加入鹽巴與磨成粉的香草並充分攪拌。」
露緹噗哧一笑。
「我不曉得哥哥會吹草笛。」
露緹說了聲「我也要吹」,就把草笛遞給她了。
「我也是因爲身邊有露緹,孩提時代才很幸福喔。」
「雷德。」
哎呀,這可真是奢侈。
想必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熟悉孩子們的狀況吧。
儘管每天用餐的菜色目前也都是我在做,不過像現在這樣,莉特一起幫忙的情況也變多了。
今天的菜色是南方風味的花生燉菜、醃漬虹鱒、焗烤麪疙瘩、番茄彩椒沙拉、焦糖鬆餅,以及蜂蜜酒(Mead)。
露緹驚訝得睜大眼睛。
露緹如此說道。
她吹出「噗──」的聲音。
當然了,假如有她的幫忙,我該做的事情就會減少,不過爲莉特或露緹做菜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生活樂趣。
「那個時候的我是小孩子沒錯喔?」
要是照平時的步調製藥,藥物存量就會過多。
然後用它吹出「噗──」的聲音。
「這也沒辦法。」
「好喔!」
戴密斯神爲了重現初代勇者的靈魂而造出「勇者」。
盛夏期間,孩子在大人看得見的地方玩耍比較令人安心。
在這個世界上「孩童觸及加護時就會轉爲大人」的思維算是根深柢固。
我想像着在氤氳熱氣的另一方,年幼的自己和露緹手牽手行走的樣子。
「當見習騎士的時候同事有教我,他跟我說若吹給妹妹看,妹妹一定會很高興。」
出門買東西時,似乎沒半個客人光顧店面。
如果像平常那樣等到店鋪打烊後纔開始做晚飯,八成會趕不上晚餐時間吧。
「那、那是因爲我知道露緹總有一天會踏上旅程……」
當時我仍是個孩子,想讓露緹高興而好不容易學會吹草笛,後來卻擔心露緹對這種樸素的玩意兒不感興趣,就沒有吹給她看。
「真令人驚訝,妳很會吹耶。」
「畢竟熱成這樣,對小孩子來說很危險呢。」
夏季期間只能靠送藥給診所或商人來賺錢了。
莉特拿起菜刀就開始殺起虹鱒。
儘管不是每個人都有像我們這樣的強度,每個大人身上都有加護,多少會比沒有加護的狀態更能耐熱。
看見她的笑容,我也笑了。
「可是哥哥爲了當上騎士就去了王都。」
從背後傳來莉特的聲音。
「我也要幫忙!」
「加護啊。」
想必是爲了讓「勇者」打從出生就如同「勇者」一般行動,才需要以衝動來限制人生方向吧。
「我模仿哥哥,所以就會吹了。」
就算不考量抗性技能,我和露緹的體力還是有經過加護的強化。
至於「引導者」則是要將「勇者」守護至健全成長,所以也得一出生就觸及加護。
她也常常跟孩子們一起玩桌上游戲。很擅長用棋子和骰子來玩的飛龍競速遊戲,不僅在平民區很出名,中央區和南沼區的孩子們也都很尊敬她。
露緹如此說道。
我再次用草笛吹出「噗──」的聲響。
可是加護仍未覺醒的孩童就不一樣了。他們撐不下去而暈倒的速度遠遠快於大人。
我們並沒有把雙親當成生活中必需的對象。
平常在這個時段總會聽見孩童遊玩的聲音,不過想必是太過炎熱,他們無心在外玩耍吧。
「孩子們聚在其中一個人家裏玩桌遊。」
「原來是這樣,哥哥怎麼都沒跟我說?」
「也得考量一下藥物庫存啊。」
「我今天也是喫個佐爾丹蕎麥麪就能滿足嘍。」
「嗯。」
常常會聽說大人因爲自己撐得住就不管孩子,結果孩子嚴重中暑昏倒的狀況。
「……我想說這太孩子氣了。」
「爸爸和媽媽都放着我們兩個不管。」
* * *
炎熱的夏日當中也有會讓人產生這種心情的時候。
