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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別離與啓程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筱崎芳 · 4萬 字

光芒覆蓋了整片視野。

當光芒消失之後──

熟悉的景象隨即映入眼簾。

魔女的居所。

設置於魔女居所一隅的傳送陣就在我腳下。

這裏正是使用傳送石之際,被設定爲傳送目的地的場所。

我脫下蒼蠅王面具,將其拿在手中。

莫名湧現一股懷念感的我開口說道。

「總算平安無事回來了。」

首先要確認全員的狀況。

……沒問題。瑟拉絲、伊芙及斯雷都傳送成功了。

我接着確認自己的長袍內。

「嗶啾。」

嗶嘰丸也沒事。

伊芙在我之後脫下面具,然後豎耳傾聽。

「有腳步聲正在遠去──從聲音大小聽來,應該是哥雷姆。」

「先確認隨身物品吧。」

我們遵循埃麗卡的忠告,減少了物品量。乍看之下似乎沒什麼問題。

「爲了以防萬一,先調查一下有沒有傳送失敗的物品。」

我姑且已經做好對策,避免有物品被遺留在我們『消失』的地方。

不──雖然可以說話,卻會連帶產生莫大的負擔。

收到我們返回的消息之後,埃麗卡理應會立刻露面纔對。

埃麗卡虛弱地舉起了手。

總之,現在確實該休息一會兒。

「要是你說出『那點程度的貢獻是理所當然的』這種話,即便是妾身也會勃然大怒。」

我們對上了彼此的視線。

「噗嚕~」

「原來如此。」

「──恨到無以復加。」

「妳的身體狀況……是因爲透過使魔,向我們傳達魔防白城的情況才導致的嗎?」

埃麗卡將髮絲撩到頸部後方。

「嗯?這腳步聲是──」

「登河大人……你怎麼了?」

埃麗卡正橫躺於房間的牀鋪上。麗茲趕緊奔向牀邊。

「昏過去之前,妾身向麗茲交代了許多事。希望她在妾身失去意識之後幫忙打理一切。」

「不,麗茲着實幫了大忙。哥雷姆很適合粗糙且單純的工作,卻不擅長細活,也不懂得顧及小細節。關於這點,麗茲真的是相當體貼的孩子。正因如此,妾身才能安心地失去意識。再加上她連廚藝都很好,實在無可挑剔。」

「登河大人也平安無事……瑟拉絲大人也是。」

……現階段尚未瞧見埃麗卡的身影。

「是、是的!」

「姐姐!」

「……登河大人。」

「嗶啾~」

「嗶啾♪」

「因爲我原本在需要提供料理的店家工作……所以多少會一點。」

也許與自律神經的轉換有關吧。

「儘管想聽聽詳情──但看來你們也很疲倦,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反正妾身也尚未康復。」

「妳也已經是蒼蠅王戰團出色的一員了。」

麗茲彬彬有禮地敬了一禮。

瑟拉絲單膝跪地,接着深深地低下頭。

能窺見她褐色的頸部滲出了幾滴汗水。

剛返回魔女居所的一行人,都將目光集中在麗茲身上。麗茲羞赧地縮起身子。

「斯雷你也辛苦了。你很努力呢。」

伊芙呼喚麗茲的聲音低沉又平靜。

「嗶嘰丸你也辛苦了。」

埃麗卡「嗯哼~」一聲,並流露意味深長的神情。

重逢的當下,禁忌魔女如此說道。

「雖然沒有上戰場,但麗茲也在幕後大顯身手呢。」

「什麼事?」

「哥雷姆牠們不擅長的事,就由我來協助……所以照顧埃麗卡大人的工作,並非全由我單獨一人完成的。」

瑟拉絲回以一抹微笑。

離開房間時,我在門前停止了腳步。

斯雷走向麗茲,並用臉頰磨蹭她。麗茲則溫柔地用雙手輕撫牠的頭。

「也是。」

「是。大家都平安回來了。」

「麗茲。」

「埃麗卡她沒事吧?」

2C的勇者們──尤其是十河綾香。

沉默降臨房內……接着我再次開口了。

至少,那負擔劇烈到讓她連自行起身也辦不到。

她「呼~」地嘆了口氣。

就在我們如此確認裝備等持有物的時候──

公主應該會將之處分掉,或者替我們藏起來纔對。

「歡迎回來。」

「意思是,你們成功達成目的了吧?」

「妳有多恨那位女神──薇希斯?」

麗茲彎下腰,伸手撫摸停在眼前的嗶嘰丸。

再次躺上牀鋪的埃麗卡望向我。

「沒錯。」

埃麗卡半眯雙眸。

不過經過確認之後,似乎沒有傳送失敗的物品。

「非常感謝,登河大人!」

埃麗卡的使魔遍及各地。

例如從亢奮轉爲放鬆──相當於交感神經切換爲副交感神經之類的。

「那麼你要放棄了嗎?」

埃麗卡在麗茲的攙扶下撐起了上半身。

「──埃麗卡•亞納奧羅巴爾大人。」

卻還是能夠聽出滿溢其中的喜悅。

埃麗卡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內心的大石頭一般。她將目光投向我。

埃麗卡惡狠狠地哼了一聲。

我再次確認埃麗卡的狀態。

我們抵達前恐怕出現了某種預兆,例如傳送陣發出光芒之類的。

「埃麗卡。」

「擊潰薇希斯的路上,出現了一些棘手的障礙。」

「我沒那個打算。」

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後,疲勞感便一口氣襲捲而來。

「噗嚕~♪」

「太好了。」

「登河你也是一位出色的『王』呢。」

……她沒辦法自行起身嗎?

除了待在我長袍內的嗶嘰丸以外,其他人都已經前往走廊。

倘若能在旅途中使用那隻哥雷姆,應該很方便吧……

「妾身是明知會造成負擔,仍決定讓使魔開口說話的。無須介意。不過嘛……」

帶着哥雷姆趕來的人,是身穿圍裙的麗茲。

我道出了自己的疑慮。

「──麗茲。」

麗茲在胸前緊握她嬌小的雙手,彷彿在品味着這份安心感一般。

她可以藉由那些使魔的雙眼及耳朵,獲取魔羣帶外部的情報。

「算是吧。」

接着她對麗茲道了聲「謝謝」。

「我有一件事,想在此問問埃麗卡•亞納奧羅巴爾。」

而且她之前曾說明過──那負擔將殘留數日。

「那真是太好了。妾身一直很擔心呢。」

面帶微笑眺望着這幅光景的瑟拉絲,悄悄地窺伺我的臉。

只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問埃麗卡一個問題。

「畢竟妾身轉告你們魔防白城的情況之後,就立刻失去了意識。」

「多虧妳出手相助,我才能再次爲公主殿下揮劍。遲早有一天,我必定會以某種方式回報妳這份恩情。」

不過,儘管能夠運用視覺與聽覺,使魔卻無法說話。

我回過頭去,向身後的埃麗卡開口說道。

……一旦讓使魔說話,就會淪爲這副德性嗎?

於是徹夜把風的哥雷姆便前去傳喚麗茲──看起來像是這樣。

嗶嘰丸自長袍衝了出來,像個橡皮球似地跳向麗茲。

誠惶誠恐地說道的麗茲,害臊地漾起了一抹微笑。我接着開口了。

就在這時──

光從她的口吻,便能感受到她內心無比的憎惡……

「這是理所當然的……那名惡劣的女神,從妾身身上剝奪了無數可能性,最終導致妾身隱居於此的時間比預期提早了好幾倍……也在外界留下了很多尚未完成的事。」

「薇希斯的存在很礙事嗎?」

「對妾身來說是的。」

「埃麗卡,妳──」

「你有什麼請託?」

埃麗卡打斷了我的話。

彷彿像是在說『立刻進入正題吧』一般。

然後──被女神冠以禁忌之名的黑暗精靈,搶先一步提問道。

「你希望本人埃麗卡•亞納奧羅巴爾,提供什麼協助?」

「……詳情之後再談,我只是想先確認一下妳的意願。現在……我和妳都應該休憩一會兒。」

我離開埃麗卡的房間並返回自己的房間之際,瑟拉絲恰巧在更衣中。

「咦、嗚──啊、登河大──」

「抱歉,我待會兒再來。」

緊接着──

「請、請別在意!」

制止我的聲音自身後傳入耳際。

不過,至少從我剛纔瞬間瞄到的更衣情況來說……

當然不可能不在意。

我用拳頭抵住額頭。

「既然如此,就交給我吧。關於使用時的狀況,我可以詳盡說明。」

她壓抑着哭聲,大概是不想讓其他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模樣吧。

下樓的途中,我止住了腳步。

儘管我這麼勸埃麗卡,她卻回應道:

「假如現身於東方的大魔帝被打倒了……薇希斯的下一步,說不定就是傾全力揭發蒼蠅王戰團的真面目。」

鼓起幹勁的麗茲緊握雙拳。

「相對地,之後要請你們將使用時的詳細情況告訴妾身。沒錯……最令人遺憾的果然還是無法親眼目睹使用狀況。」

『太硬了,不要。』

「…………」

埃麗卡又轉回正題。

得趁今天儘早把話說清楚纔行。

順帶一提,還有魔戰車、哥雷姆軍隊、傳送石以及埃麗卡親制武器等等……

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妾身對你而言,只不過是個方便使喚的女人罷了。所以你偶爾也應該當個爲妾身所用的男人吧?可以吧,人•類?』

但是若埃麗卡能在萬全狀態下利用使魔蒐集情報,今後將成爲十分有利的助力。

突破魔羣帶的途中,埃麗卡藉由讓使魔開口說話,將魔防白城的戰況轉告給我們。若不透過語言,很難順利傳達那些內容。

『用哥萊姆送妳過來不行嗎?』

話說回來,等一下得讓她變回豹人姿態纔行。

「好。」

爲了報告詳情及討論其他各種事項,今天的用餐時間特別漫長。

回頭一看──麗茲已經站起身來。

「多謝。」

並非十河等人所在的南軍,而是在瑪格納王都待命的另一半南軍。

我從近處觀察了埃麗卡的面容。那模樣實在稱不上狀態良好。

「蒙受埃麗卡大人最多恩情的人就是我,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這時間點伊芙可能也正在更衣。

我倚靠着走廊的牆壁,並抬頭仰望天花板。

我頓時停下腳步,並悄悄窺伺房內。

關於我們將這些資源使用殆盡的事,埃麗卡不怎麼在意,只是平淡地帶了過去。

我們各自的身體都獲得了充分的休息。

使用傳送石時,我仍未收到其他軍隊的情報。

不過那麼做的話……總覺得會讓麗茲的心意付諸流水。

「根據東西軍的戰況不同,薇希斯說不定也沒有餘裕分配人力去搜索你們。關於這方面,現階段情況還不明朗。」

事情就是這樣──

「若沒有妳的協助,這回我們也不可能成功。」

剛纔我就一直感到有哪裏不對勁。

儘管我早已料想到她的反應會是如此……但仍舊覺得她未免太過大方了。

看樣子,那是放心的淚水。

「一旦恢復到能操控使魔的地步,妾身便立刻着手蒐集各地的情報。東軍最優先。不過……如此一來,在妾身康復之前,登河你們或許得繼續滯留於此。」

不想被其他人發現,令別人擔心。

其中最讓人在意的是東軍。

「登河大人、瑟拉絲大人、嗶嘰丸和斯雷也一樣……大家、真的太好了……!」

而且──更是個溫柔的孩子。

我已在白天向她確認過,她往後也願意繼續提供協助。

「之後你們便利用傳送石,從涅亞軍的陣地飛到了這裏。突然現身於戰場,又颯爽消失的神祕咒術師集團……無論是好是壞,你們今後的行蹤想必會備受衆人矚目。」

據說大魔帝現身於東方之後,薇希斯也趕去了。

「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頂多只能分散一些追兵的人數。」

「畢竟妾身的壽命遠比人類更長,時間概念與人類不同。也許是因爲對妾身而言,只需要再花點時間重新制作就行了。何況這次不用更待何時呢?」

據埃麗卡所言──

……雖然剛纔在想事情,也應該注意到啊。

「……對了。」

沒錯。考慮到這一點,我也頗在意東軍及西軍的狀況。不──南軍也一樣。

此時此刻的埃麗卡乍看之下泰然自若,但仔細一看便能發現她臉色很差。

或許,我應該說些溫柔的話語安慰她。

只不過由於她還沒辦法走動,於是只好由我送她到這裏。

久違地齊聚於餐桌前的我們,暫且用完了晚餐。

她是這麼說的……算了,這也無可奈何。現階段只要一牽扯到這件事,便很難拒絕埃麗卡的要求。

總之,我暫時離開了房間。

讓使魔開口說話之後,就會有數日無法操控使魔。

『不要~纔不要!』

我還不清楚該處的戰況。

「將咒術師集團與蒼蠅王戰團牽扯在一起,並將你的技能僞裝成咒術──很棒的計劃。」

此刻──大家正圍繞在桌前。

順帶一提,在抱埃麗卡過來的半路上──

──是麗茲。

對方則如此回應道。看來她不喜歡堅硬的觸感。

看得出她正在逞強。

半眯着眼如此說完之後,埃麗卡用食指抵住了我的嘴脣。

她前傾嬌小的背部並蹲在地上。

可是一旦讓使魔開口……

消耗過度的埃麗卡,目前完全無法蒐集情報。

然而,如何將情報傳達給『離開魔女居所的我們』,則成了一大課題。

當我問道『搭着肩膀不行嗎?』的時候……

前來迎接我們的當下──她也許就在強忍淚水了。

從麗茲的動作看來,她像是正在用手擦拭淚水。彷彿哭得淚如雨下。

「我已經請卡朵蕾雅公主協助,讓她散播我們前往北方的情報。」

『妳最好再休息一陣子。』

假如大魔帝在這時被擊敗,反倒會讓我窒礙難行。

……她似乎正在哭泣。

『都是因爲勉強協助某人,害妾身光是站着就很辛苦。』

稍微去外頭晃一晃吧。

我壓抑腳步聲,悄悄地離開現場之後,就這麼走到屋外。

如此作想的我,來到了大家平時用餐的房間前。就在這時──

「太好、了……姐姐……平安無事回來了……」

固執到怎麼也不肯讓步。她是小孩子嗎?

「這方法不錯。縱使懷疑情報的真實性,薇希斯仍不得不分派人員前往北方。」

埃麗卡也列席其中。

剛纔將埃麗卡從牀上抱起時的記憶,又再度於腦海復甦。

而且還依照埃麗卡的要求,是以『公主抱』的姿勢。

主要內容爲我們穿越北方魔羣帶之後的事。換言之──也就是埃麗卡倒下後的事。

嗚咽聲亦隨之停止了。

他們究竟是獲得了勝利,還是喫了敗仗?

