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话 米汉堡

来客铃响起时，在厨房备料的店长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早上六点半，阿蕾塔和小黑平常都不会这么早来。

「店长在吗？」

某人在入口那里呼喊。店长对这个有些高亢的声音有印象。那声音属于一位虽然不算常客，但偶尔会突然来光顾的年轻女客人。她似乎是叫法尔妲妮亚。

法尔妲妮亚是个完全不吃肉类或鱼类的偏食者，所以第一次上门光顾时，曾要求店长准备没用到肉、鱼、奶、蛋的料理，因为当时费了不少工夫制作料理，所以店长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尽管外表看起来像个女高中生，但她曾说过自己是精灵，据一位老常客所言，精灵不仅长寿又不会老，所以或许法尔妲妮亚的年纪其实比外表大很多。

「来了，请稍等一下。」

再怎么说都是客人。店长应了一声后，走向餐厅……然后看见了有点不可思议的客人。

门口站了两名客人。其中一位是肩膀揹着一把弓，拥有金发与长耳朵的精灵法尔妲妮亚，这部分倒是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她背后还站了一位陌生的客人。那是一位看起来与法尔妲妮亚年龄相近的少女。少女将有点乱的褐发绑起来，露出同样很长的耳朵，这表示她应该也是一名精灵。

少女的打扮和平常的阿蕾塔很像，身上穿的都是些普通的衣服。虽然她躲在法尔妲妮亚的背后，但因为她的身材比法尔妲妮亚高一点，所以还是会被看见。

「她是我的同伴。我们想来这里用餐，现在方便吗？」

「呃，嗯。可能要稍微等一下，这样也没关系吗？」

或许是察觉店长的困惑，法尔妲妮亚若无其事地说道，店长也跟着点头回应。

「我知道了。随便上什么菜都行，但她也不能吃肉、鱼、蛋、奶，所以请不要用到这些食材。」

向店长交代完必要事项后，法尔妲妮亚转头对同伴说道：

「爱丽丝，进去坐吧。不用担心。这个人类的厨艺真的很好。他会做出精灵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的料理。」

「……嗯。」

法尔妲妮亚牵着爱丽丝的手，带她找了个位子坐下。

「两位请用。我先替两位送柠檬水和湿毛巾过来，但料理部分可能要再稍候一下。而且目前能做的菜色有限，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全部交给你处理。」

至于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大家发现爱丽丝「在不好的方面与众不同」。爱丽丝是个笨蛋。不论是二十岁，或是三十岁时，她都只有其他人的一半智慧，不仅跟小孩子一样笨，还会重复只有小孩子会犯下的失误。

或许是因为和平常相比，这次来得实在太早了，店里感觉不到人的气息……别说是客人了，就连服务生都不在，对此感到不安的法尔妲妮亚，直接大声呼喊。

所谓的调换儿，是指明明父母都是人类或都是精灵，却生出一般只有在精灵与人类之间才会诞生的「半精灵」的现象。

「不好意思。因为饭还没煮好，所以只能用冷饭来做。」

「……啊！这个汤好好喝！」

于是被丢弃在森林里的爱丽丝，只好四处徘徊。

法尔妲妮亚之前经过城镇时，曾听说这附近有座半精灵的村落。

准备吃晚餐的法尔妲妮亚动了一下耳朵，她听见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爱丽丝害怕地在到处都能听见野兽叫声的森林里徘徊。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爱丽丝就叫醒了在防止不死族或怪物进入的结界中熟睡的法尔妲妮亚。

而调换儿还有另一层意义。那就是半精灵互相结合时，生出「调换儿」的机率会比人类父母或精灵父母还高。

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的法尔妲妮亚，发现了那个某方面来说已经看习惯的东西。

（虽然我听说半精灵之间生下的「调换儿」，通常都是人类……）

法尔妲妮亚向开朗地回答完后，就紧盯着她煮的汤，肚子也开始叫起来的爱丽丝问道。

没错，在法尔妲妮亚看来，爱丽丝应该是个调换儿。

（接下来……嗯？）

「我知道了。那么请稍坐一下。」

「这是用炒牛蒡做的炸什锦米汉堡。请放心，这个面衣里没加蛋。」

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孩子如果是人类，那还没什么问题。人类虽然老得比半精灵快，但成长……也就是变成大人的时间还是和半精灵一样。

