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樹梢,覺醒之戀
《桃源之藥》 · 山本瑤 · 1.4萬 字
初夏季節的白翼山上充滿着清新舒爽的空氣。一大早,山頂附近的那楝古老府邸……微微地崩塌的綠色屋瓦,讓人不由得產生年代戚的飛檐裝飾,或塗上紅漆的樑柱、三層建築的宏偉高樓,一切的一切部沉浸在朝霧之中。
公雞啼聲響起,棲息四周的鳥兒緊接着唱起了悅耳的歇聲。
太陽開始升起,周圍越來越明亮,注視着柬邊那萬里無雲的天空,凜花盈盈地笑着:
「我總礙得,今天會有喜事發生。」
網圓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凜花仲着懶腰。綁成一整束的長髮左右晃動着,一直往廚房後方走
土。爲了打理早膳,打起冰涼的井水。
正準備將裝滿水的水桶提到嶎房的凜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人正注視着自己。
凜花回過頭去。
草叢沙沙作響。
「……敢閥您是哪位?」
躺在長椅上睡大鱟的阿白一直說着夢話。他的真正姿態爲背上長着翅膀的天馬,是野獸,以野獸姿態時睡在地板上,以人的姿態睡覺時則睡在長椅上或牀上,這麼睡並無特別的意思,只是阿臼長年以來的習慣。
「嗯~好、好難過……」
透不過氣來,微微地張開眼睛,難道是在做惡夢嗎?阿白經常因爲這件事而煩惱着。阿白髮現一位身材嬌小的老婆婆盤腿坐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到、到底要做什麼……」
「想跟你談談。」
身上穿着微髒毛皮的老婆婆名叫娥瑛。她是狐狸精……是經過很長的時間修煉出魔性的狐、狸或黃鼠狼之類。娥瑛用那對白濁的眼睛盯着阿白看個不停。
「怎麼來着,醒了卻愣頭愣腦地,莫非又傚了惡夢啦?」
「……是你搞鬼吧。」
阿白將蛾瑛匿倒在一旁。老婆婆嬌小歸嬌小,身體還挺重地,一直坐在胸口上,阿白哪受得了呀!即便看錯,那也不是阿白一覺醒來就想看到的臉。
「……真拿你沒辦法,什麼事?這麼大清早地。」
站在個人立場,阿白並不討厭娥瑛。不過,阿白還是認爲,凜花和寅仙的事情還是靜靜地觀察一陣子爲佳。
「能不能過來一下,有東西想請你們看看。」
「你並沒直接地干擾到,不過,你待在這裏,凜花就依賴着你,和你在一起,就覺得特別輕鬆愉快,優遊自在地過着日子,因此,你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設法撮合那姑娘和皇子的一段美好因緣,」
「凜……凜花?」
平時總是和寅仙唱反調的阿白,這次卻持相同的意見。
把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圓,臉頰紅了起來,嘴脣顫抖着。一羣人屏息以待,靜靜地看着凜花的狀況。凜花依然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站在寅仙面前。
突然,凜花的臉朝着這邊,非常難過的垂着眉、搖着頭。
「你一直這麼陪着,凜花何時才能和皇子結爲連理呢?」
「魅力啦,那姑娘缺少魅力。」
的確,她不是凜花。凜花怎麼可能做出這些舉動呢。
娥瑛口中的皇子指的是這棟館邸的主人,同時也是方士的寅仙。凜花是原本對寅仙一往情深,冒然地獨自登上白翼山後,在此住下來的姑娘。
半晌後,終於籲~地吐出一口氣來。
「婆婆是說問題都出在咱身上嗎?咱干擾到他們培養感情嗎?」
「爲什麼是咱和婆婆呢?」
阿白心知肚明,悽花絕對不會以那種態度看阿臼。凜花笑的疇候,聲音總是像小鳥似的,那麼開朗、清亮。
對於突如其來的邀約,阿白頻頻地眨動金褐色眼眸。
「我一覺醒來就發現凜花半裸着身子躺在身旁。」
「……這種狀況,你們有何想法?」
阿白趕忙往凜花靠了遏去,打算從背後扭住凜花的手
「哦,玉嗎?」
「怎麼回事?」
凜花旁若無人似的緊盯着站在阿自身旁的寅仙,臉上漾滿着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和平常並無兩樣,依然是那麼地天真無邪,只不過……總讓人覺得有某種微妙的差異。
「爲,爲什麼……哼。」
阿白太掉以輕心了。凜花架起柺子猛力地往阿白心窩撞了過去,力量大到一點也不像是姑
「正是。」
阿白認爲,假使那麼做的話,凜花就不像凜花了。阿白明白,娥瑛希望寅仙和凜花結爲連理的理由……寅仙爲東海龍王之麼子,娥瑛希望爲妖魔盡心盡力的寅仙能成爲下任龍王人選。娥瑛甚至認爲,凜花爲凡人,凜花成爲龍王妃的話,就能聽憑她的擺佈。
蛾瑛咚咚咚地拍着胸脯。她堪稱守財奴特別多的狐狸精中的佼佼者,幾乎全國各地都有財產。不過,阿白卻覺得這樣的提議太荒謬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呀?快點……」
「阿白,抓住凜花。」
凜花靠在阿白耳邊低聲說着。阿白束手無策,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她並非我所喜歡的姑娘,根本是另外一個人。」
娥瑛破口大罵着阿白道.,
(凜花到底是怎麼了呢?難道是被什麼壞東西悄悄地附身了嗎?)
