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請相信我的愛
《因爲不是真正的夥伴而被逐出勇者隊伍,流落到邊境展開慢活人生》 · ざっぽん · 1.6萬 字
「勇者」究竟是什麼?
進一步來說,加護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戴密斯神造出加護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換句話說,這是在問神明創造這個世界的意義。
既然古代妖精對加護的理解進展到能夠操作加護,他們應該知道那個答案。
「勇者」是僅僅讓一個人揹負世界命運的加護。
誰受得了這種沒道理的宿命啊!
我不曉得這世上有幾千萬,還是有幾億人,不過無論有多少人活在世上,這些人全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儘管如此,在世上某處出生後便已註定結局的,僅僅一個人的故事,居然會決定所有故事的命運。
以人類的視角來看,「勇者」就像爲了世界而存在的活祭品一樣。
同時以神的視角來看……這世界也像是爲了「勇者」而存在的舞臺。
當時我爲了露緹而調查「勇者」,是想知道「勇者」到底是什麼……
可是對於選擇慢生活的我來說,「勇者」的意義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也是一樣。
假如沒有「勇者」,想必就無法打倒位在大海另一邊的魔王吧。
可是,人類勢力後來也恢復強盛,單靠人類也能趕走魔王軍並且守護這個大陸。
以戰爭的結果來看,這樣子就很好了。
或許有一天造船技術與航海技術會更加發達,進而在將來引起規模更大的戰爭,人類也會在那時打敗魔王,但那種事情留給將來即可。
現在只要能守護自己的家人就夠了吧。
* * *
響起「啪嘰」一聲。
「燈亮了啊。」
我看着眼前似乎很堅固的門扉這麼說道。
「要交給菈本妲嗎?」
她就這樣帶着好心情打算驅使精靈……
這個設施與王都的勇者遺蹟有所關聯嗎?
這樣的經驗能猜出遺蹟構造的固定模式,以直覺預料之後的構造。
可是眼前這個物品我們真的無法視而不見。
「降魔聖劍有二十四把,勇者之證有十一個,除此之外的鎧甲和頭盔、盾牌等物品想必也都是給勇者的裝備,只是在人類知曉的傳說中被遺忘了而已。」
「那又爲什麼會像這樣恢復照明呢?」
至於現在,先專注在眼前的門上吧。
造出這座遺蹟的種族在很久以前就已滅亡。
「什麼?」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人會使用這座遺蹟了。
「這門有上鎖喔。看起來比其他的鎖複雜,我看看能不能撬開。」
門突然震動。
「要是沒有攻略存放勇者之證的遺蹟就沒辦法進去呢。」
大量的塵埃落至地面,門扉逐漸打開。
可是這座遺蹟卻不惜割捨自身一部分也要延長壽命。
假如這裏是神建造的遺蹟,或許是有可能如她們所說,但是打造這地方的人可是古代妖精。
我觀察愛絲妲的樣子。
過了剛纔的門扉,道路分成左右兩條。
「戴密斯神的目的和古代妖精的目的不一樣啊。」
* * *
「這是直覺。」
「差不多要到最深處了啊。」
「你怎麼會這麼想?」
……原因恐怕就是露緹和阿修羅惡魔錫桑丹侵入此遺蹟吧。
莉特這麼說完努力了一陣子,可是──
愛絲妲與梵驚訝地這麼說。
爲了勇者所準備的傳奇裝備就像在店裏頭陳列般擺放着。
愛絲妲把手放進鎧甲下的口袋,拿出散發微弱光輝的勇者之證。
看來那並不是單純的一塊門板,它的構造十分複雜,要將組成門扉的各種零件依序解開才能開門。
探索遺蹟的進度也推進許多。
「梵的冒險大多都是提高加護等級,所以還要好一陣子才能培養出這種直覺吧。」
強化「勇者」加護的勇者之證。
「所以打倒奇美拉的裝置纔沒有正常運作呢。」
「是啊,簡直像個生物。」
雖然沒有確切的答案,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
「是啊,這鎖超出我的能力了。」
幾個月前似乎發生過縮短這座遺蹟壽命的重大事件。
喀當!
這構造也太厲害……就算強如莉特也無計可施呢。
我以推測回答莉特的疑問:
「大概是進一步捨棄了幾項很消耗魔力的設備,目的是爲了守住真正重要的遺蹟中樞部分。」
總覺得只有「勇者」可以進去不太合理。
菈本妲受到梵委託後心情變得很好。
「看來那東西就是這道門的鑰匙。」
「因爲那個魔法兵器會釋放大量魔力。想必是途中發生耗盡魔力的情形,讓整個設施的機能出現了缺陷吧。」
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勇者」的武器庫。
「打開了啊。」
「交給我吧。」
梵點頭對菈本妲搭話:
梵覺得不可思議地如此詢問。
「等等,菈本妲要是驅使精靈,不就會像剛纔那樣連不用開鎖的地方都解開嗎?」
「啊──!沒辦法!這道門根本就不是設計成可以打開的吧!」
「愛絲妲小姐,妳懷裏有什麼在發光。」
「可以麻煩妳嗎?」
梵好像不太相信。
「當然,爲了梵我什麼都願意做!」
莉特看着坐在梵肩上的菈本妲。
「打開了呢。」
想得更單純一點,它就是難以複製又很安全的鑰匙……
或許就是因爲它具有強力效果以及僅有「勇者」才能得手的特性,我們纔不會積極思考它究竟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我至今探索過好幾個遺蹟。
「還滿值得信賴的喔。」
……不,正是因爲它的壽命延續到今天,我們才能知曉關於「勇者」的事情。
愛絲妲與莉特點頭表達同意。
我們在裏頭看見的是遭到捨棄的各種設備。
這座遺蹟就是爲了讓別人知道造出自己的創造主是誰,才一直活到現在……我想着這樣的事情,在此遺蹟當中前進。
「說是直覺……那很準確嗎?」
「又是降魔聖劍啊……」
有些看起來是在很久以前便已廢棄,不過就腐朽的程度來推算,應該也有許多水缸是在最近幾個月才遭到廢棄。
遺蹟的走廊再次亮起燈光。
「這座遺蹟的魔力因此大幅消耗。」
可是真的是那樣嗎……?