埃麗卡欽佩地說道。

我姑且確認了一下。

不僅如此……

桐原似乎也跟隨在側……且聽說高雄姐妹亦在那裏。

我相當於是被迫的。

看起來──不像是身體不舒服。

或許,我現在應該走過去向她搭話。

伊芙交叉雙臂。

實際上,麗茲恐怕早已不安到胸口幾乎要四分五裂。

且埃麗卡也會元氣大傷……每次運用使魔的說話能力,便會產生這些副作用。

然而若想得知勇者們往後的動向,果然還是希望能透過『言語』來傳達訊息。

而且──必須多次傳達。

利用傳信鴿倒也是一個方法。但耗費時間實在太長了。

尤其是當我有疑問的時候,更得花上兩倍的往返天數。

「埃麗卡。關於這件事,我想和妳談談。」

「?」

「瑟拉絲。」

「是。」

瑟拉絲從身後的袋子裏,取出了捲成筒狀的羊皮紙。

我在餐桌上騰出空間之後,瑟拉絲於桌面攤開了羊皮紙。

埃麗卡將臉探向前方。

「這是什麼?」

使用語言功能的話,對埃麗卡而言消耗過於劇烈。

但不透過言語,便無法順利傳遞訊息。

於是我……

「這是──」

想到了一種『投機』的方式。

「錢仙。」

類似啦──我補充說道。

我嘆了口氣。

「意思是其他勇者不值一提嗎?」

正因如此,我纔想儘可能隨時取得最新情報。,

我再次向埃麗卡確認道。

情報蒐集能力將是勝負關鍵。

理由也一併告訴了她。倘若有餘裕的話,最好也能知道混帳女神的動靜。不過──

我主要想得知勇者們的動向。

嗯嗯嗯──埃麗卡咀嚼着勇者們的評價。

我嗤之以鼻。

「那麼,就把異界勇者視爲優先囉?然後──尤其那位名叫十河的勇者情報則是第一順位。」

桐原與高雄姐妹,亦可能在東方戰場急遽成長。

然而卻能大幅降低埃麗卡的負擔。

「原因有點複雜。」

所以──令人難以摸透,也難以制定對策方針。

「總而言之,今後我想利用這張紙,請妳轉達外界的情報。所以──最後我姑且再問一次。妳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在原本的世界時,她所居住的環境就已經與衆不同了。

「無須勉強蒐集薇希斯的資訊。我希望儘可能避免被她發現有人正利用使魔探尋情報。」

沒錯──埃麗卡點頭同意。

「……這也是原因之一。」

「倘若能夠只透過『是』與『否』來簡潔回應,就再好不過了。」

我「咚」地用指尖敲向羊皮紙。

另一方面,埃麗卡則已經領悟了。

異界勇者能透過等級提升而急速成長。

「『錢仙』……?在我看來,這純粹只是一張羅列著文字的紙而已。」

窺探我反應的埃麗卡,緊接着追加一句。

幫助我想到這個點子的契機『錢仙』,也並非我發明的。

她的瞬間理解力果然厲害。

「嗯。」

「光是用『是』或『否』來回答問題,就可以傳達很多情報。」

「登河你太謙虛了。」

「──看來原因不只如此呢。」

被她察覺的危險性,恐怕遠比勇者高上許多。

女神有可能知曉使魔的存在。

「嗯哼,所以登河你是擔心那女孩,纔想掌握她的動向?」

有人在不同意義上,感覺也像居住於不同的世界。

「剩下的那名S級仍舊令人在意嗎?」

十河是最友善的同學──同時亦是最令人不安的要素。

話雖如此,未曾離開魔羣帶一步的埃麗卡卻蒐集到了那麼多的資訊。

「不,她對我的態度反而格外友好。在那個班級中,她也許是最爲友好的同學。」

「對。最優先的人是十河,次要是高雄姐妹。只不過……」

我能夠讀懂這世界的文字,卻不曉得文字表的排列規則。

「那麼,也能指向寫在這裏的『是』或『否』──」

也就是說,使魔的用途僅限於爲埃麗卡蒐集情報。

旅途中──沒錯,例如休息中或就寢之前。

比起開口說話,這種方法的傳話時間更長。

「當然沒問題。」

既然如此,提問時最好儘量讓埃麗卡能用『是』或『否』來回應。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以使魔有能力『蒐集到必要情報』爲大前提。

「可以。」

「與其說是沒想到,不如說妳根本沒必要思考傳話方式。畢竟妳一直隱居於此,與外界的人交換情報也只會徒增風險。」

「沒問題。」

被傳送至異世界,且能操使古武術的大小姐女高中生。

之前一直默默聽着的伊芙,掃視了一遍羊皮紙。

當然不是完全一樣,只是借用了錢仙的概念。

換句話說──成果大多取決於埃麗卡。

「那麼……」

「這就是使魔最大的賣點。『使魔』正是因爲過於便利──而且危險,纔會幾乎盡數遭到驅逐。」

「換言之──」

「那個名叫聖的孩子,是三位S級勇者的其中一人對吧?也就是說,優先監視十河及高雄姐妹就沒問題了嗎?」

埃麗卡又繼續開啓下一個話題。

「我沒有謙虛,這是事實。」

比方說這上頭沒有鳥居,亦沒有寫上『男』或『女』的文字。

「可以的話,希望妳也一併蒐集桐原的資訊。」

「──聖嗎?」

「不……」

儘管從十河口中獲得了各S級勇者的技能與其他相關情報,但依然不曉得三名S級之間的實力高低。

「雖然只見過她一面,但聖確實並非泛泛之輩。」

記得『錢仙』的起源是西方的文字盤,絕非我的功勞──最終,真正偉大的是過去想出這個點子的人。

除此之外,還用這世界的語言寫上了『是』與『否』。

「幫大忙了。」

「你和叫十河的勇者關係很惡劣嗎?」

換言之,至今爲止她都沒機會和別人互相交換資訊。

不只是我,據說十河也因爲固有技能而變得『判若兩人』。

若有所思的埃麗卡,將拇指抵上她纖細的下顎。

「對。」

最強的究竟是誰?

……十河的主角特質未免太齊全了吧。

非緊急情況下,便能用這種方法慢條斯理地傳達情報。

「他名叫桐原……至少,那傢伙恐怕不會輕易表現出友好的態度。」

她所擁有的固有技能,加上名爲鬼槍流的古武術。

「確實,只要有這張紙……縱使會花上一點時間,卻無須耗費龐大體力讓使魔開口,也得以傳達情報。原來如此,妾身竟沒想到這個方法。」

語畢之後,埃麗卡略顯不甘地噘起了脣瓣。

「妳應該能夠操控使魔的動作吧?」

「實際上確實沒什麼了不起的。」

「原來如此。」

感覺上類似於嗶嘰丸用顏色變化來表達『肯定』或『否定』。

紙面上的文字,以類似平假名的順序排列着。

「既然如此,理應可以命令牠們,用手腳指示這張表上的文字吧?」

「而且,妳曾公開使魔的存在嗎?」

仔細想想……

應該能夠對她的情報蒐集能力懷抱期待。

技能也蘊藏着大幅變化的可能性。

「不,一旦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當下通常都會認爲『什麼嘛,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在想到那『沒什麼大不了』的點子之前,卻意外地有許多盲點……」

「蒼蠅王大人希望妾身蒐集什麼樣的情報呢?」

「只要對妳的使魔說話,妳也能理解我們的話。」

「有一對名爲高雄姐妹的勇者。在原本的世界時,我就完全摸不清那兩人究竟在想什麼。尤其是姐姐,簡直就像外星人一樣。」

於是我將自己想要的情報內容告訴了埃麗卡。

結束話題之後,我將羊皮紙捲了起來。

「沒有。」

伊芙插嘴說道。

「話雖如此,妾身還是認爲自己至少該想到這個點子。」

於是我在晚餐前,請瑟拉絲幫忙製作了這張表。

「妳可以透過使魔聽見人類的對話吧?」

「沒錯。」

……其實早在前往救助公主之前就該想到的。

「妾身會在可能範圍內試試看。A級勇者呢?」

高雄樹以外的兩人──小山田翔吾及安智弘。

「聽說名叫小山田和安的A級勇者,在魔防白城的戰役中下落不明,連是否活着都很難說。不過要是他們生死狀況已經明朗,希望妳也順便蒐集一下那方面的情報。」

「嗯、嗯。A級以下的勇者不需要嗎?」

「…………有個人必須留意。」

伊芙開口了。

「鹿島嗎?」

「不──是一個叫戰場淺蔥的傢伙。」

「那個名爲戰場淺蔥的勇者,不是比最高階級的勇者低了兩個階級嗎?」

「嗯,她的等級確實很低……但毫無疑問是個頭腦靈光的人。而且她和我……」

「和你?」

「…………」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6 2.別離與啓程插圖(1)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6 · 2.別離與啓程 · 第1張插圖

和我……

「登河?」

有些相似。

有關使魔的各項細節討論到一個段落之後,我叫住了伊芙。

「伊芙,能打擾一下嗎?」

「唔,我嗎?」

「嗯,有事想找妳商量。」

伊芙環顧其他三人。

「暫時告一段落了。」

剛纔那緊咬不放的態度也不見蹤影。

伊芙想必會接受這個結果。

「即便如此,登河。」

「嗯、嗯……」

「聽懂了嗎?抵達魔女居所的當下,我和妳締結的契約便已完成。所以妳根本沒有理由協助我。不過妳卻因爲尚未對瑟拉絲報恩,才參與了這次作戰。沒錯吧?」

我坐上欄杆。

「這次拯救涅亞公主的作戰當中……我的表現有什麼問題嗎?」

麗茲肯定也一樣。

她們不得不接受。

「這──」

瑟拉絲接下來似乎要入浴。

此刻的伊芙順從到令人訝異的地步。

「不是這樣的。」

伊芙陷入了沉默。

只見伊芙的雙肩無力地垂了下來。然後──

埃麗卡則帶着麗茲及哥雷姆回到了房間。

那孩子尚未真正達成『與姐姐共度平穩日子』的夢想。

「我之所以允許妳參與這次作戰,是因爲要是發生什麼萬一,還能利用傳送石將妳獨自送回來。畢竟我們無法事先掌握敵方戰力,自然不能保證可保護妳的安全。」

我必須斬釘截鐵地──做出宣告。

就到這裏……

「──……」

沒錯。伊芙沒有必須向薇希斯復仇的明確理由。

我繼續往下說。

「明白了。」

「但是登河……我想成爲你的力量──」

「沒錯。我實在太過遲鈍……所以沒有察覺到。然而只要站在麗茲的立場冷靜想想,似乎就能明白。換個角度想……只能癡癡等待的日子肯定十分煎熬。」

不過──我接着說道。

「…………嗯。」

「與妳共同旅行的日子──」

所以……

從伊芙的表情看來,她似乎在深思着我這番話。

「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吧,伊芙。」

「嗯。」

我不禁覺得,事情很有可能演變成這樣。

「伊芙。」

「喂、喂。」

「妳不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了嗎?由妳擔任前往魔女居所的嚮導,相對地我則提供路途中所需的『戰力』。我們一開始的契約內容應該是這樣纔對。」

麗茲恐怕會說出這種話吧。

嘴角微微扭曲的伊芙,佇立原地俯視着我。

這句話,使伊芙表露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反應。

「唔……」

「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但也得考慮麗茲的心情纔行。」

「沒錯。妳不是說過嗎?縱使日子平淡也無妨,希望能兩人共度幸福的生活。」

因爲──她們都是好人。與叔叔及嬸嬸相同。

「被親生父母拋棄之後,我便一直與叔叔及嬸嬸共同生活……正因爲我還擁有與他們生活的那段回憶,才能斷言自己是幸福的。這點無庸置疑。」

「嗯?」

「說得沒錯。所以從今天起,妳就留在這裏與麗茲悠閒度日吧。」

沉默幾秒之後,伊芙回答了。

「就妳一人。」

我必須趁現在把話說清楚。因爲那孩子肯定會這麼說──

「只和我一人商量嗎?」

『我會乖乖等着的。姐姐妳去助登河大人他們一臂之力吧。』

「因爲埃麗卡憎恨薇希斯,恨到『無以復加』。我已經向本人確認過這點。聽說多虧了薇希斯,她遺留下許多想做的事後,不得不隱居於此……換句話說,她有充分的理由協助我的復仇之旅。」

「唔……」

即便如此。

「如今,在妳的協助下瑟拉絲也順利達成目的,我和瑟拉絲都已經獲得了妳的助力。足夠了。今後妳無須再陪伴我的復仇之旅。」

「最重要的是,這全是爲了麗茲。」

外頭一片漆黑,但疑似月光的光源使我們得以確保視線。

「也許,我的確沒有好好考慮過那孩子的心情……」

「但是,麗茲還沒與妳締造幸福的回憶。」

「麗茲是個過度乖巧的孩子。爲了不讓我們察覺自己的心願,她從平時便一直巧妙地壓抑──並隱藏自身情感。也難怪遲鈍的妳沒有發覺。」

來到木製階梯的最下層之後,伊芙開口了。

呵呵──伊芙漾起一抹微笑。緊接着,她用掌心拍打自己的太陽穴。

「……你說得或許沒錯。」

她恍然大悟,咀嚼反芻着我這句話。

我毫無迷惘,清晰有力地下達了宣告。

隔了一會兒之後,伊芙顯露出錯愕的神情。

「沒問題。」

那樣的話──該怎麼說呢……

「但是……埃麗卡今後不也會繼續幫助你嗎?」

「與妳共同旅行的日子,就到此爲止。」

「明天就可以出發了,沒有理由在這裏久留。」

「她之所以流亡在外,追根究柢正是因爲薇希斯。那個任意妄爲的混帳女神想拉攏瑟拉絲,便是整件事的根本原因。因此她亦有憎恨薇希斯的理由。」

不抱一絲疑心的伊芙點了點頭。

伊芙的臉上彷彿寫着「說起來,確實是這樣沒錯」。人類姿態的她表情特別易懂。

我在伊芙的陪伴下走到了屋外。

果然如此。

「妳又如何?」

不,若放任事情自然發展,最後勢必會如此。

像是想思索出什麼反駁的話一樣。隔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口了。

彷彿在斥責自己「振作一點」。

「不、不過瑟拉絲不也一樣嗎?」

只要我判斷現場的敵人極度危險,至少能讓伊芙獨自返回魔女居所。

「那又是爲什麼……」

所以我非說不可。

「伊芙。」

「爲了麗茲……」

「雙親及史畢德族的同伴慘遭殺害,確實是不可饒恕的事。但那件事與薇希斯有關嗎?」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6 2.別離與啓程插圖(2)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6 · 2.別離與啓程 · 第2張插圖