阿白打算靠自己的敏銳嗅覺來拆穿敵人的真面目,在廚房裏,朝半蹲着查看爐火的凜花背後走去,偷偷地聞着凜花的味道。
阿白往後退,一屁股跌坐到牀鋪上。凜花突然摟住阿白脖子似的撲了過去。
「笨蛋!」
一想到凜花那滿臉不甘願的神情,阿白呵呵呵地笑個不停。突然——
「什麼?咱一如往常地在廚房裏喫着甜品,暍着茶……然後,下下棋。那傢伙絕對嬴不了咱。」
是嗎?阿白百思不解,阿白心想,凜花相當可愛呀!婆婆爲何這麼說。只是……娥瑛卻嘀嘀咕咕地念個不停。
白翼山上的這棟府邸裏的確頻繁地出現奇怪的傢伙,其中不乏牛或狐的化身,或會喫人的傢伙。不過,妖魔們都對方士寅仙敬畏三分,對對住在館邸裏的人應該不會下手纔對。
「先讓她服下這種湯藥吧!這是甘草、茯苓加上少量的石腦調配而成,具安神作用,服下後有助於排除體內的異物……」
就在阿白開口陳述自己的意見時,門被用力地撞了開來。
「她是不是吞下了什麼有毒的東西呢?或者是,被哪個妖魔給附了身……不管是哪一種,都必須想辦法解決。」
寅仙不斷地攪拌着搗藥鉢裏的藥材。這是緊鄰着寅仙臥房的那間藥房,整面牆設置着百藥櫃,裏面裝滿着各種藥材或煉製丹藥的的材料,寅仙就是在這裏幫妖魔們開立必要的藥方。娥瑛非常驚訝地說道:
凜花的臉孔和平常沒有兩樣,還是非常可愛(至少,對阿白而書是如此)。一舉一動也一如往常從容不迫,工作的時候手腳非常俐落、勤儉持家,像平常那榱在廚房裏打理餐點,打掃庭院,刷洗着傢俱家用品。
沒想到凜花突然轉過頭來,說了聲:「你在做什麼?」看着阿白,眨着眼睛。
「抱歉,得罪了……好痛!」
「樣子明顯異於平常,因此,打算幫她測測體溫、把把脈,沒想到她不由分說地抱了過來。」
歷經過去種種後,如今,寅仙終於對凜花以心相許,彼此都深深地愛着對方。
不過,至今兩人遲遲無法培養出更深厚的戚情。
「怎麼了?」
「啥?」
寅仙嘆息着,看着坐在窗邊的凜花。她雙手託着下巴,靠在窗臺上哼着歌,看着庭園。娥瑛已經幫她換上了普通姑娘的穿着打扮,不過,身上的衣裳已經都鬆開,穿着打扮完全走了樣,光着腳被看到也毫不在乎。
「所以說,想找你談談呀。你願不願意和老身一起出去旅行呢?」
寅仙將搗藥鉢裏的東西倒在碗裏。
然後,不高興的神情更甚於往常。
「對對,就是這樣。」
「既然這樣,好吧!」
譬如說,打掃庭院時,凜花經常望着天空發呆,非常煩惱地嘆着氣,撥頭髮的動作顯得特別婀娜多姿。
2
阿白嗯嗯嗯地搖着頭。娥瑛也一樣。
除了一個人。娥瑛因邀約被拒而顯得很不高興。
阿白趕忙跑到凜花身旁,脫下自己的袍子,披在凜花身上。凜花瞪大眼睛,抬頭看着阿白。
「皇子……心愛的姑娘半裸着身子抱住你,你們難道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阿白這才頹然地放鬆了心情。
「哼,真的嗎?那麼,造訪深山幽谷之旅你意下如何?就由老身來安排,老身會叫各地的狐狸精端上當地最最上等的美玉來。」
當日,阿白一整天都在觀察着凜花。
凜花啪地搶下寅仙手上的碗,大口吞下碗裏的東西。
凜花站起身來,將頭髮攏到背後,衣衫就從肩膀上滑落下來,坦胸露背。
「嗯,好。」
「這?」
「……這個邀約顯得有點奇怪,你到底打着什麼如意算盤,快快從實招來。」
「不!」
本人登場了。難得一見,並未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還穿着白色的睡袍。黑色長髮睡得一團亂。
「真的想要我暍下嗎?你真的想要我這麼做嗎。.」
妖魔無不喜歡日月精華和歲月孕育出來的美玉。因爲玉就是妖力的來源。幾乎快要留下口水的阿白一看到娥瑛咧着嘴笑,頓時回過神來。
繼續?阿白側眼看着寅仙身上那套亂糟糟的睡袍。寅仙低聲地問着蛾瑛和阿白道:
(咱就來仔細地瞧瞧吧。)
「既不對皇子拋媚眼送秋波,又不積極地投懷送抱……」
除此之外,現在的悽花還會做出扭腰擺臀地走路,攬鏡自照笑個不停之類的舉動,一點也不像是過去的凜花。
「那老身問你。昨晚你又幹啥好事去?」
阿白問着,寅仙滿臉不安,交互地看着娥瑛和阿白後說道:
「我絕對不會服下苦藥什麼的,我又沒有不舒服。看我心情這麼好。」
