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白翼山綺談

《桃源之藥》 · 山本瑤 · 8420 字

臺版 轉自 真·魔王@輕之國度

頑抗地抵擋着冬將軍來訪似的,只有那一座小山丘的山坡上,還披着綴滿紫色小花的外衣。

凜花重新抱起裏面裝着野草的大竹簍,邁步進入花田裏。

風冷颼颼,陽光曬起來卻暖洋洋,葉片或花朵含着朝露而閃閃發光,映入眼簾的全是美好無比的光景,或許是在談戀愛的關係吧。

凜佗爲十五歲的少女,已經有了愛戀的對象。深秋氣候舒爽宜人,秋風輕輕地撥弄着裙襬,此情此景又爲凜花增添了幾許幸福氣氛。

一定要把他帶到這片花田裏來,凜花一想象兩人一起漫步花田的情景,走起路來就顯得輕飄飄的。但就是因爲這麼漫不經心地走着,纔會被什麼東西絆到腳而摔了一大跤。

「好痛……」

抬起沾滿花瓣的腦袋瓜,回過頭去,發現一個女人倒臥在跟前。

仰躺在花田的正中央。

雙手交叉擺在胸前,臉色蒼白,了無生氣,烏黑長髮像地毯似的散落開來。

「請問……快起來。喂喂。」

凜花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女人的身體。女人於是微微地張開眼睛,看了凜花,的確看了一眼,顯然邐活着。凜花這才鬆了一口氣,卻發現女人又閉上了眼睛。

「喂,在這種地方睡覺,萬一感染風寒如何是好。你難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女人沒有回答。一動也不動的躺着。這次,凜花更加用力地搖晃着對方的身子。

「你爲何不理人呢?喂,喂喂~~」

毫無動靜。凜花想了想,伸出手去,輕輕地摳了摳對方的腰窩一帶,女人嘻嘻嘻地笑着,不斷地扭動身子。凜花緊接着揠對方的腳底,揠得女人咕嚕嚕的在地上打滾,拚命地閃躲着凜花的手,這才終於爬起身來。

「你到底在做什麼!」

凜花大喫一驚。

因爲女人美貌而喫驚。她有吹彈可破的嫩白肌膚、桃色紅脣、烏溜溜的雙眸,身上穿着色彩鮮豔的華麗衣裳,腰帶上綴着漂亮的珠寶。

「我還以爲你死掉了呢。」

「眉、眉毛?」

「不舒服的人應該是你吧?我可健康得很呢。」

看來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了,凜花做出這樣的判斷後,悄悄地走出藥房,穿過庭園,往廚房走去,途中遇見了阿白。

「能否勞煩收拾一間客房?」

一手支着下顎,凜花想着。雪香突然刷的蓋上扇子。

「那位方士,本姑娘是娶定了。」

「嫉妒?」

「他是個好男人嗎?」

「跟我回府邸裏去吧!身體不舒服的話,寅仙會幫你看診。」

咦,凜花驚訝得瞪大着眼睛。

女人朝着目瞪口呆的凜花吐露着甘甜的氣息,繼續低聲說道:

「那個女人憑什麼跟凜花比呀!咱最清楚了,當然,寅仙也非常明白。所以說,咦,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呀。」

「我是問你,他在你心目中是一個好男人嗎?」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白,別再胡誨了。」

「你真煩人耶。你能不能別煩我,讓我清靜清靜。」

凡事護着凜花的阿白,怒氣衝衝地朝藥房走了過去。玻璃門突然打開,寅仙走了出來,雪香也一起。

滿頭亂髮的少年不以爲然地說着,他的真正姿態爲背上長着翅膀的天馬,如今是變身爲凡人的少年姿態。

嘎?凜花驚訝的屏住了呼吸。

「不瞞你說,我的心裏的確很不暢快。」

此時此刻也一樣,藥房裏不斷地傳出聽起來相當暢快的雪香笑聲,雖然沒有聽到寅仙的笑聲,不過,從寅仙並沒有將雪香趕出工作場所的情形來看,寅仙心情顯然也不壞。

凜花笑着回頭望着藥房,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黑色長髮、黑色眼眸。偶而會閃耀着藍光的那對眸子,證明寅仙有一半血統來自非人類。外表上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事實上,他活過的歲月不知已經高過外表年齡多少倍。他隱姓埋名住到遠離塵世的這座山上,專爲受傷的妖魔療傷或配合症狀開立藥方。

