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白翼山綺談

日落樹梢,覺醒之戀

《桃源之藥》 · 山本瑤 · 1.4萬 字

初夏季節的白翼山上充滿着清新舒爽的空氣。一大早,山頂附近的那楝古老府邸……微微地崩塌的綠色屋瓦,讓人不由得產生年代戚的飛檐裝飾,或塗上紅漆的樑柱、三層建築的宏偉高樓,一切的一切部沉浸在朝霧之中。

公雞啼聲響起,棲息四周的鳥兒緊接着唱起了悅耳的歇聲。

太陽開始升起,周圍越來越明亮,注視着柬邊那萬里無雲的天空,凜花盈盈地笑着:

「我總礙得,今天會有喜事發生。」

網圓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凜花仲着懶腰。綁成一整束的長髮左右晃動着,一直往廚房後方走

土。爲了打理早膳,打起冰涼的井水。

正準備將裝滿水的水桶提到嶎房的凜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人正注視着自己。

凜花回過頭去。

草叢沙沙作響。

「……敢閥您是哪位?」

躺在長椅上睡大鱟的阿白一直說着夢話。他的真正姿態爲背上長着翅膀的天馬,是野獸,以野獸姿態時睡在地板上,以人的姿態睡覺時則睡在長椅上或牀上,這麼睡並無特別的意思,只是阿臼長年以來的習慣。

「嗯~好、好難過……」

透不過氣來,微微地張開眼睛,難道是在做惡夢嗎?阿白經常因爲這件事而煩惱着。阿白髮現一位身材嬌小的老婆婆盤腿坐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到、到底要做什麼……」

「想跟你談談。」

身上穿着微髒毛皮的老婆婆名叫娥瑛。她是狐狸精……是經過很長的時間修煉出魔性的狐、狸或黃鼠狼之類。娥瑛用那對白濁的眼睛盯着阿白看個不停。

「怎麼來着,醒了卻愣頭愣腦地,莫非又傚了惡夢啦?」

「……是你搞鬼吧。」

阿白將蛾瑛匿倒在一旁。老婆婆嬌小歸嬌小,身體還挺重地,一直坐在胸口上,阿白哪受得了呀!即便看錯,那也不是阿白一覺醒來就想看到的臉。

「……真拿你沒辦法,什麼事?這麼大清早地。」

站在個人立場,阿白並不討厭娥瑛。不過,阿白還是認爲,凜花和寅仙的事情還是靜靜地觀察一陣子爲佳。

「能不能過來一下,有東西想請你們看看。」

「你並沒直接地干擾到,不過,你待在這裏,凜花就依賴着你,和你在一起,就覺得特別輕鬆愉快,優遊自在地過着日子,因此,你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設法撮合那姑娘和皇子的一段美好因緣,」

「凜……凜花?」

平時總是和寅仙唱反調的阿白,這次卻持相同的意見。

把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圓,臉頰紅了起來,嘴脣顫抖着。一羣人屏息以待,靜靜地看着凜花的狀況。凜花依然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站在寅仙面前。

突然,凜花的臉朝着這邊,非常難過的垂着眉、搖着頭。

「你一直這麼陪着,凜花何時才能和皇子結爲連理呢?」

「魅力啦,那姑娘缺少魅力。」

的確,她不是凜花。凜花怎麼可能做出這些舉動呢。

娥瑛口中的皇子指的是這棟館邸的主人,同時也是方士的寅仙。凜花是原本對寅仙一往情深,冒然地獨自登上白翼山後,在此住下來的姑娘。

半晌後,終於籲~地吐出一口氣來。

「婆婆是說問題都出在咱身上嗎?咱干擾到他們培養感情嗎?」

「爲什麼是咱和婆婆呢?」

阿白心知肚明,悽花絕對不會以那種態度看阿臼。凜花笑的疇候,聲音總是像小鳥似的,那麼開朗、清亮。

對於突如其來的邀約,阿白頻頻地眨動金褐色眼眸。

「我一覺醒來就發現凜花半裸着身子躺在身旁。」

「……這種狀況,你們有何想法?」

阿白趕忙往凜花靠了遏去,打算從背後扭住凜花的手

「哦,玉嗎?」

「怎麼回事?」

凜花旁若無人似的緊盯着站在阿自身旁的寅仙,臉上漾滿着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和平常並無兩樣,依然是那麼地天真無邪,只不過……總讓人覺得有某種微妙的差異。

「爲,爲什麼……哼。」

阿白太掉以輕心了。凜花架起柺子猛力地往阿白心窩撞了過去,力量大到一點也不像是姑

「正是。」

阿白認爲,假使那麼做的話,凜花就不像凜花了。阿白明白,娥瑛希望寅仙和凜花結爲連理的理由……寅仙爲東海龍王之麼子,娥瑛希望爲妖魔盡心盡力的寅仙能成爲下任龍王人選。娥瑛甚至認爲,凜花爲凡人,凜花成爲龍王妃的話,就能聽憑她的擺佈。

蛾瑛咚咚咚地拍着胸脯。她堪稱守財奴特別多的狐狸精中的佼佼者,幾乎全國各地都有財產。不過,阿白卻覺得這樣的提議太荒謬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呀?快點……」

「阿白,抓住凜花。」

凜花靠在阿白耳邊低聲說着。阿白束手無策,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她並非我所喜歡的姑娘,根本是另外一個人。」

娥瑛破口大罵着阿白道.,

(凜花到底是怎麼了呢?難道是被什麼壞東西悄悄地附身了嗎?)