我抬頭仰望伊芙。

「不曉得。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小孩子是誰……」

「話說回來,什麼時候啓程?」

伊芙探出身子,急速拉進我們之間的距離。

「出生的村落慘遭摧毀,只好被迫流浪……之後又被奴隸商人追捕……在那種垃圾般的店裏工作……好不容易逃離蒙洛伊,又得跟隨我們踏上危險的旅程……最後,最重要的人──終於平安無事從足以危及性命的戰場迴歸了。」

……伊芙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原本大概想繼續伴隨我的復仇之旅吧。

「倘若你需要我的力量,隨時都能仰賴我。你總不會要求我拋棄蒼蠅王戰團的身分吧?」

我稍稍雙眼圓睜,接着嘆了口氣。

「既然這是妳的期望──好吧。」

伊芙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那就好。要是就此被蒼蠅王戰團解僱,未免太令人哀傷了。」

語畢之後,伊芙伸出了手。我則強而有力地回握。

「雖然只是句陳腔濫調,還是祝福你們旅途一路平安。」

「嗯。我們真的承蒙妳很多幫助,至今爲止多謝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該道謝的是我。若沒有與你們相遇,真不曉得我們現在會淪落到什麼下場。」

當我們幾乎同時鬆開彼此的手──

「慢着。」

──的前一刻。

我像是要挽留伊芙一樣,再次握住了她即將鬆開的手。

「怎、怎麼了,登河?」

突然遭到挽留的伊芙,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既然妳要留在這裏,就不再需要這東西了。」

「嗯──……嗯?」

儘管伊芙反射性地點頭贊同……

但她隨即又疑惑地傾下了頭,似乎對我這句話的含意感到一頭霧水。

這裏是座落於金棲魔羣帶最深處的魔女居所。

「就拜託妳陪我到天涯海角了,瑟拉絲•亞休連。」

「既然現在經過最終確認,妳還是決定要陪伴我一同旅行,那我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只不過……」

「我瑟拉絲•亞休連……將作爲你的騎士,跟隨你到天涯海角。無論目的地是何處,沒錯……」

原來如此。

人造月亮的光芒自窗戶灑落。那彷彿一道祝福之光,淡淡地──且溫柔地,照耀着瑟拉絲端正美麗的容貌。

「……咦?」

最重要的是,復仇之旅可不是什麼美好的旅程。

瑟拉絲像是要坦承某個祕密似地開口了……她總算下定決心了嗎?

我刻意避免直截了當的回答。

「我──我當然願意。是、是的──當然願意……既然登河大人答應要照顧我……照顧我,直到最後一刻……除此之外……我已別無所求。」

但現在,或許我應該尊重瑟拉絲的決心。

「所以……」

「以前我就已經聽過妳的覺悟了。」

「我會負責照顧妳,直到最後一刻。」

「──在抵達魔女居所之前……我曾在洞穴裏,爲負傷的登河大人進行應急處理。」

瑟拉絲的腳在牀單上挪動着,發出了甜蜜耳語般的響音。

她垂下睫毛,將雙手放在裸露在外的雪白膝蓋上。

我凝視天花板,繼續往下說。

接着瑟拉絲深深地垂下頭,猶如在凝視自己的腹部一般。她以告解的口吻開口了。

我伸手觸碰伊芙的手環。

語落至此,瑟拉絲頓時闔上了嘴。

「我嗎?那個、這句話的意思是……問我要不要留在魔女居所嗎?」

語畢之後,我「噗通」一聲向後躺了下來。瑟拉絲轉動上半身並望向我。

我靜候着她的下一句話。

瑟拉絲靜靜地垂下肩頭。

我如此說道。

她緊揪自己的胸口,大概是因罪惡感而呼吸困難吧。

「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我趁你沉睡的時候……吻了你。」

如高級絲綢般的月色髮絲拂過她的頸部,流順地垂至胸前。

瑟拉絲別過目光,並嚥下一口唾沫。

「嗯。」

「所以呢──」

「這樣啊……與伊芙旅行的日子,到此告一段落了嗎?」

「這樣啊。」

我能明確感受到,她很害怕確認我的反應。

「登河、大人……」

「那、那天……我──」

站在這個觀點,就能明白瑟拉絲把她當時的行爲看得多麼嚴重。

「你……傷得很重,且筋疲力竭。」

「而且這麼做,對麗茲也比較好。」

比如說,假設我對因爲【SLEEP】而陷入沉睡的瑟拉絲『惡作劇』的話──那種行徑相當於背叛了她對我的信賴。

像伊芙及麗茲那樣的善人,不應該繼續牽扯其中。

「妳不需要抱有罪惡感。」

「伊芙留在這裏的話,就能夠保護埃麗卡。雖然埃麗卡應該已經擬定好各種防禦策略……但伊芙的存在或許能派上用場。」

瑟拉絲在胸前握起拳頭,輕輕地嚥下一口唾沫。

「我不怎麼喜歡『絕對』這個詞彙……所以我無法斷言『絕對』會保護妳。但我保證──會用盡自己所有力量來守護妳。」

只不過……這種容易萌生罪惡感的纖細性格,反而可以說是她善良的證明。

「可是──」

「──是。」

「無所謂。」

所以她自然也不再需要──化身成『這副姿態』了。

任誰都無法抵達的場所。

瑟拉絲緊握拳頭。

她表示總有一天會告訴我的、那天夜裏的事。

我將凝視天花板的目光移向瑟拉絲。

「我──我是你的騎士,當然會陪伴你直到旅程結束爲止。」

更別說對方還是個男人。

那晚,瑟拉絲用自己的脣瓣──在我沉睡時吻上了我的脣。

「哪怕是世界的盡頭,我也會以命相隨。」

在這裏,伊芙無須僞裝真面目。

罪惡感令她不敢直視我的雙眸。

我垂下眼簾,綻露一抹淺笑。

「不,不對。這種舉動,等同於……背叛了登河大人。」

因爲我所唾棄的那些人渣,是不可能抱有罪惡感的。

「────────」

就在此時,瑟拉絲忽然彎下上半身。她端莊的面龐就近在眼前。

此刻,我們正並肩坐在牀緣。

我已大致猜到她想說什麼了。

「妳聽得出來我沒有說謊吧?而且……妳應該也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涵義。」

瑟拉絲的眼角──漾起了笑意。那雙天藍色的眼眸隨之泛起淚光。

剛出浴的瑟拉絲的雪白肌膚,還透着一抹紅暈。

以技能的性質上來說,只要我不將之解除,無論做什麼她都不會醒來。

性格極度認真──甚至有些纖細。

正因如此,我纔想爲瑟拉絲……免除這股罪惡感。

「這點小事無須在意。」

我依舊將目光投向前方,並開口提問。

瑟拉絲苦笑一聲。

但是──即便如此,瑟拉絲依然抬起頭,筆直凝視我的雙眼。

高等精靈的公主騎士將嘴脣張成『O』字型,然後……

若非完全信任對方,答應這種事肯定會伴隨某種恐懼。

「其實我早就忘記這個約定了。」

她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接着說道。

「我來幫助妳恢復原狀吧。」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與伊芙道別並返回房間的我,向瑟拉絲告知了伊芙的事。

「我總覺得……與伊芙共同旅行的時光會永遠持續下去。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當初和伊芙約定的內容……」

「我明白了。」

「萬分抱歉……我竟然一時被感情衝昏頭,做出這等卑劣的行徑。」

「不過,前提是妳願意的話。」

「因爲我早就知道了。」

瑟拉絲如白瓷般的肌膚染上了一抹紅暈。恐怕──不是因爲她纔剛出浴。

由我搶先一步說道『我已經知道了,用不着放在心上』也是一個方法。

「登河大人……?」

若站在相反的立場,也許就更容易理解瑟拉絲的感受。

怎麼說呢──總覺得先說出『我已經知道了』,反而顯得很不識趣。

「那個──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接着我再次睜開雙眼。

瑟拉絲是因爲信任我,才答應讓我對她施加【SLEEP】。

她用撐着牀的手緊揪牀單。

她身穿着清涼的薄衣,上頭又批了一套薄衫。

「對。」

只見她將視線移向側方,像是難以承受內心油然而生的罪惡感一樣。

「妳打算怎麼做?」

因爲用YES或NO來答覆的話,便會被她發現我在說謊。

「那時──你醒着嗎?」

「誰知道呢。」

我故意含糊地答道。瑟拉絲應該會這麼想──

『登河大人當時醒着。』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事後才清醒的我,只不過是推測出了當下所發生的事而已。

不過,讓瑟拉絲認定『那時候我醒着』更好。

『明明醒着卻沒有抵抗。』

如此一來,她就不需要懷抱罪惡感。

瑟拉絲雙眼圓睜,彷彿在思索答案一般視線遊移不定。

接着她愣愣地向我問道。

「咦、那──那麼、那個…………爲何你至今都沒說……?」

「我在等妳自己坦白。這個回答妳能接受嗎?」

「啊、是……原、原來如此……你在測試我夠不夠誠實嗎……?」

「交由妳自行解讀吧。不過瑟拉絲妳的內心,應該能夠輕易找出解答吧……」

看得出來,瑟拉絲心中的罪惡感已煙消雲散。

「那、那麼──」

她嚥下唾沫的聲音異常響亮。

「那個……這情況下說這種話實在非常僭越,難不成──」

「第一步……就從這裏開始吧?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不禁「呵」地笑出了聲。

「──嗯、唔!」

她「呼……」地嘆了口氣,接着以滿面通紅的臉再次凝視我。

默不作聲地離開也是一個方法。

瑟拉絲湛藍的雙眸,隨着劇烈動搖的感情而動盪搖曳着。

「…………」

她沒有插話,只是靜候着我的下一句話。於是我繼續往下說。

「就是這麼回事。」

「既然你說你喜歡我──我想,只有我能辦到。」

四周寂靜無聲。就這樣……

雙頰仍泛着一絲紅暈的瑟拉絲,以真摯的神情開口了。

她開口了。

瑟拉絲無力地坐下,不發一語地垂着視線。

『沒能好好道別。』

今後也許還有機會重逢。

瑟拉絲抬起了頭。

「你接受了我。這麼解釋……可以嗎?」

「我也喜歡瑟拉絲,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問題?」

「那幅光景及聲音,總是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想回應妳的心情。」

「妳真的願意這麼做嗎?」

「那麼,看來不試試看是不會知道的。」

伊芙也陪伴在側。雖然服裝還和昨天一樣,但她已經恢復成原本的豹人姿態。然後──

我如此詢問後──瑟拉絲漾起了一抹似哭似笑的微笑。

她開口了。

不過叔叔爲我解決了這個煩惱。從前,他曾如此對我說過。

「────────既然如此……」

「不能由我來更新這段記憶嗎?」

「────────」

我不由得無奈地想。

所以──

我嗤笑一聲。

我含糊說道。不過察覺了我語中含意的瑟拉絲,用右臂抱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希望能消除,你雙親烙印於你腦海中的感受。」

「假如是僞裝的自己,我有自信可以透過演技博取他人的好感。畢竟只要演出受人歡迎的樣子即可。不過坦白說……我從未想過有人會對我真實的一面表達好感。」

「……──更新、記憶?」

「是的。」

不過考慮到麗茲的心情……我不禁認爲那麼做是錯的。

「登、登河大人?」

「妳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瑟拉絲•亞休連。」

瑟拉絲全身僵硬,彷彿在等候此生最重大的答覆一般。

她以若有似無的聲量,回應了一聲──沒有。

瑟拉絲過去一直對這件事留有遺憾。但總算得以與公主好好道別之後,如今的她已抹去了內心的陰霾。所以我也認爲應該留一段充足的時間,與麗茲正式道別纔行。

我垂下目光。稍作深思之後,我開口了。

翌日。

「對象是瑟拉絲的話,我或許會萌生不同的感受。」

「覆蓋…………」

「對你而言,那種行爲是令人極其厭惡的事──但我或許可以讓你獲得不同的感受,進而覆蓋你對那種行爲的看法。我認爲有一試的價值。」

瑟拉絲吐出熾熱的氣息。

是我──主動吻上了她的脣。

「──不過嘛,倒也難說。」

「嗶啾──!」

不久之後,叔叔便與那位向他告白的女學生──與嬸嬸結婚了。

『睡不着。』

「──是。」

簡而言之──瑟拉絲內心渴求着『那種事』。

「既然你那時醒着,意味着……」

嗶嘰丸及斯雷也都開心地與麗茲嬉戲着。

「──真的,接吻了呢。」

「…………或許吧。」

「對我而言,親生父母是憎惡的對象。一想到自己要做那種令他們充滿歡愉的事……就令我百般嫌惡。因此一旦提及性方面的話題,率先湧上我心頭的便是厭惡感。所以我似乎總是會下意識地,將那方面的事全部逐出腦海……如同埃麗卡所言,我深知這種心態很不健康。只不過……」

漫長的吻結束了。

「我說,瑟拉絲……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向妳坦白纔行。」

接着她以懇切的口吻提出疑問。

「儘管叔叔嬸嬸夫婦十分照顧我……然而我的親生父母,倒是隻有長相還不差。他們似乎是喜歡上彼此的樣貌纔在一起的。基於這個原因……他們經常在家裏做那種事。」

「噗嚕~」

沉默降臨了一段時間。

「這回,可以正式再來一次嗎?」

事情就是這樣。

浮現我腦海的是──不久之前的瑟拉絲與公主。

反正又不是此生再也不見。

之所以一直低着頭,恐怕是因爲她害羞到根本抬不起頭吧。

我撐起身子。

我如此提問的瞬間,瑟拉絲立即雙眼圓睜、渾身戰慄。

「我也認爲……」

瑟拉絲用指腹抵上自己牽着細絲的脣瓣,宛如在確認什麼似地。

麗茲起初顯露出了寂寞的神情,但最後還是接受了。

「妳是指接吻嗎?」

精靈的耳朵顏色變化相當明顯。

瑟拉絲雪白的美麗面容上,泛起了一道顯而易見的紅暈。

接着,瑟拉絲拉近了與我之間的距離。然而……

她挺直的身軀柔軟地鬆懈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地又鼓起精神,露出嚴肅的神情。

我在牀鋪上重新坐正。

「是。」

雙方同時放開了彼此的脣。

此刻,麗茲正在屋外與瑟拉絲在一起。

她的舉動代表着這個意思。

「…………」

「喜歡你的是我這種人,真的沒關係嗎?」

她真是──

「登河大人。」

「先前埃麗卡不是說過嗎……她說我對異性的反應過於淡薄。」

「睡得着嗎?」

我清晨一大早便告知麗茲──與她們旅行的時光結束了。

之後──渾身僵直的瑟拉絲,緩緩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個凡事都一板一眼的高等精靈啊。