「店长在吗？」

「呃，我叫爱丽丝！」

爱丽丝出生在位于公国边境的一个小小半精灵村落。或许是因为拥有悠久的历史与传统，公国不仅比其他国家常出现「调换儿」，半精灵的数量也比较多。

少女……爱丽丝活力十足地回答。

外表从出生到死亡都几乎没什么改变的精灵，能够从魔力看出大概的年龄。法尔妲妮亚一使用这项能力，就发现爱丽丝是个顶多只活了三十年的「孩子」。

「这样啊。爱丽丝……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喝点汤？」

拜此之赐，被社会排挤的半精灵们聚集在一起建立村落勉强维生的比例，也比其他国家高。像这样聚集在一起的半精灵们会互相结婚，生下半精灵的孩子，继续维持村落的运作。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出现在这里？）

和同年的人类或半精灵相比，她应该真的就只是个孩子吧。而且法尔妲妮亚也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人类的世界，三十年算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虽然爱丽丝的父母都认为「有点笨的孩子才可爱」并十分疼爱她，但在袭击村子的传染病夺走了他们与半数村民的性命后，爱丽丝的兄弟姐妹们就抛弃了她。村民们接下来必须努力重建村落，根本没有余裕养育像她这样无能的人。

「妳该不会是住在这附近的半精灵村吧？」

（啊，那里有人！）

法尔妲妮亚是对精灵来说并不稀奇的独生女，她因为不晓得该如何和少女相处而感到困惑。从魔力和外表来看，眼前的少女明显还非常年幼。

不过与爱丽丝其他村民不同……而且是在不好的方面。

法尔妲妮亚看着少女思索了一下。为什么像她这样的孩子，会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呢？

「嗯，对啊。」

他们只要约十五年的时间就能长大成人，独立生子。所以不管是要继续在半精灵的村子生活，还是搬去其他的人类村落或城镇都轻而易举。

幸好店长似乎已经起床备料。他从里面回应后，缓缓走了出来。两名精灵就这样成了异世界食堂的客人。

森林里的动物应该无法发出这么大的声响，法尔妲妮亚摆出攻击架势，语气尖锐地朝声音的方向喊道。

（这下麻烦了。我又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居然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嗯，大概就这样吧。」

就在法尔妲妮亚回想完至今发生的事情时，料理也刚好送到了。

法尔妲妮亚才说明到一半，爱丽丝就以小孩子特有的果断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让法尔妲妮亚连忙追了上去。

「……这么说来，我的确在这里感觉到莫名强烈的魔力。」

法尔妲妮亚扶少女起身时，如此问道。

说着说着，店长将那道料理放到法尔妲妮亚与爱丽丝面前。

「嗯！」

那一天，法尔妲妮亚在森林里露宿。

这附近没有精灵的森林。如果有的话，法尔妲妮亚也不会在这里露宿，早就老实地去那里借住一晚了。

姑且不论精灵怎么对待其他种族，至少他们对现在已经为数不多的同胞可说是非常友好……反过来讲，他们应该不可能把这么年幼的同胞丢在夜晚的森林里。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年，直到二十年前才学会讲话的她，经常被父母、众多兄弟姐妹与其他村民嘲笑「头脑不好」，然而就连承认自己头脑不好的爱丽丝，也能明白一件事。

看着爱丽丝……「精灵的孩子」天真无邪地喝着汤，法尔妲妮亚愤怒地想着。

少女惊讶地点头，这让法尔妲妮亚大致掌握了状况。

此外爱丽丝还非常偏食。明明村里养的牛产出的牛奶和起士都是重要的粮食，她却光闻到味道就会皱起眉头……因此即使其他村民早就已经成年，或甚至已经结婚生子，嫁不出去的爱丽丝依然只能和父母一起生活。

法尔妲妮亚原本就只有煮一人份，所以不可能够两个人吃，但她总不能叫一个正饿着肚子的孩子忍耐。

伴随着来客铃的声音，门应声开启，法尔妲妮亚以像是在保护被那道声音吓到的爱丽丝般的姿势，走进了店内。

或许是被她的声音吓到，一个人冲出树丛，然后跌倒在地。来人不仅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也沾满了泥巴……