譬如說,擦拭櫥櫃時,凜花經常停下手,回頭看着阿白。若有所思地瞄着阿白,然後,綻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發現凜花在房裏。伸長着腳坐在寅仙的牀上。身上並非穿着平時慣穿的簡樸男性袍子,反而像極了某家妓院的妓女似的,穿着一件薄如蟬翼的大紅色衣衫,既沒有纏上腰帶,還大大地敞開着衣襟。沒有系綁而散落下來的長髮勉強掩蓋了胸部。
「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呀!繼、繼續做剛纔做的事情吧!」
「你來陪我也不錯。」
「努力撮合?」
不過,阿白還是覺得很奇怪。
「凜花呀!你到底是怎麼了……?」
「啊喔別……別……」
跨入寅仙臥房後,阿自驚訝得不得了,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反覆地眨動好幾次眼睛。
3
凜花微微地偏着頭,問着寅仙。
「好苦喲。所以說人家不喜歡喫藥嘛,好了吧,別淨做些欺負人家的事情?」
因爲凜花伸出左手,抓住寅仙的手腕,控制了一切。或許是被相當大的力道抓住吧,寅仙的手腕或手微微地餒抖着。
「我說婆婆呀……」
「寅仙。」
阿白滿臉不高興地問着,娥瑛點了點頭。
「恕不奉陪。因爲咱對凡人女子沒興趣。」
寅仙淡淡的說明着。
「那姑娘根本不肯做出比較有女人味的穿着打扮……一天到晚因煮飯、洗衣或打掃忙的團團轉,空閒的時候不是跑到藥房裏與妖魔爲伴,就是由咱陪着玩。」
「你難道不想去逛逛東株國中的花街柳巷嗎?這可是一趟任憑摘取名花的旅行喔。隨心所欲地逛逛私娼館,隨意挑選喜歡的妓女,暢飲當地知名美酒,整天遊山玩水,反正不必擔心啦,全由老身我付帳。」
孃家。阿白眼前一黑,凜花一溜煙似的從阿白的手臂之間溜了出來。寅仙迅速地抓住凜花的右手腕,將凜花的身子扳了過來。寅仙毫不留情地揪住凜花的下顎,將下顎往上抬起,然後,打算將碗靠到凜花脣邊卻無法如願。
仔細地觀察着這邊似的。
「你來得正好,我正在找你呢。」
凜花露出了雪白的牙齒,笑嘻嘻地說着。
「……你在這裏做什麼?」
娥瑛詫異地問着阿白。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咱是躲在這裏。」
阿白悄悄地躲在一個平常不使用,形同置物間的房間裏的大屏風背後。
「躲着凜花嗎?」
「沒錯,那傢伙竟然硬要扯下咱的衣服。」
「什麼?」
娥瑛瞪大着白濁的眼睛。
「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她說咱的衣服太髒,縫線又明顯綻開,一直叫咱脫下衣服,還不止這些,還說要幫咱梳頭,要幫忙拿掉黏在嘴邊的飯粒,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咱。」
連對男女關係一知半解的阿白都懂,凜花做出那些舉動是在誘惑阿白,那種眼神、那些手部動作。是的。阿白小聲地說着。
「……那傢伙。都是因爲寅仙那傢伙一直躲在藥房裏,所以才把矛頭指向咱吧。」
「你、你說什麼?」
娥瑛的臉色刷地變得死白。
「爲何會這樣……這麼一來不就前功盡棄了……」
這段話迎頭棒喝似的點醒了阿白。阿白髮現自一大早起,娥瑛就打着什麼主意似的,阿白一把揪住娥瑛的衣襟,兇巴巴地說道:
「婆婆,莫非又是你在搞鬼?」
「終於露出了馬腳。」
「哇哈哈哈……」
凜花……不,有着凜花臉孔的某個人恨得牙癢癢似的抬頭瞪着阿白,然後,說出不太適合那張可愛的脣的惡毒話語。
寅仙嘆着氣,心想,凜花的確可能說出這種話,當然,一定是這個陌生女子花言巧語地誘導了凜花。
女人怒不可遏,同時也顯得很疲累,看起來傷得不輕。不知道爲什麼,寅仙竟然對她產生了憐櫥之心。
「原來是狐妖,你到底從哪座山上來到此地?」
凜花的手臂繞到寅仙的脖子上,寅仙一手抓住對方的頭髮,將對方的頭往後扳,另一隻手輕輕地依序觸摸凜花的耳朵、肩膀、心窩一帶,就着燭臺光線,清楚地看到白晳的喉嚨部位。凜花的那個喉嚨部位發出聲響,是勝利的笑聲。
阿白戰戰兢兢地看了凜花,發現有對圓圓大眼睛的凜花急得眼眶都溢出淚來。
「不可能。我想得到你。」
「毫無惡意,人家只是想對你好一點,想照顧你罷了。」
術法遭破解,那股抵抗力令寅仙不得不佩服,寅仙張大着眼睛。對方肩膀上下起伏,氣喘吁吁卻不饒人地低聲咒罵着。
「我一定會幫你洗得很乾淨。」
性情完全改變了的凜花……
「……過來。」
「此事我也無從奉告,必須由閣下自己思考,思考凜花內心真正想望的是什麼。」