阿白打算靠自己的敏銳嗅覺來拆穿敵人的真面目,在廚房裏,朝半蹲着查看爐火的凜花背後走去,偷偷地聞着凜花的味道。

阿白往後退,一屁股跌坐到牀鋪上。凜花突然摟住阿白脖子似的撲了過去。

「笨蛋!」

一想到凜花那滿臉不甘願的神情,阿白呵呵呵地笑個不停。突然——

「什麼?咱一如往常地在廚房裏喫着甜品,暍着茶……然後,下下棋。那傢伙絕對嬴不了咱。」

是嗎?阿白百思不解,阿白心想,凜花相當可愛呀!婆婆爲何這麼說。只是……娥瑛卻嘀嘀咕咕地念個不停。

白翼山上的這棟府邸裏的確頻繁地出現奇怪的傢伙,其中不乏牛或狐的化身,或會喫人的傢伙。不過,妖魔們都對方士寅仙敬畏三分,對對住在館邸裏的人應該不會下手纔對。

「先讓她服下這種湯藥吧!這是甘草、茯苓加上少量的石腦調配而成,具安神作用,服下後有助於排除體內的異物……」

就在阿白開口陳述自己的意見時,門被用力地撞了開來。

「她是不是吞下了什麼有毒的東西呢?或者是,被哪個妖魔給附了身……不管是哪一種,都必須想辦法解決。」

寅仙不斷地攪拌着搗藥鉢裏的藥材。這是緊鄰着寅仙臥房的那間藥房,整面牆設置着百藥櫃,裏面裝滿着各種藥材或煉製丹藥的的材料,寅仙就是在這裏幫妖魔們開立必要的藥方。娥瑛非常驚訝地說道:

凜花的臉孔和平常沒有兩樣,還是非常可愛(至少,對阿白而書是如此)。一舉一動也一如往常從容不迫,工作的時候手腳非常俐落、勤儉持家,像平常那榱在廚房裏打理餐點,打掃庭院,刷洗着傢俱家用品。

沒想到凜花突然轉過頭來,說了聲:「你在做什麼?」看着阿白,眨着眼睛。

「抱歉,得罪了……好痛!」

「樣子明顯異於平常,因此,打算幫她測測體溫、把把脈,沒想到她不由分說地抱了過來。」

歷經過去種種後,如今,寅仙終於對凜花以心相許,彼此都深深地愛着對方。

不過,至今兩人遲遲無法培養出更深厚的戚情。

「怎麼了?」

「啥?」

寅仙嘆息着,看着坐在窗邊的凜花。她雙手託着下巴,靠在窗臺上哼着歌,看着庭園。娥瑛已經幫她換上了普通姑娘的穿着打扮,不過,身上的衣裳已經都鬆開,穿着打扮完全走了樣,光着腳被看到也毫不在乎。

「所以說,想找你談談呀。你願不願意和老身一起出去旅行呢?」

寅仙將搗藥鉢裏的東西倒在碗裏。

然後,不高興的神情更甚於往常。

「對對,就是這樣。」

「既然這樣,好吧!」

譬如說,打掃庭院時,凜花經常望着天空發呆,非常煩惱地嘆着氣,撥頭髮的動作顯得特別婀娜多姿。

2

阿白嗯嗯嗯地搖着頭。娥瑛也一樣。

除了一個人。娥瑛因邀約被拒而顯得很不高興。

阿白趕忙跑到凜花身旁,脫下自己的袍子,披在凜花身上。凜花瞪大眼睛,抬頭看着阿白。

「皇子……心愛的姑娘半裸着身子抱住你,你們難道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阿白這才頹然地放鬆了心情。

「哼,真的嗎?那麼,造訪深山幽谷之旅你意下如何?就由老身來安排,老身會叫各地的狐狸精端上當地最最上等的美玉來。」

當日,阿白一整天都在觀察着凜花。

凜花啪地搶下寅仙手上的碗,大口吞下碗裏的東西。

凜花站起身來,將頭髮攏到背後,衣衫就從肩膀上滑落下來,坦胸露背。

「嗯,好。」

「這?」

「……這個邀約顯得有點奇怪,你到底打着什麼如意算盤,快快從實招來。」

「不!」

本人登場了。難得一見,並未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還穿着白色的睡袍。黑色長髮睡得一團亂。

「真的想要我暍下嗎?你真的想要我這麼做嗎。.」

妖魔無不喜歡日月精華和歲月孕育出來的美玉。因爲玉就是妖力的來源。幾乎快要留下口水的阿白一看到娥瑛咧着嘴笑,頓時回過神來。

繼續?阿白側眼看着寅仙身上那套亂糟糟的睡袍。寅仙低聲地問着蛾瑛和阿白道:

(咱就來仔細地瞧瞧吧。)

「既不對皇子拋媚眼送秋波,又不積極地投懷送抱……」

除此之外,現在的悽花還會做出扭腰擺臀地走路,攬鏡自照笑個不停之類的舉動,一點也不像是過去的凜花。

「那老身問你。昨晚你又幹啥好事去?」

阿白問着,寅仙滿臉不安,交互地看着娥瑛和阿白後說道:

「我絕對不會服下苦藥什麼的,我又沒有不舒服。看我心情這麼好。」

譬如說,擦拭櫥櫃時,凜花經常停下手,回頭看着阿白。若有所思地瞄着阿白,然後,綻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發現凜花在房裏。伸長着腳坐在寅仙的牀上。身上並非穿着平時慣穿的簡樸男性袍子,反而像極了某家妓院的妓女似的,穿着一件薄如蟬翼的大紅色衣衫,既沒有纏上腰帶,還大大地敞開着衣襟。沒有系綁而散落下來的長髮勉強掩蓋了胸部。