莉特高舉雙手認輸並喊叫。
愛絲妲急忙跑至梵他們的身邊。
那些物品大多因爲經年累月而陷入功能不完善的狀況,或者是我們的知識沒能瞭解那些物品的價值,因此沒有理會吧。
「勇者之證有所反應啊。」
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左方那道門後的房間。
裝怪物的水缸也有一半以上遭到廢棄,沒有功用了。
這座遺蹟當中一定還有許多爲「勇者」所準備的各式物品。
「莉特,麻煩妳了。」
不曉得古代妖精在「勇者」身上看見了什麼樣的意義呢?
* * *
「勇者之證是隻有『勇者』才能拿到的物品。這代表前面是隻有『勇者』可以進入的區域。」
勇者之證是鑰匙啊。
「……感覺這座遺蹟的壽命不長了。」
我希望總有一天,大家可以一起去某個已被攻略,十分安全的遺蹟觀光。
聖方教會的聖職人員看了應該會昏倒吧。
「就像蜥蝪自己斷尾求生一樣呢。」
這麼說來,不曉得露緹的情況是怎麼呢?
兩條路的最後都有道門扉。
她也去過滿多地方冒險,不知道有沒有培養出像我一樣敏銳的直覺?
聊着以前冒險者遺蹟的回憶,並且在遺蹟裏頭四處看看好像也滿有趣的。
「是這樣嗎?」
莉特靠近門扉調查。
「……原來如此啊。」
愛絲妲靠近聖劍後拿起一把。
「妳還好吧?」
「雷德,如果你是想打倒魔王的神明──」
愛絲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對我發問。
假設自己是神明的問題,在聖職人員之間想必是被視爲禁忌的設想吧。
可是愛絲妲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這種事情,繼續問道:
「你認爲該用什麼方式將聖劍賦予人類,才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打敗魔王?」
「我想想啊……會讓『勇者』的每一個夥伴都拿到聖劍吧。或者是教導人類如何打造聖劍。」
「說得對,可是神並沒有那麼做。神的旨意是區區人類所無法企及的。」
愛絲妲看着聖劍的劍刃點頭。
「這是把好劍,與露緹先前持有的降魔聖劍平分秋色。」
「愛絲妲。」
「我不曉得神的旨意,可是能夠理解古代妖精的想法。他們的思考方向應該和雷德一樣吧。」
「這代表我們也能使用那把劍嗎?」
「對。這應該是降魔聖劍,更精確的說法是錫桑丹用過的神•降魔聖劍的仿造品,已經改造成無論是誰都可以使用了。」
「聖劍的仿造品……」
「也不必那麼驚訝。透過只有勇者能使用的聖劍得到知識以後,當然會想製造人人皆可運用的兵器。」
愛絲妲放下聖劍。
「古代妖精的魔法長槍以及量產型的降魔聖劍,兩者大概都能在討伐魔王時派上用場吧。」
可是愛絲妲嘴角浮現笑容後,環視梵和其他夥伴。
「你看得懂啊?」
「……喂,這地圖上面畫的黑點與文字是什麼啊?」
「最後一個房間裏只有世界地圖嗎?」
輕輕用手碰觸後,碰觸的部分便向外浮出並擴大。
「……這樣啊。」
「的複製品。」
梵保持警戒,並且慢慢接過聖劍。
愛絲妲的嗓音不帶感情。
這上面顯示的是人類,亞蘭朵菈菈沒在上面很合理。
碰觸擴大後的地圖,就會再進一步擴大。
「看起來是這樣啦。」
「如你們所見,就算梵拿在手上也不會強化『勇者』加護的衝動。」
眼前的地圖上顯示的是人類的加護。
我不禁大聲喊叫。
這似乎是魔法幻影。
其中一個應該是菈本妲,因爲她是仙靈嘛。
「……這地圖還可以擴大啊。」
我看漏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房間了。
地圖的操作方式很直覺。
錫桑丹最後的策略是讓露緹觸碰神•降魔聖劍,讓她被「勇者」奪去自我。
露緹也因此想斬殺阻撓她作爲一名「勇者」的我和媞瑟。
愛絲妲現在已經離開聖方教會,可是她一直以來擔任聖職人員,將聖劍當成備用武器實在不像她會有的態度。
自己靜靜深思的時候,看見梵充滿興趣地往聖劍靠近。
「這把聖劍並沒有會讓『勇者』加護失控的那種力量。」
我靠近世界地圖。
達南一副覺得掃興的樣子。
「畢竟我一直在思考關於神與加護的事,也隱約能夠確定古代妖精們所知曉的『勇者』的意義。」
「畢竟若用邏輯思考,那種能力只會礙事啊。」
在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們。
梵訝異地看着我。
莉特硬是把門鎖撬開。
梵除了聖劍以外還拿了一套裝備。
古代妖精似乎也和人類一樣,最多的是「鬥士」,之後似乎是「戰士(Fighter)」或「魔法師」那一類下級加護較多。
「也就是說,這座遺蹟能夠使用『鑑定』技能嗎!」
梵驚訝地叫出聲。
「『勇者』的意義……」
「這剛好可以當成長槍折斷時的備用武器呢。」
對於梵的感動,愛絲妲冷靜地糾正他。
「失控!」
* * *
愛絲妲對梵遞出聖劍。
「不知道是什麼呢……嗯,有些我看得懂。」
愛絲妲拿起聖劍說道:
「這就是降魔聖劍……」
「啊?這是佐爾丹的某個地方吧。」
將擴大的部分按進去就會恢復原狀。
「有這種設備,就能完全理解部隊動態之類的資訊了。」
那裏顯示出六個點,或許因爲「勇者」十分特殊,顯示上有特別強調。
古代妖精單靠這種不必經由加護的魔法就重現那種技能。
仔細觀察後我馬上就察覺了。
「真是厲害,可以看見每一個人的行動。」
「抱歉叫得那麼大聲。可是以前露緹碰觸這遺蹟的聖劍,就發生了失控的情形。」
「沒問題的。」
梵指向地圖詢問。
「地形多少不太一樣,大概是因爲這是幾千年前的地圖……不,也有可能是我們的地圖不正確吧……真厲害啊。」
「仔細看,這黑點聚集的地方是城鎮吧?」
「古代妖精把強化『勇者』衝動的功能拿掉了嗎?」
「什麼意思?」
嗯,這種運作方式或許也能運用在現代魔法。
停留在路邊攤的人們、聚在一起聊是非的人們、在教會聽從教誨的人們……
而且被擴大的那一塊地圖上出現了大量黑點。
好方便的魔法。
我和達南摸不着頭緒。
「『勇者』的祕密之類的在剛纔的武器庫就結束了嗎?」
愛絲妲的態度令我和梵爲之困惑。
看出對方「加護」的「鑑定」,是隻有「賢者」和「聖者」這兩種加護才能使用的技能。
另一個是誰?
