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5
《如果你不愛我,我就會死》 · 공개전 · 3097 字
天剛破曉,洛倫德爾便駕車前往首都的中央郵局。
首都的郵局規模宏大,儘管時間尚早,裏面卻已經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短距離的通訊可以通過魔法水晶設備進行,雖說電話發明出來已有兩年時間了……
然而,由於郵政系統的權威性依然穩固,
大多數貴族以及魔法的信奉者都對電話嗤之以鼻。
這是因爲他們認爲電話不夠安全,而用魔法封印的信件,只有注入了本人魔力的觸摸才能打開。
「我明白,但是……」
在成爲子爵愛德華的祕書之前,洛倫德爾曾是拉德納家族的一名僕人,所以她多少能理解這種情況。
不過,她也覺得這在一定程度上正是貴族家族一個個走向衰落的原因。
總之,郵局裏滿是想要寄信的帝國公民和郵政工作人員,一片繁忙景象。
「請在這裏停車。」
「我會等您的。」
由於人多擁擠,洛倫德爾在附近的一條街道下了車,然後步行前往郵局。
她走進郵局的入口,手中緊緊握着一封用魔法封印的信件。
「主人爲什麼要給郵政局長寫信呢……」
因爲郵局對魔法持友好態度,而對科技懷有敵意,郵政局長對那些依賴新技術的新興企業家非常牴觸。
愛德華也在這些人之中。
約翰給他帶來的恥辱,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因此,當愛德華吩咐她把一封信交給郵政局長時,洛倫德爾點了點頭,但心裏還是有些警惕。
「一定有原因的。」
她打開門走了進去,輕輕鞠了一躬。
「安靜等着就行。」
讀完附在裏面的信後,他臉色變得蒼白,冒出了冷汗。
「我去了解一下情況就回來。在這兒等着。」
騎士惡狠狠地吼了一聲,然後冷笑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平靜而堅定地說道:
等個十幾二十分鐘還可以理解,但確認一下情況不應該花上半個小時啊。
「愛德華·拉德納子爵?」
洛倫德爾翻了個白眼,從冷笑着的騎士們身旁走過。
「上去吧,去最左邊的那個房間。」
他取出信紙,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或許你是個商人的祕書,耐心可不是你的強項。」
「我是代表愛德華公司的愛德華子爵來的。我有一封私人信件要交給郵政局長。」
「不好意思,我問你話呢。」
「我奉命來送這封信。」
被這無禮的話語驚到,洛倫德爾一時喊了出來,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一名身穿盔甲的騎士「叮噹」一聲走上樓梯,洛倫德爾則坐在附近的一把小椅子上等待着。
「……我,洛倫德爾·裏弗倫,是子爵的代表。就算我承認你那無禮的話是針對子爵說的,那也沒關係。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他,並要求你道歉。」
既然她是代表子爵來的,就沒必要無緣無故地大吵大鬧。
「趕緊去,別廢話。」
當信件感應到郵政局長的魔法時,自動展開,露出了裏面的信紙。
她敲了敲門,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進來!」
「稍等一下。」
然後他皺起眉頭,咬了咬下脣,重重地嘆了口氣,用拇指按壓着太陽穴。
「愛德華……?」
「他找我有什麼事?」
「請稍等片刻。」
「我說讓你安靜等着,那就安靜等着。」
「你說什麼?」
「嗯。」
儘管他臉上明顯流露出敵意,洛倫德爾還是慢慢地朝他走去。
既然愛德華不會無緣無故地行動,洛倫德爾便決定不再多想。
一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一般的郵政事務都在這裏辦理,如果沿着兩側的半圓形樓梯往上走,就能找到郵局的辦公室。
「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爬上樓梯,沿着走廊走去,看到最左邊有一扇做工精細的木門。
騎士的笑聲停了下來。
她緩緩走進郵局。
「你來這兒有什麼事?」
洛倫德爾正要上樓梯時,騎士們攔住了她。
「我還要等多久?」
那個白髮男子正在桌上奮筆疾書,他迅速抬起頭來。
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羣,又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騎士,心裏琢磨着子爵寄的這封信裏到底寫了些什麼。低頭看了看手錶,她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是的,沒錯。」
洛倫德爾問道,但騎士沒有回應。
大約三分鐘後,上樓的兩名騎士回來了。
「你這人……!」
「我是愛德華公司的洛倫德爾·裏弗倫。」
他接過了信。
他表情嚴肅地看着洛倫德爾,然後咂了咂嘴,走上了樓梯。
「報上你的身份。」
「喂!外面有人嗎?」
郵政局長喊道,一些看起來職位較高的人急忙跑了進來。
「您叫我們?」
「立刻讓員工們去查找勃朗特小姐寄的那封信!不惜一切代價!」
郵政局長原本平靜的表情一下子漲得通紅。
員工們表情緊張地匆匆跑開後,他迅速從桌子上抽出一支筆,匆忙寫了一封信,遞給了洛倫德爾。
「洛倫德爾·裏弗倫,請務必把這封信交給愛德華子爵。」
洛倫德爾低頭準備離開時,郵政局長又急切地把她叫了回來。
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樣東西,急忙塞到洛倫德爾手裏。
「還有這個……這是北方的特產:名貴的茶葉!請把它交給阿妮婭小姐!」
「好的。我會的……」
洛倫德爾滿心疑惑地離開了郵局。
那個傲慢的郵政局長怎麼會僅僅因爲一封信的內容就有這樣的態度呢?