或許是因爲我們的加護是「勇者」和「引導者」這種特殊的角色吧。
在夏日的陽光下走着走着,露緹罕見地望向遠方。
「我們倒是例外呢。」
回頭一看,便發覺莉特穿着我的圍裙站在那裏。
可是「勇者」與「引導者」就是被打造成不會受到雙親這種要素的影響。
「無論戴密斯神當時有什麼企圖,就算我以前不是普通的小孩,都因爲哥哥陪在身邊而過得很幸福。」
「勇者」是設計成無論父母親是怎樣的人,都能夠身心強健地成長。
這點讓我們和雙親之間的關係嚴重惡化……身爲一般村民的雙親覺得我們真的就是異類。
現在回想起來,露緹一定會高興的……可是那時的我只是剛遠離小小的村子,到王都那種大都會開始獨自生活的小孩子。
「當然嘍。」
因此我們並沒有經歷過沒有加護的狀態。
就像年幼的兄妹相處時會做的,我們兩個比較著彼此用草笛吹出的聲音,並且一同歡笑。
「謝謝,那當小菜的醃漬魚肉可以麻煩妳備料嗎?」
她把頭髮綁至後腦杓,一副充滿幹勁的樣子。
傍晚照射下來的陽光讓道路產生冉冉上升的熱氣,夏季的昆蟲也響亮地鳴叫着。
青年聳了聳肩說:
「原來哥哥也有那樣的時期啊。」
如果有人問我爲什麼會這樣,那也只能說是「兩個人一起做菜很開心」。
「這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在爲我而努力。」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禁覺得,要是能跟哥哥一起度過春夏秋冬就好了。」
也就是說,我們兩人的境遇也一如戴密斯神所想。
「雷德要做什麼呢?」
我隨手摺斷一根長在路邊的草,放到嘴上。
麪疙瘩要用麪粉來揉麪團,焦糖也需要一段時間熬煮。
我進入廚房,烹調晚餐。
「要做麪疙瘩,最近常喫制粉所做的現成麪條,所以我想像這樣從麪糰開始做成一道料理。」
「嗯~好香喔!」
「畢竟我很講究揉進麪糰的香草比例,這一定好喫喔。」
「真令人期待!」
「莉特,妳手邊的事情做完之後可以幫我攪拌麪團嗎?」
「好喔,我這裏再切一下洋蔥就結束了。」
「嗯,那我來做醃魚的醬料,莉特就把麪糰攪拌到變滑順。」
「攪拌好之後呢?」
「離開火爐,加入蛋黃與乳酪後繼續攪拌。攪好之後就要揉出形狀來收緊麪糰,不過這部分交給具有料理技能的我來做會比較好吧。」
「知道了!」
在炎炎夏日當中,烹飪需要用火的菜色。
看了一下莉特的側臉,便發覺她綁起頭髮後露出來的脖子微微冒着汗滴。
不知爲何,這讓我怦然心動。
「嗯?」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莉特轉向我這邊。
然後她的臉頰有點泛紅,看似開心地笑出來。
我莫名地覺得害羞而別開目光。

別開的目光就對上莉特攪拌鍋子的白皙玉手。
她的手指上有着藍寶石戒指。
那是我送的訂婚戒指。
花生和番茄的風味都有滲進雞肉當中,十分美味。
「儘管不是主流,不過若是仔細尋找,至少會找到一個拖着黑輪攤的人。」
「我以前當殺手時有去過各種地方,但總是注重在溫泉與黑輪的地區性。」
莉特捨棄了待在城堡裏受人守護的公主生活,她選擇的是主動持劍守護人民的生活方式。
莉特把材料切好放入鍋中。
因爲時常調合藥物,已經很習慣用研磨鉢了。
莉特有從她的父親那裏繼承到一些特質,程度也強烈到每個人都會這麼覺得。
許多家庭都會教導女兒書寫、算術、禮儀、詩歌、舞蹈、樂器、手工藝這類事物。