「雷德你應該也馬上就會明白。」
文獻中有騰寫意思爲「鬥士」的古代妖精文字,所以我記得。
梵的面容浮現驚訝的感情。
「單詞是看得懂……這大概是『鬥士(Warrior)』。」
不過梵會驚訝也很正常,我也滿驚訝的。
「感覺湧起好強一股力量!這就是戴密斯神爲打倒魔王而賦予『勇者』的聖劍!」
「愛絲妲,還好嗎?妳在這座遺蹟裏究竟理解到了什麼?」
裏頭沒有怪物或動物的加護。
我還是不曉得。
「愛絲妲妳好冷靜,真令人意外。」
「別碰它!」
我在關於古代妖精加護的文獻上看過。
應該不是用來假造現實情境的幻影,而是爲了自由變化而造出來的幻影。
「這是人類。」
「欸,這個文字是什麼?」
我覺得指揮軍隊時會煩惱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都能靠這個地圖解決。
不過我們這裏有八個人,所以還少了兩個。
「頂多就是古代妖精所找到的答案。」
「……古代妖精?」
古代妖精遺蹟,勇者管理局最深處。
不對,這還不是單純重現,而是「鑑定」世上所有人類,規模大得不得了的魔法。
移動的人們身邊顯示着小小的文字。
這玩意兒如果能帶着走,應該就能打造出無敵的軍隊……放在佐爾丹這邊境的地底深處真是暴殄天物。
愛絲妲好像十分篤定。
「沒有亞蘭朵菈菈。」
身爲高等妖精的亞蘭朵菈菈不在上面。
對於露緹而言,那想必是很痛苦的記憶吧。
亞爾貝也在愛絲妲的建議下換穿一套鎧甲。
我先擴大佐爾丹周邊,然後將我們所在的古代妖精遺蹟的房間擴大。
愛絲妲將聖劍佩至腰際。
雖然是古代妖精製作的仿造品,依然也是勇者傳說裏傳頌的降魔聖劍。
「來,這裏是保管着最強武器防具的武器庫,把需要的數量帶走吧。」
裏面排列着三張長桌,還有某個球狀物體飄浮在空中……這大概是世界地圖吧?
可是歸根究柢,這爲什麼只有顯示人類?
「既然是古代妖精製造的設備,沒有顯示古代妖精很奇怪吧?」
關於古代妖精時代的人類繁榮程度,並沒有留下任何紀錄。
不過在數百年前,木妖精時代的人類是隻有部族國家的弱小勢力。
這樣的人類在古代妖精時代不可能擁有龐大的勢力。既定的理論是說當時的人類是過着原始生活的蠻人(Barbarian)。
爲什麼需要顯示那樣的人類的加護?
我對我們當中,唯一見過古代妖精的菈本妲發問:
「菈本妲,麻煩妳告訴我一件事……古代妖精的耳朵比較像我,還是比較像亞蘭朵菈菈?」
「耳朵?如果是說那陣子很囉嗦的傢伙們,和你們一樣有着小小的耳朵喔。」
菈本妲邊說邊指向我的耳朵。
「原來如此,根本沒有什麼古代妖精啊。」
對菈本妲來說,人類和妖精只有些微差異。
所以她並沒有思考言語代表的意義吧。
會在意是古代人還是古代妖精的只有當事人而已。
「是人類造出這座遺蹟的啊。」
「原來如此呢。」
聽了我說的話,愛絲妲似乎認同地這麼說道。
回想起來,愛絲妲之前就在調查桌子附有的古代妖精裝置。
「比起古代妖精那種神祕種族,設想這裏是思路與我們相同的人類所打造的,就更容易理解這個勇者管理局的目的。」
「目的……」
「那就是人類所導出的答案。並非將神賜予的試煉交託給「勇者」,而是打造出絕對可以取勝的機制。世界不會再因爲『勇者』的存在而有任何變化。神創造了『勇者』與『魔王』這兩種最重要的加護,可是那樣的重要性也是人類從『勇者』身上剝奪戰鬥的原因。」
我同意梵所說的話,露出微笑並回應他:
「你沒必要接受,我們只是說以前是那樣而已。」
這到底是……!