『起初她向我告白時,說實話我十分煩惱。畢竟對方可是學校第一美女。我不禁懷疑……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上我?擔心自己配不上她,擔心她只是高估了我……不過,該怎麼說呢……我能夠清楚感覺到,對方是提起了莫大的勇氣向我告白的。所以最重要的是──我也必須鼓起勇氣回應她纔行。如今,我由衷慶幸自己當時有鼓起勇氣。』

我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從前我就想過──面臨這種狀況時,我想必會相當苦惱。苦惱自己是否真的具有這種資格。」

……牠們和麗茲真的很親暱呢。

就在這時──

「竟然延後一天出發,吹的是什麼風啊?我還以爲你們肯定會今天啓程呢。」

埃麗卡向從屋內窗戶眺望外頭的我搭話了。

「我想留一段時間,與麗茲好好道別。」

她走到我身旁並彎下腰,將雙手肘抵上窗緣。

埃麗卡用青紫色的雙眸凝視着正在開心談笑的麗茲。

「登河你好像格外寵溺麗茲呢。」

「因爲那孩子的遭遇和我很像……她與從前的我很類似。我對自己特別寵她有所自覺。」

「你認爲溫柔對待麗茲,到頭來能夠拯救過去的自己嗎?」

「嗯,是啊。」

「哎呀,不辯解一下嗎?」

「畢竟是事實啊。儘管這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我確實有這種想法。」

「──雖然很坦率,卻又感覺不太坦率。」

埃麗卡撐起彎着的上半身。

「不過,應該還有其他理由吧?」

「嗯?」

「延期的理由。」

真是位敏銳的魔女。

「……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尚未恢復疲勞。」

魔羣帶之外的寬廣世界。

「是啊。真遺憾。」

只見她雙手扠腰並前傾身子。

「話雖如此,可能的話我不希望勉強斯雷。這是我的復仇之旅……要強迫別人逞強之前,得先勉強我自己再說。」

「嗯哼~」

雖然與原先的意思略有不同……

可笑。

「哼,裝模作樣纔好。」

她再次看向我。

「如何?既深刻又單純的理由吧?」

這個嘛……畢竟我看見了十分罕見的光景。

「依妾身判斷,斯雷不如你想像中那般疲憊。不如說──牠甚至比突破北方魔羣帶之前更加強韌了。斯雷與其他魔物有着本質上的差異。」

「妾身本打算把這裏當成臨終的居所。但是看來……果然還是太早了。與你們相遇、談笑之後,妾身不禁感到自己仍然想再享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原以爲埃麗卡不僅沒有笑容,也不會流露害臊的神情。

「──以上只是表面的原因。實際上……」

不過我的壽命無法延續到那時候。

這恐怕是埃麗卡的覺悟吧。

埃麗卡的目光前方,是溫柔地彎腰擁抱麗茲的瑟拉絲。

「怎麼,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你是特別的,妾身能容許你問得深入一點。」

隔了一會兒之後,埃麗卡開口了。

俗話說欲速則不達。恢復疲勞才能提高辦事效率。

「尤其斯雷更是疲憊不堪……我希望至少讓牠好好休息一天。畢竟這回拯救公主的作戰當中,最拚命的就是斯雷了。」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這還是頭一次。坦白說令我有些訝異。

肯定會照做──瑟拉絲、嗶嘰丸及斯雷都一樣。

「雖然聽妳說過很多次了……看來妳是真的對那名混帳女神憤怒到無可比擬的地步。」

其他人恐怕只是有所顧慮,纔沒有提出這個疑問。

「我其實也考慮過,不如讓斯雷留在這裏。應該說……我現在也仍在猶豫。」

不過事實上,憑我也可以勉強代替──當然,性能比不上她。

不僅限肉體上的疲勞,精神面也需要休憩。

「我有點好奇。不知是性格所致,或是有什麼深刻的理由。」

眺望窗外的埃麗卡短暫陷入了沉默。那雙青紫色眼眸並未映照出屋外的瑟拉絲等人。映入她眼簾的,恐怕是遙在天邊的遠處──

埃麗卡縮回雙腳,並再次交叉。

「只要薇希斯仍在這世界橫行霸道的一天,妳就笑不出來是嗎?」

原來如此。

「拜見什麼?」

「……────謝謝你。」

然而只要混帳女神健在的一天,埃麗卡便無法如願。

「…………」

「在令人滿心期待的『薇希斯退場』那一天到來之際,妾身可不能錯過這項消息。」

埃麗卡將右腳趾尖,與自己的左腳趾尖疊合。然後她垂下目光開口了。

「因爲與伊芙不同,斯雷是不可取代的嗎?」

埃麗卡輕巧地讓臀部坐上窗緣,並俯視窗外。

「我一直覺得,應該有什麼理由纔對。」

「…………」

況且──埃麗卡接着說道。

「斯雷雖然與麗茲相當親暱,但從妾身眼裏看來,牠最重視的人依舊是登河你和瑟拉絲。和你們分離,對牠而言應該更爲痛苦。」

「登河。」

「昨天夜裏,你和瑟拉絲髮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嘛,應該沒問題吧──嘿!」

「其實我從很早以前就一直想問──不,這純粹只是出於我的好奇心。倘若妳覺得我問得太深入,無須在意無視就好。」

她停下了搖擺的雙腳。

倘若是長壽的瑟拉絲或麗茲,或許還有機會。

無論再怎麼疲倦,只要我下令『戰鬥』,他們恐怕都會照做。

我倚靠牆壁,並回頭望向瑟拉絲他們。

「我們正式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所以在遇到值得一笑的事情時,妳纔會用『可笑』來代替嗎?」

「就是你這種個性,大家纔會逞強幫你。無論如何,你們想在這休息多久都沒問題。」

「幫大忙了。況且……我希望瑟拉絲及嗶嘰丸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不過嘛,怎麼說呢……」

埃麗卡用腳尖輕輕地頂了頂我的大腿。

在意這件事的人,應該不只有我纔對。

「努力確實是一件好事,但蒼蠅王戰團的成員各個都太過拚命了。既然如此,負責統率他們的我,就得根據大家的疲勞程度調整行程纔行。」

「當、然、會。話說回來,真要說起來……」

這句話等同於──宣示要擊潰薇希斯。

「……不過嘛,我會趁活着的時候拜見一下的。」

「?怎麼,難得見到你露出這種表情呢。」

「這句臺詞──太裝模作樣了。」

「一直獨自待在這種地方,根本沒有可以投以笑容的對象。妾身早就忘記笑的方式了。」

「只不過考慮到今後的旅程……有沒有斯雷將帶來天壤之別。」

「當時妾身就決定了。在那名剝奪了妾身可能性的混帳女神,笑着在這世界胡作非爲的期間,妾身絕不會再露出笑容……下次妾身流露笑容時,必定是薇希斯被徹底擊垮的時刻。」

「妳之所以定期利用使魔蒐集情報,與其說是爲了蒐集世界各地的資訊,更重要的原因其實是──」

「理由?」

「想不到妳也會害羞啊。」

「話說回來,埃麗卡。」

「直到與公主重逢爲止,最近瑟拉絲的神經也一直很緊繃。」

「嗯?不、那個,怎麼說呢……」

「那妳只好忍着點,透過使魔與我享受外界吧。」

斯雷纔剛出生,連半歲都不到。

「…………」

埃麗卡跳下了窗緣。

「嗯?」

我指出這點之後,埃麗卡先是眨了眨眼,接着又別開視線。

伊芙的雙眼及耳朵是相當可靠的能力。

「你很在意嗎?」

最逞強的也是牠。

她再次將視線移回我身上。

「叩」一聲,我輕輕將後腦勺靠向牆壁。

「就像瑟拉絲及嗶嘰丸一樣,斯雷的能力也是無可取代的。」

坐在窗緣的埃麗卡雙腳交叉,與我四目相交。

「而且妾身還得等到與聖靈樹的契約結束爲止。所以看樣子,妾身是沒機會與身爲人類的登河你一起享受外面的世界了。」

「…………」

哦,這樣啊。雖然沒有綻露笑容──

「是啊。」

「沒錯。」

不管做任何事,休息都是不可或缺的。

「妳的笑容。」

在差點露出笑容時,告誡自己『不可』『笑』。

埃麗卡垂下視線,搖擺着她穠纖合度的修長雙腿。

「所以呢,蒼蠅王大人想問埃麗卡•亞納奧羅巴爾什麼問題?」

埃麗卡交叉雙臂,半眯着眼瞪向我。

「從初次見面到現在──妳從來沒有綻露笑容。」

「沒錯。」

埃麗卡聳聳肩。

這表示……

換言之──牠還處於成長期。然而現階段,牠就已經擁有令人驚異的能力。

抹去臉上一絲害羞的表情之後,埃麗卡半眯着眼瞪向我。

「你纔是從未露出害臊的樣子吧?」

「…………」

聽她這麼一說,或許沒錯。

那之後,埃麗卡再次將所有魔導具展示給我看。

她表示倘若有派得上用場的東西,儘管拿走無妨。

「作爲日本酒的謝禮。」

──她是這麼說的。

日本酒當然是用那隻皮囊傳送而來的。

是昨晚使用時傳送過來的。順帶一提,釀酒廠似乎位於山口縣。

雖然沒喝過,但連只是高中生的我都聽過那瓶酒的品牌名稱。

我曾不經意在網路上看到它的標誌,還查過漢字的讀法。

埃麗卡相當中意那瓶酒──

「登河,妾身好喜歡你。」

語畢之後,她毫不猶豫地緊貼上我。

「妳真的很喜歡酒呢。」

事情就是這樣。

作爲日本酒的謝禮,埃麗卡再次准許我『儘量拿走喜歡的道具』。

「這麼說來,傳送石已經沒有了嗎?」

「畢竟那是特別稀有的珍品。妾身獲得它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之後,我向埃麗卡打聽了一些有關盡頭之國的事。

「和當初來這裏時相較之下,變得整潔許多呢。」

「……沒想到真的能夠實現這個心願。」

「嗯。」

「不、不會!我纔是……啊──只不過,好像都是我一股勁地在說話。但是……非常感謝您聽我說這麼多…………登河大人。」

牠們稍早之前和麗茲一起離開了食堂,因此此刻不在現場。

麗茲說了很多話。

「個人擁有傳送石的可能性呢?」

簡單來說,他們全被那個混帳女神敲詐了。

其中六成時間只有我與麗茲兩人獨處。

「妳先去洗澡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也有些國家是刻意保留下來,想當作殺手鐧。」

怎麼說呢?總覺得連我的心情也稍微和緩了一些。

「那妳就開個先例吧。」

在溫泉設施之類的地方,除非爲了攝影而經過特別允許,否則包着浴巾泡澡是違反禮儀的。然而這裏是異世界,加上我們也已經獲得了埃麗卡的允許。

「魔術師公會里應該沒有。」

「如此一來,就沒有先後之分了。」

「可以獲得傳送石的地點或方法,妳沒有頭緒嗎?記得妳以前提過,它的稀有度足以被收藏在魔術師公會的祕寶庫裏……」

「就算是妾身,也不可能徹底掌握個人收藏家的情報。硬要說的話,就是本人埃麗卡•亞納奧羅巴爾吧。」

哥雷姆也被埃麗卡帶走而不見蹤影。

是嗎?

話雖如此,我們兩人身上都包着類似浴巾的布,並非一絲不掛。

「魔術師公會擁有的珍貴物品,也全都成了女神的囊中物。」

「不如與我一同入浴吧。」

睡意湧上之後,有些人決定在就寢前入浴,有些人則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呵呵,是從你身上學到的。」

不──與我們最初相遇時比較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談話告一段落之後,直到晚飯時間爲止,我幾乎都是和麗茲一起度過。

我凝視着瑟拉絲的臉。

自己也自然而然揚起嘴角的我……

瑟拉絲以勸戒的口吻呼喚我一聲,接着將自己的手疊在擺在桌面的我手上。

「……來收拾一下吧。」

「舉例來說,聽說約納特公國坐擁許多被稱爲『聖遺物』的珍貴物品,基本上僅有女王及聖女有資格觸碰它們。」

「原來如此。」

餐具還遺留在餐桌上。

若只爲了確認效果就將如此珍貴的物品用完即丟,確實是暴殄天物。

順帶一提,被酒『灌醉』的埃麗卡早早就退場了。

「所以直到記載了詳細用法的書籍資料被發現爲止,有許多魔導具一直被束之高閣。」

「既然這樣,就不能胡亂使用那些魔導具呢。」

因此未使用過的魔導具數不勝數。

不曉得──埃麗卡聳肩說道。

於是我闔起眼簾並嘆了口氣。

「這樣啊。」

「這麼說來,關於我們兩人使用的房間……」

「就這麼辦。」

於是我們同時從椅子上站起身,開始着手收拾。

輕輕地點了點頭。

「要是有傳送石的話,就能大幅增加戰略變化了……」

「既然沒有先例,代表做出那種事的當下我便喪失作爲騎士的資格。所以登河大人你先請吧。」

「好不容易纔收拾乾淨,結果明天就要離開了……話說回來,妳今天有好好休息嗎?」

我想也是。

此刻的我正和瑟拉絲並肩泡澡。

「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瑟拉絲妳先去──」

晚飯過後,在睡魔襲來之前,衆人一直在食堂共度時光。

和剛纔相較之下,麗茲此刻的神情顯得格外清爽。

不僅能夠撤退,亦可用於奇襲。

「是,精力及體力都充分休息過了。」

我附和着她,儘量只是傾聽,並偶爾回答她的問題。

我望向眼前堆積如山的收藏品。

雙頰染上一抹櫻花色的瑟拉絲,以輕柔又不容分說的口吻如此說道。

埃麗卡到屋外與瑟拉絲他們會合時,伊芙在我耳際竊竊私語道:

我打從心底認爲,這孩子能流露這副表情實在太好了。

埃麗卡將指尖抵上太陽穴,並垂下眼簾。

「我也很開心。」

然後──回過神來時,晚飯時間已近。

「?」

意思是除了那兩人以外,任誰都不許接近約納特的寶物庫嗎?

「不……考慮到昨晚發生的事,一起洗澡根本不算什麼吧?」

就地理位置上,那兩個國家距離亞萊昂很遙遠。原因和此有關嗎?