「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呀!繼、繼續做剛纔做的事情吧!」

「你來陪我也不錯。」

「努力撮合?」

不過,阿白還是覺得很奇怪。

「凜花呀!你到底是怎麼了……?」

「啊喔別……別……」

跨入寅仙臥房後,阿自驚訝得不得了,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反覆地眨動好幾次眼睛。

3

凜花微微地偏着頭,問着寅仙。

「好苦喲。所以說人家不喜歡喫藥嘛,好了吧,別淨做些欺負人家的事情?」

因爲凜花伸出左手,抓住寅仙的手腕,控制了一切。或許是被相當大的力道抓住吧,寅仙的手腕或手微微地餒抖着。

「我說婆婆呀……」

「寅仙。」

阿白滿臉不高興地問着,娥瑛點了點頭。

「恕不奉陪。因爲咱對凡人女子沒興趣。」

寅仙淡淡的說明着。

「那姑娘根本不肯做出比較有女人味的穿着打扮……一天到晚因煮飯、洗衣或打掃忙的團團轉,空閒的時候不是跑到藥房裏與妖魔爲伴,就是由咱陪着玩。」

「你難道不想去逛逛東株國中的花街柳巷嗎?這可是一趟任憑摘取名花的旅行喔。隨心所欲地逛逛私娼館,隨意挑選喜歡的妓女,暢飲當地知名美酒,整天遊山玩水,反正不必擔心啦,全由老身我付帳。」

孃家。阿白眼前一黑,凜花一溜煙似的從阿白的手臂之間溜了出來。寅仙迅速地抓住凜花的右手腕,將凜花的身子扳了過來。寅仙毫不留情地揪住凜花的下顎,將下顎往上抬起,然後,打算將碗靠到凜花脣邊卻無法如願。

仔細地觀察着這邊似的。

「你來得正好,我正在找你呢。」

凜花露出了雪白的牙齒,笑嘻嘻地說着。

「……你在這裏做什麼?」

娥瑛詫異地問着阿白。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咱是躲在這裏。」

阿白悄悄地躲在一個平常不使用,形同置物間的房間裏的大屏風背後。

「躲着凜花嗎?」

「沒錯,那傢伙竟然硬要扯下咱的衣服。」

「什麼?」

娥瑛瞪大着白濁的眼睛。

「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她說咱的衣服太髒,縫線又明顯綻開,一直叫咱脫下衣服,還不止這些,還說要幫咱梳頭,要幫忙拿掉黏在嘴邊的飯粒,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咱。」

連對男女關係一知半解的阿白都懂,凜花做出那些舉動是在誘惑阿白,那種眼神、那些手部動作。是的。阿白小聲地說着。

「……那傢伙。都是因爲寅仙那傢伙一直躲在藥房裏,所以才把矛頭指向咱吧。」

「你、你說什麼?」

娥瑛的臉色刷地變得死白。

「爲何會這樣……這麼一來不就前功盡棄了……」

這段話迎頭棒喝似的點醒了阿白。阿白髮現自一大早起,娥瑛就打着什麼主意似的,阿白一把揪住娥瑛的衣襟,兇巴巴地說道:

「婆婆,莫非又是你在搞鬼?」

「終於露出了馬腳。」

「哇哈哈哈……」

凜花……不,有着凜花臉孔的某個人恨得牙癢癢似的抬頭瞪着阿白,然後,說出不太適合那張可愛的脣的惡毒話語。

寅仙嘆着氣,心想,凜花的確可能說出這種話,當然,一定是這個陌生女子花言巧語地誘導了凜花。

女人怒不可遏,同時也顯得很疲累,看起來傷得不輕。不知道爲什麼,寅仙竟然對她產生了憐櫥之心。

「原來是狐妖,你到底從哪座山上來到此地?」

凜花的手臂繞到寅仙的脖子上,寅仙一手抓住對方的頭髮,將對方的頭往後扳,另一隻手輕輕地依序觸摸凜花的耳朵、肩膀、心窩一帶,就着燭臺光線,清楚地看到白晳的喉嚨部位。凜花的那個喉嚨部位發出聲響,是勝利的笑聲。

