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恋物语
《日和的请求是绝对的》 · 岬鹭宫 · 2万 字

所有的开始是——
「——我,我喜欢你! 」
她的,这样的请求。
「请和我交往! 」
——带着水气的宝石般的眼瞳里,濑户内的太阳照得脸颊有点灼热。
不及肩膀的头发在放学后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嘴角因为紧张而紧紧闭合。
水手服的缎带随风飞舞,双手紧握于胸前,脖颈洁白通透——。
我不禁地深吸一口气。
「.……抱,抱歉!突然这么说让你吓了一跳吧!」
是因为我的反应而变得不安了吗,她慌慌张张地这么说。
「但,但是,我是认真的……。我,喜,喜欢顷桥君……想要成为女朋友……确实可能会觉得有点意外,但是即使如此——」
「啊,没有,我倒是没有觉得意外」
「——诶!?」
「倒不如说,我觉得你差不多快告白了吧。」
「诶诶诶!?」
虽然自己这么说也感觉有点害羞,但是,嗯,我对这个告白早有预料。
谁都能够明白的sign迄今为止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向她的背后——眺望我们居住的暮尾道街。
濑户内海在夕阳下闪耀,山的斜对面古老房屋铺张而开。看着缓缓驶向岛屿的渡船和树木繁茂的岛屿,我想起了我们直到现在的过往——。
——叶群(hamure)日和(hiyori)。
高兴地快要笑出来了。
这个表情——总感觉,心被触动了。
「——我学程序设计。说起来,再烦恼就要过选课期限了哦」
(注:坂道就是一种日式坡道,你的名字宣传图里男女主站的那种就是坂道)
再一次这么说,叶群同学微微低下头——,
为了转换心情,我呼出一口气。
「——不是本地的高中生吗……?」
只是用来指代自身周围的很小的一个范围。
第二学期最开始换座位的时候,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选修课选什么好呢,音乐,家政都可以……嗯……」
「我对那样的你——很憧憬。」
叶群同学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温柔软糯的女孩子。
时常烦恼,有时也令人着急。
一边确认着手机上的新闻,我走在回家的(注)坂道上。
她确实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能够受到这样的评价,嗯,很开心。
「——嗯,饮料,喝什么呢……酸奶……桃子汁……酸梅汁……」
「——那个男生——!加油啊——!」
「——去吃那边的汉堡吧」
「——难道说……是在告白中?」
叶群同学的脸也很红,仔细看一看就知道了吧!
——要说感想的话,嗯,很开心。
「——顷桥君,中午想要吃点什么?诶,怎,怎么办……这边有那种店吗……」
在给出这种提案的那天,我就这么想了。
「不用,一晚上就好。」
……不过。
「有,有很重要的事情。放学后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嗯」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确定一件事。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我和她成为了同桌。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羞耻,但还是很在意。
叶群同学就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有游客从内心天人交战的我们的身旁走过真的很尴尬。
「——我,我有点想要买的东西……」
「——总感觉,有点紧张……」
「时间?……嗯,嗯!我知道了!」
——心脏怦怦直跳。
尽管不是那么受欢迎,但是男生中有很多秘密的粉丝。
叶群同学不停地点着头。
(注:此为日本女性出嫁时的用语。)
叶群同学困扰地哈哈笑了笑。
终于叶群同学能够传达自己的感情了吗……?
这样啊。我长舒一口气。
「——哎呀,那个孩子怎么了?」
叶群同学面带着我所熟知的表情斟酌着说辞,
「确实最近我们的关系变好了,但是我的哪一点让叶群同学你看对眼了?」
变得每天都会说说闲话,明明并不是特别谈得来但是却直到午间都一直在一起,休息日也会用line一起聊天。
这一定是,告白吧……?
「……我想自己思考一下。为了整理一下思绪,在回答前能当我一个人想一下吗?」
难道叶群同学喜欢我……!?
「——我要喝咖啡」
我向这样的她传达了我现在的想法——。
可能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可能是自大过头了。
在期待和我的关系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所以就来接近我了……!?
但是这个人,称赞了我的这一面,还说很憧憬——。
「是呢,没办法马上做出决定呢……。顺便问一下,要考虑多久呢?一周?我的话无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年我都会等着的……!」
「——可以的话,两个人一起去吧……?」
「所以……拜托了。」
但是,为什么会喜欢我……。
说着,叶群同学闪耀着的双眼微眯,
虽然不是引人注目的类型,但是咯咯的笑颜天真无邪,谁都能接受的温柔也给人留下好的印象,仔细看的话,相貌也很端正。
这个人是和我在同一所高中同一间教室上课的,我的同班同学。

「……哈啊」
「和我交往吧……?」
而且,放学之后和她约好的地方还是学校的绝景点,通称"鼓岩"。在这样的景色之前想要传达的『重要的事情』,除了告白我想不带其他的了。还请,务必是这样。
然后,她犹犹豫豫了几分钟,我提心吊胆的看着她。终于她还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了出来。
叶群同学气势汹汹的向我探出身子。
自己有主见——。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到了现在。世界是理所当然的,在我们所有人手中。
而且,在从春天开始同班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可爱。
……来了。
当然没有被看到和人争论还有说人坏话的时候,倒不如说各种各样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做出决断,一直都很迷茫。
还有刚才给我应援的那个家伙!我不是告白的一方而是被告白的一方!