「好吧,就這麼辦。」

「沒有任何一名騎士,會將宴席過後的善後工作丟給主人,自己先入浴的。」

「其他國家呢?」

我實在不認爲她是考慮過後果才做此發言。

收拾工作即將告一段落之際,我開口說道。

經她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最近都沒有機會和麗茲兩人單獨對談。

瑟拉絲輕咳一聲。

聽說古代魔導具當中,仍有許多效果不明的種類。

「──今天能和登河大人盡情聊天,我真的很開心。」

「那某國的寶物庫之類的呢?」

「倘若是個人收藏家的話……確實,恐怕無人能勝過妳。」

「這個嘛……」

而且也有僅能發揮一次效用的魔導具。

雖說是回答問題,但大多數只是無關緊要的閒聊罷了。換句話說,盡是些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的和平疑問。要問我們是否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時光,答案是肯定的。

「──登河大人。」

『包含至今爲止的感謝之詞,麗茲似乎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咦!?真的可以嗎!?」

語畢之後,麗茲羞澀地綻放一抹燦笑。

最終,留在座位上的人僅剩我與瑟拉絲。

然而約納特及米拉卻能適當地避免『上繳貢品』。

「妳變得能言善道了呢。」

嗶嘰丸及斯雷決定今晚在麗茲的房裏入睡。

「嗯。」

彷彿身心都舒暢不少。多虧如此,我也趁這段時間歇了口氣。

「既然這樣。」

「謝謝妳,麗茲。」我站起身來向對方道謝。

「除此之外,米拉帝國的狂美帝一直積極蒐集古代珍寶的傳聞,從以前便廣爲流傳。米拉的巨大地下寶物庫『大寶物庫』,或許會有尚未使用過的傳送石。」

「約納特及米拉從以前開始就一直獨善其身,避免將魔導具交給亞萊昂。然而其他國家都把魔導具當作『贈禮』獻給了亞萊昂。換言之──」

餐具輕微碰撞的聲音響起……瑟拉絲一邊持續手邊的動作,一邊開口了。

「除此之外,亞萊昂應該也蒐集了特別多魔導具。」

『不想要彼此都全裸入浴的話,妾身會爲你們備妥泡澡用的浴巾。興致來的時候儘量使用。唉……這可是妾身特別爲了你和瑟拉絲好意準備的哦。』

她以前曾經這麼說過。

因此我事先就知道,埃麗卡已經特地爲了這種時刻準備了泡澡用浴巾。

正因如此,我纔會答應瑟拉絲的提案。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6 2.別離與啓程插圖(3)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6 · 2.別離與啓程 · 第3張插圖

「話說回來……明明不在意昨晚發生的事,若真一絲不掛地共浴卻很令人害臊呢。」

「……真是不可思議。」

語畢之後,瑟拉絲將臉的下半部浸泡於熱水中,並吹起了泡泡。

大概是在掩飾害羞的心情吧……原來瑟拉絲•亞休連也會做這種事。

總覺得有點新奇。

不過今天的熱水十分清澈。縱使浸泡在水裏,瑟拉絲的身體輪廓仍然清晰可見。

雖然她的戰鬥實力了得,肌肉卻不特別健壯結實,真是神奇……

(戳。)

「呀!?登登、登河大人!?」

「……啊,抱歉。」

我只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瑟拉絲的上臂二頭肌附近罷了,不行嗎?

「在這種地方,實在不妥……」

「不,我只是在想瑟拉絲妳實力很強,可是肌肉卻不怎麼壯碩……」

「啊──原、原來是這麼回事。誤會了你的意思,真是抱歉……」

瑟拉絲轉而露出認真的神情。

「這個嘛……光是練就一身健壯的肌肉,不見得就能增強實力。我曾聽人說過……兼顧柔軟度的柔軟肌肉,才真正適合戰鬥。」

大致想來,該做的事只有以上兩件。

埃麗卡、伊芙及麗茲都齊聚一堂,前來爲我們餞別。

『登河大人,能請你坐在前面嗎?』

若走其他路徑,便得通過烏爾薩的領地。

「無論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藉助禁字族的力量,學會禁呪的使用方法。」

「雖然埃麗卡大人表示『只要國王尚未換人,提起她的名字應當能獲得協助』……」

「想摸我的話,你就儘管摸吧?無論哪裏都可以,儘量摸無妨。剛纔只是……因爲事發突然,加上我不小心會錯意,所以纔會表露出那種反應……」

「盡頭之國啊……」

「…………」

三卷禁呪咒語書就裝在裏面。

「我認爲直接往西前進,是最明智的選擇。」

斯雷也進一步成長了。況且──

縱使能夠順利入國,最好也別妄想一定可以活着出來。

翌日下午。

「畢竟我有活動狀態補正……只不過這項數值,似乎不會對外表帶來什麼影響。」

做好啓程準備的我們來到了地面上。

「登河大人你的肌肉也不算特別結實吧?」

「嗯,好好期待吧。」

「那麼──」

「真是有意思。臂力明明增強了,肌肉量卻很普通。」

接着利用學會的禁呪──擊潰混帳女神。

埃麗卡確認道。

他們是否與女神敵對?他們如何看待邪惡根源?

雙臂交叉、堂堂佇立原地的伊芙開口了。

「不曉得搬出埃麗卡的名字後,能起多少作用。」

「請各位一定──一定要平安。」

「沒想到亞人種及魔物們隱身的國度真的存在,連我也大喫一驚。」

他們真的會老實地,讓知曉那國家存在的人離開嗎?

「謝謝。妳們也要保重身體。」

「聽說只能用埃麗卡給我的『鑰匙』,或者透過神獸族,才能進入那個國家。而所謂的神獸族,整座大陸也僅有兩人……連他們是否活着都不清楚。」

嗯──伊芙點了個頭。

(戳、戳……)

「好像有點煽情,又好像沒有……這狀況真是詭異。」

好了……

(戳,戳,戳。)

「說得也是。」埃麗卡用手抵住下顎。

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該怎麼說呢──

「我會等着,相信重逢時刻總有一天會來臨。」

「…………」

「你們還是打算突破西方魔羣帶嗎?」

「因爲我想極力避人耳目。」

我一面注意四周的氣息,一面低喃目的地的名稱。

瑟拉絲坐在我身後。她輕輕用手環住我的腰,上身倚靠着我的背部。出發之前,我們曾討論過誰要坐在前面──

瑟拉絲如此說道,於是便決定由我坐在前面。

我伸手觸碰斯雷的媒介水晶。

我望向綁在斯雷馬鞍上的背袋。

「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種說法呢……」

接下來的旅程缺少伊芙的陪伴,無法透過伊芙與埃麗卡之間的距離推估當前的所在地。如今我們手中也不再有立體影像地圖。

由於人數的關係,現在我們能兩人共乘馬匹。憑着兩人共乘的移動速度,行進效率應該比穿越南方魔羣帶時更快纔對。話說回來……

在盡頭之國與禁字族碰面,並學習禁呪。

啓程前最後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埃麗卡走了過來,佇立於我面前。接着她輕輕調整了一下我的長袍。

和昨日早晨相比,嗶嘰丸及斯雷的疲勞度都明顯減輕了。

況且──

不過我主要是在格鬥漫畫裏看到的。

「……說得也是。」

「雖說有魔戰車,但你們畢竟憑自己的力量突破了一半的北方魔羣帶……區區西方魔羣帶,應該能輕而易舉闖過吧。更別說連心腹級都敵不過你。」

那是遠離塵世的隱居者所居住的國家。

對人類又有什麼認知?

而且最終還是必須再次穿越南方魔羣帶。

雙眼漾起一抹笑意的瑟拉絲,對她回以感謝的話語。

「那我就不客氣了。」

延期一天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是時候啓程了。」

我希望能一點一滴地累積經驗值。

「──那個,登河大人。」

被女神禁止的咒語。

我垂下目光。

「嗶啾!」

撫摸着斯雷的麗茲也停止動作,並退後一步。

瑟拉絲露出反省的神色,並滿面通紅地垂下頭。

說不定嗶嘰丸及斯雷意外能派上用場。我能像這樣與魔物構築友好關係,或許可以當作提升印象的好素材。

坐在身後的瑟拉絲稍稍挪動了上半身。

考慮到大魔帝死前的這段期間,我能夠相對自由地行動,當然得積極爭取時間纔行。反正還有埃麗卡親手繪製的地圖,應該不需要擔心迷路。

現階段,我們不曉得盡頭之國居民們當前的立場。

只不過──換個角度想,終點已近在咫尺。

之後她挺直身子,轉身面向我們。

喜好文獻的瑟拉絲,似乎被激發了求知慾。

「既然已經把地圖交給你們,應該沒問題纔對……」

「要摸摸看嗎?」

……就算她說摸哪裏都可以。

我現在的活動狀態補正值,更甚於突破北方魔羣帶時。

記得伊芙也說過她『以爲那只是傳說中的國家』。

那麼做只是徒增行徑距離,又浪費時間。既然如此,往西方魔羣帶前進纔是最短路線。

我必須先確認那些咒語的性質,再依情況變更往後的戰略。

「總而言之,祈禱你們平安無事──……這樣就行了。」

「嗯……等一切結束後,我會來露個面的。」

此刻我們正待在那座湖畔小屋的外頭。

所以恐怕還得利用其他方法,取得對方的信任纔行。

「期待那天的到來,『吾主』啊。」

自長袍探出頭(?)的嗶嘰丸,也接在瑟拉絲之後鳴叫一聲。

「我想盡量賺取經驗值。」

「──前提是國王沒換人的話。」

……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其他想穿越魔羣帶的理由。

「嗯。」

「…………是。」

離開湖畔小屋的我們,乘着第二型態的斯雷移動着。

「…………差不多該走了吧?」

所以──其餘便只需排除障礙,筆直向前。

薇希斯也許打算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從我的角度看來,關鍵在於那個混帳女神會被『我所設下的機關』玩弄到何種程度。

尤其是『蒼蠅王戰團』的存在,能否化爲混帳女神的煩惱根源。

就這層意義上來看,我與混帳女神的戰鬥早已揭開序幕。

◇【女神薇希斯】◇

「利用名爲咒術的力量,勉強擊潰大魔帝的心腹級……在魔防白城的大規模戰鬥中,做出足以顛覆戰況的莫大貢獻──此外,他們可能擁有珍貴的古代魔導具……甚至能使喚龐大的馬型魔物……過去名爲亞信特……足以將實力超乎常理的『人類最強』逼上死路的神祕咒術師集團……而且,呵呵……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還活着……瑟拉絲──瑟拉絲•亞休連。」

薇希斯她──

「原來如此。」

──將報告書擺到了桌上。

「『蒼蠅王戰團』──着實令人備感興趣。」

◇【十河綾香】◇

十河綾香返回了亞萊昂。

不僅綾香。

參加南軍的所有勇者,皆已暫時迴歸亞萊昂。

於魔防白城上演的大激戰──

事情始末已傳到了亞萊昂。

順帶一提,綾香等人所在的南軍,並非全員都來到了亞萊昂。

回來的僅有勇者及少部分人而已。

與綾香他們分別的大部分南軍,則是往原先的目的地──王都席那德前進。

(安同學……)

貝因烏爾夫揚起嘴角,並如此說道。

接下來──

『是。』

他倖存下來了。

現身眼前的人是……

他眯細雙眸說道。

龍化會剝奪貝因烏爾夫的記憶。

他對眼泛淚光的綾香致歉道。

然後是──本來生死未卜的兩名南軍勇者。

綾香也確認過亞季多的狀況。

就像他們所在的南軍一樣。

其中也有一些戰役,慘烈到不知能否稱之爲『獲勝』。

『不過嘛,總而言之……幸好我沒忘記十河妳呢。』

小山田也和綾香等人一同返回了亞萊昂。

(喵丹小姐亦不見人影。)

『剩下的──可以交給十河你們嗎?』

『好慢……太慢了……!我可是抱着必死覺悟,在南軍中倖存下來的上級勇者──足以被稱爲最後希望的A級勇者!別慢吞吞的,還不快爲我診治傷口……!告訴女神!儘快治療我安智弘的手指……!用那什麼軍魔鴿,把我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達給她!』

亞季多的傷勢比貝因烏爾夫更加嚴重,爲他診治的醫生甚至表示『他還能活着就已經是奇蹟了』。

陷入混亂狀態,在粉塵中消失蹤影的小山田翔吾。

引開那隻人面種,救了桐原組勇者的亦是他。

被人面種壓制住的貝因烏爾夫解除變身之後,已無力參加戰鬥。

就在此時──

僅聽說淪爲西軍主戰場的約納特王都,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

幸運的是他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

(……不過,還是有得到救贖的。)

他躲在城堡的地下牢房深處。聽說他當時面對牆壁,蹲在角落不停顫抖。

據說空腹難耐的安,烤了他乘坐的馬匹作爲食物。

「哎呀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齊聚一堂了呢。」

與綾香重逢之後的小山田翔吾完全驟變。

縱使無法迴歸戰場,她也還能像這樣與對方談話。

負責搜索的士兵出聲叫喚他的時候,小山田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從這番話聽來,安剛被發現時,大概以爲綾香已經陣亡了。

聽說安正在士兵的陪同下,踏上往亞萊昂的歸途。

然而當時,綾香認爲貝因烏爾夫光是活着便已足夠。

『非常感謝您……救了我們。多虧有您,我現在才能作爲一名勇者──站在這裏。』

『抱歉……我早早就脫離戰線了。』

對了──綾香這纔回想起來。

他漾起一抹微笑,使得纔剛凝固的嘴脣瘡疤又再次龜裂。

因此他沒有和綾香等人一起回到亞萊昂。

劍虎團此刻也不在(不知被編入西軍的他們,情況怎麼樣了?)。

確實,無論怎麼看他都不像是能重返戰線的樣子。

(小山田同學……)

只不過纔剛回來,他就馬上與大家分開,目前不在現場。

儘管她認爲這份安心感稍稍有些自私。

(鹿島同學、淺蔥同學,大家……請務必要平安無事。)

停止尖叫後,雙肩打顫的他又蹲回了牆角。

幸運地沒被魔物發現,才得以延命。

四恭聖及飛龍殺手。

參與西軍的淺蔥組。

有許多軍隊都面臨了一場苦戰。

至於安智弘──則是在與魔防白城有段距離的平原被找到的。

(聽說演變成激戰的,不僅限我們所在的戰場……)

和小山田相比,發現安的時間較晚。

據說貝因烏爾夫會經由亞萊昂,直接返回烏爾薩。

除了被砍斷的手指以外,安似乎沒有其他外傷。

以及失去了幾根手指之後,無視安組成員的懇求並逃之夭夭的安智弘。

綾香堅定地點頭允諾。

他到現在仍未恢復意識。

這令綾香感到了一絲救贖。

「你們似乎取得了超乎預期的出色戰果呢!真是太棒了!我已經聽說來龍去脈,實在令人感動!真的!」

他在戰場上拯救了許多人。

女神薇希斯。

首先是『飛龍殺手』貝因烏爾夫。

『就由我們勇者來擊敗大魔帝,所以請貝因先生您好好休息吧。還有──』

爲了讓綾香安心,他本來打算抬起手臂做些什麼。

不過──亞季多幸存下來了。

當士兵發現並出聲叫住安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當時他甚至難以動彈。從他現在渾身繃帶的模樣看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便如此他仍意識清晰,也能夠對話。