「……應該就如愛絲妲所說吧。不過古代人類單純是爲了減少損害,進而採取最有效率的方式。」
原來愛絲妲發覺到的就是這個,她是因爲這樣才那麼鑽牛角尖吧。
愛絲妲繼續操作。
「這是什麼情形,全世界滿滿的人類,甚至連暗黑大陸都是!」
「在這種時代,『魔王』充其量只是人類能夠應對的災害。」
「對,我把範圍調整至一年前了。」
「『魔王』雖然不是人類,但因爲很特別而被強調出來。」
「別碰梵──!」
不過我能理解愛絲妲的心情。
這次是細微地更動時間。
梵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古代的人類是把『勇者』當作手段,用來解決『魔王』這種定期發生的災害。這種思考方式很合理。」
「是啊……犯下過錯的不是人類,而是戴密斯神。」
「我想雷德應該也在佐爾丹。」
「怎麼會……『勇者』的人生怎麼可以這樣,我沒辦法接受啊!」
「推測……?」
「……我不懂。」
「應該是這樣沒錯,考量到設計這地圖的目的,這樣子也很正常。」
「我以前曾經想過,如果是出自神的旨意,就算『勇者』爲世界犧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這樣就行了。」
古代人類已經掌握那種系統。
在這之後,勇者梵一定會真正開始他的旅程。
如此說道的我看向梵。
「人類支配的範圍遍及暗黑大陸的時期所誕生的『魔王』受到『勇者』與人類的包圍,很快便遭到討伐。」
「雷德先生……『勇者』的意義是什麼呢?你明明說來這裏就會找到答案,卻害我更加迷惘……」
愛絲妲進行與先前相反的操作。
「可是以宏觀視野來看,這也可以說是完成了加護的責任。雖然是絕對會取勝的戰鬥,沒有留下任何冒險與傳說,不過對抗了邪惡。」
「但若是這樣,『勇者』與『魔王』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妳知道怎麼操作嗎?」
聽見梵的答案,愛絲妲和其他夥伴都笑了出來。
愛絲妲望着在紀錄中出生並邁向死亡的「魔王」和「勇者」並且這麼說:
「是這個吧!那是我還沒有店面,在佐爾丹的連排房屋居住的時期。」
也就是說,這是管理「勇者」的人生,讓「勇者」沒有冒險也不去戰鬥的設施。
梵的信仰是要盡好身爲「勇者」的責任,所以他想必無法認同那種「勇者」的存在方式。
情況有點不妙……!
「意思是,想成爲怎樣的勇者就由梵來決定。我認爲梵只要選擇自己希望的生活方式即可,無論要成爲怎樣的勇者、要度過怎樣的人生、要迎接怎樣的結局都沒關係。」
「梵。」
愛絲妲以魔力操作裝置。
菈本妲拚命叫喊,那小小的身軀出現無數裂痕。
愛絲妲接下來也慢慢地回溯時間。
「這一定是過去的紀錄沒錯,那就來看看我的推測正不正確吧。」
「與造出這座遺蹟的時代相同……應該是進入了人類的全盛期。」
就算梵要度過加護所尋求的人生,我也希望那是梵自己的意志所選擇的人生。
然後人類的數量在某個瞬間爆發性地增加。
「這個房間變成沒有任何人……我懂了!這是過去的紀錄啊!」
「對,我也察覺到了這點。」
愛絲妲操作裝置後,代表人類的點便大幅度地移動。
「菈本妲!」
人類的數量一直減少。看來是進入木妖精的時代了。
「……妳怎麼了,菈本妲?」
梵好像很擔憂地看着不停變化的地圖。
「可是我討厭那樣的『勇者』!」
我將佐爾丹擴大,從裏面指出其中一個點。
這是高速馳騁的歷史幻影。
菈本妲這麼說並打算親吻梵的臉頰……卻在這時停下動作。
梵如此大喊。
菈本妲依偎着那樣的梵,打算溫暖梵那顆變得冷卻的心。
「……只有一瞬間啊。」
不對,她是看透天花板的另一側,眼神像是發覺那裏有什麼東西。
神所創造的名叫加護的系統。
「既然如此,把這當成答案不就好了嗎?」
身爲聖職人員的愛絲妲……否定了神的作爲。
「菈本妲,妳討厭這樣的梵嗎?」
夥伴們都爲此感到驚訝。
「但那種思維導致的就是這個,單純爲了不停重複的現象而遭到消耗的『勇者』。這絕對不是能帶給人們勇氣的存在。」
「可是那樣不對!我的內心覺得勇者不該那樣!」
菈本妲緩緩地仰視天花板。
「勇者」打倒「魔王」之後,好像就一直待在這個勇者管理局裏頭。
可是梵好像不能接受這說法而插嘴:
「是啊,沒有人因爲『魔王』而犧牲。」
「出現了,是『勇者』和『魔王』。」
梵垂頭低語。不過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表情上展現出了決心。
「敢亂講話我就殺了你喔,梵時時刻刻都非常傑出……不過今天的梵可是格外的帥氣!」
地圖上強調出兩個點。
「這是件好事吧?」
不,只有梵的表情沒變。
「地圖上的點移動了?」
「嗯,看起來是有辦法操作。」
「……真是厲害,連過去的狀況都能知曉啊。」
「可是我想以勇者的身分踏上旅程,和愛絲妲小姐、菈本妲、劉布先生交談,還有和各式各樣的人相遇,藉此得知我想成爲什麼樣的勇者。」
儘管愛絲妲說了這樣的話,梵還是受到打擊。
「戴密斯神一定在『勇者』與『魔王』的戰鬥中尋求着某種事物。可是祂尋求的一定不是這種『勇者』與『魔王』毫無意義地持續的戰鬥。演變成這種形式的時候,戴密斯神就該放棄『勇者』了。」
「勇者」的衝動很強烈。
「你說答案……」
莉特叫喊出聲,可是菈本妲沒有餘力回應。
裝置馬上就出現變化。
梵今後一定會被「勇者」束縛,難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吧。
面對「勇者」與「魔王」這樣的威脅,如果有高階技術該怎麼做?