阿白戰戰兢兢地看了凜花,發現有對圓圓大眼睛的凜花急得眼眶都溢出淚來。

「不可能。我想得到你。」

「毫無惡意,人家只是想對你好一點,想照顧你罷了。」

術法遭破解,那股抵抗力令寅仙不得不佩服,寅仙張大着眼睛。對方肩膀上下起伏,氣喘吁吁卻不饒人地低聲咒罵着。

「我一定會幫你洗得很乾淨。」

性情完全改變了的凜花……

「……過來。」

「此事我也無從奉告,必須由閣下自己思考,思考凜花內心真正想望的是什麼。」

「有什麼好發脾氣的呢?因爲你長得實在是太帥氣了,所以,人家只不過是想幫你洗洗衣服,或縫縫補補而已。」

「你說什麼?」

此人絕非凜花,阿白確信,因此,毫不客氣地頂撞了對方。凜花臉上頓時浮現出傷心的神色。

「閣下認爲,狐狸精能附身於一位內心裏毫無陰鬱的凡人嗎?顯見這位姑娘的心裏必有陰鬱,必有絕對無法實現、令她感到憂傷的心願。」

凜花雙手啪地捂住了臉,低下頭去,原本以爲她會哇地哭了出來,結果卻出乎寅仙的意料。嗲聲嗲氣的說話聲從指縫間傳了出來。

「仔細想想吧!其次,想辦法幫她完成心願,如此一來,姑娘就會自動回來,憑自己的意志把我逼走,不過……」

「凜花讓出……?」

「啥……」

凜花僵硬得像根棒子。因爲寅仙施展了束縛對方行動的術法,不會控制住呼吸成血流,因此,應該不會很痛苦。不過,凜花還是驚訝得張大着眼睛,看着寅仙。

「你爲何附身在凜花身上呢?」

抓住窗框的手頓時變白,指節浮起。凜花的臉和先前寅仙瞧見的另一個女人的臉重疊在一起。

「請進。」

「那條名叫阿白的狗也不壞,不過,我更想和閣下您上牀。」

圓圓的眼睛、光輝細緻的臉頰。稚氣未脫的脣。柔軟的觸感——這一切的確是寅仙深愛着的姑娘。

「味道如何?好喫嗎?」

「我要的是更強的男人,不管是哪個時代,聽說,和和龍交合即可延壽千年。」

「不,你不是。」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呢?我真的是凜花呀!」

「因爲人家喜歡你,因爲你非常體貼溫柔,充滿着男子氣概。」

「對付阿白的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阿白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凜花流淚。

夜半三更——寅仙獨自一人待在藥虜整理着藥櫃,一一拉開填漸整面牆壁的抽屜,確詔着裏面的藥材,過時的藥材就丟棄,必須補充的材料就寫在紙上,同時篩選出必須搗碎或乾燥的藥草。

「爲什麼?」

4

凜花瞪大着眼睛,百思不解地注視寅仙。

「……你是何居心?」

「年輕小夥子呀,別給你三分顏色就想開起染房來。」

「………」

凜花伸手指着着寅仙,慢慢的抬起頭來。

「當然,我並未勉強對方,並未搶走她的身體,請用吧!是姑娘自己這麼說,實在是非常善良的姑娘。」

否則,凡人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被魔性附身,更何況是精神力那麼強的凜花,除非凜花對某些事情感到厭倦。寅仙搖搖頭繼續說道:

「老實告訴你好了。我是衝着這個身子而來,原本以爲既然是附身被稱之爲凜花的姑娘身上,那我就成了凜花。因爲,當我叫那位姑娘把她的身體讓給我的時候,我就非常順利地進入。順利地化爲一體。」

「這就爲難我了。」

耳邊突然傳來甜美的說話聲,凜花從屏風的另一頭露出頭來,看着阿白,雙眸眯成月牙狀。阿白嚇得豎起了全身寒毛。

對方平由分說地以驚人的力量一把扯掉阿自身上的袍子。得手想要的東西后說道:

「能否請你自動退出。此地並無你要的東西。」

阿白大笑後就霍地站了起來。凜花非常驚訝地抬頭看着阿白。

「有味道。」

如何是好呢——

「閣下畢竟是個男人,對於女人,尤其是這個年鬃的女人那纖細、多變的心思之類的,必定會感到難以捉摸。」

寅仙眯起眼睛,看着外表是凜花,實際上並非凜花的姑娘。

「……幹嘛啦!吵死了。」

阿白心知肚明,凜花並非因爲自己充滿男子氣概而喜歡自己,雖然她經常誇讚自己非常溫柔體貼,不過,對自己懷抱的是別於男女感情,對於自己而言卻又是相同價值、非常溫暖的一種情愫。

都是方士必須做的工作,卻不是今天非做不可的工作。

寅仙張開雙臂似的說着,對方馬上就撲了過來,撲進寅仙雙臂之間,而陌生女人的臉孔馬上就恢復了凜花面孔。

寅仙扶凜花躺在長椅上,然後,取出事先藏在懷裏的東西,是一面六角形的小鏡子,他念着咒語,用鏡子照着凜花。寅仙施展的是俗稱明鏡法的仙術,是辨別化爲其他模樣的妖魔時,經常會使用的術法。