从别的家伙那边受到的是神经大条和高冷的评价。对于我自己而言被这么看待倒是不怎么在意。
「——新型病毒感染扩大,东京要求市民减少外出,吗」
「叶群同学没有的东西?」
「——小,小女子不才,请多多指教……」
「在优柔寡断的时候,机会就没有了……。但是,顷桥君和我完全相反呢。能好好地持有自己的意见,爽快地把事情决定下来。」
但是——就算只有一点,请求别人倒是相当熟练。
我想,应该是滥用。
以微妙的打招呼为开端,之后距离就缩短了。
——『世界』这个词,长期经历着滥用的时代。。
毕竟是第一次被告白,而且还是被这么可爱的人,真的很高兴。
「嗯。你看,我总是会在各种事情上纠结来纠结去的吧?」
或者是畅想自身无法触及的一切。
然后,在突然的广岛约会(叫做约会应该没问题吧……?)结束,继续回到浮躁生活的某天的午休时,她终于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这,这次,能和我一起去广岛玩吗……!?」
「好快!」
*
我就是不明白这一点。
然后有时——有很多人把两者混同,这样消费这种言辞。
更进一步地
我们说话合不拢的情况很多,也很难进行下去。叶群同学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对我来说,这都是根本不会成为烦恼的问题。
「……因为你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吧……」
「……为什么,是我?」
但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我直接动摇了,站都站不稳了。
「——哇,坐在附近,还是第一次呢……」
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虽然姑且还是有在在意周围,我还是思考起来屏幕里面的事情。
「新型病毒的事情变得却来越大了……。东京证券所也停摆了。没问题吗,这个……」
在回家的路上,看新闻列表确认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的日常习惯。
屏幕上紧密排列的社会话题,动画新闻,专栏评论和解说文章。
虽然叶群同学的告白让我十分动摇。虽然心跳还是很快,手脚也坐立不安,但是看着看惯了的东西还是稍微静下了心来。
「对了,说起来首脑会谈的结果怎么样了呢」
突然想到这个,我把菜单从『国内新闻』切换到『世界新闻』。
「啊,做出了这样的共同宣言就结束了吗。事实上完全是别的东西吧。」
(注:根据新冠肺炎的时间线,大概是朝鲜和美国的首脑峰会。)
不过,会变成这样才是这个世界预测的主流。我对那两个国家的携手合作不是很了解。
但是今天的我对这个新闻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实际上,双方都能有一致的考量是很难的吧」
——仅仅是对于叶群同学的告白就这么动摇了,而国家之间的利害关系什么的,到底是有多么复杂多么困难。感觉都要晕过去了。
叹了口气抬头一看——眼前的是狭窄的坂道,夹在古老的住宅之中蜿蜒曲折。
尾道市的街区大致可以分成三种。
尾道车站周边的商业地域。
山的斜对面的广阔的,胡乱散布着古老住宅和寺院的地域。
隔着濑户内海的向岛的造船所和住宅街。
而我家位于第二个街区,在山的斜对面的住宅区——要回家的话,必须要经过夹在古旧的房屋之间的坂道。
本来就觉得这个很麻烦,现在脑海里又是这样那样的就更觉得这玩意儿碍事了——我又一次逃避地把目光回到了『世界新闻』。
由于处在斜坡的中间地段,这所房子的占地面积比起平地的房子小得惊人。这样来看,作为高中生的我的私人空间也就这样了。
但是……为什么我不能像平常一样操作。
「……话说,你又在看新闻吗?」
但是,我的意识还停留在新闻上。
说完我又把视线重新回到新闻上。
有洗发水还是什么的香气,不过我打心底觉得闻着难受。
「是是」
「刚才开始就一直,好厉害好厉害什么的,怎么了?」
在原本就可爱伶俐的脸颊上精心化妆之后,细长的双眸更加锐利了。
「——行。那么神舆(mikoshi)就交给我了。」
小小的桌子和书架,还有轻薄型电视和游戏机。之后再强行铺上被子,满打满算就是全部的空间了。
「无所谓吧。毕竟又没有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虽然这个原本的独裁国家在民主化之后仍然持续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军队的政变好像连联合国的介入都成功压下去了,不过好像是有理由让〈天命评议会〉搭把手了。
老实说,对于要应对那种烦人类型的我来说,心情很复杂。
「……啊,深春,那边有狙击手。很可能会被狙」
但是——但我这么担心的时候,卜部对我的态度却一直都没有改变。
精心打理像墨一样漆黑的头发,制服的穿着也是最潮流的。
「——拜托了。我会召集其他人的。」
「如果真的是普通平民的话,相当不得了啊」
「都说了搞快点」
视线离开手机,我不由得吐了口气。
「啊啊,嗯……」
「……啊啊,又是〈天命评议会〉吗」
顺带一提,从幼儿园开始直到现在高中,一次都没有被分到不同的班级。
她名叫卜部绘莉。从我家里走几分钟就能到她家,从0岁开始就是青梅竹马。
对于生活在现代的我们来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相当厉害啊」
「啊——倒了」
「——话说你啊」
卜部看上去毫无兴趣,打开了游戏机。
「……是吗」
循着他们的动作,我自己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对劲。
她和网络对面的队友一起合作守护己方阵营。
这么说着闯入房间的人坐到了榻榻米的旁边——擅自打开了电视和游戏机的电源。
「——那我就冲阵了。毕竟槽也满了」
虽然我觉得明明安慰我一下也好,不过就是这种率直的性格给了我好印象。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里。
人体描边走位稀碎,疯狂失误拖了队友后腿。
这是定然更加脆弱的,不用双手确认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然而——这是错误的。
——我觉得可能是谣言。
「——我回来了——」
然后,并排的记事标题之中——,
不过,一旦〈天命评议会〉介入的话,事情确实会有极大的改观——。
在过去,『世界』是让人联想到这些事情的词语。
「嗯。我就快要看完了。先等一等」
走廊的另一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哦——是吗——」
不过,对我来说的话,因为经常能够看到内裤所以在不知道目光往哪儿放。给我多注意一下啊。
作为小学时候就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卜部也会频繁来我家和我玩游戏。盘着腿坐在我旁边,穿短裙这一点现在也没有改变。
「都说了先等会儿」
所以我不能一直呆在这种小小的三叠间之中。
这应该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而自然产生的谣言,实际上应该是某个国家的公共组织。
裁判角色的鸟君高声宣布对方胜利。
「真要是发生什么的话就晚了吧……」
「打的很漂亮嘛」
看到这见惯了的这文字排列,我不由得坐了起来。
「可恶啊,哪里的问题啊」
突然插入房间的声音将我的思考消除了。
那么,会怎样呢——,
「哟西,来下一个游戏吧。这次我会更加集中注意力的——」
我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工作是不是太轻松简单了?