「有什麼好發脾氣的呢?因爲你長得實在是太帥氣了,所以,人家只不過是想幫你洗洗衣服,或縫縫補補而已。」
「你說什麼?」
此人絕非凜花,阿白確信,因此,毫不客氣地頂撞了對方。凜花臉上頓時浮現出傷心的神色。
「閣下認爲,狐狸精能附身於一位內心裏毫無陰鬱的凡人嗎?顯見這位姑娘的心裏必有陰鬱,必有絕對無法實現、令她感到憂傷的心願。」
凜花雙手啪地捂住了臉,低下頭去,原本以爲她會哇地哭了出來,結果卻出乎寅仙的意料。嗲聲嗲氣的說話聲從指縫間傳了出來。
「仔細想想吧!其次,想辦法幫她完成心願,如此一來,姑娘就會自動回來,憑自己的意志把我逼走,不過……」
「凜花讓出……?」
「啥……」
凜花僵硬得像根棒子。因爲寅仙施展了束縛對方行動的術法,不會控制住呼吸成血流,因此,應該不會很痛苦。不過,凜花還是驚訝得張大着眼睛,看着寅仙。
「你爲何附身在凜花身上呢?」
抓住窗框的手頓時變白,指節浮起。凜花的臉和先前寅仙瞧見的另一個女人的臉重疊在一起。
「請進。」
「那條名叫阿白的狗也不壞,不過,我更想和閣下您上牀。」
圓圓的眼睛、光輝細緻的臉頰。稚氣未脫的脣。柔軟的觸感——這一切的確是寅仙深愛着的姑娘。
「味道如何?好喫嗎?」
「我要的是更強的男人,不管是哪個時代,聽說,和和龍交合即可延壽千年。」
「不,你不是。」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呢?我真的是凜花呀!」
「因爲人家喜歡你,因爲你非常體貼溫柔,充滿着男子氣概。」
「對付阿白的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阿白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凜花流淚。
夜半三更——寅仙獨自一人待在藥虜整理着藥櫃,一一拉開填漸整面牆壁的抽屜,確詔着裏面的藥材,過時的藥材就丟棄,必須補充的材料就寫在紙上,同時篩選出必須搗碎或乾燥的藥草。
「爲什麼?」
4
凜花瞪大着眼睛,百思不解地注視寅仙。
「……你是何居心?」
「年輕小夥子呀,別給你三分顏色就想開起染房來。」
「………」
凜花伸手指着着寅仙,慢慢的抬起頭來。
「當然,我並未勉強對方,並未搶走她的身體,請用吧!是姑娘自己這麼說,實在是非常善良的姑娘。」
否則,凡人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被魔性附身,更何況是精神力那麼強的凜花,除非凜花對某些事情感到厭倦。寅仙搖搖頭繼續說道:
「老實告訴你好了。我是衝着這個身子而來,原本以爲既然是附身被稱之爲凜花的姑娘身上,那我就成了凜花。因爲,當我叫那位姑娘把她的身體讓給我的時候,我就非常順利地進入。順利地化爲一體。」
「這就爲難我了。」
耳邊突然傳來甜美的說話聲,凜花從屏風的另一頭露出頭來,看着阿白,雙眸眯成月牙狀。阿白嚇得豎起了全身寒毛。
對方平由分說地以驚人的力量一把扯掉阿自身上的袍子。得手想要的東西后說道:
「能否請你自動退出。此地並無你要的東西。」
阿白大笑後就霍地站了起來。凜花非常驚訝地抬頭看着阿白。
「有味道。」
如何是好呢——
「閣下畢竟是個男人,對於女人,尤其是這個年鬃的女人那纖細、多變的心思之類的,必定會感到難以捉摸。」
寅仙眯起眼睛,看着外表是凜花,實際上並非凜花的姑娘。
「……幹嘛啦!吵死了。」
阿白心知肚明,凜花並非因爲自己充滿男子氣概而喜歡自己,雖然她經常誇讚自己非常溫柔體貼,不過,對自己懷抱的是別於男女感情,對於自己而言卻又是相同價值、非常溫暖的一種情愫。
都是方士必須做的工作,卻不是今天非做不可的工作。
寅仙張開雙臂似的說着,對方馬上就撲了過來,撲進寅仙雙臂之間,而陌生女人的臉孔馬上就恢復了凜花面孔。
寅仙扶凜花躺在長椅上,然後,取出事先藏在懷裏的東西,是一面六角形的小鏡子,他念着咒語,用鏡子照着凜花。寅仙施展的是俗稱明鏡法的仙術,是辨別化爲其他模樣的妖魔時,經常會使用的術法。
身的阿自愣在現場好一會兒。
寅仙請悽花進入藥房。事情總不能繼續擺着不解決。悽花非常高興地笑着,將托盤擺在桌上,寅仙彎下腰去,用筷子沾着湯汁,其間,凜花非常熟練地泡着茶。
「討厭……不,不可能……只是,你不是凜花……哼。」
聽得凜花雙眸閃閃發光,臉上漾滿幸福的笑容,性情不大相同,不過,那笑容顯然不會騙人。