身的阿自愣在現場好一會兒。

寅仙請悽花進入藥房。事情總不能繼續擺着不解決。悽花非常高興地笑着,將托盤擺在桌上,寅仙彎下腰去,用筷子沾着湯汁,其間,凜花非常熟練地泡着茶。

「討厭……不,不可能……只是,你不是凜花……哼。」

聽得凜花雙眸閃閃發光,臉上漾滿幸福的笑容,性情不大相同,不過,那笑容顯然不會騙人。

寅仙皺着眉。

不管是被什麼東西附身,當然必須儘快地想辦法逼出。方法非常多,除了使用藥草外,寅仙還懂得如何以仙術逼出附身之物。

「纔不是。」

「若繼續以這種手段對付我,閣下就再也無法喚回這位姑娘。因爲強行消滅了我,姑娘的靈魂將奧我同歸於盡。」

果然不出所料,寅仙心中叨唸着。

坐在身旁的凜花顯得有點心浮氣躁。湯的味道和凜花平常做的不太一樣,好喫程度並沒有太大的差異,因此,寅仙點了點頭。

「寅仙,喫宵夜了。」

阿白閉上了眼睛。我喜歡你……凜花曾經對阿白說過無數次,每次都讓阿白同時嚐到了酸甜苦辣味道,因爲,阿白深深地瞭解到,凜花對自己的好是什麼樣的種類。

鏡子裏映照着銀色狐狸,並非一般狐狸,那是尾巴分爲四股的狐狸。

出現在寅仙眼前的不再是凜花的臉,而是修長、蒼白的臉,柳眉下是一堆炯炯有神的細長鳳眼。

娥瑛也不知邁在什麼時候消失了蹤影。

「你……爲何——?」

「我是凜花喲。你不妨看個清楚,你看。」

寅仙清楚地看到托盤上擺着一碗宵夜,像極了碗裏漂浮着切面的湯。捧瞀托盤的壤花,臉上微微地浮出神清氣爽的笑容。

「你很討厭我嗎?」

「快快過來!」

「凜花真正想望的是什麼?」

可惡,阿白暗自咒罵着。

不過,煩惱的時候最適合從事這項工作。

「衝着我來嗎?」

「……得罪了,不過,敬請賜教如何喚回凜花?在下答應你,儘量不使用強硬的手段。」

不過,凜花被什麼東西附身,至今不明,解決辦法因對方的真實身分而有所不同。勉強逼出附身物而損及被附身者人格的例子時有所聞。

腳步聲從迴廊上傳來,寅仙開門,發現置身於黑暗中的凜花。

「我是凜花呀!」

「你不是凜花,什麼味道呢?咱一時也說不上來,不過,絕對是野獸的味道,而且,凜花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逼迫咱,或背叛寅仙之類的舉動,咱非常清楚。」

女人臉上直冒冷汗地咧嘴笑着說道:

「太過分了。」

「非常好喫。」

顯然是被什麼壞東西附了身。

不過,瞬間後,笑臉已經僵住。

對方瞪大着眼睛,空氣震動着,只見長椅上的狐妖身體劇烈地顫動着,轉眼間,凜花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不遠處的窗邊。

(這是……)

瞼上又浮出溫婉的神色,扭腰擺臀地走出房鬥,哈哈哈的大笑聲譽撤回廊,留下赤裸着上半

「這這,這傢伙到底是……?」

阿自直截了當地說出,凜花臉上浮出嫌惡的神情。

阿白馬上別過臉去。

凜花眼睛中含着淚,寅仙笑了出來。

翻臉如翻書。阿白驚訝得不得了,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免了。」

一陣香濃的茶香突然襲來,是清新、冰冷的新茶香味。

寅仙靜靜地放下筷子。

女人淡淡地說完話後,就往庭院裏走去。

阿白親眼目睹冒充凜花之人從藥房裏走了出來。阿白認鳥必須瞳時監視着對方纔行。

(咦……?)

女人的情況非常奇怪,竟然弓着身子邊咳嗽,邊踉踉蹌槍地穿逞庭院,住廚房裏走去,連監視對方的阿自都不禁擔起心來,不管被什麼東西附了身,那畢竟還是凜花的身體,阿白

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因此,決定跟在後頭看但究竟。

跟進廚房後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只聽到通往後方菜園的那扇門後傅來了說話聲,以一般人難以聽見的聲音說這話,不過,聽力絕佳的阿白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有氣無力地說這話的女人聲音……還有,另一個聲音。

「你的爲所欲爲讓老身慯透了腦筋。」

是娥瑛的聲音。

「……秈當初的約定不一樣,當初,老身爲何會要你這種身經百戰的狐妖辦這件事,你難道都忘了嗎?你該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誘惑皇子,早早地和他生米煮成熟飯。你不該節外生枝地挑逗阿白。」

這段話讓阿白格外地喫驚。阿白驚訝到一個人頻頻地張大着嘴倒抽一口氣。

果然又是蛾瑛在搞鬼。而且,目的竟然這麼微不足道……不,這件事或許不能說是微不足道,不過,值得搞到連凜花部被魔性附了身嗎?

女人回答道:

「可是……大姥姥,那條名叫阿白的狗,和我過去的那個當家的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嘛,傻愣愣的、挺善良的,一看到喜歡的姑娘就會馬上搖着尾巴,讓人家不由得產生了想要照顧他的念頭。」

阿白微微地顫抖着,強忍着往門後衝的念頭,太、太過分了,這女人。

「而且,那條龍的確不好惹,哪可能那麼輕易地受到我的誘惑。」

夾雜着嘆息聲的話語,聽得娥瑛火冒三丈地大聲說道:

「你總該想想辦法,那可是你的使命。時間耗太久,繼續道麼下去,早晚被皇子拆穿底細。」

「早被拆穿了。」

「什、什麼……」

寅仙雙手交叉擺在胸前,注視着開始亮了起來的庭院,平常的話,此時,差不多是凜花起牀的時候……

「……有一座山上生長着成分強度高達一般艾草十倍之多的苦艾,老身這就驅使士遁之術,前去摘取。」

此事令寅仙感到頭疼不已,伸手捂着額頭。

「你難道不害怕嗎?」

「放心吧!別再猶豫了,這姑娘真正想望的說不定是你的擁抱呢?」

寅仙出了房門,追着狐妖而去。

凜花……不,狐妖淚流滿面,抬頭看着蛾瑛。娥瑛板起面孔,搖着頭。

蛾瑛默默不語。突然,女人大喇喇地說道:

「那些傳聞真假摻半。」

寅仙眯起眼睛,就在這個時候——

曾經以銘茶而聞名的高山——阿陵山的山上棲息着一尾狐妖,狐妖自稱阿銀,變身爲楚楚可憐的美女,每天夜裏都會從村子裏帶走男人,做盡吸取男人精氣等天理不容的行徑。

狐妖赤足跑進森林裏,腳程比本來的凜花快上好幾倍,只見白色衣裳在樹木之間穿梭着。寅仙拚命地追趕着對方。

娥瑛垂頭喪氣地說着。

「恕難從命。」

寅仙懊惱不已,心想,從那裏跳下去的話,凜花難免一死。凜花的魂魄或肉體將就此失去吧!