我們兩人互相對彼此說出這句話。
莉特喫下加上乳酪的麪疙瘩並發表感想,露緹則是喫下虹鱒後這麼說。
和平的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畢竟天氣很熱……好想念洛嘉維亞的涼爽夏天喔。」
「你怎麼了?」
「這很好喫。」
莉特稍微跟我拉開了點距離。
既然練習目的與自己的目標不同,理所當然沒辦法滿足她。
再來只要加入辣椒和水,以及我努力碾碎的花生進去熬煮就行。
如此說道的媞瑟,那張幾乎不會變化的面容浮現她最劇烈的訝異神情。
揉成棍棒狀的麪糰放着醒面的期間,就要來處理花生燉菜。
「……好熱。」
「沒什麼,就覺得很幸福而已。」
* * *
或許是因爲沒人會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來掃墓吧。
莉特並不是那種會乖乖等待政治婚姻的公主。
「不過我開始會溜出城堡當冒險者之後,就有好好學習樂器和手工藝了。畢竟覺得要是一直蹺掉不學,其他人就會懷疑我到底都去做了什麼。」
「算是吧,可惜每一項都半桶水,上不了檯面……不過我時常練習舞蹈,因爲跳舞很開心。」
我離開還是一樣沒有客人光顧的店面,送藥去兩間診所後,買了一朵花前往墓園。
「不過我的加護確定是『精靈斥候』時,父親大人應該也知道我沒有乖乖聽話。所以他纔會爲年幼的我打造一把護身用的劍,還安排忙碌的近衛兵隊隊長蓋烏斯當我的師父。」
和平且安穩,極度頹廢的季節。
離住宅區有段距離的墓園冷冷清清。
「哈哈,可以想像莉特當時放肆調皮的樣子呢。」
莉特的父親──洛嘉維亞王讓莉特學習的並不是一般公主用來護身、運動的那種課本上的劍術,他認爲莉特需要的是歷經許多戰場的蓋烏斯才能教導的實戰用劍術。
洛嘉維亞王還只是王子的年輕時期,好像和摯友蓋烏斯有過一段一同制裁壞領主與山賊的旅途,藉此讓世間更美好。
「如果出發點只是婚前課程,那些練習內容就沒辦法滿足莉特了啊。」
晚上。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溫和地照亮熄燈的房間。
就在料理烹調得告一段落的時候──
不過莉特的父親是洛嘉維亞王。
媞瑟喫下一口燉菜。
「好好喫,這樣的調味跟酸味很搭,而且口感也很好,今天也能喫到哥哥做的菜,好高興。」
「古代遺蹟探索結束後,佐爾丹就很和平呢。」
她用菜刀在水嫩的紅色番茄上劃了幾刀。
「太好了。」
剛來佐爾丹不久的時候還會想說要過慢生活,就刻意不做劍術訓練,儘管現在已經不會那樣,但是以前的我要是聽說「現在的我會因爲炎熱提不起勁,進而偷懶不訓練」的話,想必會訝異得說不出話來,而我現在就是過着這種日子。
那個村莊在夏天也是相對涼快的地方,虹鱒也是在那裏捕獲的。
* * *
不過這裏並不安靜,夏季的昆蟲發出響亮的鳴叫聲。
加護會對人生造成巨大的影響。
那有一部分應該是源自於莉特原本的個性,不過事實上她就是有跑出城堡和庶民來往,以冒險者的身分行動。
「我可是每天都有拿劍喔!」
我很喜歡做菜的時間,不過也很喜歡大家像這樣一起享用我做的菜色的時光。
這樣子就夠了。
「莉特每一項都有學到啊。」
那好像是上游某個山間村莊收成的番茄。
圍着晚餐餐桌而座的有莉特、露緹、媞瑟、憂憂先生與我。
我把花生碾碎磨成膏狀。
後來我們倆之間有一陣子沒再交談。
「我取得料理技能以後也懂得做一些菜,所以看得出來這挺花時間的。」