不太對勁,我有股很強烈的不祥預感。
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梵不要放棄自己的人生。
我會希望梵知曉關於「勇者」的事情,並不是要梵當個正義的「勇者」,而是希望梵能以自己的意志活出自己的人生。
「我也是學過魔法知識的法術能手。可是儘管如此,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的功能。設計成無論誰都能上手的圖示幫了我大忙。」
這代表……原來如此。
他仍然維持與我們一同歡笑的表情,僵在那邊不動。
地圖上的人類迅速地閃爍。
夥伴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不知所措。
菈本妲面對半空中的某種東西釋放出足以解放本質的全力。
「勇者」短暫的冒險開始,然後馬上結束。
「『勇者』要是待在外頭,就會因爲不得不拯救他人的衝動而發生衝突。勇者管理局會在這麼深的地方,就是爲了將『勇者』與外面的世界隔離吧。」
對於梵說的話,愛絲妲表達同意:
答案就是這個勇者管理局。
我邊拔劍邊跑向菈本妲。
「啊。」
抗拒着某種東西的菈本妲停下動作。
「梵……」
菈本妲嘴裏滲出悲傷的嗓音。
梵的劍已經砍在菈本妲的身上。
噴血的菈本妲無力地倒到地上,躺了下去。
梵要對菈本妲揮下絕命一擊的瞬間,我抓住她的身體並逃到梵的攻擊距離外。
可是,梵的反應太快了!
這速度比露緹還要快,太扯了!
「唔!」
我持劍配合梵的一擊做出格擋。
這應該是完美無缺的防禦架式。
可是我的身體隨着衝擊浮在空中。
我感受到飄浮時特有的不安,打算採取護身姿勢來着地。
衝擊貫穿了我的背。
我是撞到天花板了嗎……!
撞擊天花板的力道讓我朝着地面高速下墜。
甚至沒有使出雜耍技能的餘地。
「啊嘎……!」
對於我說的話,戴密斯神溫柔地回應:
莉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慘狀。
「戴密斯神,禰是這個世界的創造主。梵的肉體、梵的加護、梵的靈魂,也都是禰打造出來的。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認爲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地擺佈他。」
因爲僅靠衝動來行動的思考方式無法發揮露緹原本的劍法。
靈魂會轉生。
我得阻止她們……就算是她們兩人……不,活在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沒辦法贏過現在的梵。
「啊!」
我沒辦法好好說話,可是得警告其他人才行。
上頭強調代表梵的點。
「禰像這樣子降臨,看來不是第一次啊。」
她的動作一瞬間停止了。
這次換成梵的「勇者」也失控了嗎?
梵至今所得到的事物,戴密斯神都認爲沒有價值並加以踐踏。
就算愛絲妲和亞蘭朵菈菈被打倒,他也沒有行動而在等待最佳時機。
梵已經有所成長。
我一直都在想像……將「勇者」硬推到露緹身上的戴密斯神,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戴密斯神以梵的嗓音,用開導孩童般的口氣溫柔地說下去:
就只是一瞬間。
「難不成像當時的露緹那樣,是『勇者』失控了?」
發生變化的加護令他不知所措,犯下了許多過錯、陷入迷惘,不過終究還是找出自己的勇者之道。
愛絲妲和亞蘭朵菈菈的身體不支倒地。
把許多人的人生搞成一團亂的存在就在那裏。
可是現在的梵不是那樣。
「梵!晚點我會治好你,現在先毀掉你一條腿喔!」
只有一個存在能做到這種事。
「開什麼玩笑……」
這是奇蹟。
達南傾注全力的一擊……沒有發動。
所以對戴密斯神而言,人的死亡只不過是將靈魂遞給下一個肉體的現象……祂不會覺得那是悲劇。
面對眼前這種不講理的情況,我忘卻痛楚站起身來,朝着戴密斯神持劍擺出架勢。
只不過一擊,就讓我受到站不起來的傷害。
我以激烈的情感對雙手雙腳註入力量,並且設法起身……但不可能趕得上。
「戴密斯神在那裏嗎……!」
當時「勇者」加護以強烈的衝動讓不想再當「勇者」的露緹思考麻痺,還打算除掉我們。
看着從「勇者」當中解脫,與媞瑟一同開心歡笑的露緹纔是幸福。
「勇者」加護等級100。
直到現在!
我對戴密斯神發問:
「抱、抱歉,雷德……」
我因痛楚而痙攣的肺好不容易擠出話語。
實在太強大了,居然會有那個最強「武鬥家」達南無可招架的狀況。
不妙……!
我這是憤怒。
與此同時,莉特爲了治療我和菈本妲的傷勢跑到我身旁。
「你不必哀傷,就算肉體或意志毀滅,靈魂也是不滅的。神的愛全都是爲了你們而傾注。雖然世界的數量無窮無盡,只有這個世界充滿了神的愛與幸福。」
「雷德,你要不要緊!」
接下來行動的是愛絲妲。
戴密斯神以梵的聲音訴說。
梵好像昏了頭一樣地述說。
我用力握緊持劍的手,對戴密斯神吐出這句話。
「主降臨了,我覺醒成爲真正的勇者……我就是救世主(Savior)。」
梵的「勇者」是神明製造的量產品,是仿造露緹所擁有的,源自初代勇者阿修羅惡魔之靈魂的真正「勇者」。
就在梵終於要踏上旅途的時候。
戴密斯神緩緩張開那張從未停止微笑的嘴。
「不……對……」
愛絲妲爲了阻止梵而跳出去,亞蘭朵菈菈爲了支援而結印。
那是被祂斬殺的夥伴的血。
那只是單純的數字,若是這樣我看得懂。
那些事物都被這個奇蹟輕易地抹消了。
梵瞬間縮短距離,持劍殺向莉特。
祂的心裏只有慈愛,戴密斯神是爲了拯救而殺戮。
所以,那個存在或許是覺得就算再發生一次……透過梵的加護直接灌輸力量的奇蹟也沒有關係。
「不是的。」
這根本是鬧劇,什麼真正的勇者,什麼救世主啊,戴密斯神不過就是闖進自己創造的物體內部,用自己的嘴巴在講話而已。
我瞪着戴密斯神吶喊。
腦袋燃起怒火,身體因而顫抖。
戴密斯神現在就透過梵的身軀站在那裏。
「可是梵的意志是梵自己建立起來的!只有那份意志專屬於梵,不會是其他人的東西吧!我說得對不對啊!回答我,戴密斯神!」
梵的「勇者」與梵手上的聖劍是差不多的東西。
「禰以前也會像這樣,在世界進展的狀態不如意時,創造出假的『勇者』並且親手干涉……消滅古代人類的就是禰吧?」
感覺會最先衝出去的達南先前都沒有行動,想必是因爲他直覺地理解到,現在的梵身懷可怕的力量。
是達南!