娥瑛焦急萬分地說着,連偷聽着對話的阿白都猛點頭,的確該這麼做。心想,找娥瑛和那女人算帳是以後的事情,先設法讓凜花恢復原形纔是當務之急。不過——

「這纔是你的所好?」

寅仙不由自主地叫住對方,看着回過頭來的娥瑛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閥道:

在地,摔個粉碎。狐妖朝着寅仙問道:

6

女人呵呵呵地藕笑着。

「焚燒苦艾,您認爲是否可行?」

「那就快去快回。」

「老身覺得那姑娘非常可愛。希望她能早日和心愛的男人結孰連理,因爲,皇子您是被說成多情種的龍,但遲遲不見行動,萬一凜花姑娘就此回鄉該如何是好……」

低聲威脅着。

「莫追。」

「當前問題在於,那女人絲毫沒有離開凜花之意。」

「……你敢違抗老身之命!」

做出招來狐妖,叫她附身在凜花身上之類的舉動。

「開玩笑。」

寅仙張開眼睛,注視牀鋪上的蚊帳頂好一會兒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際,室內非常明亮。寅仙慢慢地仰起上半身,待在牀鋪上,正好和坐在腳邊的凜花彼此對望着。

開着雙脣,呼出香甜的氣息後說道:

這說法讓阿白傷透了腦筋。就在阿白下定決心,正要衝出去揪住強佔凜花身體的傢伙時。

「是的。」

狐妖身影再次消失在森林裏。寅仙緊緊地握着拳頭。

說完話後娥瑛就消失了身影。

(什麼……?)

「勉強把我逼出的話,很可能傷到姑娘的靈魂。」

女人難掩興奮之情地說道:

娥瑛吸了吸鼻子。

「是你們先破壞了約定。倘若……你真的珍惜這姑娘的身體,那就靜靜地看着我離去。」

「覺悟吧!這是你最害怕的苦艾!」

寅仙想起凜花那天真爛漫的笑容,心想,那笑容的背後真的藏着陰霾嗎?

「夠了!」

不過,並未繼續做出過分的舉動『凜花羞答答地抬頭看着寅仙,顯然是改變了戰術。寅仙伸手輕輕地摸着凜花的臉頰。

不再是凜花的臉龐,寅仙看到的是前幾天窺見的、滿臉疲憊的女人臉孔。

凜花待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竟然未曾摟抱過,完全是因爲寅仙對自已的出身產生的複雜心情,同時也是因爲凜花年紀還小。寅仙打算靜靜地等待着她的成長。

「我的話你全忘了嗎?你難道不在乎這姑娘的魂魄!」

寅仙目不轉睛地,默默地注視着對方。或許是認爲沉默就是默許吧!凜花終於靠到寅仙身旁。

村子捏的男人都因爲被吸光精氣而逐漸衰弱死去,人們終於看清阿銀的真面目,延請遠道而來的道士驅逐阿銀。道士追捕到阿銀後,結合衆人之力,打算以火燒之刑嚴懲阿銀卻功敗垂成。

「……她是一僩可憐的女人。」

「糟糕。」

「這麼說來,計劃是失敗了,那就快快離開凜花纔對呀!」

門砰地被推開,阿白和娥瑛闖了進來,手上分別拿着布塊捲成的小火鉢,火鉢裏不斷地竄出白煙,四周頓時充滿着剌鼻的味道。

「那小子,自作聰明地耍了仙術。我一時失察,身體失去了自由,費盡千辛萬苦才終於進到這裏來。」

哇~凜花閃躲着,從牀鋪上滾落在地,弓着背,開始拚命地咳嗽着。娥瑛朝着凜花身旁走了過去。

娥瑛吞吞吐吐地說着,仔細看,或許是正在反省着吧,身體縮得比平時小了許多。

7

「毫不相干?這些事情。」

寅仙制止着阿白,下了牀。

女人齜牙咧嘴地威嚇着。

「您爲何採取如此強烈的手段呢?」

「被拆穿的話,皇子就絕對不會對你做出擁抱之頰的舉動。你到底想耍什麼詭計,遲遲不肯離開凜花的身體呢?」

「果真只是如此?」

寅仙把臉湊了過去,仔細地看着圓圓的眼睛,發現奇怪的光影在眼底晃動着。凜花微微地張

寅仙蹙着眉頭『森林突然中斷,前方就是斷崖絕壁。果然不出寅仙所料,狐妖進退不得地待在懸崖上。

「……我別無他意,只是覺得……在這姑娘的身髓裏……挺舒服的。」

察覺到寅仙追來的跡象,狐妖回過頭來。

「我上,你們不許跟來。」

蛾瑛回過頭來,咧嘴笑着。

狐妖躲在袖子後頭笑着,應該是痛苦掙扎纔對呀!狐妖突然起身往娥瑛撲了過來。火鉢掉落

「您大可不必操心,那位龍王皇子呀,近日內我一定會讓他自動上鉤……就跟您賭上阿陵山阿銀之名吧。」

「不行,不行!你敢說不離開凜花的身體之類的話,那拚了這條老命……」

「大、大姥姥……」

「老身有個好辦法。」

「快追阿銀,阿白,快!」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連我這麼輕佻的女人都肯接受,及至目前爲止,我附身過不少種女人。這麼舒服的感覺,這還是頭一遭呢,不由得讓我回想起自己還很清純的那個時候的點點滴滴,回想起剮談戀愛時的那種青澀卻美好的回憶,能夠共有那樣的鹹覺,實在是美好無比的體酸……」