即使只是一般的番茄,顏色既新鮮又好看。
媞瑟拿起裝有花生燉菜的容器。
莉特會去練習樂器和手工藝,其實就是公主需要學習婚前課程的概念。
「我也一樣喔!」
「是啊,現在大家都滿頹廢的。」
「精靈斥候」是具有「守護森林聚落的斥候」這種責任的加護。她會具有守護共同體的意念,以及不想屬於共同體的士兵,想要自在行動的衝動。
莉特現在像這樣睡在我的臂彎當中,也是遠離加護責任後的結果。
「熱呼呼的乳酪加上香草風味十足的麪疙瘩……真是美味!」
儘管不是更北邊的有名產地能採到的那種番茄,要拿來爲日常的幸福餐桌增添色彩也已經很夠了。
「我的故鄉也沒有這麼熱呢。」
「最近常常耐不住夏季的炎熱就做了一些簡單菜色,想說偶爾奮發一下看看。」
加護是戴密斯神賜予的東西,每個人都沒辦法從父母的加護或人生繼承任何事物。
「「辛苦了!」」
……夏天的炎熱說不定比加護還難應付。
「好啦,備料差不多就這樣了吧!」
「這當然!聽說父親大人以前事蹟的時候,我可是氣得不得了,覺得他怎麼有臉指責我!」
「不過,莉特會跑出城堡的那種個性不是隻有受到加護的影響啊。」
「這我真不曉得。」
「這是慕札利城的料理。正宗的做法應該是要淋在玉米粉做成的丸子上喫的。我做的版本則是有調整風味,可以直接當成一道燉菜。」
「聞起來好香喔。」
不對,至少有在腦海裏做意象訓練。
「嗯,以前就很喜歡了。我都蹺掉公主的禮儀修養那類的課程,一有機會就練習劍術。」
「今天晚餐很豐盛呢!」
或許就是那樣的慾求不滿轉化爲劍與冒險了吧。
莉特的個性想必是遺傳自洛嘉維亞王。
莉特這麼說,讓眉毛歪成倒八字形。
我這麼說之後,莉特臉上便綻放了滿滿的笑容。
「呵呵。」
「莉特很喜歡劍呢。」
加護並不是一個人的一切,而且加護也不會決定人生當中的一切。
我也用湯匙開動。
* * *
做得可真是不錯。
「我沒注意過黑輪的地區性耶……真要說起來,黑輪是那種各地都有的菜色嗎?」
我在日漸被雜草所覆蓋的路上前進。
我和莉特躺在同一張牀上,過着安穩的夜晚。
隔天。
可以說他那樣的判斷是正確的。
彎過一個轉角之後,便看見有個尖耳朵戴草帽的小小人影蹲在地上。
「雷德哥哥!」
人影的真面目……半妖精少年坦塔發覺我過來以後,表情瞬間變得很燦爛。
「坦塔,這種大熱天你一個人來墓地是要做什麼啊。」
「我在清理墳墓喔。」
坦塔手上握着鐮刀,放在他左側的籃子裏則有着割下來的雜草。
「天氣這麼熱,你這樣很有心耶。」
「欸嘿嘿。」
坦塔一臉害羞地笑了。
「這墳墓是……」
「嗯,是舅媽的墓。」
他的舅媽也就是岡茲過世的妻子。
「她在我出生前就因病去世,所以不曉得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畢竟岡茲也不太談那些啊。」
「岡茲舅舅講起跟舅媽之間的回憶就會很沮喪。」
岡茲是佐爾丹第一的頂級木匠。只要他有那個意思,一定會有人想和他結婚。
不過他保持單身,就是因爲這輩子一直愛着過世的妻子。
坦塔患了白眼病而倒下的時候,岡茲會比坦塔親生母親娜歐他們還要驚慌失措,也是因爲他很害怕珍視的人又會因病過世。
能夠拯救坦塔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沒有和岡茲一起來嗎?」
我牽起坦塔的手。
那是教會的最高幹部,做出決策的單位。領導教會的神父也是由樞機卿們選出。