「那个啊——。我昨天找到了个想要试试的防卫方法」
躺在陈旧的榻榻米上,我继续看新闻。
虽然是像梦一样的说法,但在这个时代说不定真的存在——我希望是这样。
对着悔恨的我,卜部声音干冷的说。
卜部小时候只是个不讨喜的小鬼,几年之后也变得漂亮了。
遥远的彼方,亘古不变的光景——。
——过去的人们,觉得『世界』这个词很浪漫。
所以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事实上,他们据说是现在世界上最活跃的组织。
「抱歉了,交给你了」
「深春,快点下来吃饭了——」
这么说着,她向我扔来了手柄。
想要这样的话,首先就是努力学习。学习,吸收知识,走出这个街区进入大学——未来必须这样才行。
回过神来她就已经是我班上显眼系团体的中心人物了。
在卜部的催促下,我回到了现实。
美丽而又触不可及的遥远场所——。
「……至少先敲个门啊」
人会理所让然地改变世界。
〈天命评议会〉——这个有着夸张名称的组织是最近经常能够在新闻里看到的类似智囊团的机关。就比如说这一次的民主化,轻易地就做到了不可能的交涉,沐浴着国际社会的极大的期待。
就连卜部都变成这种样子的话,感觉有点讨厌啊……。
「我还没涂嘞。也不能再这儿涂。……啊啊!」
放下手机拿起手柄。
「啊——欢迎回来——」
这么说着,卜部右手摸了摸头发。
「真的假的。超,居然是真的!」
比赛结束。
「绘莉说一会儿会来这里玩。午饭要做好了,让她方便的话就一起来吃点吧。」
「啊——,寄了——!」
今天也是,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突然就到我家里来玩了。
「今天怎么样?模式选困难模式可以吗?」
想要成为能在世界里做出重要决断的这种人。
「——你好啊——」
三叠间,作为房间有点太狭窄了。
就这样对方的进攻增强,阵地也缓缓陷落。
活动开始的时期,成员,所属的国家。全部都不明。有一种说法是——这是一个由普通民众所构成的组织。
「啊不,开局就不行,后期一直觉得要寄」
回答了一下,我走上向梯子一样的楼梯,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想在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在世界里左右大局。
「没有,世界真的有很厉害的组织哦」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搞快点」
顺带一提,有很多的地方不清楚。
这表示的是——对于极东的独裁国家民主化的续报。
打开像是绘本中小人的家一样的小门,在玄关脱下鞋子。
之前一直看着游戏屏幕的卜部——突然看向了我。
「深春,你怎么了?」
「哈?哪里?」
「你很奇怪啊」
「所以是哪里啊」
「没有,全部都是。从刚才开始就慌慌张张地,操作也很杂乱」
然后,卜部惊讶地瞥了我一眼,
「发生了什么?」
——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我已经恢复了平常心。查看新闻还有和卜部的游戏让我以为已经把因为叶群同学的告白而产生的动摇给打消了。
但是,
「……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卜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侦探一样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啊,能让深春变得这么慌张」
「没,什么也没有……」
「难道说……」
卜部将脸凑过来,
「……怎,怎么了」
对因为这种距离而慌张后退的我问道——。
「……被告白了?」
一直以来的上学的途中,有关告白的话题一次都没有过。
——我这么说着,往卜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
「是,是呢……这样啊,不能在这里说啊……」
「诶……我,我今天值日?」
慌张的伸手在空中将之抓住。
我就读的高中,极少能有学生获得利用楼顶的许可。
然后,
——是个记事本。
本来是想直接放回去的,但是在本人不在的地方把包收起来也不太好。于是,
「唉,哎呀」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盯着前方——突然瞪圆了眼睛。
「真的吗?明明今天一直在掩饰但还是暴露了吗?」
「我,我明白了……」
「——早上好。那个,是关于我的回应的事」
——愿望本。
*
「……嘛啊,无所谓了」
「得快点去职员室拿到今天的复印件才行。大概老师还在等着哦」
「不,不好……完全忘记了!」
突然卜部又回到了游戏画面。
「之后再亲手交给她吧。」
「我一眼就发现了。怎么了?睡眠不足?」
一直都认为青梅竹马之间的恋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卜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正因如此,这样的关系才让人心情愉快,也才能持续到现在。
「啊——,昨天玩游戏熬夜了——」
「请问您思考得怎样了!?请问对于顷桥君您而言,已经决定好答案了吗!?」
「那么顷桥同学,一会儿再见!」
「那么,就在楼顶吧。那里中午之后没什么人。」
「反正深春被谁告白了,和谁交往了,都跟我没关系」
吐出一口气,我稍微安下心来。
——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以被责备的心情考虑之后,
但是——一旦站在这个立场上,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事了。
「……嗯?」
这么决定之后,我把本子放到了口袋里——。
像是沉浸在和平日的几个华丽系女子的聊天中。
将手摊平就能容下,在哪里都有卖的小小的记事本。
毕竟又尴尬,有害羞,还要被各种各样的人察觉。
值日的工作好像还留有一点点,好像会稍微迟到一会儿。她在之前就这么跟我说了。
我会拒绝她『希望你能和我交往』的请求。
叶群同学紧张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这样压迫我啊。这样不是让我很焦虑吗。
「——诶,绘莉今天好像脸色不好啊?」
「嗯,嗯。小心点啊」
如果真的说了OK的话,这就是我最初的男女交际了。
虽然对叶群同学很抱歉,可能是太过洁癖了也说不定——只是因为稍微可爱一点这种理由就交往的话,总感觉是不对的。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我这边也很紧张,这让我稍微放松了点。
今天的尾道也是一片晴朗,街道有些狭小,濑户内海闪闪发亮,不停散发着细腻的光辉。
这样的话——最好还是打心底喜欢得不得了的人比较好。