人類最高峯的兩名高手連互相配合也辦不到,就被一劍砍倒。
我並不喜歡戴密斯神,甚至覺得祂是仇人。可是神有神的想法,我也能夠理解人們會對戴密斯神尋求救贖、能夠理解社會道德是建立在信仰的價值觀上頭。
露緹與梵的感情會有差別的理由。
「怎麼會……」
不過龐大的身影已經跳向梵的死角。
「重點不是下一個階段,而是現在這個瞬間的人生啊!」
「啊啊,主降臨了,『勇者』會毀滅邪惡、拯救人民,『勇者』正是因爲如此纔會存在。」
劇烈的衝擊讓身體發出悲鳴。
那是錫桑丹讓露緹抓住聖劍時的事。
所以就算有仇,我也從未憎恨戴密斯神。
先前已經發生過梵的加護從「樞機卿」變爲「勇者」的奇蹟。
輸給我而心有不甘,察覺劍術的樂趣而喜悅,與夥伴一同冒險而歡笑。
戴密斯神無力垂下的手裏握住的聖劍一滴又一滴地落下血液。
「神給予你們的肉體、給予你們的加護、給予你們的意志,那些全部都是你們的東西。神只是愛着你們而已。」
「這個世界充斥着戰事,每天都有數不盡的性命消逝。」
梵的表情就像他剛來佐爾丹那時,以一張毫無陰鬱的信仰者表情笑了。
戴密斯神對祂一路以來殺掉的生命沒有半點悔意,也不帶半點憐憫。
梵仍在使用他的劍術,而他的體能、反應速度、加護技能,以及其它各種特質都強化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沒錯,以前的人們忘記了神的愛。爲了拯救那些悲哀的人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捨棄先前獲得的所有文明。神無論何時都愛着人類,而且現在也一樣。」
「斬殺梵的夥伴,還說愛着我們?」
「竟然說那是愛?」
「梵……梵……」
這並不是「勇者」的失控。
我現在和莉特一起在佐爾丹過活的人生纔是幸福。
「我來支援!」
「死亡並不是終結,所有的性命都只是被神的愛所包覆,往下一個階段前進罷了。你們所說的人生,只不過是如同泡沫的幻夢。」
「我可不認同。」
轉瞬之間,梵的劍早就先一步貫穿達南的身體。
那時失控的露緹比平時的露緹還弱。
「武技:升龍炮!」
顯示加護的地圖變紅了。
在順從加護過活纔有效率的這個世界上,以自己的意志活出自己的人生。
那就是我所選擇的人生(慢生活)。
所以我不可能認同踐踏梵意志與人生的戴密斯神!
「等等,雷德!」
莉特挺身擋在打算應戰的我面前。
她以回覆魔法對我和倒下的菈本妲的身體注入活力。
「別阻止我,莉特!我絕對饒不了那傢伙!」
「這我曉得!可是你有勝算嗎!」
「可是那傢伙!」
「憤怒到失去理性不是雷德的風格喔!達南和愛絲妲或許會因爲憤怒而變強,但那不是你的戰鬥方式!」
莉特的吶喊讓我有點恢復冷靜。
勝算?
對手是神,是將加護等級提升到100的「勇者」。
與過去的敵人不在同一個水準上。
那恐怕是比勇者露緹和魔王泰拉克遜還要強大的存在。
「對手十分強大,只能把命運託付在劍上了。」
「別停止思考!」
「可是我們能在這裏說話是戴密斯神的慈悲,祂只是讓即將被殺的我們有最後一點時間交談。」
戴密斯神並沒有戒備我們的行動。
既然戴密斯神能在一瞬間打倒達南和愛絲妲,那祂一定隨時都能殺掉我們。
菈本妲大喊。
雖然衣服染血,但她身後有達南、亞蘭朵菈菈以及愛絲妲這三人。
遺蹟的照明熄滅了,這個遺蹟正要死去。
通道里的齒輪獸們陸陸續續前去戴密斯神所在的房間。
利用「雷光迅步」與「疲勞完全抗性」來奔跑。
沒有餘裕可以悠哉搭乘。我跳至頭上的軌道,運用雜耍技能並持續奔跑。
只能跑起來了!只能相信莉特!
對手是戴密斯神卻要爭取六分鐘的時間……就算靠莉特和亞爾貝也辦不到。
無數的閃電、火焰、狂風,各種破壞能量都撲上戴密斯神的身體。
不是因爲持劍者是「勇者」才能帶出聖劍的力量。
以前讓露緹的「勇者」失控的源頭。
阿修羅惡魔錫桑丹開啓的門扉另一側。
祂就不打算在我回來前好好等着是吧!
「那是拒絕神愛意的毒藥啊。」
不過我的腦袋完全冷卻了,自己很冷靜。
這是戴密斯神給予的加護與技能,但現在是屬於我的東西。
「……你可真狂妄。」
「有了!」
我接着拿出野妖精的祕藥。
「雷德,相信我。」
人類在最後想必將戴密斯神視作敵人。
這是露緹與錫桑丹的戰鬥中留下的最後一把劍。
剩下的只有梵的「治癒之手」。
是啊,別忘記最重要的事情。
戴密斯神是毀滅古代人類文明的存在。
亞爾貝的視線有一瞬間看向倒下的愛絲妲,然後不甘心地咬緊牙根。
「可是──」
我拚盡全力奔跑。
原來還留下這麼多戰力啊。
「求求你,雷德,不要放棄啊!我會爭取時間,你千萬別放棄!」
出現了強烈的魔力奔流。
拿到要拿的東西之後,我調頭跑回莉特身邊。
是啊,我得拯救夥伴纔行。
這可不能說是幸運,畢竟這是戴密斯神自己造成的。
細長的巨大影子迎面而來,與我擦身而過。
「莉特,還好吧!妳的傷勢……!」
「你應該晚點再管我吧?」
「……嗯。」
「我也來幫忙。」
它的背上還坐着不只一個齒輪騎士!