然而,坦塔的夢想是成爲一名木匠。
「所以我纔想要清理乾淨。雖然沒見過舅媽,但她是岡茲舅舅喜歡的人,我一定也會喜歡上她。」
不過她已經化作坦塔的一部分,確實存在於此……我和坦塔聊天時如此心想。
「嗯!」
「啊哈哈,我沒事。」
他比我更熟悉夏季的危險。
「嗯,啊,我發呆了一下。」
當然了,那樣的人生會有相應的回報。樞機卿掌握的權力十分強大,只要好好運用就能享盡財富與名聲。
清理期間,我們兩人也是閒話家常並笑出聲來。
「差不多該過去啦。」
「啊,嗯……說得也是,或許是因爲天氣太熱了吧,最近就是很容易陷入感傷。」
他並不是要成爲偉大的樞機卿,而是想要成爲像岡茲一般偉大的木匠。
這有一部分應該是佐爾丹人的個性使然,不過若要說墓地是令人想起回憶的場所,回憶本身也是會隨着時間經過而忘卻的事物。
坦塔這麼說並露出白牙,笑了出來。
「我是不會隨口說出要你放心之類的場面話……但我真的想幫你走上你想走的前途。坦塔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死了以後,你能不能一年一次,不,就算三年一次也好,可以幫我來掃這小子的墓嗎?」
「啊──我知道了!雷德哥哥有先喝酒吧!」
「嗯~夏季期間大家都只會待在家裏玩……但我比較喜歡在外面玩,所以常常一個人待着。」
無論加護有多麼強大,都要先觸及加護才能得到其恩惠與衝動。
「所以我纔會像這樣子做清理。神父說墓地是活着的人們祈福的地方,只要能夠祈福,就算有長草之類的也沒關係……可是呢,嗯~該怎麼說纔好啊。」
「雷德哥哥不必顧店嗎?」
「對!我就是想說這個!」
「咦?雷德哥哥是生病了還怎樣嗎!」
「外頭這麼熱耶,你不覺得難受?」
「雷德哥哥也是來掃墓的吧?」
「是啊。」
坦塔還沒接觸到加護。
「雷德哥哥又不是那種老爺爺!說這種奇怪的話讓我嚇一大跳耶。」
所以墓裏沒有任何人──這是聖方教會的教誨。
夏季的雜草長得很快。艾瑞斯的墓四周覆蓋着長到膝蓋高度的雜草。
* * *
「不對,應該……不會是那樣。」
我急忙否定。
坦塔目瞪口呆以後便嘻嘻笑了出來。
就如坦塔所說,其他人的墳墓大多連墓碑都被雜草給覆蓋了。
可是對於這種酷熱的強大抵禦力……就是仍在沉睡的加護的影響……
儘管加護是神所賜予,血肉是繼承自雙親,也有一些事物是透過愛情來繼承的。
坦塔是生於佐爾丹的半妖精。
樞機卿在聖方教會也是很特別的職位。
「這比起其他人的墳墓好很多囉。」
「……嗯。」
「那或許是自己察覺到加護的徵兆。」
「意思是發生一點小事也會影響到我的情緒。像是比較會掉眼淚之類的。」
「啊哈哈,佐爾丹人都很瞭解啦。」
既然如此,這也就代表坦塔現在會在這裏,也是因爲有岡茲和他妻子的影響。
「我明明每個月都有來一次。」
坦塔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這麼說道。
『坦塔所獲得的責任和我一樣是「樞機卿」。』
他想必是因爲確實傳達了自己的想法,覺得很高興吧。
「嗯~岡茲舅舅如果喝了酒就很會哭,所以我想說你一定也喝了酒。」
坦塔說他想要當木匠的時候,據說岡茲高興得不得了。
「可以讓我幫忙嗎?」
「我不太清楚,不過在睡前之類的時候多少會有種心中有個東西輕飄飄的感覺。」
「嗯,我從以前就不太怕熱也不太怕冷!很厲害吧!」
將坦塔舅媽的墳墓清理乾淨以後,我和坦塔就到墓園附近的水井喝水休息。