凜花注意到剛剛被誇獎的眉毛而抬高着眉毛,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女人報過姓名後嫣然地微笑着。嫵媚動人的笑容,連身旁的凜花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不會吧!」

「哦,是嗎?那,嗯~凜花的耳垂……」

「……是男人嗎?」

「你深深地愛着一位年輕方士。看到心愛的男人和美如天仙的我摟摟抱抱的情景,就疑心生暗鬼地產生嫉妒之心。」

「哦,當然好,首先,嗯,這……」

「對,粗黑、英挺、果決,這樣的眉毛,都城裏相當罕見。」

雪香決定留在府邸的第二天午後,凜花正在準備晚膳時,阿白一出現在廚房裏就一直安慰着凜花。

雪香說出了挑撥凜花的話語,卻讓當局者迷的凜花,生來第一次對於自己的感情感到如此的驚訝、戚動。

沉默。阿白非常焦急似的想了許久後,終於啪地拍着手說道:

「雪香。」

凜花爲東侏國名門——招家的麼女。不過,當凜花得知初戀情人住在白翼山上時,便拋棄了都城的家。

「寅仙才不是姑娘說的那種人。」

「道里,沾到口紅了。」

「不可能,您看,奴家的心臟跳得這麼劇烈、這麼大聲。」

「寅仙是真正的方士,非常優秀,非常溫柔,纔不是糟老頭呢,而且他長相俊俏。」

「寅仙?」

「呵呵呵,別故作鎮定,我是在問你,親眼目睹我和那位年輕方士兩個人摟摟抱抱的情景,你的心裏難道不覺得不舒服嗎?」

雪香突然靠向凜花說道:

阿白趕緊閉嘴,不過,馬上又開口捕上一句:

片刻後,女人才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看着凜花問道

「?是的,所以,我才說他是一位優秀的方士。」

凜花伸手指蓍寅仙的褥角附近,寅仙苦笑着,用手背擦掉口紅,然後,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獨自回藥房裏去。

女人又躺了回去。

「一定又是假冒仙人,到處招搖撞騙的糟老頭對吧。被那種男人碰到,喫那種人開的藥,這種事情我纔不幹呢。」

「哦,那……我哪裏長得比她好看呢?阿白不妨具體地說說看。」

「可是……雪香她的確是個大美人。」

「……是嗎?」

「知道了。」

庭院裏只剩下凜花和雪香兩個人。雪香用扇子掩住嘴巴竊笑着。

「是的。」

「妖魔之中不乏以美色媚惑男人、吸光男人精氣以作爲自己妖力來源的傢伙。」

「既然這樣,那就帶路吧!」

「名字?」

歷經種種磨難後,目前,凜花終於和初戀情人寅仙共同生活。

一此地也可能出現可怕的妖魔,聽說有些妖魔還會喫人呢。」

寅仙朝凜花問着。

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讓寅仙成爲自己的愛情俘虜,雪香果然付諸於行動,不分晝夜的,一找到理由就纏着寅仙不放。

「你可別太在意喔。」

「整體看來並無大礙。」

寅仙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就結束診脈。

這次,女人竟然捂住了耳朵。

女人的肩膀微微地動了動。

「那有什麼了不起,凜花纔是個好女人,比起那個女人不知好上多少倍呢。」

「現在,我好像在嫉妒着別人,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阿白邊嚷嚷邊往藥房裏跟了進去。

凜花強烈地反駁着對方道:

無論府邸裏或庭院內,頻繁地出現追着寅仙跑,雙手硬是對寅仙糾纏不放,顯露出媚態想勾引寅仙的雪香身影。

「我怎麼可能死掉呢。我就是因爲死不掉,所以纔想在這裏休息一下。」

「那傢伙鐵定是妖怪。」

「美人的條件應該是像雪香那樣的柳眉纔對。」

「咱的鼻子可觼着呢,那傢伙鐵定是妖怪。而且,妖力不容小覷。」

因爲,隔着玻璃窗,凜花清楚地看到兩人的身影。雪香雙手鉤着寅仙的頸項,臉和身體緊緊地貼着他,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接吻。不,看起來更像接吻過後緊緊地凝視着對方的樣子。

凜花雙頰刷地紅了起來,給了對方最肯定的答案。女人從喉嚨裏發出聲音似的笑了笑後,霍地站起身來。

雪香到底罹患什麼病症呢?寅仙絕口不提。

「可是,萬一出現野狼或熊……」

不過,凜花心知肚明,雪香對寅仙的興趣非比尋常。

「寅仙這傢伙……!」

「眉毛!」

雪香竟然一把抓住寅仙的手,往自己的胸口靠了過去,拼命地往衣襟裏塞。寅仙面不改色地把手縮了回來,雪香說了聲:「喔,頭好暈。」,虛弱地往寅仙胸膛靠了過去,喂微微地張開桃色紅脣,眨動着水汪汪的眼睛。

這種反胃似的不舒服感覺就叫做嫉妒嗎?

雪香用力地搖了搖頭。

「那就幫她到客房住下。因爲是相常棘手的病症,看來徭要住上一段時間。

「如此俊俏的男人,你根本配不上他。明白了嗎?你等着瞧吧,靜靜地吞着那位年輕人成爲本姑娘的愛情俘虜。」

「爲何把那種女人帶回宅子裏來?」

「當然是的。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直到不久之前,凜花對於戀愛都還懵懵懂懂。現在,凜花已經成爲一個懂得嫉妒、不折不扣的女人了。

寅仙拉起凜花帶回來的女人的手腕,邊診脈邊問着。

「這麼說來,帶她回來果然是做對了不是嗎?因爲不管多麼可怕的魔物,寅仙都會幫它們看診。」

「什麼意思?」

女人哈哈哈地發出刺耳的笑聲。唔~凜花緊皺着眉頭。

女人依然背對着凜花,只伸出一隻手,嘴裏說着去去去的想趕走凜花。

「怎麼了?」

凜花點點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寅仙的臉龐。

阿白實在是非常體貼的野獸。凜花停下做菜的雙手,緩和了一下表情。

「怎麼樣呀?舒服一點了嗎?」

「因爲她倒臥在荒郊野外,我以爲她是哪裏不舒服。」

「是方士啦!他對煉丹也很在行,一定會幫你開最好的藥方。」

平時,凜花除了打掃府邸或準備餐食外,也會到寅仙的藥房裏幫忙。

「你是在嫉妒嗎?」

「客房早就收拾好廠,隨時都可使用。」

「凜花的長處並不是在長相上。」

他果然是一隻善良過頭的野獸。

當日。

就在凜花前往藥房,想告訴寅仙晚膳已經準備好的時候,才走到藥房門外就聽到裏頭傳出奇怪的聲音。

「快,必須趁那位姑娘來之前…… 」

是雪香的聲音。你想做什麼?寅仙低沉的咒罵聲緊接着傳來。凜花故意咳嗽示意,明明知道這麼做非常不禮貌,凜花還是突然推開了門扇想看個究竟。

凜花發現兩個人就在診療用的牀上。

正好目睹寅仙離開躺在牀上的雪香的那一瞬間。

雪香衣衫不整,衣襟大大地敞開着,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寅仙的腰帶也解開了,和神情愉悅的雪香形成明顯對比,寅仙顯得不太高興。