毕竟今天也没有什么安排,也想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会儿。
即使到现在内心也有『就这样和她交往不也挺好的吗』这样的想法。和别人谈了一下也会是『总之先试试OK吧』这样的建议吧。
「早……早上好!」
我向慢腾腾进入学校的叶群同学这么搭话,
我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也不会去在意。
——放学之后,我一个人在屋顶上等着叶群同学。
这么说着,我又一次紧握住手柄,将视线移向下一场比赛的匹配画面——。
「那么,感觉会在那里听到答案……」
但是,这对我来说也挺好。
「嗯,嗯……!我去了!」
怎么辩解呢,从哪里开始说呢……。
——脸上浮现动摇的神色。
「啊啊,放学后……嗯,没问题!在哪里说呢?」
还真是个冒失的人啊……。
「嗯,所以放学之后,想稍微占用你一点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那家伙看到这个场面。
……的确,我心里很开心。我对她也抱有好感。
捡起来的时候无意看到了,本子的表面她这么写着。
甩别人真是相当困难啊……。
如此正中要害,完全无法保持平常心。
我不由得笑了。
「嗯」
不过也确实是这样。
什么啊,是家族的交换物吗。
脸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散发着香气的海风——我吐出一口气。
*
那样的话只会徒劳地浪费体力,从早上到最后都会感到疲劳。
不过这样也好。
虽然避免了落在地上,但是从包里好像飞出了什么掉到了地板上。
我把身体压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风景——。
听了她的话我转过头,的确在黑板右下角的值日框里写着『叶群』的名字。
「……呼」
虽然因为是第一次的经验所以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不去回应对方的好意,这应该是相当过分的吧。那孩子悲伤的表情无止境地浮现在我脑海中,胸口像针扎一样地刺痛。
但是卜部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这边,
然后,她胡乱放在桌上的包失去平衡,从桌子上落下。
「……哈啊……」
「什么语气啊,是介绍商品的博客吗。而且这也不是能在这里说的吧」
「好的,下次再赢吧」
而且……说到底,我迄今为止也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
(注,日语"映える"既有映照也有协调的意思,两者原文均为映える)
不由地叹了口气。
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男女关系相隔数万光年。
慌慌张张地点点头,叶群同学把包放在座子上,向教室出口狂奔而去。
「哇,还真是」
面带苦笑地看着啪嗒啪嗒地离开教室的背影。
因为占地面积小,能自由使用的空间也就很少,而且因为从那里能拍到的照片里,映照出的十分美丽的濑户内海和向岛非常的『协调』(注),学校也将之视为非常贵重的宣传点吧。
她身体猛烈地震了震,用着迷之情绪问我。
……什么啊。
充满罪恶感地咬着嘴唇时——突然感觉到制服的口袋里有什么。
留着围成一圈纸束,手掌大小的什么——。
「啊啊,忘记了……」
——是叶群同学的『愿望本』。
早上就捡到了,然后一直沉溺于各种各样的思考中,一直都忘了还回去。
……然后有点在意。
没有恶意,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这样打开了第一页。
其他的事情都充满了我的大脑,实在是顾及不到隐私与优雅。
在那里——散发着叶群同学的气质的文字在文章中一一列举。
?请求了姐姐给我买pino。
请求了咲惠给我剧透karekoi。
请求老师不要因为我忘带作业而生气。
「什么啊,这个。」
看起来像是叶群同学将向周围的人提出的请求都记录了下来。
『愿望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姐姐』就是叶群同学自己的姐姐。咲惠是班上的朋友,『karekoi』是在手机应用上看的最近的人气漫画吧。
但是特地这么记录下来还真是无法理解。
是因为像是因为太过高兴而不想忘记,这样的吗?
然后,因为很在意就继续翻了下去,接着就看到了我的名字。
请求老师在换座位的时候将我换到顷桥君旁边。
「……嗯——?」
带着和昨天决定表白一样的表情,
就算假设这个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在这种乡下田野的看到作为女子高中生的她,而是在世界最前端的研究所或者是大学医院或者是什么企业吧。
「原来,如此」
……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这么思考着的时候,她嘶的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糟糕!被看到了!
(注,原文为暗い,一指心情沉重,或内心阴暗)
叶群同学视线下垂,思考着什么。
「嗯……啊!详情保密!但是,向对方这么做的同时拜托『请○○』的话,就绝对会照着我说的去做……。不仅仅是家人之间,班上的同学也是,不认识的人也是……要是语言相通的话就算是外国的人也可以……」
事到如今我才回过神来。有了做了不好的事情的实感。
把记事本还给她吧……。
「我的双亲,虽然很严格……总觉得,会不会回应我的请求呢……。然后就注意到了这么做的同时再做『某件事情』的话,就绝对会听从我的请求……」
因为注意到我惊讶的表情了吗,叶群同学带着略显慌张的表情向我说明。
——宗派——毫无遗漏——拒绝——指导者
然而,能感受到从字里行间0;注1;透露出的并非自我陶醉的气味,而是走投无路的,切实的,在她的内侧沸腾的『什么』——。
不安地抬起头看向这边。
她抬起头——看向我。
使用这个,就能时不时的操作周围人的意愿,这样的……。
中弹一样地抬起头——是在进入屋顶的入口的门前。
总感觉,胸口开始激动了。
「……这样啊」
「——我的愿望是绝对的」
「算了,就用实力来让你明白吧」
像是直接在我脑海中想起的——向我这么说。
带着迷茫的表情,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怎么了呢。
「嗯……这个啊……」
「——!」
并不只是因为这些笔记,而是还记录了别的什么大事,这样的预感——。
「谢谢,能够捡到……。看了里面了吗?——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我觉得这种事情老师应该不会同意才对……怎么回事?
……请求了老师的帮助?换座位?