綾香也是剛剛纔獲得這項情報。

現在,綾香等人正位於城內的廣場。啓程之前他們曾造訪這裏好幾次。

目前尚未得知有關他們生死狀況的消息。

從前,她身邊曾站着許多人。

然而他已奄奄一息。

考慮到出現了衆多死者,便令他們無法坦率地慶祝勝利。

『雖然很不甘心,但看來我暫時無法參戰了。』

關於先前生死未卜的人,他們的安危已經有了定論。

得知貝因烏爾夫還活着時,綾香急忙趕了過去。

因此他與綾香等人一起回到了亞萊昂。

情報是經由軍魔鴿,先一步抵達了亞萊昂。

接着她端正站姿,並低下了頭。

綾香懷着近似鄉愁的感情,望向女神的附近。

亞季多•安袞是在活着的狀態下被發現的。

他們兩人都還活着。

然而對當時的他而言,那是不可能辦到的動作。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平安活着……沒錯,那種狀況下就算喪命也不奇怪。光是還活着,就已經稱得上幸運了。除此之外,就差鹿島同學他們……)

小山田翔吾竟是在魔防白城內被發現的。

這件事同樣也爲綾香帶來了救贖。

說到其他生死不明的人,還有四恭聖的亞季多•安袞。

綾香特別擔憂的鹿島小鳩亦在那個組別裏。

利用遠距離攻擊術式,從人面種手中救出綾香等人的是他──

然而身負重傷的他,短時間內很難迴歸戰線。

發現自己的左臂完全舉不起來之後,貝因烏爾夫略感訝異。

與先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小山田的變化過於劇烈,連綾香都難以向他搭話。

不過貝因烏爾夫設法藏身至魔物的屍體下方。

這麼說來,回來後還沒見過她。

「尤其是十河同學!」

綻露滿面燦笑的女神鼓掌幾聲,接着走向綾香並握起她的雙手。

「S級勇者的稱號果真不是浪得虛名呢!!不僅人面種,沒想到連心腹級第二誓都被妳一刀兩斷!說實話,我打從一開始就對妳抱持信心。之所以用嚴厲的態度對待妳,其實也是希望妳早日覺醒。恭喜妳學會了不愧對S級之名的固有技能!」

女神咄咄逼近。

然而突然間──女神停止了動作。

沒錯,宛如播放中的影片忽然暫停一樣。

而且依舊笑容滿面。

「?」

「妳是不是在想,我居然敢說出這麼恬不知恥的話?」

女神以毫無起伏的口吻如此說道。接着,她開始上下翻動自己的掌心。

轉啊、轉啊、轉啊、轉啊……

然後──女神赫然停了下來。

「呵呵呵,我也明白自己的態度未免轉變太大了。明明至今都用如此過分的態度對待十河同學,現在卻完全不反省過去發生的事,在妳覺醒的瞬間就忽然驟變……身爲女神,程度可想而知。」

女神將雙手繞到腰後,微微前傾身子並漾起微笑。

「沒問題的,我已經發自內心反省過了。」

女神挺起上半身並調整姿勢,接着再次深深低下頭。

「真是萬分抱歉。竟然沒能看透深藏於妳體內的素質,我實在沒眼光……雖說追根究柢,都是因爲妳剛被召喚過來時就精神錯亂而傷了我的心,我纔會用嚴厲的態度對待妳。所以根本原因依然得歸咎於十河同學妳……縱使如此,我畢竟貴爲女神。即便錯不在自己,還是必須表現出願意主動認錯、道歉的器量纔行。所以實在非常對不起,十河同學。」

女神抬起頭,並加深她的微笑。

「這下子,過去的事就讓它付諸流水吧。讓我們友好地攜手擊敗大魔帝。不好意思……剛纔那番話帶有少許諷刺的語氣,還請見諒。是啊,一般來說只要道歉就能讓事情化爲過往雲煙──只不過,前提是對方是個正常人。唉……」

(咦?)

她望向身後的桐原組。

「嗚~」

呼啊~──女神用手掩住口部,邊打呵欠邊繼續說道。

換言之他的傷勢刻不容緩。既然如此──

綾香這句話似乎觸怒了桐原。

「難不成,妳認爲我會輸給大魔帝……?妳的想像力竟如此貧乏?」

桐原停下了撫摸頸部後側的手,並對樹投以不悅的目光。

女神轉過身去。

「啊──比起這個,桐原同學……」

「桐原同學成長之後的固有技能抵擋了大舉來襲的東侵軍,這是不爭的事實。」

女神僵直一瞬間之後──

綾香深受動搖。

樹咬牙切齒地緊抓姐姐的手臂。

身披勇者裝束的桐原拓鬥,朝綾香走了過來。

「妳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啊,樹。這不是一目瞭然嗎……十河收拾掉的是心腹級第二誓,相對地我則讓大魔帝本人逃之夭夭……差距顯而易見。沒有比這更清楚明白的事了。」

緊接着,隸屬東軍的另外兩名上級勇者亦在廣場現身了。

「別沉溺於理想論,也得考量一下現實層面的問題。持續照料那些不知何時纔會醒來的人,相當浪費人力及資源……所以我不太想使用【女神氣息(HEAL)】。之前也說過了,最重要的是我本身也得耗費很多精力……我本身,也得耗費很多精力。」

「是。」

女神嘆了口氣,一副想避免麻煩事的模樣。

甚至有人在沉睡中壽終正寢。

「女神大人,既然如此……」

「開始對我拍馬屁了啊,聖。不過嘛……」

不過女神這種難伺候的性格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據說妳殺了大魔帝的心腹級?」

「啊……」

「作爲對您以往的態度既往不咎的條件,能請您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貝因烏爾夫先生、亞季多先生……小山田同學及安同學……佐倉同學在魔骨遺蹟被斬斷手腕時,女神大人您幫忙讓那隻手腕痊癒了。您能用同樣的方法,爲他們治療傷勢嗎?」

那麼,不要請女神治療貝因烏爾夫他們是否比較妥當?

離去前,女神又回過頭來敬了一禮,之後便就此揚長而去。

桐原打斷綾香的話,並如此說道。

(聖同學及樹同學看來都沒事……太好了。)

是高雄姐妹。乍看之下她們沒有受傷。

「嗯……小山田同學他現在──」

然而他們現在都駐足不前。樹開口向綾香搭話。

「少囉嗦……你纔是,少把大魔帝撤退的事當成自己的功勞。要不是有姐姐在──」

(不是在說小山田同學的事……?)

「請您幫亞季多先生治療吧。」

「我當然聽說了,十河……」

樹回瞪桐原。

「請您幫忙治療傷患。」

「哎呀哎呀,我真是的。不小心說溜嘴,又讓氣氛變差了……呵呵呵,還請妳別放在心上,好嗎?」

「是的。」

「嗯~是辦得到啦。只不過小山田同學屬於精神層面的問題,無法輕易痊癒。除此之外,我的【女神氣息(HEAL)】存在副作用。」

「辦得到嗎?」

綾香無視女神的挑釁。

「尤其是勇者們。萬一你們在邪惡根源依然健在時陷入長眠,那就棘手了……在最重要的時期身受重傷的勇者,真的值得拯救嗎……這令我十分苦惱。真的,十分苦惱。」

「不過嘛,下級勇者倒還好說。只是如果S級陷入長眠,便失去當初召喚你們的意義了……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就算身爲S級的十河同學受重傷,我也難以幫忙治療,這點還請妳諒解。那個,所以……我該怎麼做才能令十河同學滿意呢?」

揚起一抹苦笑的女神,將手抵上自己的脣邊。

「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啊、十河同學。」

然後他在綾香面前停止了腳步。

自言自語般地插入對話的人,是高雄樹。桐原一臉無奈地將瀏海梳向後方。

這還是綾香頭一次接受如此無足輕重的『敬意』。

安心地嘆了口氣之後,女神將手搭上自己的左胸。

據說亞季多目前的狀態,光是還活着就很不可思議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冠以神之名的能力也並非萬能的,是嗎?

據說其中也有人雖然傷勢痊癒,卻持續沉睡了數十年之久。

「我完全沒印象有這種事。妳可別擅自捏造事實,樹……」

「咦?」

她的身影於城內消失後不久,一名男人踏入了廣場。

「幸虧十河同學妳是個正常人,真是幫大忙了。原來如此,所謂的班長就是這種人呢。就連擊敗大魔帝的動機都是『爲了同伴們』──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諸位同班同學……真的、真的很令人尊敬。」

接着她就這麼用額頭抵住聖的手。

「咦?嗯,是啊……」

當桐原走近的時候,那些人起初本打算奔向他身邊。

聖出聲制止樹。

「?我?擺架子……?」

「──是十河啊。」

綾香不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說道。

「太好了……桐原同學你平安無事呢。」

「我想你可能已經聽說了……那個,小山田同學他──」

她以堅毅的口吻正面回答道。

「儘管微乎其微,但妳體內倒也存在王之視點(桐原)。只懂得當個小跟班的樹,也應該向聖好好看齊纔對……沒錯,向她看齊吧。我允許。」

「只不過……還是應該先徵詢貝因烏爾夫先生及安同學的意見。所以在事先告知副作用的情況下,若他們也希望獲得治療,屆時可以再麻煩您嗎……」

(這代表貝因先生及亞季多先生陷入長眠的可能性很高嗎……?)

「可是,姐姐……!」

兩人對話的期間,綾香仍未停止動搖。桐原難道不擔心小山田翔吾嗎?

「副作用?」

「沒關係的,樹。」

「聽說第二誓是個大人物……妳若想誇耀自己現在的活動狀態,我也沒義務制止……」

女神眯細雙眸。她的金色眼眸,映照出了拄着柺杖的綾香。

女神端正站姿,並綻露一抹微笑。

「咦?治療誰?」

「我接下來還有其他事要辦,暫時先失陪了。稍後我會請下屬代爲下達指示,請妳在這裏稍等一會兒。」

「好的好的,從今天起讓我們齊心協力吧。」

垂下眉梢的女神,完全沒有顯露出一絲苦惱的態度。

「咦,竟然馬上就獅子大開口?多麼地────貪心啊。」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十河同學果然很爲同伴着想呢!真是一點也沒變。本以爲妳會沉溺於強大的力量,變得更爲傲慢──啊,不。從某種角度看來,這也算是極爲傲慢的請求……」

「我剛纔那番話妳應該已經聽懂了,還請妳努力讓傷勢儘早痊癒。儘管我由衷爲妳實力增強感到開心,但這副身軀應該還沒辦法好好戰鬥吧。」

「既然那麼在意自己和班長目前的活動狀態差距,就老實說出來嘛。」

「明白了。就當妳欠我一個人情囉。」

桐原嗤笑一聲。

「縱使無法改善我們個性合不來的問題,但還是一起加油吧。我們兩個人,都差不多該拋下幼稚的那一面了。」

「十河妳──居然在擔心我?」

意思等同於傷患能否甦醒全憑運氣。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說是一場賭注。既然如此──

「不過,班長妳的固有技能終於也覺醒了對吧?」

「咦?是啊……因爲聽說大魔帝在東方現身,所以──」

「桐原同學。」

綾香毫不動搖地承受了女神的視線。

「呵呵呵,這下桐原再也不能在班長面前擺架子了。」

「原來如此,這樣啊。那麼,十河同學──」

女神的雙眸勾勒出毫無溫度的弧形。

「並非所有患者都會陷入沉眠。什麼樣的人會沉睡,什麼樣的人不會;短暫睡眠之後便會醒來的人,以及並非如此的人……就連我自己,都尚未釐清那些人之間的差異。不過傷勢愈重的人,陷入長眠的機率就愈高,這點倒是毫無疑問。」

綾香轉移話題。

「無論傷勢多麼嚴重,我的治癒能力大致上都能令其痊癒。只不過──治療結束後,有些傷患會陷入不知何時纔會甦醒的長眠之中。」

「根本無法和這傢伙溝通,好痛苦。」

「這也無可奈何,畢竟是異世界嘛。」

用似是而非的答案回應樹之後,聖轉而望向綾香。

「十河同學妳身體不要緊吧?」

聖關心的話語,令綾香忍不住欣喜地揚起笑容。

「復健過程很順利……但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原本的狀態。」

隔了一會兒之後,聖纔開口道出下一句話。

「妳的傷勢,不是心腹級第二誓所造成的嗎?」

茲瓦伊古錫德造成的傷,並非原因所在。

被血刃砍傷的部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倒是使用極弦所帶來的負荷要嚴重數倍。

然而綾香的身體尚未『毀壞』──這點她很清楚。

只要耗費一段時間便能康復。只不過──

(明明有勇者補正值,居然還是帶來了如此嚴重的負荷……)

綾香僅創造出了一根『弦』。

據說遙遠的古代,甚至有高手能操使好幾根弦。

當時的人,似乎稱之爲『窮極之人』。

(就連同時創造兩根弦,都令人難以想像了。)

持續不懈地鍛鍊下去,她是否也能抵達那個境界?

抵達遠比此刻更加遙遠的──足以被喻爲強者的境界。

「還問我呢。桐原你纔是,究竟在想什麼!?班長她可是救了我們的命耶!!桐原你離開之後,狀況真的變得很危急!難道你都沒聽說嗎!?」

「那個……上面顯示LV499──」

若要問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其實是──

她的語氣聽來相當嚴厲。

但不久之後──戰鬥的亢奮感沉靜了下來。

仔細一看──桐原的刀刃,在綾香眼前停了下來。

「妳想說什麼?室田……」

「──你打算殺害十河同學對吧?」

(難不成……)

「能倖存下來真是幸運。不過接下來狀況會更加嚴峻……」

對此做出反應的聖立即飛奔而出。

「那隻不過是『在妳看來』罷了。僅靠臆測來辱罵他人,沒有比這更可恥的行爲了,聖……」

不。準確來說是被擋了下來。

桐原平靜地收回劍,並將其收進劍鞘。

同班同學喪命了。

然而桐原──卻以訓誡的口吻說道。

桐原用指尖敲打自己的太陽穴。

瞬間,聖瞥了桐原一眼。

語帶譴責的聲音傳入耳際。那是聖的聲音。

這番話不含一絲反省的語氣──他只是一臉理所當然地闡述着想法。

劇痛流竄全身。

桐原緊皺眉頭,不發一語地望着室田。

桐原偏下了頭。經過幾秒之後……

「?我的意思當然是,與其在每次有人喪命的時候就叫個不停,還不如把那些時間拿來磨練自己……有問題嗎?」

「我說啊,桐原……你難道沒有話要說嗎?」

「?」

綾香的身體──自然而然採取了行動。然而卻出現了差錯。

將雙手繞向後腦勺的樹開口了。

「就說了,桐原。不許你繼續羞辱姐姐──」

她用劍身擋在兩人之間,防禦了桐原的斬擊。

室田不禁面部扭曲。

「──唔!」

室田奮力地用手指向桐原組。

「不含殺氣的虛假攻勢……根本毫無價值。不是有句話,叫作拚死的覺悟嗎?任何事都得拚上性命去做纔行……」

是桐原組的室田繪里衣。

「──────」

當憤慨的樹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

因此這種情況下,她必須口頭告知自己的數值。

空虛感隨即襲向魔防白城內的綾香等人。

──咻!──

她的眼眸開始泛出斗大的淚珠。宛如潰堤一般淚如泉湧。

於是綾香說出了顯示於面板上的數字。

佇立於綾香身旁的聖,橫向舉着她拔出的長劍。

極度欠缺現實感的同時,大家的胸口又像開了個大洞一般。所以那之後,他們在卡朵蕾雅公主的協助下一起吊唁了幾美。

「不對!」

「幾美她──死了耶!!身體殘缺不整……連哪個屍塊是幾美的身體,都分辨不出來……不像佐倉那樣,已經沒辦法治好她了!!喂!!我說的可是幾美哦!!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揮!)