我跑出去的同時,戴密斯神也行動了。
能夠治療那種傷勢的只有愛絲妲……可是連那個愛絲妲都倒下了。
我需要時間,不管跑得多快都要六分鐘。
莉特她還活着。
「雷德!」
「請你一定要贏過戴密斯神!」
回去的路途已經探索過了。
我拿起神•降魔聖劍。
菈本妲、亞爾貝已經倒下。
味道有夠糟。
戴密斯神好像覺得很意外地說道。
抵達我們據點所在的區域後,再繼續向前跑。
現在就放進道具箱來搬運吧,那樣就不會覺得重了。
倒下的夥伴都受了致命傷,維持現況就會死去。
「……有機會。雖然是萬中無一的可能性,還是有取勝的機會。」
「雷德,你回來了啊。」
滅亡的人類最後留下的武器阻止着戴密斯神。
目的地是下層的最深處。
「災厄精靈風暴(Ketu Elemental Storm)!」
我得冷靜,要專注在該做的事情上。
「齒輪獸們……!」
我衝進房間的時候,戰鬥仍在持續。
只要循着記憶跑到底就行!
如同鉛一般沉重,這是隻有「勇者」能使用的劍。
我抵達有纜車的地方。
齒輪獸們燃燒着最後的壽命,前去挑戰毀滅了它們創造主的神明。
「別回頭!」
「那不是神所賦予的聖劍嗎?」
這把聖劍是隻有「勇者」能使用的聖劍。
「菈本妲!」
莉特用手製止我。
* * *
「要六分鐘!這裏交給妳了!」
她想必是一邊戰鬥,一邊將倒下的夥伴運到安全的地方了。
我從道具箱取出神•降魔聖劍。
「瞭解!」
儘管身體噴血,菈本妲還是以自己的生命攻擊戴密斯神。
拒絕神愛意的毒藥嗎……原來如此,這就是最適合這種狀況的藥物!
「就算只能多撐一秒,我也會和莉特小姐一同爭取時間,所以請你一定……」
祂只是在等我們做好被殺的心理準備。
居然要求我這種不可能辦到的事。
「我一直相信着你喔,雷德。」
我可不會讓祂說三道四。
腦海裏浮現梵在據點開心地鑽研劍術的樣子。
莉特呢!
齒輪獸們也被破壞得粉碎。
「聖劍只有『勇者』能夠使用?那可就怪了,畢竟初代勇者可是沒有什麼『勇者』加護的阿修羅惡魔啊。」
「亞爾貝……」
「這麼說並不正確。」
或許是齒輪獸們仍在遵從那樣的命令吧。
「很遺憾,那把聖劍只有『勇者』才能運用呢。」
「莉特!」
遺蹟好像連水缸裏的怪物也投入戰鬥,在無數怪物的屍體當中,撐到最後的寶石獸幼體也即將倒地。
「說什麼爭取時間……」
這把聖劍是並非「勇者」的阿修羅惡魔獲贈的聖劍。
可以解決這種矛盾的答案只有一個。
我得從戴密斯神手中救出勇者梵,只有這次不容許落敗。
這次又是什麼?
我一口吞下那藥物。
齒輪巨龍?
雖然我沒回頭,不過從氣息也可以知曉齒輪巨龍正變回原本的齒輪龍樣貌,並前去對抗戴密斯神。
是啊,我只該往出口奔跑。
這是那個神明所殺掉的人們的遺志。
是「勇者」以外的加護包含了無法運用這把聖劍的限制。
那個時候,阿修羅惡魔錫桑丹能夠運用這把聖劍,並不是因爲他和初代勇者屬於同一種族。
是因爲錫桑丹並不具有加護。
我接二連三地將野妖精的祕藥喝光。
感受到技能弱化、加護愈來愈弱。
「真是悲哀呢,你已經接收不到神的愛了,儘管如此神還是會愛你。」
戴密斯神向我這邊過來。
拜託了,聖劍,還有初代勇者。
快回應我吧。
我並不是勇者。
但請你們現在助我一臂之力。
爲了拯救倒下的夥伴,還有──
「爲了拯救眼前這名總有一天將成爲勇者的少年,請把力量借給我!」
我雙手緊握聖劍如此叫喊。
『就成全你吧。』
我聽見了聲音。
『所謂的勇者並沒有那麼浮誇,只要打從心底想拯救自己以外的人,就有當勇者的資格了。』
你是──
『我只是聖劍上殘留的一點點靈魂碎片喔。可是這麼說來我也給你們添了許多麻煩啊……所以我會使出全力幫你,擺好架勢吧!』
戴密斯神把劍舉高。
戰鬥結束,我走至莉特身邊。
確實有砍中的手感。
我感覺到有股強大力量正從梵的身體離去。
「因爲沒有其他辦法,我就……」
……原來是這樣,所以纔會把你的靈魂用於加護啊。
野妖精祕藥的效果仍在持續。
怎麼辦,對方可是傳奇英雄,自己現在才緊張起來。
那明明是連達南都無法反應的神速動態,我卻清楚地看見了。
戴密斯神的劍被撇至左方,我的劍便朝祂露出破綻的防禦架式劈下去。
「爲什麼要拒絕神的愛?」
兩把劍在剎那間交鋒。
不過梵並沒有流血……我觸及的是戴密斯神的本質。
原本只能喝下一劑的藥,我喝了六劑那麼多。
『我也不是完全理解,不過看來是自己的生活方式剛好達到戴密斯神創造出加護的目的。』
初代勇者最後這番話小聲到只能隱約聽見的程度,不過確實地傳進我的心裏。
彷彿在回應我的聲音,梵腳步不穩地站起身來。
自聖劍流進我體內的力量提升了我的能力,讓自己的體能與反應速度都追上強大無比的戴密斯神。
『畢竟這把劍曾讓你的妹妹受苦啊,能夠彌補那時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要是戰鬥的亢奮緩和下來,我剛纔應該會有如身處地獄。
『那是身爲真正魔王之人的力量,我所挑戰過的世界最強力量的一部分。』
『不用那麼拘謹,我只是很久以前便已死去的阿修羅的一小部分。厲害的是你啊,面對戴密斯卻打得這麼漂亮。』
初代勇者的聲音逐漸變小。

「真是遺憾。」
手上的聖劍沉重無比。
梵的身體有如斷線人偶般癱倒。
『看來你麻痺的加護已經恢復。我好久沒和別人講這麼多話了。』
我覺得好像說了一分鐘左右,原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啊。
這都是因爲你叫我相信你啊。
「Sin」到底是什麼?在我妹妹身上產生的加護究竟是……!