寅仙皺着眉。
不管是被什麼東西附身,當然必須儘快地想辦法逼出。方法非常多,除了使用藥草外,寅仙還懂得如何以仙術逼出附身之物。
「纔不是。」
「若繼續以這種手段對付我,閣下就再也無法喚回這位姑娘。因爲強行消滅了我,姑娘的靈魂將奧我同歸於盡。」
果然不出所料,寅仙心中叨唸着。
坐在身旁的凜花顯得有點心浮氣躁。湯的味道和凜花平常做的不太一樣,好喫程度並沒有太大的差異,因此,寅仙點了點頭。
「寅仙,喫宵夜了。」
阿白閉上了眼睛。我喜歡你……凜花曾經對阿白說過無數次,每次都讓阿白同時嚐到了酸甜苦辣味道,因爲,阿白深深地瞭解到,凜花對自己的好是什麼樣的種類。
鏡子裏映照着銀色狐狸,並非一般狐狸,那是尾巴分爲四股的狐狸。
出現在寅仙眼前的不再是凜花的臉,而是修長、蒼白的臉,柳眉下是一堆炯炯有神的細長鳳眼。
娥瑛也不知邁在什麼時候消失了蹤影。
「你……爲何——?」
「我是凜花喲。你不妨看個清楚,你看。」
寅仙清楚地看到托盤上擺着一碗宵夜,像極了碗裏漂浮着切面的湯。捧瞀托盤的壤花,臉上微微地浮出神清氣爽的笑容。
「你很討厭我嗎?」
「快快過來!」
「凜花真正想望的是什麼?」
可惡,阿白暗自咒罵着。
不過,煩惱的時候最適合從事這項工作。
「衝着我來嗎?」
「……得罪了,不過,敬請賜教如何喚回凜花?在下答應你,儘量不使用強硬的手段。」
不過,凜花被什麼東西附身,至今不明,解決辦法因對方的真實身分而有所不同。勉強逼出附身物而損及被附身者人格的例子時有所聞。
腳步聲從迴廊上傳來,寅仙開門,發現置身於黑暗中的凜花。
「我是凜花呀!」
「你不是凜花,什麼味道呢?咱一時也說不上來,不過,絕對是野獸的味道,而且,凜花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逼迫咱,或背叛寅仙之類的舉動,咱非常清楚。」
女人臉上直冒冷汗地咧嘴笑着說道:
「太過分了。」
「非常好喫。」
顯然是被什麼壞東西附了身。
不過,瞬間後,笑臉已經僵住。
對方瞪大着眼睛,空氣震動着,只見長椅上的狐妖身體劇烈地顫動着,轉眼間,凜花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不遠處的窗邊。
(這是……)
瞼上又浮出溫婉的神色,扭腰擺臀地走出房鬥,哈哈哈的大笑聲譽撤回廊,留下赤裸着上半
「這這,這傢伙到底是……?」
阿自直截了當地說出,凜花臉上浮出嫌惡的神情。
阿白馬上別過臉去。
凜花眼睛中含着淚,寅仙笑了出來。
翻臉如翻書。阿白驚訝得不得了,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免了。」
一陣香濃的茶香突然襲來,是清新、冰冷的新茶香味。
寅仙靜靜地放下筷子。
女人淡淡地說完話後,就往庭院裏走去。
阿白親眼目睹冒充凜花之人從藥房裏走了出來。阿白認鳥必須瞳時監視着對方纔行。
(咦……?)
女人的情況非常奇怪,竟然弓着身子邊咳嗽,邊踉踉蹌槍地穿逞庭院,住廚房裏走去,連監視對方的阿自都不禁擔起心來,不管被什麼東西附了身,那畢竟還是凜花的身體,阿白
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因此,決定跟在後頭看但究竟。
跟進廚房後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只聽到通往後方菜園的那扇門後傅來了說話聲,以一般人難以聽見的聲音說這話,不過,聽力絕佳的阿白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有氣無力地說這話的女人聲音……還有,另一個聲音。
「你的爲所欲爲讓老身慯透了腦筋。」
是娥瑛的聲音。
「……秈當初的約定不一樣,當初,老身爲何會要你這種身經百戰的狐妖辦這件事,你難道都忘了嗎?你該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誘惑皇子,早早地和他生米煮成熟飯。你不該節外生枝地挑逗阿白。」
這段話讓阿白格外地喫驚。阿白驚訝到一個人頻頻地張大着嘴倒抽一口氣。
果然又是蛾瑛在搞鬼。而且,目的竟然這麼微不足道……不,這件事或許不能說是微不足道,不過,值得搞到連凜花部被魔性附了身嗎?