「……」

凜花默默地走出藥房。

她快步地往回廊上走去,走到盡頭才停下腳步,伸手捂着胸前。

心臟劇烈地跳動着,一想起方纔的兩人,胸口就疼痛難當。

果然會嫉妒,凜花心想。所以,纔會如此的心痛。

不久後,聲音從背後傳來。

「怎麼樣呀?是不是開始產生要殺我的念頭了呢?」

凜花回過頭去,看到雪香邊整理着蓬亂的頭髮,臉上洋溢着勝利的笑容。不過,一看到凜花的臉孔,卻詫異地眯起眼睛。

「怎麼啦?那副表情,你怎麼不是氣得快發狂呢?」

「我當然很生氣呀!」

儘管雪香緊迫盯人的纏着寅仙,但她的眼神總是那麼的平靜,一點也不像是熱戀中人的眼神。

寅仙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寅仙苦笑着搖了搖頭。」

「不不,咱不會馬上殺了對方,咱會先咬斷對方的手腳,好好地折磨折磨對方後,才咬斷他的脖子。」

「那位姑娘對您真的那麼的重要嗎?姿色如此平庸的凡人小姑娘竟然……」

從空中。

「靜靜地等待她成長也是一種幸福吧。感情可從現在開始培養,彼此培養。」

凜花直截了當地問着,寅仙心平氣和地搖了搖頭。

「不管你怎麼說……」

凜花的確深深愛着寅仙。

凜花親眼目睹了寅仙伸手幫雪香取下頭髮上的花瓣的過程。

「凜花?」

「事出有因。」

凜花將熬湯的食材放人鍋中,倒入清水,擺在爐火上。突然覺得四周好像暗了下來,她抬起頭來,發現暗下來的天空開始掉下小小的雨滴。

凜花緊咬着嘴脣,注視着雪香。雪香微微地牽動着嘴角笑着。

心不在焉地將視線移回鍋中的凜花,發現映照在水面上的自己竟然哭喪着臉。

阿白不思索地回答着。

凜花想開口反駁寅仙卻不知該如何說起。寅仙有點氣鱷

「她說不定會因爲我的存在而受到刺激,從一個少女蛻變爲成熟的女人呢。」

雪香呵呵呵地笑着。

『……你沒事吧?』

「阿白呀!假使是阿白的愛人移情別戀,阿白會怎麼樣呢?」

「既然如此,就別說『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麼事情嗎?』這種話。」

「如何?恨我嗎?」

「你是說,見封我和雪香同牀共枕也無所謂嗎?」

所謂的嫉妒,真的是那麼難以理解的情感吧!

濃得化不開的情戚頓時湧上心頭。

這一天,凜花打理好家事後,前往樓臺時,發現寅仙已經先到了那裏。

「令人羨慕……」

雪香眼眸中的悲傷之情依然徘徊不去。

眼前的雪香卻不一樣。

寅仙非常驚訝的回過頭來。

熾熱的痛楚頓時傳遍心臟一帶。

剎那間,凜花明白了一切。

寅仙緊皺着眉頭。

「雪香到底罹患什麼病症也不能告訴我對吧。被她糾纏着卻毫不避諱的原因也不能說是吧。」

凜花在被牽着手的狀況下,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唔……」

「寅仙,我也是確實嫉妒得不得了喲。」

「凜花,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麼事情嗎?」

「你以爲自己深深地愛着那位方士,看來,事實並不如你所想象!」

「希望你能就此作罷。那姑娘年紀還小,無法滿足你的期待。」

被雨水淋溼的頭髮上附着着紫色的花瓣。寅仙悄悄地幫忙拿掉頭髮上的花瓣,雪香默默不語,神情極爲悲傷——

「……當真。」

寅仙突然打破沉悶氣氛開口問着,凜花微微地想過後回答道:

「那你爲何與雪香睡在同一張牀上?」

去凜花初次見到雪香時的那片花田吧!

山坡上開滿了淡紫色的小花。

寅仙並未回答,只是默默地牽起凜花的手。凜花心想,世上再也找不到像自己這樣被對方這麼注視着,心裏卻能如此平靜的女孩子了。

凜花看着雪香。

微弱的抗議聲從顫抖的雙脣之間擠了出來。

眯起眼睛,臉上微微地浮現一抹落寞的笑容。

阿白窺探似的看着凜花說着。

「是的,雖然是隨處可見的野花,卻是那個人親手摘採來送給我的第一束花。」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凜花越想越難以釋懷。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那並非我的本意。」

凜花嘆着氣,心想,爲什麼一直髮生自己想不透的事情呢?看來,寅仙也相當苦惱。既想化解凜花心中的誤解,卻又辦不到而苦惱着。對於這一點,凜花心裏非常明白,因此,極力的裝出不以爲意的神情說道.,

「的確如此。」

「真是難得,竟然能一直開到這個時節。從空中發現這片花田時」

阿白哈哈哈地笑着,笑得凜花感到毛骨悚然,更加的煩惱。

凜花爲何如此難過呢?