「我說啊,坦塔。」
「沒啦……」
岡茲沒有小孩。
我笑着站起身來。
那是很符合一名孩童的笑容……他的內心也像小孩子一樣直率。
既然他要一輩子單身,那以後也不會有孩子誕生吧。
「岡茲舅舅一來墓地就會很傷心所以不太常來,可是他來的時候要是看見這裏一團亂,我覺得他一定會更傷心。」
死者會轉生,在下輩子化作另一個生命活下去。
「雷德哥哥?」
「你要幫我忙嗎!」
我和坦塔分頭開始割起雜草。
「你還好嗎?跟我比起來,雷德哥哥相當不耐熱吧?」
坦塔點了好幾下頭。
就算坦塔體內沉睡着「樞機卿(Cardinal)」這種強大的加護,對抗這種酷熱的強大抵禦力應該也是坦塔自身的能力纔對。
我抽出佩在腰際的銅劍,割起與坦塔相反方向的雜草。
「……這樣啊。」
「坦塔加護的狀況如何?應該差不多要到能接觸的時期了。」
「嗯,既然她是岡茲和坦塔會喜歡的人,那也是我會喜歡的人嘍。」
我回想起梵的夥伴──劉布樞機卿對我說的那番話。
除了父母親米德和娜歐遺傳的特質以外,坦塔身上也確實有着繼承自岡茲的事物。
聽說他最近在練習如何使用木工用具,那或許就是原因吧。
「嗯,今天麻煩莉特幫忙顧店……這個我只跟你說啊,夏天店裏幾乎沒人光顧。」
「這我知道,不過我可是比雷德哥哥更瞭解佐爾丹喔!」
「欸嘿嘿,謝謝雷德哥哥!」
墳墓受到那種處置之後,留下的只有墓園深處的石板上以小字刻上的名字。
被所有人忘卻而朽壞的墓地,會在管理墓園的教會判斷下遭到破壞。
「你有這個心意我很高興,可是這樣好嗎?沒有要跟朋友一起玩之類的?」
「我也要幫雷德哥哥掃墓!」
我沒有見過坦塔的舅媽,而她的靈魂也被戴密斯神送至來世,已不在這世上任何地方了。
就是因爲性質如此特別,這種職位才只能讓「樞機卿」加護的持有者擔任。
當一個偉大的人,度過偉大的人生……成爲樞機卿以後就能這樣。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岡茲纔會十分疼愛坦塔這個侄子。
有着符合少年的柔軟,不過指節有點硬。
「怎麼了?」
落到那種地步後就稱不上有什麼回憶,只是單純的紀錄而已。
「這裏是有回憶的地方,就是會想整理得乾乾淨淨吧。」
「嗯,他會在特別的日子過來,平常不太會來喔。」
所以「樞機卿」加護持有者全都會被送去教會,在他人的祈願之下過着以樞機卿一職爲目標的人生。
「不、不是啦!我指的是壽命到盡頭的時候!」
「真了不起,但還是不能太逞強喔。這種熱度對孩童來說太危險了。」
「這麼講也對啦。」
清涼的井水好像滲進了要被夏季炎熱烘得乾巴巴的身體。
原來如此。
「謝謝你,雷德哥哥……我果然還是很不安。我想當木匠,可是害怕自己碰上不好的加護。」
「陷入感傷?」
我和坦塔前去艾瑞斯的墳墓。
我笑出聲後,坦塔也一起笑了出來。
「欸,這座墳墓的艾瑞斯是雷德哥哥的朋友嗎?」
「嗯……不,應該不算朋友吧。」
「咦,不是嗎?那就是弟弟之類的!」
我不禁噴笑。
如果艾瑞斯是我弟……日子可就很難過了。
「不,他也不是我的親人。」
「那你爲什麼會來掃他的墓?」
爲什麼。
這還真是難以化作言語的情感。
「應該是因爲有一段回憶吧。」
「嗯……」
後來我們有一小段時間都默默地除草。
沒過多久又開始閒話家常,講到米德把以前用來提高加護等級的劍拔出來後,發覺已經生鏽,結果被娜歐臭罵一頓的事情時,墓地也已經清理完了。
我把買來的花朵供在墓前,然後站起身。
「回家吧。」