女人回答道:
「可是……大姥姥,那條名叫阿白的狗,和我過去的那個當家的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嘛,傻愣愣的、挺善良的,一看到喜歡的姑娘就會馬上搖着尾巴,讓人家不由得產生了想要照顧他的念頭。」
阿白微微地顫抖着,強忍着往門後衝的念頭,太、太過分了,這女人。
「而且,那條龍的確不好惹,哪可能那麼輕易地受到我的誘惑。」
夾雜着嘆息聲的話語,聽得娥瑛火冒三丈地大聲說道:
「你總該想想辦法,那可是你的使命。時間耗太久,繼續道麼下去,早晚被皇子拆穿底細。」
「早被拆穿了。」
「什、什麼……」
寅仙雙手交叉擺在胸前,注視着開始亮了起來的庭院,平常的話,此時,差不多是凜花起牀的時候……
「……有一座山上生長着成分強度高達一般艾草十倍之多的苦艾,老身這就驅使士遁之術,前去摘取。」
此事令寅仙感到頭疼不已,伸手捂着額頭。
「你難道不害怕嗎?」
「放心吧!別再猶豫了,這姑娘真正想望的說不定是你的擁抱呢?」
寅仙出了房門,追着狐妖而去。
凜花……不,狐妖淚流滿面,抬頭看着蛾瑛。娥瑛板起面孔,搖着頭。
蛾瑛默默不語。突然,女人大喇喇地說道:
「那些傳聞真假摻半。」
寅仙眯起眼睛,就在這個時候——
曾經以銘茶而聞名的高山——阿陵山的山上棲息着一尾狐妖,狐妖自稱阿銀,變身爲楚楚可憐的美女,每天夜裏都會從村子裏帶走男人,做盡吸取男人精氣等天理不容的行徑。
狐妖赤足跑進森林裏,腳程比本來的凜花快上好幾倍,只見白色衣裳在樹木之間穿梭着。寅仙拚命地追趕着對方。
娥瑛垂頭喪氣地說着。
「恕難從命。」
寅仙懊惱不已,心想,從那裏跳下去的話,凜花難免一死。凜花的魂魄或肉體將就此失去吧!
娥瑛焦急萬分地說着,連偷聽着對話的阿白都猛點頭,的確該這麼做。心想,找娥瑛和那女人算帳是以後的事情,先設法讓凜花恢復原形纔是當務之急。不過——
「這纔是你的所好?」
寅仙不由自主地叫住對方,看着回過頭來的娥瑛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閥道:
在地,摔個粉碎。狐妖朝着寅仙問道:
6
女人呵呵呵地藕笑着。
「焚燒苦艾,您認爲是否可行?」
「那就快去快回。」
「老身覺得那姑娘非常可愛。希望她能早日和心愛的男人結孰連理,因爲,皇子您是被說成多情種的龍,但遲遲不見行動,萬一凜花姑娘就此回鄉該如何是好……」
低聲威脅着。
「莫追。」
「當前問題在於,那女人絲毫沒有離開凜花之意。」
「……你敢違抗老身之命!」
做出招來狐妖,叫她附身在凜花身上之類的舉動。
「開玩笑。」
寅仙張開眼睛,注視牀鋪上的蚊帳頂好一會兒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際,室內非常明亮。寅仙慢慢地仰起上半身,待在牀鋪上,正好和坐在腳邊的凜花彼此對望着。
開着雙脣,呼出香甜的氣息後說道:
這說法讓阿白傷透了腦筋。就在阿白下定決心,正要衝出去揪住強佔凜花身體的傢伙時。
「是的。」
狐妖身影再次消失在森林裏。寅仙緊緊地握着拳頭。
說完話後娥瑛就消失了身影。
(什麼……?)
「勉強把我逼出的話,很可能傷到姑娘的靈魂。」
女人難掩興奮之情地說道:
娥瑛吸了吸鼻子。
「是你們先破壞了約定。倘若……你真的珍惜這姑娘的身體,那就靜靜地看着我離去。」
「覺悟吧!這是你最害怕的苦艾!」
寅仙想起凜花那天真爛漫的笑容,心想,那笑容的背後真的藏着陰霾嗎?
「夠了!」
不過,並未繼續做出過分的舉動『凜花羞答答地抬頭看着寅仙,顯然是改變了戰術。寅仙伸手輕輕地摸着凜花的臉頰。
不再是凜花的臉龐,寅仙看到的是前幾天窺見的、滿臉疲憊的女人臉孔。
凜花待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竟然未曾摟抱過,完全是因爲寅仙對自已的出身產生的複雜心情,同時也是因爲凜花年紀還小。寅仙打算靜靜地等待着她的成長。
「我的話你全忘了嗎?你難道不在乎這姑娘的魂魄!」
寅仙目不轉睛地,默默地注視着對方。或許是認爲沉默就是默許吧!凜花終於靠到寅仙身旁。
村子捏的男人都因爲被吸光精氣而逐漸衰弱死去,人們終於看清阿銀的真面目,延請遠道而來的道士驅逐阿銀。道士追捕到阿銀後,結合衆人之力,打算以火燒之刑嚴懲阿銀卻功敗垂成。
「……她是一僩可憐的女人。」
「糟糕。」
「這麼說來,計劃是失敗了,那就快快離開凜花纔對呀!」
門砰地被推開,阿白和娥瑛闖了進來,手上分別拿着布塊捲成的小火鉢,火鉢裏不斷地竄出白煙,四周頓時充滿着剌鼻的味道。
「那小子,自作聰明地耍了仙術。我一時失察,身體失去了自由,費盡千辛萬苦才終於進到這裏來。」
哇~凜花閃躲着,從牀鋪上滾落在地,弓着背,開始拚命地咳嗽着。娥瑛朝着凜花身旁走了過去。