然后——奇怪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叶群同学听到了这个爆笑出来,
突然,叶群同学看向我,
「——还,还给我……」
「……诶?」
「难道说,顷桥同学不相信我吗……?」
真的,做了相当不礼貌的事情啊。
「啊没有,也不是说不信。人总是会看到各种各样不同的现实啊。对于叶群同学来说这样的就是现实的话,一定是没有错的吧」
——因为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叶群同学,是无法区分妄想与现实的,相当不妙的人吗。
怎么办,首先是谢罪吗?还是说找些这么做的接口呢……!?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诗0;poem1;什么的。
(她)把记事本仅仅地抱在胸口,
……跳舞么。
「——啊!!」
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注,透露原文为香る,一指散发香气)
「啊啊,我明白了」
叶群同学不满地嘟起嘴。然后她——,
暂且先在校园大声唱这个吧。
这里一定写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啊,我非常理解了。
「……是」
叶群同学中二病炸裂从而写出的,确定了黑历史的诗。
叶群同学,有着能让别人绝对听从自己的请求的方法。
「……这不就是不相信吗」
能使请求绝对实现的方法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诶?」
请求顷桥君和我一起吃便当。
走到她的面前,带着反省的心情低下头,把记事本交给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群同学睁着眼睛。
「我,我的『愿望本』!」
几乎没有会跳的舞。那就没办法了。那就跳回想起来的中学文化祭班级跳的一半像是体操的舞吧。
「直到现在,我也会时不时地请求周围的人……但我总觉得这样是不好的……带着告诫自己的意味,我就把自己做过的请求记录在了这个记事本里面……」
「OK」
请求顷桥君和我一起约会。
那里有着蛊惑我难以抵抗的魅力,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目光——
「看到了上面写了各种各样的愿望哟。但也就这样了。其他的我就看不懂了」
——啊啊……还给她把。
「能够,理解了吗……?」
乐剧……我所知道的也就是四季剧团的有名的那个了吧。
愿望是……绝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
「……『某件事情』?」
也就是说,叶群同学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之中。是一个有点不妙的人。有点危险啊,真要是直接就对她的告白说ok了的话,说不定会变得非常惨……。
「……谢谢了。虽然是很奇怪的舞,能跳成这样也相当的可爱呢。那么接下来就是——表演一个乐剧」
就像是聚集在糖上的蚂蚁,或是民族的咒文,写在这一页之上。
「顷桥君——请跳一支舞」
擅自偷看私物,被物主看到了……。
「那,那个小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事情我都试了!」
「隐瞒的事情?」
变成纯黑的一页,她的内心所存在的『什么』。
对于肌肤感受到的不稳,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吐出一口气,面向我。
「这,这样啊……」
「……这,样呢……。对着喜欢的人,还保留着秘密……实在是不诚实呢……好!」
——条例——安全——部队——逃离
「那个……顷桥君!实际上我……有个向大家都隐瞒的事情……」
叶群同学在想什么呢。
「……哈?」
「抱歉。今天早上就捡到了,本来是想在什么时候还给你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稍微涌出了一点0;注1;沉重的兴趣。
带着不稳的心情翻开了下一页,
「啊哈哈哈!真擅长!顷桥君,很擅长唱歌嘛,我都不知道。那么最后——模仿一个名人」
「(注)……等,等等啊!喂,等,等等啊真的!」
(注,模仿人物为日本艺人木村拓哉。)
「这个也相当神似……!这个啊,虽然有种不擅长的印象,不过意外地灵巧啊。……所以话说回来顷桥君」
叶群同学微微一笑,轻轻歪了歪头,
「『请求』,实际听了之后……怎么样?这样能相信了吗?」
「……诶?」
——到这里我第一次。
被这么问了之后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的行动很奇怪。
「……真,真的,吗!」
——跳舞,乐剧,模仿。
平时的我的话,无论怎样被拜托都绝对不会去做,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然而我——毫不存疑,就这么按着叶群同学的请求全力以赴了……。
——愕然失色。
虽然有点害羞,但在这之上更多的是震惊。
真的——言出法随了。
对于她的请求,真的就如理所当然地这么做了。
「骗人,的吧……?但是,实际上我……」
仔细想想的话,迄今为止都是这样。
午休,被引导和她说话也毫无疑问地就这么做了。说两个人一起出去也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叶群同学双手紧握,紧咬嘴唇,双眼泛着泪光看着我。
「诶——……那就提示!仅仅只要点提示!」
毕竟这种程度的依赖我也会做。
「向老师请教下次考试会出的题目呢!?」
而且,就这么一起走路的时候,会因为身旁的对于叶群同学强烈的好意而感到不可思议。想要珍视。我想要对第一次成为我女朋友的叶群同学,在能办到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珍视她。
就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日和撅起嘴唇。
——这话应该是没错的。
本来我以为她是一个迷迷糊糊的人。软弱,具体来说是意志薄弱,轻缓柔和生活着,这就是我之前以为的叶群同学。直到现在我也认为有这样的地方。
「嘛啊,这种应该无所谓吧。只要不是每天都这样的话」
「——这样啊,叶群同学家一直都是造船的啊」
喂喂有点恐怖啊『请求』……。要是日和心情不好的话,完全不知道会被干什么啊……。
嘛啊,确实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更妥当一点。
「……嗯,我明白了」
虽然曾经决定过,但说不定可以重新再考虑一次。
「这也不行!考试与成绩相关,成绩与将来相关,不可以在这里耍滑头!」
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强制力啊!
和叶群同学前往与濑户内海相隔的向岛回归乘坐渡轮的地方的途中。
这样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知道自己完全明白了。
自己觉得——想要更加地去了解这个人更多的事。
——叶群同学的请求是绝对的。
「那么,怎么样称呼比较好?」
用尖锐的声音,她向我『请求』。
「……啊哈哈」
「嗯,好像是从爷爷那一代就开始了……。顷桥君的家呢?好像是在东土堂附近吧?」
「喜欢的人的心情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去歪曲的。就算这么做了,我也不会高兴的……!所以,在向顷桥同学告白的时候,我没有使用『请求』!」