某人突然高聲插入了話題。

「桐原!」

「其實──」

桐原突然拔刀砍向了綾香。

「幾美不在這裏!!」

「────────!」

原本無法做出那種動作的身體,卻在這種狀態下勉強採取行動。

嘆了口氣的桐原,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桐原並非因爲罪惡感而狡辯。

「要是十河無法擋下攻擊,聖──妳就必須看透現況,並出手製止。如我所料,妳確實抵擋了我的劍刃。」

「用不着回答我的問題。」

來到桐原跟前的她,高高舉起了手。下一瞬間──

換言之,她也感受到了。

「這樣啊,她脫隊了嗎?」

「在我看來,你更像是對十河同學的等級抱有什麼疑慮,才做出這等暴行。」

綾香全身大汗淋漓。汗水令她溼冷不已。

咚、咚。

「班長妳不是殺了所謂的心腹級嗎?那妳的等級提升了多少?」

面對聖的質問,桐原只是咋舌一聲,絲毫不放在心上。

室田逼近桐原。

「……這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我現在的等級是……」

「我雙親的熟識當中,有位年輕的經濟學家。他在知名影片網站所架設的頻道,有超過20萬訂閱者──那個人說過,能狠下心割除脫隊者的國家,才能拓展得愈快……至於將成本浪費在那些脫隊者身上的國家,整體經濟只會愈發貧脊……」

廣岡秋吉與佐久間晴彥。和那兩人死去的時候相同。

有好幾個人──流下了淚水。其中也包含在原本的世界時,與苅谷幾美交情不深的同學。

同樣收回劍刃的聖開口了。

喀鏘──!

「STATUS OPEN。」

「…………」

「你這是什麼意思,桐原同學?」

貝因烏爾夫倖存下來的事,令衆人歡慶了一陣子。

發生太多事情,令綾香暈頭轉向。因此打倒心腹級之後她便沒再確認過。

「無論怎麼看,現在的十河同學都與萬全狀態時相去甚遠。若想知道她當前的實力,至少該等她康復之後再說吧?」

聖或許是認爲,最好別把造成負荷的原因告訴桐原。

綾香的心臟劇烈鼓動。

「話說啊。」

基本上,僅有本人及女神能夠看見活動狀態面板的內容。

(桐原同學剛纔的斬擊──)

「看了還不明白嗎!?還是說你是故意的!?」

聖以冰冷劍刃一般的眼神質問桐原。

「什麼啊……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再說那可是在談論經濟……和幾美的死有什麼關係……!?」

「我們遲早要與大魔帝進行決戰。倘若連剛纔的攻擊都無法防禦,實在難以成爲戰力。用不着放在心上……剛纔那充其量只是測試罷了。」

「要是沒擋下攻擊而死,就證明十河僅有這點程度……屆時我也只好放棄她。反正她也不可能在今後的戰爭派上用場……聖,妳也一樣。」

「……………………桐原同學,你剛纔──」

「這種反應──算什麼啊……嗚、唔……你果然很奇怪!自從來到異世界之後,桐原你就變得很奇怪……!」

桐原不耐煩地用雙手將頭髮梳向後方。

「一切完全如我所料,準確到令人畏懼的程度。」

帶着明確的殺氣。

綾香憶起了『那場戰爭』的後續。

這究竟哪裏『理所當然』,綾香實在毫無頭緒。

這麼說來,她目前的等級提升至幾級了?

她的身體以『能夠自如行動的狀態』爲前提,擅自做出了反應。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你怎能做出那種事!」

「……咦?」

(抓!)

「……唔!」

室田緊皺鼻頭。

「別開玩笑了,室田……」

她本來似乎想甩桐原一個耳光。

然而中途卻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妳被十河毒害了嗎?」

桐原加重緊握室田手腕的力道。

「好、痛──啊──」

劇痛使室田表情扭曲。

就在此時,樹將手搭上了她腰間的刺劍──

「住手。」

出聲制止的人……

「不許你繼續傷害她。」

是十河綾香。

「……這是正當防衛,妳看不出來嗎?」

「先出手的人或許是室田同學沒錯。但是就算只有一點也好……你應該體諒一下室田同學的心情。」

「一一顧慮別人的心情,便無法獲勝。」

「正因爲身處這種狀況,體貼他人的心情才更爲重要。」

「……妳也一樣,是那種以爲能靠氣勢及毅力解決一切的愚昧之徒嗎?想想原本的世界吧。實際上能掌握勝利的人,往往都是那些從不顧慮別人心情的人……換言之,想贏的話便得展示力量,否則就贏不了。倫理道德根本無關緊要……」

「那怎麼可能。在被勇者以外的人打敗的當下,就只能得出牠們都是羣雜兵的結論。所謂的咒術,不過是被異世界法則束縛的力量。仰賴那種力量的人很快便會碰上極限……雖然自詡爲『王』,但那種傢伙想必不具備相應的器量。既然如此,呿……只能逼迫那隻井底之蛙以及瑟拉絲睜大眼睛瞧瞧……」

樹作勢想說些什麼,卻被聖阻止了。桐原無奈地嘆了口氣。

使者也一併告知了待命期間的幾項規則及注意事項。

綾香儘可能地傳達出對方與自己的談話內容,以及他散發的氛圍。

『喂,女神不是叫我們留在這裏等候指示嗎?』

「我沒說他一定會成爲敵人。反倒是我們的同伴──桐原同學更加敵視我們。」

「倘若我是認真的,早就施展出【金色龍鳴波】了……!」

現在──夜幕已然降臨。

「聖同學妳……認爲桐原同學的想法正確嗎?」

他在、說什麼?桐原究竟在講什麼──

來訪者正在便條紙上書寫文字。

來到這世界之後──綾香體認到了這點。

「最終,我也只能跨越不合理的評價及不得志的遭遇,以披荊斬棘的力量(桐原)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如同歷史上的偉人們一般。」

桐原總算提起了小山田翔吾。

綾香和她正在交換彼此的情報。她們使用的,似乎是聖放在制服裏的便條紙和筆。手機目前無法連上網路,也沒辦法充電。

話說回來──綾香心想。

室田癱軟地跪倒在地之後,桐原走過了她身旁。

「用不着搭理他,樹。」

「聖同學?」

「────」

身處現場的同班同學也盡數身亡。

「桐原……」

「換言之──無法割捨那份天真的人,無法觸及『極致』。」

原本世界的便條紙和筆,在異世界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語落至此,聖轉換了話題。

微微低垂的長睫毛,以及那健康水潤的薄脣。

「…………」

「關於那個名爲貝爾傑吉亞的人……十河同學妳怎麼看待他的立場?既然他擊敗了強大的心腹級,應該不是大魔帝陣營的人。」

『我的雙親每個月都會邀請熟人蔘加烤肉宴會……當時有個經營網路社羣事業大獲成功的人來訪。他說「企業界的成功人士,沒有人會幹等別人下達指示」……妳應該聽懂我這番話的含意了吧?』

來訪者爲高雄聖。

不過傳統文具依舊能發揮效用。

金波龍開始在桐原周圍旋繞飛翔,宛如在守護他一般。

縱使如此。

桐原將目光投向綾香。

「戰爭結束後,他就消失了縱影對吧?」

「話說回來,十河。剛纔話題扯遠了……聽說那個人還活着呢。」

最糟的結果──也就是集結於魔防白城的南軍全滅。

然而卻一夜淪爲飽受抨擊的對象。

雖然筆只能用到墨水耗盡爲止……

「還有,關於剛纔斬向妳的事──差不多該察覺了吧?」

「他究竟是敵是友──又是否願意成爲友軍,目前還很難判斷呢。」

數只小型的金龍於桐原四周現形。看來他是在說話期間發動了技能。

「這意味着,他不一定會成爲我們的同伴。」

桐原將手臂伸向前方。

「你們這些人也太容易被怒氣衝昏頭了。尤其是樹……」

樹吐出舌頭。雖然這舉動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她的眼神毫無笑意。

聖輕嘆一口氣。

綾香將雙手疊在膝上,並垂下視線。

綾香等人在廣場待命時,女神的使者傳來了指示。

該怎麼說呢?不可思議的是她明明沒做出什麼特別的舉動,卻令人不禁看得入迷。

然而單憑一番心意,僅靠幾句話語,還是有無法傳達的事。

「…………」

大概是因爲被姐姐告誡道「用不着搭理他」,於是只好伸舌頭反擊吧。

就在這時,有人造訪了她的房間。

「聖同學。」

「爲世界帶來變革的偉人,起初都不被衆人所理解,反倒經常遭人疏遠。佇立頂點的人,也總是被錯誤的批評所抨擊。這正是王者的孤獨……無論哪個時代,思考停滯的愚蠢庶民們都是如此無藥可救。所以直到偉人展示出成果之前,他們只能無視那些雜音。不過,最後你們終將看清──真正的王者是『誰』。從歷史中好好學習吧。真正的偉人即便在當代不得志,後世仍不得不賦予他們正當的評價……歷史將見證一切……」

綾香確實見過有些藝人在大衆之間好感度出奇地高。

那名來訪者──就坐在綾香旁邊的椅子上。

順帶一提,使者來臨時桐原並不在場。他當時就這麼直接離開了廣場。看到桐原逐漸走遠後……

就綾香個人來說,這麼做有違她的意願。

「畢竟有瑟拉絲小姐在,我想他應該是卡朵蕾雅小姐的友軍……」

「那什麼蒼蠅王的,因爲擊敗了第一誓而蔚爲話題……逐漸成爲矚目焦點……看來所謂的心腹級根本名不符實……!」

「貝爾傑吉亞這號人物,給人的印象如何?」

「……抱歉,話題扯遠了。總之,縱使貝爾傑吉亞這號人物是涅亞聖國的友軍,也不見得會站在神聖聯合這邊。」

「瑟拉絲•亞休連的樣貌──與肖像劃一致嗎?」

樹向他如此說道。

她恐怕非得在桐原面前,一對一直接展示『力量』不可。

綾香正在房內待命。

緊握雙手的綾香,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聖則靜靜地等候着她下一句話。

桐原將掌心置於刀柄底部。

不過綾香的目的始終只是令對方無力戰鬥,不會讓他受傷。

「在危急狀況下伸出援手,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他值得信任。好比所謂的吊橋理論,或斯德哥爾摩症候羣──人類的感情及印象,很容易因爲一件戲劇性的事件而輕易改變。譬如說……在電視或網路上受民衆愛戴的人,卻因爲僅僅一個醜聞使聲望跌落谷底……這種例子妳應該見過吧?」

「僅用單一角度判斷事物,是很容易被騙的。務必小心。」

「那個,也就是說──」

「他沒有直接留在涅亞公主的軍隊呢……換言之,有什麼理由令瑟拉絲•亞休連無法──或決定不再回歸涅亞聖國──……」

「室田他們現在似乎被十河妳拐騙了……所以,暫時就由妳負責照料他們吧。」

桐原鬆開了室田的手腕。

「對,我是這麼聽說的。據說他啓程前往北方了。」

「聽說她現在隸屬名叫蒼蠅王戰團的前咒術師集團。呿──完全搞錯了效忠的對象。」

「……好像有。」

「……哼。」

並且稍後要向他們打聽關於蒼蠅王戰團的情報。

綾香進入了施展極弦的態勢。若想讓身體順利行動,現在只有這個方法。

「呸~」

考慮到往後的事,這或許是個愚蠢之舉──

「看來妳總算拿出幹勁了……不過聖想必會出手礙事。所以對我而言,這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桐原使力緊握拳頭。

「嗯……」聖用筆的尾端抵住脣瓣下方。

(咦?)

「可以的話,我想避免與那個人爲敵……」

女神要勇者們暫且返回宿舍待命。

兩人面前擺着一張桌子。她們的椅子距離很近,近到能觸及彼此的肩膀。

他歪下頭,發出響亮的聲音。

她振筆疾書。儘管書寫速度迅速,字體卻相當工整。

「你們那邊的戰況似乎很激烈呢。」

留下這句話之後,桐原便就此揚長而去了。

「才──纔沒有這回事,心腹級確實是強敵。」

「我認爲對方很值得信賴。」

「桐原(勇者)與他們之間的差距了。」

比方說……沒錯。倘若是用來俘虜敵方將領的鬼槍流技巧──

被金波龍環繞的桐原停下了腳步。

「不過多虧了剛纔提到的貝爾傑吉亞先生,總算避免了最糟的結果。」

眼角依舊泛着淚光的室田,回頭望向逐漸走遠的桐原。

「既然使用疑問句,表示妳覺得他的話有一番道理?」

「咦?那個……我不曉得。也許我真的還很天真……也或許正是因爲這份天真,才導致苅谷同學喪命。」

倘若她能早點『覺醒』──說不定就能降低損害。

無論極弦還是固有技能,要是她能更早獲得這些力量……

如今的結果,不就是自己的天真所導致的嗎?