把技能練到專精可不是虛有其表。
防禦的同時還以斬擊來取勝。
* * *
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啦。
「沒什麼變化……!」
「梵。」
……會不會出事啊?
『現在的我沒有那種力量,那股勇氣源自你的內心。』
神•降魔聖劍貫穿梵的身體。
莉特立即結印讓解毒精靈在我四周飄浮。
我這麼回答。
『你要相信勇者的力量。』
真正的魔王?
「咦、咦咦!」
戴密斯神說話了。
等一下啊!再告訴我一件事就好!
加護的異常狀態果然無法治好……但我感受到操勞過度的肉體輕鬆許多。
戴密斯神是要讓人過着和你一樣的生活方式,想重現和你一樣的靈魂嗎?
看來我和初代勇者交談的時候一直坐在地上。
既然如此,比劍術我不可能會輸。
莉特看起來很擔心。
把大家都治好以後,梵靠近我身邊使用「治癒之手」。
又聽見了聲音。
當時是因爲這把聖劍具有被「勇者」加護持有者拿在手上,就能強化「勇者」能力的功能吧。
「梵!」
『勇者啊,幸福地活下去吧。』
初代勇者對我們留下這句話便消失了。
還真是諷刺。
『正是如此,其實成爲一名勇者原本和加護或技能都沒有關聯。「勇者」加護代表的只是我曾經以那種方式活過啊。』
「我一直相信雷德必定會取勝。」
戴密斯神到底爲何造出「勇者」……爲什麼「勇者」只是想依循自己的意志而活,祂就要引發那種奇蹟並加以干涉呢?
能聽見你這麼說真是光榮。
『你要小心戒備,但不必害怕,魔王是每個人都持有的力量。其中也會產生愛情,要怎麼運用就看你們的決定……』
「雷德,你還好吧?」
「雷、雷德,你的臉色好像有點差喔。」
梵他好像還站不太穩,不過他看着我的眼睛並且點頭,然後先去菈本妲身邊治療,後來也對所有人都使出「治癒之手」。
「你恢復原狀了啊!拜託你,快點治療大家!」
這把聖劍是世上唯一以神的力量製造出來的物品,所以有着與神同樣的地位。
「雖然加護已經恢復……技能還是處於弱化的狀態啊。」
* * *
「其實我自己也不曉得,這種祕藥喝了一堆會怎麼樣……」
也因爲如此,劍刃才能傷害接觸了梵的神之手。
「我、我不要緊……雖然記憶朦朧,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喔。」
「我想祕藥的毒素是消除了,可是解毒魔法似乎無法治療加護的異常狀態。不過這樣至少不會讓製作祕藥所使用的材料引起意料外的副作用。謝謝妳,莉特。」
可是這樣就會把梵殺掉……!
我看得見祂的動作。
聖劍相撞,劍刃作響。
不禁讓我覺得正宗勇者的話語真的很有分量。
對方可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我竟然不可思議地鼓起勇氣。
『戴密斯神不會在果實成熟後單純爲此滿足。祂認爲只要逼迫他人採取我的生活方式,就能造出與我相同的「勇者的靈魂」。所以祂不去收穫好不容易成熟的果實,而是把果實埋進地面,期待它長成新的果實。』
……嗯──好像有比較舒服了,又好像沒有。
莉特擔心地盯着我的臉看。
「也讓我幫忙吧。」
我看見了劍術的理想形式。
「咦?應該只有幾秒吧,我在想你是不是累了才找你搭話。」
『你做得很好。』
「加護會把那種藥視作毒素吧!我馬上施加解毒魔法。」
「這樣啊。」
「我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
我持劍配合戴密斯神做出動作。
莉特的傷勢完全治好了。
原來如此,由於加護弱化、技能麻痺的關係,肌肉與骨骼都受到不少傷害啊。
「因爲那是自以爲是的愛。」
「我這次真的……差點就放棄了,要是沒有莉特在,我沒辦法振作起來。」
「唔──」
「嘿嘿嘿,我的雷德可是很厲害的。」
不愧是梵的「治癒之手」。
「莉特……妳還好吧?」
我的腦袋之前都在想該怎麼處理眼前的戴密斯神,便自然而然接受了這個聲音……不過我是在跟初代勇者說話啊。
「梵,謝謝你,加護好像還是沒有恢復,但我身體好多了。」
「……對不起。」
「梵沒必要道歉,只是發生了神的奇蹟而已。」
那當然不可能是梵的過錯。
「謝謝你救了我珍視的人們,要是沒有梵的『治癒之手』,大家早就死了。」
我打從心底對他道謝。
梵看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纔好,不過他微微地點了頭。
這樣就好了。
「……對於你這個懷有信仰的人來說,奇蹟直接發生在自己身上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以後……還是會像之前一樣喔,畢竟我還不曉得自己想成爲什麼樣的勇者。」
「這樣啊。」
「可是這場冒險改變了我的人生……戲劇性的程度與我獲贈『勇者』加護的奇蹟不相上下……謝謝你,雷德先生。」
梵現在依然還在迷惘。
可是那份迷惘當中看來沒有痛苦。
梵的那份迷惘一定是可能性。
我和梵一起踏上的旅程就到此結束了……我不曉得梵以後會成爲什麼樣的勇者。
不過,梵想必會以自己的意志選擇不會後悔的人生吧。
這讓我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