「且慢!」

寅仙雨步,三步地往後退,狐妖慢慢地移動着,準備沿着懸崖離開現場。

阿白焦急萬分地抓着頭髮。

「早就警告過你,不得勉強逼我離開。」

「哦~奉勸您還是別這麼做爲妙。」

苦艾爲狐狸精最害怕的草,常用於消災除魔,

「快快離開凜花,放心,後續問題老身會一肩扛起,保證你能全身而退離開此地。」

「再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道行如老身者,對苦艾或多或少會戚到不舒服,但,尚可忍耐,阿銀果然是實力不容小覷的狐妖,不過,道行還是遠不及老身,很快地就會束手就擒。」

阿白輕蔑地哼了一聲,用力地推一下娥瑛的背部。娥瑛急急忙忙地朝着藥房暗處走去。

馬上就掌握到那女人到來的跡象。

「阿陵山狐妖之事,我也略有所聞……」

「……別過來,」

凜花盈盈地笑着。因爲被狐妖附身而顯得更嫵媚動人的笑容。今天,凜花和平常一樣,身上穿着非常樸素的袍子,不再像前幾天一樣穿着大紅色衣裳,頭髮也高高地梳起。

「當然是希望皇子能早日成家,下定決心更進一步地邁向龍王大位。」

寅仙緊皺眉頭。

娥瑛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

(糟糕,前方……)

狐妖一把推開愣在當場的阿白後,迅速地走出房門。

那狐妖曾經說過,凜花心中必有不滿,因而引來魔性附身,只要心願順利達成,凜花自然復原,自動逼走狐妖。

寅仙心想,倘若那就是事實,那自己就必須設法消除那些陰霾。凜花一度離開白翼山返回孃家去,而前去迎接,把她帶回山上的是自己,他再也不能就此失去了凜花。

在寅仙的藥房裏,今天一大早,阿白就扭着娥瑛的脖子,把娥瑛帶到這裏來。娥瑛在寅仙和阿白麪前,供出自己籌劃,也就是叫狐妖好友附身凜花的來龍去脈。娥瑛的計劃,原本巨一希望寅仙會因附身在凜花身上的狐妖美色之誘引,而成就一番好事。

娥瑛的聲音中帶着怒氣。

露出雪白的牙齒,凜花問着,然後,坐在牀上往前移動着,悄悄地往寅仙靠了過去。

「阿銀棲息鄉野山林,是因爲迷戀茶農家的二兒子,因而隱藏了真正身分,和男人建立了家庭。阿銀願爲男人粉身碎骨,一天到晚在茶園裏工作着,沒想到,男人厭倦了阿銀,拋妻棄了茶園,和別的女人遠走高飛。無數個男人因孑然一身的阿銀美色而大力追求,罪過不應由阿銀一個人承擔。」

女人斷然拒絕。

「閃開!」

寅仙顯得有點厭煩地問着,娥瑛臉上不由得浮出柔和的笑容。

誠如那狐妖所言,擁抱就能將對方留在身旁的話,自己已經打定主意這麼做。

事實不致於那麼單純吧。

凜花想望的……恐怕就是當前的寅仙最想望的事情。

「凜花!」

寅仙跑着,大叫着,

狐妖嚇了一大眺,停下7腳步,這回,寅仙並未以術法束縛對方,狐妖卻一動也不懂地站在森林的入口處。陽光從樹梢上照射下來,正好在她的背上形成了光影。

寅仙保持着數步距離,站在她的背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叫着對方的名字。

再次——懷着思念凜花的心情,再次叫着對方的名字。

「凜花……」

她回過頭來。

凜花的臉。焦點不定。

「回來吧!」

寅仙低聲說着。

「我在這裏,回到我身邊來吧!」

凜花圓圓的眼睛看着寅仙的臉。

非常訝異似的,注視寅仙許久後開口說道:

「好的。」

凜花回答着,然後,非常高興似的,臉上漾滿甜美的笑容。寅仙確信,那笑容的背後沒有陰霾。當然,人生在世,凜花心裏難免有或多或少的不滿或糾結吧!不過,倘若真的是凜花自己招來狐妖,其理由,或者——

凜花的腳邊突然颳起小小的龍捲風,附近的草叢劇烈地晃動着,不多時,遠處的草叢也搖晃起來。突如其來的風迅速地吹過森林,耳邊立即傳來尖銳的狐狸慘叫聲。

「一定又大大地受到一番折騰了吧!」

凜花想着,不只是想着娥瑛,還想着阿銀。倘若阿銀再次出現……假使又開口借容器的話。

阿白不解地問着,凜花回答道:

「這麼說來,蛾瑛婆婆她……」

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百感交集的阿白,竟然低頭看着自己的袍子,那套經常穿在身上,微髒、綻線的袍子,自得像剛剛刷洗過,顯然已經被仔細地被縫補過。

「我想,那個女人,一定不會是那麼壞的人。」

凜花邊準備着茶水,邊幽幽地說着。

有氣無力的說話聲,突然微微地搔動着耳朵,凜花抬起頭來,聽到廚房的小窗嘎啦嘎啦作

「嗯,既然這樣,爲何又回到這裏來呢?」

「不好的野獸……」

她鬃然是相當口渴,當時凜花這麼認爲。她的臉上清楚地流露出那樣的表情,流露出已經好幾天不僅沒有喫下任何東西,甚至是連水都沒有喝遇的神情。

的確,凜花的身體顯然被某種東西支配過。凜花全然沒有那一段記憶。

聽她說許多關於她的故事,聽她說唯一一次的戀愛故事。

而藥房裏的燈還點亮着——

然後,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阿白全身虛脫趴在桌上。凜花笑着,提起茶壺爲一直喫着包子的阿白倒茶。撲鼻的清香,清涼茶香飄散開來,阿白和凜花突然滿臉驚訝地將視線投注到茶杯上。