聽了綾香自責的話語之後……

「他的理論有正確的地方,同時也有錯誤的地方。」

語畢之後,聖轉動一圈手上的筆。

「人類這種生物,會依據立場不同而改變見解。基本上人都是主觀的。所以身處某些立場的人,確實會贊同桐原同學熟人的看法。另一方面,身處其他立場的人則無法苟同。只不過……桐原同學是以自己絕不會淪爲『脫隊者』爲前提,而說出那番話的──萬一他某一天變成了『脫隊者』,恐怕會很難熬吧。」

說完之後,聖暫且闔上了嘴。之後她用筆的尾端戳了嘴脣下方兩次。

「這恐怕不是妳期望的回答吧。」

「不,沒關係……謝謝妳爲我考慮這些,聖同學。」

「十河同學,妳只需要貫徹妳所相信的正義就好。」

「我的正義……」

「就我看來,目前大部分的同學都決定跟隨妳──也仰賴着妳。現階段,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吧?」

聖繼續說道。

「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不過我們仍能善盡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聖同學……」

「既然生而爲人,我認爲做到這點就足夠了。」

綾香漾起了一抹淺笑。

「我們是雙胞胎,兩人之間的差異只在誰先從肚子出來罷了……只是在成長過程中,我一直被當成『姐姐』看待,所以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

「這無關喜好,任何團體之間都存在『和諧』。縱使不打算破壞和諧,但光是有外人介入,便會打破團體中的平衡。類似的案例數不勝數,千萬不可輕忽這件事。倘若我們在這個時間點加入,妳的組別必定會失去平衡。」

門外有人,她能感應到氣息。

讓交情不深的人共同行動相當困難,於是聖提出了上述的意見。

「嗯。」

「啊……」

「『沒有那種事』?」

彷彿在打量着她一般……

「妳很在意我的氣味嗎?」

語畢之後,綾香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依舊直視着便條紙的聖開口說道:

她繼續往下說。

將組裏的同學細分爲幾個班,並提名副組長。

「──吶,聖同學。」

(啊,原來如此。)

聖沒有在便條紙上書寫文字,而是以毫無起伏的口吻提醒道:

「就算妳無所謂,但有很多同學不知道該怎麼和我們兩姐妹相處。」

「這種回應也很有可能被視爲諷刺,最好改掉比較妥當。」

當然也正因如此,綾香平時便會定期向她搭話──

不過在異世界,似乎只要獲得許可便能自由進出。

(總之,得感謝周防同學纔行。)

(在先前的戰鬥中,她也透過明確的指令整合了大家……周防同學願意來到我的組別,實在太好了。不過……她爲何願意加入呢?)

「照這樣看來,二瓶同學及室田同學應該都會加入妳的組別吧?」

「──假如我說,我對妳抱有戀愛情感呢?」

那之後,綾香又繼續與聖交換情報。

「聖同學明明和我們同年,感覺卻更加年長。那個……就好像凡事都能傾訴商量的姐姐一樣。」

(好厲害……)

綾香主動向二瓶及室田等人提出了正式邀請。

「……我也想試着邀請他。能增加一名A級勇者作爲同伴,肯定能幫上大忙。更重要的是,那個……否則感覺好像在排擠安同學。」

周防萱子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

「畢竟我們在這世界屬於『外來者』。噴了這世界的香水之後,便能稍稍緩解當地人的戒心。等於是默默地在告訴對方,『我正試圖融入這世界的文化』。」

沒有姐姐的綾香,對所謂的姐姐稍稍有些憧憬。

「……我會注意的。」

綾香謹慎地縮起雙肩。

雖然外表看來精神奕奕,但她其實早已精疲力竭。

「有時保持適當的距離,更有助於維持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當然,我還是會協助大家返回原本的世界。」

(怎麼回事?)

綾香以嚴肅的表情開口了。

「閉架書庫呢?」

順帶一提,聽說樹正在房內熟睡着。

話才說到一半的聖,突然將目光投向房門。

安還活着。不過二瓶等人表示不打算再與安共同行動。

「咦?」

(啊。)

以周防萱子爲班長的周防班。

聖提出了兩個提案。

「還有,或許是我多管閒事──」

她們兩人就這麼繼續深入對談。

尤其關於異世界的事,她更是擁有異常豐富的知識量。

「妳實在很令人敬佩。」

收藏於閉架書庫的書,得委託圖書管理員方能取得。

「妳發出聲音了喔。」

一口回絕的聖,令綾香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聖淡淡地說道。

「──謝謝妳,聖同學。」

「妳知道城內有一座大書庫嗎?」

赫然回過神的綾香用手抵住口部。她不小心吐露出了心聲。

「我也認爲周防同學能夠勝任。」

周防萱子的能力原本就很高。綾香事後才得知,其實淺蔥也曾邀請過她。

「十河同學,這只是一個『假設』──」

「對、對不起。」

原來聖是考慮到這些,才使用這種香水。

「不客氣。」

『配合我的說法』──懷有某個意圖的聖正如此暗示着。於是綾香深呼吸一口氣。

「難得妳鼓起勇氣邀請我,真抱歉。」

況且──聖補充說道。

上頭如此寫道:

忽然間,綾香察覺到聖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自己。

更重要的是──

「畢竟那兩個組別的同學,等於是被自己的組長拋棄了。」

「啊!」

「沒什麼……我好像漸漸明白,樹同學那麼喜歡妳的理由了。」

咦。

就在此時,綾香察覺到了。聖正以眼神訴說着什麼。

閉架書庫。

綾香憶起了原本世界的事。

『配合我。』

「我認爲……沒有這種事……即便真是如此,只要大家更瞭解聖同學妳們──」

以二瓶幸孝爲班長的二瓶班。

聖在便條紙上書寫一些文字,並遞給了綾香。

「關於剛纔分組的話題……比起我,我覺得妳才最適合擔任班上領導人。」

在原先世界的圖書館中,不能自行前往取書的區域就稱之爲閉架書庫。

一股甜美的微弱香氣,自聖身上沁入鼻芯。這距離下能清楚聞到。

「安同學又該怎麼辦呢?」

「啊、對不起──那個,妳噴了香水嗎?」

大家在廣場聽完女神使者的指示並解散之後,發生了一件事。

令人訝異的是,聖的知識十分淵博。

詢問他們今後是否要與自己的組別共同行動。

聖「呼……」地嘆了口氣。

「在女神的允許下,我經常去那裏調查資料。」

「不可能。」

「……不。」

「咦!?」

聖斜眼瞥向綾香。

「縱使是出自真心,妳最好也別輕易對其他人的容貌做出評論。雖然妳或許沒那個意思,但在別人耳裏聽來只覺得妳在諷刺對方。十河同學妳是個不容置疑的美女,這點妳應該有所自覺吧?」

這麼說來,她也沒有進入女神的廢棄候補名單之中。

「……知道了。我不會勉強妳的。」

「咦,才──」

「聖同學……妳真的好美。」

「原來如此……」

「不會。光是知道妳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就很令人開心了。沒關係……只要回到本來的世界之前,不會再有人死去就好……」

(又來了……)

室田他們也說──想和綾香一起行動。

「在妳無法做出決定的情況下,最好有其他能代爲下指令的副組長。我推薦周防同學。」

「怎麼了?」

以室田繪里衣爲班長的室田班。

「妳──妳突然說這種話……那個、讓我──很困擾……」

綾香如此回應之後……

聖綻露出了一抹微笑。

(哇……)

綾香情不自禁地看得入迷。

聖之所以漾起欣喜的微笑,恐怕是因爲綾香確實明白了她的意圖吧。

「我不會強求妳立刻給予答覆。我只是想先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妳。不過,今後我可能會採取更多行動,來縮短妳我之間的距離──只是這樣而已,應該沒關係吧?」

「咦、呃……我不曉得。事情太突然,那個……我還完全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給妳帶來困擾了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

是由於剛纔那抹微笑嗎?

明知是演技──奇妙的甜膩心跳聲卻躁動不止。

(啊、但是……如此一來,我的反應也許會顯得更爲自然……)

在奇怪的點上特別冷靜的自己,總覺得有點詭異。

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稍等一下。畢竟在談重要的事……我先去看看走廊上有沒有人。」

此時,綾香感覺到門外的氣息正逐漸遠去。聖走到門前之後……

又再度返回原處,並坐回椅子上。

「辛苦了,十河同學。」

「……可以請妳稍微解釋一下嗎?」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聖同學她──)

「『高雄聖對十河綾香有意』的傳聞一旦傳開,就算今後我們接觸的機會增加,別人也會以爲是我喜歡上了妳。」

「呵呵,聖同學妳的思考模式真有趣。」

沒錯。當時話才說到一半,聖便轉換了話題。

「這是爲了誤導對方。」

「從各方面來說,妳也算是天然物質呢。」

綾香望向房門。

「突然提出無理的要求,真抱歉。」

聖澄澈無暇的眼瞳──筆直凝視着綾香的雙眸。

綾香笑出了聲。

不禁感到緊張的綾香嚥下一口唾沫。

「從離去時的腳步聲及消除氣息的方式來判斷,幾乎可以肯定是女神的手下。其實在離開房間並來到這裏的途中,就一直有人在跟蹤我……我是隨便找個地方甩開了對方。那名跟蹤我的人,恐怕不久前才總算發覺我在妳的房裏。」

恐怕正在謀劃什麼事。

「恐怕也是多虧了S級勇者的活動狀態補正值。比方說,十河同學妳不也察覺了對方的氣息嗎?」

「往後我和十河同學接觸的機會恐怕會稍微增加。我不太想讓他人察覺我背後的意圖。」

(……話又說回來。)

就在這時──聖突然拉近了與綾香之間的距離。宛如要談論祕密一般。

「或許有不借助女神之力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假如我這麼說的話,妳會怎麼做?」

「誤導?」

「雖然現階段仍只是『假設』,但希望妳能聽聽看。」

「剛纔躲在門外的人,會是誰呢?」

「怎麼可能。」

「這也是原因之一。」

「沒想到聖同學妳也會露出笑容呢。」

「我只是不擅長爲迎合別人而笑,並非笑不出來。」

「啊……話說回來,聖同學妳剛剛話才說到一半對吧?在有人來到房門外之前,妳本來想說什麼?」

「好、好……」

「聖同學,妳簡直就像特務電影的主角呢。」

「唔……聖同學妳難道在嘲笑我嗎?」

聖悠然地用手托住下顎。

「原來是這樣。」

(之所以能感受到桐原同學的殺氣,也與某種活動狀態數值有關嗎……?)

「我的笑容可說是天然物質。養殖用的笑容相當便利,社會上的需求量也很大。不過我還是很不擅於假笑。」

「啊,所以才──」

「……不過,我稍微喫了一驚呢。」

然後纔開始竊聽兩人的對話。

不惜欺瞞女神的她,她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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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告知召喚始末的N神
  4. 042.廢棄遺蹟
  5. 053.通往蹂躪一切的道路
  6. 064.SOUL EATER
  7. 075.AVENGER(S)
  8. 086.邂逅
  9. 09後記
  10. 10特典 要我以這身裝扮戰鬥嗎?
  11. 11特典 倉庫裏的N神
  12. 12特典 賺取旅費
  13. 13特典 勇者們的大浴場
  14. 14特典 高雄姊妹的認知

第二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2

  1. 01插圖
  2. 021.世界馳名的怪獸們
  3. 032.人稱公主騎士的N子
  4. 043.瑟拉絲•亞休連
  5. 054.再次相逢的彼時──
  6. 065.繼承之物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在意身上的氣味嗎?
  10. 10特典 瑟拉絲的內心
  11. 11特典 引起話題的S級勇者與戀心
  12. 12特典 綾香想問喵丹的事

第三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王都蒙洛伊
  4. 042.豹人和少N
  5. 053.與蒼蠅王同行
  6. 064.黑策~Missing~
  7. 075.晚安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我背後的主人
  11. 11特典 瑟拉絲,與登河共乘
  12. 12特典 爲了變強
  13. 13特典 高雄挑戰
  14. 14特典 勇者們的大浴場之二

第四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金棲魔羣帶
  4. 042.人面種
  5. 054.前往極限的盡頭
  6. 065.魔N的領域
  7. 07未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戀愛話題與聖騎士團
  10. 10特典 珍珠乃茶
  11. 11特典 言之過早
  12. 12特典 麗茲與小黑馬
  13. 13特典 怪物

第五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禁忌魔N
  4. 042.CHANGE
  5. 053.勇者們的戰役
  6. 064.終結的序曲
  7. 075.超常存在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瑟拉絲的夢話
  11. 11特典 魔N的交換條件
  12. 12特典 瑟拉絲與埃麗卡的酒宴
  13. 13特典 精靈與人類
  14. 14特典 充其量只是憧憬的對象?

第六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匿跡之人迴歸
  4. 042.別離與啓程正在閱讀
  5. 053.Dark
  6. 064.Bright
  7. 075.弒殺一切的惡魔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戰場淺蔥,在學園內

第七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盡頭之國
  4. 042.此刻的衆人
  5. 053.四戰煌與第六騎兵隊
  6. 064.驅趕蒼蠅
  7. 075.underhand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早晨的貓
  11. 11特典 瑟拉絲敬酒
  12. 12特典 伊芙的日常
  13. 13特典 高雄姐妹的Q報蒐集時間

第八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ENGAGE
  4. 042. 扭曲的鏡中人
  5. 053. 邪王素之中的勇者們
  6. 064. 風呀,與純白N神的微笑一同吹拂吧
  7. 075. 盡頭的燈火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兩人獨處時光
  11. 11特典 M麗之人
  12. 12特典 和解?
  13. 13特典 蒼蠅王戰團的三個好朋友與正確姿態
  14. 14特典 新甜點,來襲
  15. 15特典 瑟拉絲的弱點
  16. 16特典 瑟拉絲的心願與特別的關係

第九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重逢與交涉
  4. 042. 覺醒的黑暗
  5. 053. 前往帝都盧瓦
  6. 064. 純白大軍與暗之黑蠅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微小而淺淡
  10. 10特典 喵琪的請求
  11. 11特典 在食堂發生的那件事
  12. 12特典 沐寧的特訓
  13. 13特典 新任蒼蠅騎士

第十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使魔來訪
  4. 042. NAME
  5. 053. 盤面的走向
  6. 064. 終點
  7. 075. 虛僞與虛榮的末路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兩人眼中的彼此
  11. 11特典 幫忙更衣的侍N
  12. 12特典 姐姐的職責
  13. 13特典 果然很厲害
  14. 14特典 沐寧的恐怖體驗

第十一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1

  1. 01插圖
  2. 021. 死鬥之後
  3. 032. 相織交錯的意志
  4. 043. 通往最強之路
  5. 054. 純白N神與背叛者
  6. 065. 傳承之物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高雄樹與沐寧
  10. 10特典 甜M的草莓牛乃
  11. 11特典 戰場淺蔥對瑟拉絲的評價
  12. 12特典 生魚片
  13. 13特典 嗶嘰丸與斯雷的小小冒險

第十二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高等精靈公主
  4. 042. 放逐
  5. 053. 涅亞聖國
  6. 064. 涅亞的公主騎士
  7. 075. 她所獲得的事物
  8. 08末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2

  1. 01插圖
  2. 021. 無法改變的冒牌貨之選擇
  3. 032. N神討伐同盟與勇者們
  4. 043. 迴歸
  5. 054. 神創迷宮/神葬命宮
  6. 065. no alternative
  7. 07末章
  8. 08後記

第十四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衆人集結,繼承之物
  4. 042. 戰與戰
  5. 053. 純粹構造
  6. 064. Game Changer
  7. 075. 最終死論
  8. 08末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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