爱丽丝用力点头回答，于是法尔妲妮亚将晚餐让给爱丽丝，自己啃起备用的硬面包。

爱丽丝喝完汤后就累得呼呼大睡，法尔妲妮亚轻轻替她盖上毛毯时的表情，就像个关心女儿的母亲般温柔。

她将在森林里采到的蘑菇，与之前经过城镇时买的男爵果实一起丢进锅子里，放到火堆上煮汤，另外还加了一些之前从克里斯那里拿到的「味噌」提味。

（这么一来……）

法尔妲妮亚已经推测出真相。

法尔妲妮亚见状便露出困惑的表情，解除警戒。

为了让因为看见陌生的奇妙物体而有点不安的爱丽丝放心，法尔妲妮亚笑着解释。

「那是什么？」

「呃，因为大家叫我今天到森林里……」

爱丽丝非常笨拙。即使是与她同年、比她年轻十几二十岁，或甚至是现年七八岁的小女孩都能完成的家事，她也无法好好完成。

她刚出生时，倒还没什么问题。不如说，她甚至被当成魔力稍微高出平均水准的孩子欢迎。

思考到这里，法尔妲妮亚想起以前在人类城镇听到的传闻。

「醒醒啊，法尔，那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相较之下，精灵的成长十分缓慢。对能活上千年的精灵来说，姑且不论肉体的成长速度，在他们刚出生的那一百年，精神状态都等同于不成熟的孩子。

店长说完后便转身离开，法尔妲妮亚擦着手，看向眼前的「年幼少女」。或许是天性胆小，少女像是不安却又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心般左顾右盼，这让法尔妲妮亚再次体认到自己捡到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时候半精灵的父母生下的孩子就不会是半精灵，而是「人类」或「精灵」。

（半精灵的村落，应该没有余力照顾她吧。）

绘有猫咪图案的橡木门。那扇似乎总是在魔力聚集之处现身的魔法门，出现在离法尔妲妮亚睡觉的地方只有几步路的位置。

「……唉，总之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年纪的孩子果然还无法好好说明啊……不过这附近应该没有精灵的森林才对？）

身材比法尔妲妮亚略高的少女，笨拙地如此回答。

（我被抛弃了？怎么办，怎么办？）

（……总之明天再跟她谈谈吧。）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来了，请稍等一下。」

「这样啊……妳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看着那道光，笑着冲了过去……然后用力摔了一交。

「喂，妳怎么这时候还在外面闲晃？像妳这样的孩子，这时间应该要待在家里吧？」

法尔妲妮亚收下店长送来的热毛巾与冰水。

「呀！」

爱丽丝的父母，都是属于这种半精灵。

人类光是能活一百年，就长寿到令人惊讶了，半精灵通常也只能活两百年，很少有人能活到三百年。爱丽丝就是因为这样的寿命差距……才会被人舍弃。

爱丽丝并不具备为了避免消耗体力，应该尽可能不要到处走动的知识。心里只想着要逃离这片黑暗的她，用细长的耳朵仔细聆听，跌跌撞撞地在森林内徘徊。

试喝了一口后，对味道感到满意的法尔妲妮亚灭掉火堆，改召唤会发光的小精灵照亮周围。

法尔妲妮亚已经离开故乡的森林一年多，这让她稍微习惯了旅行。

到了隔天。

「那是连接异世界，提供美味的饭菜……咦，等一下？」

「是谁？有人在吗？快点出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咦？」

不过她的这项行动，幸运地有了成果。爱丽丝在夜晚的森林里发现了光芒。即使是爱丽丝，也知道那道温暖的橙色光芒代表有人在那里。

爱丽丝不安地环视已经变暗的森林，今晚看不见月亮与星辰，笼罩在黑暗中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

「唔哇……」

对那股味道感到非常好奇的爱丽丝，边闻边发出开心的声音。

除了昨天也有喝过的美味褐色汤汁外，在漂亮的白色石盘上，还放了一个用褐色的片状物夹住某种淡黄色配料的陌生料理。料理散发的香气，让爱丽丝的肚子开始咕噜作响。

「呐，这个可以吃吗？」

看起来已经忍不住的爱丽丝，向法尔妲妮亚如此问道。

「……这应该很烫，小心别烫到舌头。」

「嗯！」

法尔妲妮亚才刚微笑地回答完，爱丽丝就已经准备开动了。她用在等待料理的期间以热毛巾擦过的手，拿起放在盘子上的褐色料理。

一凑近鼻子，褐色料理就散发出略带焦味的香味，催促爱丽丝快点享用，让她再也无法忍耐。

爱丽丝粗鲁地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好烫！不过好好吃！）

料理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扩散开来，让爱丽丝吓了一跳。她首先感觉到的味道，是来自那块夹着配料、像面包的东西。