「这,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去做呢……!」
名为叶群同学的这个女孩子,她的内心。软弱的她,强大的内心——。
「嗯——。这个还是有点害臊啊。直呼名字什么的,果然还是像平时一样叫叶群同学不行吗?」
「怎么了啊」
「就算你这么说。日和你就叫我深春好了,我就还是如往常一样——嗯!?我刚才叫日和日和……。嗯!?嗯嗯!?难不成日和……你刚才用了请求!?」
「……嗯?但是这样的话」
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后。
这样的话——已经不能不相信了吧。
「但是,突然就说改变称呼什么的……」
她相当不安,心情极大动摇却浑然不自知,毫无防备。
考虑到她的能力的话,当然会选择的选项——。
——她的眸中涌出大滴大滴的泪珠。
不管是直呼其名还是其名字,交往了的话都应该是很普通的。
「的确……的确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有些罪恶感,这么有趣的事情就这么放手了的话果然还是很可惜。
「昨天的告白也是——使用了『请求』的话,就绝对会给出OK的回复了吧……」
的确这么说的话,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却还以『姓氏 plus 同学(桑)』有可能过于冷淡了。
「所,所以……我再重申一遍!」
「真的假的啊。日和……日和……真的啊!已经改不回原来的叫法了!」
而且——我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日和,就好。我也会叫你深春……」
*
——一旦下定了决心的话,等待的一定就是简单的幸福感。
她持有改变人类意愿的方法,在此之上向我表白了。
是个用强大的意志,能够严格地对待自己的人——。
「嘛,嘛啊我也,我也不是太想依赖这个……」
因为我——本来是准备拒绝表白的。
「虽然要看频率,不过应该也可以吧」
「向有车的姐姐……请求买回来点心这种的呢?」
明明是那么迷茫烦恼痛苦,即便如此一旦成为了男女朋友又会有种淡淡的幸福。对于这么现实的我,总觉得有点有趣。
在这种确实十分重要的场合,叶群同学没有使用『请求』——。
这样的话,是啊。
「那么,比如说……」
带着必死的表情——用控诉不符事实的声音,叶群同学如此主张。
「——请叫我日和」
「……那个,顷桥君」
然后,一直被她盯着的我,注意到了叶群同学微妙的表情。
「嗯真是的——!还有疑问吗?顷桥君,你该不会还认为刚才你的跳舞,乐剧,还有模仿都是出自于个人意愿吗?」
这些现在想来微妙地有点不自然的事情,如果是被『请求』所操纵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推翻决心……但这次说不定从这种框架里面走出来也挺好。
「因为深春君你太固执了嘛!」
——现在用着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往往往往往!」
日和用着试探的表情这么说,
但是,
说着,叶群同学瞪了我一眼,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这看上去就像是超能力漫画啊……」
这个人,能在重要的场合强大地控制住自己。
从学校前面的坡道走下来的时候,我们漫无目的地谈论着彼此的话题。
想要在这个人的身旁,她的心情,喜悦和愤怒和哀伤和快乐,想要一起经历——。
「诶——!这不就还是跟同班同学一样完全没变吗——!」
「这个当然是不行的吧!完全出界了啊!」
「我不想你叫我……叶群同学」
想到这种强大的力量的话,当然会出现的可能性——。
叶群同学像是有点发痒似的抿了抿嘴,
「……总之,别乱用啊,那个『请求』」
「啊啊,我们家是开面向游客的居酒屋的。父亲是店长,母亲负责清洁。叶群同学的家人应该也来过吧。叫做『酒坊顷桥』的店……」
对,会变成这样。
「那向母亲请求做自己喜欢的饭菜呢?」
不知怎么地笑了出来。
「……啊啊」
「那么,那么!」
但是——不仅如此。
但是,
从被依赖的一方考虑的话会觉得很讨厌,但是因为自已也要买东西顺路去一下,应该是safe的。
「交往吧。请多多指教——」
好像是稍微鼓起劲来了,日和双目发光,
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回复OK。
「怎么了?」
这么说着,突然感觉好像是在云上行走似的,莫名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既然,因为我已经成为了女朋友」
我——这么说着向她低下了头。
对于这个事实,我注意到自己有些地方想错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就考试范围!事前请教考试范围呢!?」
「……这个不是本来就会事前公开的吗!」
「……这,这样啊……!」
带着一副才意识到的表情,日和愕然定在原地。
这么天然的吗。这样的人使用『请求』,仔细想想是相当恐怖的话题啊……。
这么说着——到了乘坐渡轮的地方。
在这条尾道上,乘坐通向与濑户内海相隔的向岛的渡船的泊船地有三个码头。隔海相望,这么说起来看上去像是有着相当长的距离,实际上两岸相隔大概也就不到200米。据说以前这里还没有风靡的时候还有人游泳,实际上乘坐渡轮五分钟就到了。
话说回来——这个渡轮本身,恐怕也不是常人所想象的『豪华游船』。是总计十人满员的小型船。顺带一提单程60日元。
然后刚好下一班船就要来了。
「那么,明天见了,深春君!」
「嗯,明天见,日和……」
这个称呼还是一样的令人害羞——日和却相当自然,和一直以来的表情相同,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这之前——又向我询问。
「——比如说,为了救助一个无罪的人质,让五个绑架犯死去这种可以有吗?」
仓皇失措。
与迄今为止的体温色彩完全不同——从日和的口中提出的是未曾设想的,深刻的提问。
一瞬间我还以为这是个玩笑。
和平日不同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但是——她一如平常带着一种悠闲的表情……所以我明白这不是玩笑。
日和带着「真没想到!」的表情向我说。
所以——我想要救助这一个人质。
「——哇,发生什么了啊!」
然后——,
这种无忧无虑的气氛之下,不适合当强盗也是有限度的,犯人说不定是由于经济上的原因才走向犯罪的道路的。
这么想着,突然从收银台那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日和,你到底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啊」
——这是真物。真正的,便利店强盗——。
【速报】国联军、在■■投下炸弹。死者一百五十人。
瞬间感觉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但是,就这么一直发呆等着也有点那啥,去漫画角看看吧。说不定一直在看的漫画又更新了。
「……吓!的确!确实是这样!但,但是……这样的话选择不是就更多了吗……?」
然而,再次偷看了一眼收银台之前后。
「倒不如说,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毕竟现在无论选哪个对于今后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选哪个不都一样吗?」