不過,洛倫德爾也不需要知道其中的細節。
郵政局長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
我拿起那封仔細封印好的信,不緊不慢地注入魔力將它打開。
原本期待着對那封指控他受賄和挪用郵政資金的威脅信能得到一個令人滿意的回覆……
但我驚訝地發現,這是一封令人失望的回信。
「我沒有應勃朗特小姐的要求寄出那封信,而且我也不知道信的內容……」
我點着了火,把信燒掉了。
我不僅把她的心推向了懸崖邊緣,還讓她痛苦到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時,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回想起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從桌子上拿出一支香菸,點着了。
如果我們再結一次婚,能成功嗎?
我們之間的隔閡有多深呢?
香菸沒有點燃的那一端還沒動,房間裏慢慢地瀰漫起了一層濃濃的煙霧。
阿妮婭·勃朗特。
我把沒點燃的香菸在菸灰缸裏按滅,又點了一支。
房間裏的全身鏡映出了我現在的樣子。
這道傷疤是我必須揹負的負擔。
爲了勃朗特家族的利益,我指責她接近我是爲了圖謀我的財富。
我望着窗外宅邸的花園以及更遠處熙熙攘攘的街道。
對於拼命哀求我、堅信那不是她的錯的阿妮婭……
我嘲笑她,說她是個不可愛的女人,還問她嫁給別的男人是不是很開心。
而我卻對她如此惡語相向……
我輕輕摸了摸那道已經有些癒合的傷疤。
兩年前這裏還一片荒涼,如今卻已成爲一個可以與帝國首都媲美的充滿活力的街區。
一個手裏夾着香菸、眼睛疲憊、因繁重的事務而掛着黑眼圈的男人回望着我。
那個男人真的……是阿妮婭·勃朗特曾經愛過的愛德華·拉德納嗎?
要讓阿妮婭·勃朗特留在我身邊……我太過破碎,不敢奢望能與她共度永恆。
當阿妮婭哭着哀求我的時候,我卻對她惡語相向。
當她放棄一切,緊緊依偎着我的時候,
是對我所犯錯誤的一種提醒。
阿妮婭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
「我們再結一次婚吧。」
這也算是一個令人滿意的回覆了。
而那個從不間斷劍術訓練的愛德華,現在卻成了一個不抽根菸就撐不過一個小時的人。
她的絕望有多深呢?
「我真的……配得上待在阿妮婭身邊嗎?」
在那些年裏,阿妮婭·勃朗特過着怎樣的生活呢?
本來我就沒指望他們能保留或者記得兩年前的一封信。
「請相信我。」
然而,儘管心裏覺得滿意,一種奇怪的愧疚感還是湧上了我的心頭。
有點疼。
「愛德華?」
「你這個混蛋……」
兩年前的愛德華和現在的我,簡直判若兩人。
但這疼痛遠不及啃噬着我內心的情感傷痛。
當我無情地把她推開的時候,
春天溫暖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了進來。
曾經總是高貴正直、滿懷抱負的騎士愛德華,如今變成了一個被貪婪驅使的商人,
我會不會再次懷疑她,而她會不會因爲我的改變而感到厭倦並離開呢?
當她放棄自己的頭銜時,她心裏是什麼感受呢?
「因爲我是勃朗特家族的小姐。」
要消除我們之間的分歧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呢?
我們還能找到幸福嗎?
門打開了,我看到阿妮婭端着一個托盤。
她很美。
但即便如此,我心裏還是閃過一個念頭:也許我並不配擁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