「嗯!」
這個時候,坦塔一下子迅速地轉向身後。
「怎麼了?」
「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畢竟這裏是墓園,坦塔好像挺害怕的樣子。
「那我們就去島上旅遊吧!」
「把帳篷也帶過去,直接住在外面玩一玩如何?租船到近海釣魚也挺不錯喔。」
回家以後也邀請莉特和露緹她們吧。
這下子也得把燒烤用具都帶過去纔行。
當然了,如果是露緹和媞瑟就另當別論。
「嗯~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有點可怕耶。」
我把意識專注在坦塔的視線前方。
而且他也有自己感受到加護的徵兆,那種時候假如有我在他身邊,想必也能立刻找我諮詢──我心裏也有這樣小小的心願。
想着想着就開心起來了。
「你不能反悔喔!」
「也邀請娜歐和岡茲他們,我們這邊也把露緹、媞瑟、亞蘭朵菈菈一起找來,大家一起去玩吧!」
坦塔亢奮地靜不下來。
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聽了我的提議,莉特便探出身子這麼說。
「嗯,就靠你囉。」
「對,去島上!佐爾丹南方有座滿適合游泳的島嶼。那裏好像也很容易收集食材,應該很適合放暑假吧?」
我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規劃。
「要睡在帳篷裏?要在船上釣魚?哇~哇~!」
「那裏撐得過暴風雨嗎?」
看來今年夏天會很歡樂呢!
就算我因爲過着和平的日子而使得身手有些遲鈍,佐爾丹裏頭應該還是沒人能靠得這麼近,還讓我察覺不到任何跡象。
坦塔有點害臊地笑了。
坦塔的表情變得陰鬱。
既然都要偷懶,就給他懶到底吧。
「這樣子應該就沒問題。去島上既能享受海水浴也能露營。」
「沒那回事,只要是爲了坦塔,趕走巨龍也只是小菜一碟。」
「我想應該沒有人喔。」
桌上放有昨天做菜剩下的蛋白做成的蛋白餅,以及有檸檬漂浮其中的水瓶。
「真的嗎?」
「啊哈哈,就算是雷德哥哥,那麼做也太魯莽了。」
傍晚。雷德&莉特藥草店。
* * *
「真的,就算有巨龍過來我也要把牠趕走。」
「你沒騙我吧!說好了喔!」
「這個不成問題,我如果說要跟雷德哥哥一起出去,他們一定會說好的!」
「沒事的,跟我待在一起,碰上什麼對手都能輕鬆解決。」
看見坦塔爲我一時興起的想法開心成這樣,就覺得這樣提議真的是正確的決定,也跟着高興起來。
畢竟沒料到她會這麼回應。
莉特看見我有意照她的意思進行,就一臉高興地笑着。
「嗯,身高很高,穿着白衣服……好像全身上下都很白的女人看着我這邊……」
「有人在看你?」
只是因爲坦塔在墓園看見某種東西而害怕,想要讓他開心一點纔會這麼提議。
「嗯,海岸很危險,但聽說島內的聚落有可以撐過暴風雨的地方。」
「對了,最近我這邊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而且坦塔看來很不怕熱……這陣子找個時間去海邊玩吧。」
「去海邊!」
「嘿嘿,謝謝……雷德哥哥遇上困難的時候,我也會去幫你的。」
「去島上?」
「不過要先得到米德和娜歐的同意就是了。」
「反正岡茲也不會工作啊。」
我訝異地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