打起井水,回到廚房後,覺得有人看着自己,於是回過頭去。

阿白啜飲着茶湯,哼了一聲。

凜花回想着,那天早晨……

只不過……

她的確飢渴,不管是水還是心靈,凜花都很想幫她滋潤。

「……一個多管閒事的女人。」

她非常落寞地說着。

「希望婆婆能早一點回到山上來。」

「因爲寅仙呼喚着。」

(我因爲沒有容器而顛沛流離,繼續這麼下去的話,一定會渴死,能否向器。姑娘若不肯應允,我將無法充分地喝水。)

(曾經這麼呼喚過我。)

凜花一如往常地邀着阿白,阿白卻興趣缺缺地搖了搖頭。

響,好像是起風了。

「別理她,那是她家的事。」

「雲遁避風頭去了吧?暗中籌謀計劃,計劃失敗後就會消失無蹤。反正,時過境遠後就會若

趕忙將剩下的包子放入盆子裏,準備重新泡上一壺茶。

凜花手上拿着茶罐,遁入思考之中。

阿白不理不睬地說完話後,就往門外走去。留在廚房裏的凜花呆坐片刻後,突然想到什麼,

「今晚恕不奉陪。咱沒心情陪你玩這種小孩子玩意。」

凜花的手上正好捧着水桶,裏面裝滿剛剛打上來的沁涼井水。凜花以爲她想要的是那隻水桶。

凜花從寅仙或阿白口中得知阿陵山阿銀的事情。

比起下棋,凜花今晚更想和寅仙獨處。

凜花一聽到寅仙的呼喚就很想回答,就很想親口回答寅仙,然後,很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寅仙。

「阿白,來下盤棋吧!」

凜花心情愉快地微笑着,突然想到什麼事情似的間道:

「只、只是這樣就清醒過來……?」

凜花!寅仙呼喚著名字的時候,凜花頓時清醒過來。凜花從寅仙呼喚着自己名字的聲音中聽出了寅仙的心聲。

愛上凡人男子後遭到背叛,爲了復仇而吸走無數個男人的精氣……最後,差一點遭村民們焚身懲戒,費盡千辛萬苦才保住一條小命的狐妖。她受了傷,顛沛流離,即便這樣,她還是沒有求過任何人地活下來吧!

(……謝謝你。)

相對地,自己會幫滿臉飢渴的她,泡上一壺好喝的茶,然後,聽她說故事。

無其事地跑回來。」

凜花回答着,她朝着凜花笑着,眼睛閃過一道強光,接着凜花手上的水桶掉落在地。凜花的記憶只到水淋到雙腳的那一瞬間爲止。

換句話說,凜花是因爲會錯意而被魔性附身。不過,假使能容許自己辯解,凜花想說的不只是這些。

凜花依稀記得草叢前面站着一個女人。她不記得對方的臉,對方朝着凜花說道:

「起初,看你變得那麼奇怪,咱真是擔心死了。不過,很快地就發現,那一定是哪裏來的野獸搞的鬼。」

(那個男人也……)

(好呀!)

後方的桌邊坐着阿白,正大快朵頤地享受着包子,那是凜花親手製作的配茶甜點。

到時候,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聲「對不起!這東西不能借。」地拒絕她吧。

就在這時候……意識非常地清晰,風吹過森林之前的那一瞬間……凜花看到陽光普照的茶園,看到在茶園正中央緊緊地擁抱着的年輕男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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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桃源之藥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黃金媚藥
  4. 04龍之祕藥
  5. 05後記

第二卷桃源之藥 2 星之仗與曉之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稱爲神的野獸
  4. 04第二章 舞姬
  5. 05第三章 銀露草
  6. 06第四章 金丹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桃源之藥 3 隨着春風起舞的後宮之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來訪者
  4. 04後宮
  5. 05華之宴
  6. 06落花寂寂
  7. 07終 章
  8. 08後記

第四卷桃源之藥 4 金雲的彼端 霸王之夢 前篇

  1. 01插圖
  2. 02序 章
  3. 03豪雨帶來之物
  4. 04奇妙的囚禁生活
  5. 05道士之淚
  6. 06螢火蟲引路之森
  7. 07後記

第五卷桃源之藥 5 金雲的彼端 霸王之夢 後篇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赤天爵
  3. 03第六章 龍之降臨
  4. 04第七章 石神將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六卷桃源之藥 6 魔性之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山神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姑娘
  5. 05第三章 食夢之獸
  6. 06第四章 愛Q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七卷桃源之藥 7 翡翠色王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湖畔之豪宅
  3. 03第二章 紫琳公主
  4. 04第三章 月宴
  5. 05第四章 夢境始末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八卷桃源之藥 8 仙境女神與黃金之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會成熟的果實
  4. 04第二章 十二之龍
  5. 05第三章 記憶之森
  6. 06第四章 桃園N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桃源之藥 9 漸圓之月與雙龍的故鄉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別離
  3. 03第二章 邂逅
  4. 04第三章 天界
  5. 05第四章 氾林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桃源之藥 10 前往遙遠的王宮之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另一份心意
  4. 04第二章 龍王之心
  5. 05第三章 奮鬥者們
  6. 06第四章 兩把關鍵之鑰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桃源之藥 11 天上之花 永恆之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前來相會的人們
  4. 04第二章 重逢
  5. 05第三章 天堂黎明時
  6. 06第四章 天堂黎明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桃源之藥 12 白翼山綺談

  1. 01插圖
  2. 02
  3. 03迷路的蛇輿翡翠淚珠
  4. 04憂鬱的天馬
  5. 05日落樹梢,覺醒之戀正在閱讀
  6. 06水玉環祕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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