犯罪之前应该也没有进行过店内确认。就这样过去的话我和日和应该都不会受伤——。
的确,如果短期地只看人数的话,说不定只会是死的人更多。
*
甚至还考虑了能量(maniac)系的饮料,日和更加混乱了。
发生什么了,是犯罪吗这么想着我看向那边——收银台之前站着一位高龄男性,在和店员说着什么。
超过youtuber的那种程度的摄影。或者是什么综艺,电视剧什么的……可能只是自家人之间玩笑性质的恐吓而已。再者就是流淌在店内充满阳气的气氛,也为这样的期待助力。
再者——这条尾道根本就是与犯罪无缘的悠闲自在的乡村。
所以在这里,谁都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就先按着犯人说的做就好了……
「那么,这次是真的明天再见了!」
「咖啡。挺喜欢的所以基本都是决定喝这个。」
*
「……!?」
「别,别出声!把钱交出来就不会为难你!」
「嘛啊,你能这么考虑我也很开心就是了。但是就算是失败了,不是这个也能够成为话题吗。」
但是,我也想到了最近看的新闻。这个世界的无罪牺牲的人太多了,对于恶人的惩罚绝不能原谅。
糟了,看上去我说了多于的话了。
明明平时我都很讨厌这样浪费时间,和日和在一起却感觉很开心,最后我也是会因为交了女朋友而内心兴奋。
我打心底这么想。
「嗯——……深春君要喝什么呢?」
突然,之前都还在货架之前的日和,走向了收银台。
——然而,当我想到这里时。
「诶——!对啊,只要盯住一个就很简单了。而且总觉得,咖啡很有深春君的风格……。啊——怎么办呢~……」
慌慌张张地假装没注意到地转移视线。
——怎么说呢,嘴上抱怨着,我却难以抑制自己的笑容。
男性带着发青的脸打开收银台,开始装钱。
在此期间——我们就先在这里躲起来吧。
(注,奇亚籽(Chia Seed)是薄荷类植物芡欧鼠尾草(Salvia Hispanica L.)的种子,原产地为墨西哥南部和危地马拉等北美洲地区。颗粒口感类似于百香果不过更为滑腻,有点淡淡的鱼肝油的味道。)
「……这样啊,嗯。谢谢!」
这个时间点,和女朋友在一起成为了每天的必修课,两人都有时间的话也会在尾道站的附近晃来晃去。今天也是,一会儿会在海边的长椅上一起喝饮料,现在就是在买要喝的东西。
——反射性的,背后游走过一股紧张感。
反正是这么粗糙的犯罪,犯人应该几下给就给抓住了。
这也和『平时一样』。她的表情毫无动摇,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违和感。
男性这么说着,拿出一个背包一样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嗯,对,就这样不抵抗地将钱交出去就好了……。
7号(星期三),日本,时间不明。在■■的过激派组织■■的据点,国联军进行了空袭。
「是,是……!」
评议会〉的正式声明。
另外,虽然有人认为普通民众有一部分被害,作为人质的三十四名学生全员安全解救。
这次攻击造成■■至少一百五十名人员死亡,有人推测作为指导者的■■?■■■■氏被害身亡。
仔细想想的话,眼前的人没有戴帽子遮住容貌,手里拿着的包丁也是明显进入了平时使用的年限。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不过就算这么说,店员看上去是相当地害怕啊。
她的背影逐渐远离栈桥——我却没能问出她这个问题的意义。
「嘛啊,慢慢选吧。直到选到了想要的那个之前……」
「……唔,包裹里还有钱吧!收银台完了接下来就是那里了!」
「着,这是真家伙吗……!(注)包丁……!?到底在索取什么!」
「倒不如说,这个可能的话就应该这么做的吧。就算现在人质只有一人,今后说不定还会增加。更何况,无罪的一方的生命,比起有罪的五人更加重要吧。」
「……可以的吧」
「因为,因为是和深春君说话的时候喝的东西……就算只是会更好喝一点点也好,更能够引起欢快的心情的更好!要是失败了的话,交谈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很微妙……」
心中的躁动一口气加速。头脑发热,汗喷涌而出。
「啊,抱,抱歉!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就要决定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经纠结了快十分钟了啊……」
从收银台那边应该是看不到商品区的角落的。
「快,快点……!装进这个袋子里!」
因为上升的紧张感,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书包。
短暂考虑之后,我清楚地这么回答。
「──『1天的维他命果汁』……『豆奶拿铁』……(注)『奇亚籽饮料』……嗯嗯……」
到这种地步,也只能让她精挑细选了。我也不再急躁了,悠闲地等着。
「诶!才没有这回事呢——!」
但可能是因为手的原因吗,掉到了地上,又慌慌张张地重新捡起来。
带着混乱的样子,日和将视线移回饮料角。
然后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家用类型的包丁,刀尖对着店员。
和往常一样,用着和平时一样的笑容。
手持包丁的男子的手不停颤抖,店员嘴唇发青,用肌肤也能理解了。
——看到这里,我带着祈祷的心情打心底思考。
「!」
「不愧是顷桥君呢!感觉醍醐灌顶了啊!」
万一——犯人到了这里的话。要是加害我们的话……,
——和日和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二周。放学后,便利店。
一瞬我还以为是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不能不去帮助日和。
■■■■年■月■■日 ■■时■■分(■■报道)
说完,日和向渡轮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这个时候。
我成为了日和的男朋友。那家伙经常脱线,自己守护自己也很奇怪。这样的话——即便是挺身而出,我也必须要保护她。
然而,
(注:包丁,一种日式刀具)
在安静的便利店里突然出现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乍一看这名店员有点像我的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越过收银台的对面是远比这年老的,大概是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看脸色看起来非常差,表情也相当疲惫。
「我到底,喝什么好呢……味噌饮料……碳酸咖啡……?」
此次攻击确实大幅削弱了■■的实力,目前仍在等待被认为参与了此次行动的〈天命
这种愿望,我认为没有错。
和平时一样感觉轻飘飘的,步伐仿佛与世隔绝。
「喂,喂!你要干嘛……!」
我小声的从背后叫她。
「很危险啊!好好在这儿等着!」
日和要干什么!?难不成,明明有强盗却没有注意到吗!?
是要正常地去结账吗……!?
然而,日和回头看向我。
「使用『请求』,什么都可以实现……」
——请求。
听到这句话,一会儿我就明白了。
……这样啊。要是她用了能力的话。要是『请求』便利店强盗「不要这样做」的话,就有可能在这种局面下做些什么吗。
「顷桥君就在这里等等」
(注:漫画为深春,推测可能为作者的疏忽)
日和用着不变的柔和声音继续向前。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这种情况下,、向对面传达『请求』真的没问题吗?