娥瑛吞吞吐吐地說着,仔細看,或許是正在反省着吧,身體縮得比平時小了許多。
7
「毫不相干?這些事情。」
寅仙制止着阿白,下了牀。
女人齜牙咧嘴地威嚇着。
「您爲何採取如此強烈的手段呢?」
「被拆穿的話,皇子就絕對不會對你做出擁抱之頰的舉動。你到底想耍什麼詭計,遲遲不肯離開凜花的身體呢?」
「果真只是如此?」
寅仙把臉湊了過去,仔細地看着圓圓的眼睛,發現奇怪的光影在眼底晃動着。凜花微微地張
寅仙蹙着眉頭『森林突然中斷,前方就是斷崖絕壁。果然不出寅仙所料,狐妖進退不得地待在懸崖上。
「……我別無他意,只是覺得……在這姑娘的身髓裏……挺舒服的。」
察覺到寅仙追來的跡象,狐妖回過頭來。
「我上,你們不許跟來。」
蛾瑛回過頭來,咧嘴笑着。
狐妖躲在袖子後頭笑着,應該是痛苦掙扎纔對呀!狐妖突然起身往娥瑛撲了過來。火鉢掉落
「您大可不必操心,那位龍王皇子呀,近日內我一定會讓他自動上鉤……就跟您賭上阿陵山阿銀之名吧。」
「不行,不行!你敢說不離開凜花的身體之類的話,那拚了這條老命……」
「大、大姥姥……」
「老身有個好辦法。」
「快追阿銀,阿白,快!」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連我這麼輕佻的女人都肯接受,及至目前爲止,我附身過不少種女人。這麼舒服的感覺,這還是頭一遭呢,不由得讓我回想起自己還很清純的那個時候的點點滴滴,回想起剮談戀愛時的那種青澀卻美好的回憶,能夠共有那樣的鹹覺,實在是美好無比的體酸……」
「且慢!」
寅仙雨步,三步地往後退,狐妖慢慢地移動着,準備沿着懸崖離開現場。
阿白焦急萬分地抓着頭髮。
「早就警告過你,不得勉強逼我離開。」
「哦~奉勸您還是別這麼做爲妙。」
苦艾爲狐狸精最害怕的草,常用於消災除魔,
「快快離開凜花,放心,後續問題老身會一肩扛起,保證你能全身而退離開此地。」
「再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道行如老身者,對苦艾或多或少會戚到不舒服,但,尚可忍耐,阿銀果然是實力不容小覷的狐妖,不過,道行還是遠不及老身,很快地就會束手就擒。」
阿白輕蔑地哼了一聲,用力地推一下娥瑛的背部。娥瑛急急忙忙地朝着藥房暗處走去。
馬上就掌握到那女人到來的跡象。
「阿陵山狐妖之事,我也略有所聞……」
「……別過來,」
凜花盈盈地笑着。因爲被狐妖附身而顯得更嫵媚動人的笑容。今天,凜花和平常一樣,身上穿着非常樸素的袍子,不再像前幾天一樣穿着大紅色衣裳,頭髮也高高地梳起。
「當然是希望皇子能早日成家,下定決心更進一步地邁向龍王大位。」
寅仙緊皺眉頭。
娥瑛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
(糟糕,前方……)
狐妖一把推開愣在當場的阿白後,迅速地走出房門。
那狐妖曾經說過,凜花心中必有不滿,因而引來魔性附身,只要心願順利達成,凜花自然復原,自動逼走狐妖。
寅仙心想,倘若那就是事實,那自己就必須設法消除那些陰霾。凜花一度離開白翼山返回孃家去,而前去迎接,把她帶回山上的是自己,他再也不能就此失去了凜花。
在寅仙的藥房裏,今天一大早,阿白就扭着娥瑛的脖子,把娥瑛帶到這裏來。娥瑛在寅仙和阿白麪前,供出自己籌劃,也就是叫狐妖好友附身凜花的來龍去脈。娥瑛的計劃,原本巨一希望寅仙會因附身在凜花身上的狐妖美色之誘引,而成就一番好事。
娥瑛的聲音中帶着怒氣。
露出雪白的牙齒,凜花問着,然後,坐在牀上往前移動着,悄悄地往寅仙靠了過去。
「阿銀棲息鄉野山林,是因爲迷戀茶農家的二兒子,因而隱藏了真正身分,和男人建立了家庭。阿銀願爲男人粉身碎骨,一天到晚在茶園裏工作着,沒想到,男人厭倦了阿銀,拋妻棄了茶園,和別的女人遠走高飛。無數個男人因孑然一身的阿銀美色而大力追求,罪過不應由阿銀一個人承擔。」
女人斷然拒絕。
「閃開!」
寅仙顯得有點厭煩地問着,娥瑛臉上不由得浮出柔和的笑容。
誠如那狐妖所言,擁抱就能將對方留在身旁的話,自己已經打定主意這麼做。
事實不致於那麼單純吧。
凜花想望的……恐怕就是當前的寅仙最想望的事情。
「凜花!」
寅仙跑着,大叫着,
狐妖嚇了一大眺,停下7腳步,這回,寅仙並未以術法束縛對方,狐妖卻一動也不懂地站在森林的入口處。陽光從樹梢上照射下來,正好在她的背上形成了光影。
寅仙保持着數步距離,站在她的背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叫着對方的名字。
再次——懷着思念凜花的心情,再次叫着對方的名字。
「凜花……」
她回過頭來。
凜花的臉。焦點不定。
「回來吧!」
寅仙低聲說着。
「我在這裏,回到我身邊來吧!」
凜花圓圓的眼睛看着寅仙的臉。
非常訝異似的,注視寅仙許久後開口說道:
「好的。」
凜花回答着,然後,非常高興似的,臉上漾滿甜美的笑容。寅仙確信,那笑容的背後沒有陰霾。當然,人生在世,凜花心裏難免有或多或少的不滿或糾結吧!不過,倘若真的是凜花自己招來狐妖,其理由,或者——
凜花的腳邊突然颳起小小的龍捲風,附近的草叢劇烈地晃動着,不多時,遠處的草叢也搖晃起來。突如其來的風迅速地吹過森林,耳邊立即傳來尖銳的狐狸慘叫聲。
「一定又大大地受到一番折騰了吧!」
凜花想着,不只是想着娥瑛,還想着阿銀。倘若阿銀再次出現……假使又開口借容器的話。
阿白不解地問着,凜花回答道:
「這麼說來,蛾瑛婆婆她……」
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百感交集的阿白,竟然低頭看着自己的袍子,那套經常穿在身上,微髒、綻線的袍子,自得像剛剛刷洗過,顯然已經被仔細地被縫補過。
「我想,那個女人,一定不會是那麼壞的人。」
凜花邊準備着茶水,邊幽幽地說着。
有氣無力的說話聲,突然微微地搔動着耳朵,凜花抬起頭來,聽到廚房的小窗嘎啦嘎啦作
「嗯,既然這樣,爲何又回到這裏來呢?」
「不好的野獸……」
她鬃然是相當口渴,當時凜花這麼認爲。她的臉上清楚地流露出那樣的表情,流露出已經好幾天不僅沒有喫下任何東西,甚至是連水都沒有喝遇的神情。
的確,凜花的身體顯然被某種東西支配過。凜花全然沒有那一段記憶。
聽她說許多關於她的故事,聽她說唯一一次的戀愛故事。
而藥房裏的燈還點亮着——
然後,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阿白全身虛脫趴在桌上。凜花笑着,提起茶壺爲一直喫着包子的阿白倒茶。撲鼻的清香,清涼茶香飄散開來,阿白和凜花突然滿臉驚訝地將視線投注到茶杯上。
打起井水,回到廚房後,覺得有人看着自己,於是回過頭去。
阿白啜飲着茶湯,哼了一聲。
凜花回想着,那天早晨……
只不過……
她的確飢渴,不管是水還是心靈,凜花都很想幫她滋潤。
「……一個多管閒事的女人。」
她非常落寞地說着。
「希望婆婆能早一點回到山上來。」
「因爲寅仙呼喚着。」
(我因爲沒有容器而顛沛流離,繼續這麼下去的話,一定會渴死,能否向器。姑娘若不肯應允,我將無法充分地喝水。)
(曾經這麼呼喚過我。)
凜花一如往常地邀着阿白,阿白卻興趣缺缺地搖了搖頭。
響,好像是起風了。
「別理她,那是她家的事。」
「雲遁避風頭去了吧?暗中籌謀計劃,計劃失敗後就會消失無蹤。反正,時過境遠後就會若
趕忙將剩下的包子放入盆子裏,準備重新泡上一壺茶。
凜花手上拿着茶罐,遁入思考之中。
阿白不理不睬地說完話後,就往門外走去。留在廚房裏的凜花呆坐片刻後,突然想到什麼,
「今晚恕不奉陪。咱沒心情陪你玩這種小孩子玩意。」
凜花的手上正好捧着水桶,裏面裝滿剛剛打上來的沁涼井水。凜花以爲她想要的是那隻水桶。
凜花從寅仙或阿白口中得知阿陵山阿銀的事情。
比起下棋,凜花今晚更想和寅仙獨處。
凜花一聽到寅仙的呼喚就很想回答,就很想親口回答寅仙,然後,很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寅仙。
「阿白,來下盤棋吧!」
凜花心情愉快地微笑着,突然想到什麼事情似的間道:
「只、只是這樣就清醒過來……?」
凜花!寅仙呼喚著名字的時候,凜花頓時清醒過來。凜花從寅仙呼喚着自己名字的聲音中聽出了寅仙的心聲。
愛上凡人男子後遭到背叛,爲了復仇而吸走無數個男人的精氣……最後,差一點遭村民們焚身懲戒,費盡千辛萬苦才保住一條小命的狐妖。她受了傷,顛沛流離,即便這樣,她還是沒有求過任何人地活下來吧!
(……謝謝你。)
相對地,自己會幫滿臉飢渴的她,泡上一壺好喝的茶,然後,聽她說故事。
無其事地跑回來。」
凜花回答着,她朝着凜花笑着,眼睛閃過一道強光,接着凜花手上的水桶掉落在地。凜花的記憶只到水淋到雙腳的那一瞬間爲止。
換句話說,凜花是因爲會錯意而被魔性附身。不過,假使能容許自己辯解,凜花想說的不只是這些。
凜花依稀記得草叢前面站着一個女人。她不記得對方的臉,對方朝着凜花說道:
「起初,看你變得那麼奇怪,咱真是擔心死了。不過,很快地就發現,那一定是哪裏來的野獸搞的鬼。」
(那個男人也……)
(好呀!)
後方的桌邊坐着阿白,正大快朵頤地享受着包子,那是凜花親手製作的配茶甜點。
到時候,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聲「對不起!這東西不能借。」地拒絕她吧。
就在這時候……意識非常地清晰,風吹過森林之前的那一瞬間……凜花看到陽光普照的茶園,看到在茶園正中央緊緊地擁抱着的年輕男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