口感酥脆、有点坚硬的外皮，以及底下那层又白又软的部分，在嘴里逐渐化开。那个热腾腾的食材，包含了一般面包没有的美味。

不仅又甜、又咸、又香，还非常好吃。光是从第一口感觉到的强烈味道，就是爱丽丝从来没体验过的陌生美味。

而夹在中间的配料也同样可口。里面包含了带有鲜艳的橘色、被切成细丝的卡琉特，以及长得像树根、被切得像针一样细的食材。

不仅每次咀嚼时都会产生比面包部分爽脆的口感，还会渗出又甜又咸、带有些微辣味的味道。搭配那个像面包的食材一起享用后，又变得更加美味。

不知不觉间，爱丽丝已经全神贯注在吃东西上面。

另一方面，再次体会到挫败感的法尔妲妮亚，则是冷静地品尝料理。

（……这个，是烤饭团吧。）

她很快就看出外面那层用来夹配料的食材是什么。尽管形状变得又圆又扁，但那确实是用酱油调味过的烤饭团。

填饱肚子后，法尔妲妮亚满足地整理行囊，并瞄了一眼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爱丽丝。少女是被人舍弃的孩子，即使回到无力抚养她的村子里，也无法获得幸福。正因为明白这点，法尔妲妮亚开口说道：

从字面上来推测，应该是将叫炒牛蒡的料理裹上一层面衣拿去油炸，需要经过两道程序才能完成的料理。法尔妲妮亚记得之前经过帝国时，也曾看过类似的料理。

虽然好吃，但分量不够。

像树根的蔬菜带有淡淡的土味，卡琉特则是煮得相当甘甜。加入砂糖与少量酱油调味，再裹上面衣油炸后，就成了一道令人大感满足的料理。

店长从容地回应，让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看透的法尔妲妮亚露出苦笑。

法尔妲妮亚知道根茎类蔬菜通常都很容易入味，所以只要加进汤里熬煮出浓郁的味道，就会变得非常美味。

「那么，摩丽丝，以后就请妳多多指教了……我们先去人类的城镇一趟吧。以妳现在的状况，也无法好好旅行吧。」

「……店长，可以替我和这孩子，再上两盘一样的东西吗？」

（我差不多该前往下一个城市了……）

「……我也能，做出那个叫米汉堡的东西吗？」

即使是年幼的爱丽丝，也能明白一件事。温柔的父亲与母亲去世后，在那个只剩下讨厌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村落，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那我要跟妳一起走。」

在旅途中遇见的年幼同胞，如果带着她一起旅行，接下来的几十年一定会多一个累赘。

「好的。我马上去做，请稍候一下。」

法尔妲妮亚喝着和米汉堡一起送来，用某种带有大海香味的食材调味、加了油炸豆腐和切丝的欧涅煮出来的味噌汤，如是想着。

法尔妲妮亚决定今天要坦率地细细品尝这道叫「米汉堡」的料理。她很久没和别人一起用餐了。对为了钻研料理而持续孤独旅行的法尔妲妮亚来说，这是一段宝贵的时间。

（……唉，看在这孩子的分上，今天就放他一马吧。）

（这是用炒牛蒡做的炸什锦吗？我以前没见过这道料理呢。）

等太阳完全升起时，两人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这样的心情，在稚嫩少女的脸上表露无遗。

（……伤脑筋。看来只吃一个不够呢。）

女精灵独自旅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法尔妲妮亚曾与魔物和盗贼战斗，也面临过好几次生命危险。虽然她认为相较于自己的年龄，自己的实力已经算是相当坚强，但还是没强到能多照顾一个累赘。

酱油的咸味、带有海洋香气的鲜味、微微的砂糖甜味，以及将酒精煮掉后留下的酒香。法尔妲妮亚知道只要再加上刻意烤得有点焦后产生的香气和滋味，就足以构成一道佳肴。

或许是感觉到了这股热情，爱丽丝轻轻握住法尔妲妮亚的手。

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听懂法尔妲妮亚的问题，爱丽丝困惑地歪着头问道。

「……如果，妳对做美味的料理有兴趣……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在后世被称为精灵料理始祖的少女，与她的第一号弟子。她们的两人之旅，就是从这里开始。

法尔妲妮亚若无其事地接受了爱丽丝，准备启程。

（我应该是还吃得下……）

……不过也正因为法尔妲妮亚还年轻，所以即使明白这点，她还是无法抛下少女。

法尔妲妮亚无法干脆地断言，毕竟她连酱油的作法都还不晓得，但她心里充满了总有一天要抵达那个境界的热情。

法尔妲妮亚稍微抬起头确认。

「……大概吧。」

她刚才是边吃边进行分析，所以等她分析得差不多时，料理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

（将调味过的蔬菜拿去炒的料理叫炒牛蒡，裹上面衣拿去油炸的料理叫炸什锦，应该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