失败了的话……不是会变得很不妙吗……。
不知底细的不安涌出——我根本无法行动。
像是被金属丝紧紧困住一样无法动弹。
然后——
然后是汩汩流出的鲜红色的液体——。
「喂,店员搞快一点啊!要是太迟了……这人就要受伤了啊!」
……我不理解。
然后,慌慌张张地奔向店门口。
「……嗯,我明白了」
犯人环绕日和的手腕力道减小了。
——想更早一刻触碰到她。
——走位开始密集响起引擎的声音。
——piu。
不停的在脑海回响,身体全部强烈投入这个指令之中。
「再靠近一点,我就宰了这家伙!!」
接下来,就是咚嚓的沉重的声音。
已经——没问题了。
其前端还嗡嗡地颤抖着。
停下来看过去——犯人倒下了。
接过她的手,确认她的存在。
「——想请你,不要再干——」
然后,就在这一瞬——。
两人走出店门口的自动门,逐渐靠近入口附近的古旧自行车。
犯人丢下了捡起的刀,呆呆地站在一旁。
不行……动不了。我再也就不上去了——。
怎么了。为什么在这种关键的场合,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日和真要是这样作为人质被挟持走的话,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吵,吵死了!你个小鬼懂什么!给我闭嘴!!」
糟了,要给他跑了。
已经不能再藏起来了。
「——别过来!!」
「……明明都已经赶上了的」
甚至,
更别说是已经一副忘我的表情的犯人,冷静了下来。
什神色平稳毫无动摇,就这么向犯人说道。
在此之上更加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也好。
眼中日和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同型号,车种的面包车。
头脑一阵麻痹。
犯人的声音抵消了日和的请求。
像是在哪里看电影一样的——像是看游戏画面一样的感觉。
所以我一定要带着最灿烂的笑容迎接她。
「——放下刀——」
说出来了。
犯人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捡。
「——你tm谁啊!」
犯人尖叫着将刀尖指向我。
——爆炸了。
移动冻结的关节,我一拐一拐地走向日和。
回过神了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下,天空变成群青和橙色的大理石图案。
——视线被鲜艳的红色取代。
我的身体又一次冻结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要帮助日和。
到最后,成功传达了请求——。
现实感全无。
「要,要撤了!你也快点过来!」
「——已,已经结束了!你就是人质!」
然而——,
两人身体分离,犯人像是要说给自己听一样自言自语。
但是,现在已经不想再隐藏了。
抬起头——不知何时停车场的周围被黑色的车包围。
「……!」
「……该死!」
——声音从喉咙中流出。
「是……是!」
「啊,啊啊……」
『请求』,发挥效力了——。
在这种背景之下——日和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现在马上,放下凶器——」
「……那个」
「——听着」
——一旁的日和则是。
说不定外面还早已经备好了车。
「日和!」
我的女朋友皱起眉,像是相当可惜地低下头看向犯人——嘟囔着。
笑容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害羞。
——像是水流的声音。
——从犯人的背后,日和如是说。
焦躁不安地叫着——犯人一下将装着钱的包抢过。
然后,经过了短短的时间,
然而——是为了去拿车钥匙吗。摸口袋的时候犯人把刀弄掉了。
日和也一定很害怕吧。被拘束的时候,也是不安得不得了吧。
刚才犯人的头在的地方,头的最前端,爆出白,红,粉,黄色的内容物。
日和,被救了——。
「闭嘴!」
濑户内海的波纹反射的亮闪闪的光点开始向向岛汇聚。
「……诶?」
然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叫着,犯人踩着杂乱的步伐靠近日和,
平常一样的景色,面前的女友,风携带着香气一如既往地在街中徘徊。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总之先将日和给——,
「……日,日和!」
明明之前还那么兴奋。
「岂可修……太慢了!」
不妙——日和被捕了。她的脸马上就要被包丁的刀锋给——。
发生了,什么?
「请不要去捡刀——」
犯人奇怪的样子,恐怕是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也生不出什么感慨了。
他强行挟持着日和的身体。手持的包丁,指向她的脸颊。
「这样啊,是啊。当强盗什么的,以后就别再做了吧……」
「——这种事情,以后请不要再做了。请放了我。而且因为要叫警察过来,还请老老实实地被带走」
——过了一会儿,我就有了实感,
日和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果然还是动弹不得。恐怖和混乱使得我根本无法移动。
指向店员的包丁的刀锋转而指向日和。
然后像是黑点一样的,机动队一样站立的人降临,背着手向四周散开。
有人跑向亡者的尸体处,将它搬进了车里。
有的人渐渐向周围的人打招呼。
甚者——其中一人,唯一穿着西装的弱气初老男性站在日和面前。
「……为什么要攻击呢」
日和用嘶哑的声音向男人询问。
「明明,请求已经生效了的。明明不需要杀掉的……」
像是已经说过无数次的,然而确实商业化与礼貌的语气。回过神来她的脸上——粘有是犯人的血还是脑浆还是脑内的什么的粉色的东西。
「……以防万一」
初老男性很不干脆地这么回答。
「还请您稍微正确认识一下自身的价值……」
日和听了这句话沉默了。是因为同意并且接受了吗,男性恭恭敬敬地取出手帕将日和的脸擦干净,再次开口说道,
「还需要您再使用几次『请求』。县警,病院……还有目击者也是。我想内容是消除记忆……」
「嗯,我明白了」
日和叹着气点点头。
然而,她看向我,
「……能不能只让我男朋友一个人记下来?」
「您这话说得,被您『请求』了我也拒绝不了啊」
「这样啊」
说完——日和带着一丝悲伤的微笑走向我。
「像是对周围的人说一些任性的话,允许我失败什么的……就都只是些这样的小事。但是呢,那个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了令人悲伤的新闻,我就在想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的话,那就是契机吧」
然后站在我面前,
然后,日和斟酌了一下语言,微微低头
「……要保密哦?」
处于偶然——我用了回答告白那天用于模仿的台词。
「你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啊。安保理?组织?日和,你在说什么啊……」
然后——日和她,
尽管与自己的理念背道相驰,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实力……内心深处无法抑制对这个组织的憧憬与敬意。
我的女友,她带着困扰的笑容向我说——。
「……你知道〈天命评议会〉吗?这是最近有关独裁国家的民主化的组织……」
她慢慢说明。
「……抱歉,吓了你一跳吧。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就是呢,最开始的时候,我的请求都只是些很小的愿望。」
「而我……就是它的创始人,和领导」
「——这里全员都是〈天命评议会〉的成员……」
像是有意的设计0;design1;一样,在牛仔裤上散开的油漆一样的红色污点。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个名字,我已经在新闻上面看到了好几次了。
「……是这样呢,抱歉」
——回过神来,日和的衣服上到处都溅着血花。
(注:安保理,即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联合国下属六个重要机关之一,中文简称安理会。
然而——和有所预料的那时不同,现在我眼前发生的一切我都无法理解。
「——喂,等,等等啊!」
NGO为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缩写,指非政府组织)
我不由得打断了她说话。
「在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请求的对象,从周围的人变成了罪犯,从罪犯变成了政治家,不仅仅是日本人,也会去请求外国人……。规模日渐扩张,得救的人也变多了。组织也日渐庞大,外务省,(注)安保理还有其他的NGO什么的都会来依赖我——」
她对着我困扰地笑了笑。

——和那天告白的时候是同样的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