阿白憂心沖沖地問着,慢慢的降低了飛行高度。降落在地面上時,凜花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倘若是我看到心愛的人和其它男人睡在一起,我一定會氣得殺了那個男人。」

「的確讓我感到很不是滋味。」

寅仙站在距離相當遠的地方看着雪香的背影,雪香對下雨之類的事情毫不在乎似的,一直彎着腰,雙手不停地摘着小花。

凜花陷入思考之中,這個舉動反而惹得雪香大發雷霆的大叫道:

太過分,太過分了,竟然那麼溫柔地摸着別的女人的頭髮。

凜花想回答卻說不出話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結果——

凜花想象着兩人待在雨中的花田裏的情景。

時間在奇妙的沉默氣氛中流逝着,非常罕見、沉悶的氣氛。而且,感到氣氛沉悶的人竟然是寅仙而不是凜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凜花緊緊地注視着那張端正的側臉。

寅仙那隻溫柔的手令凜花難過,雪香的那對眼睛擾亂了凜花的心。

「不,一點也看不出你在生氣的樣子。仔細想想吧!你心愛的男人正準備和我上牀耶?這種事情讓你你氣到想一刀砍死我亦不足爲奇。」

「看來,她還得在這裏逗留上一段時間……」

現在,雪香是用一對充滿着憂傷神情的水汪汪眼睛注視着寅仙,像聚集着夜空中的星星似的閃閃發光,讓雪香看起來比平常更美麗動人,漂亮到足以融化注視者的心。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爲何得對突然出現的女人,或寅仙本人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隔天早上,凜花在廚房裏邊準備着午膳,邊開口問着阿白。

「是何原因?」

痛苦難當,讓凜花難過得幾乎快要停止呼吸。

突然下起雨來,四周看起來就像籠罩着一層紫色的薄霧。

兩個人並末做出其它舉動,既沒有相互擁抱,也沒有相互接吻。

「咱一定會殺了那個男人。」

直到目前爲止,不管兩人相處得多麼密切,凜花未曾對雪香抱持着負面情厭,完全是因爲雪香的眼神。

「算了,凜花。」

凜花萬萬沒想到,寅仙竟然凝視着別的女人,還溫柔地伸出手去,摸着對方的頭髮。雪香異於往常似的,虛弱得眼看着就要哭出來,滿臉憂傷地注視着寅仙。

凜花被說得火冒三丈。

「說到那兩個人,咱這才突然想到。今天,那兩個人單獨出門去了。」

她乘坐在變身爲天馬姿態的阿白背上,一直飛到花田來,因爲,她想早一刻見到寅仙。希望寅仙像昨晚那樣凝視着自己。

「嫉妒這種事情沒有所謂的確實或不確實,並不是非嫉妒不可,那種情感是由然地湧上心頭,和自己的意願無關。」

寅仙想起這個女人身上揹負的業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痛徹心扉,讓凜花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捂着胸口。

「寅仙,別爲我操心。今天的事情的確讓我感到震驚,不過,我並未因此激動到失去了自我。」

是因爲凜花並沒有憎恨雪香到必須殺死對方的地步嗎?她覺得自己不應該以這種手段來解決事情。

現在,那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麼呢——

雪香低聲叨唸過後就默不作聲。

「你很喜歡紫菀花嗎?」

「說什麼想去看花,是那女人一直纏着寅仙。」

「到哪裏去?」

「太過分……」

「雪香。」

喃地說道:

站在府邸不遠處的櫻臺上看夕陽,幾乎已成了凜花每天必做的課業。

「抱歉。」

「我很同情你。因此,答應留你在這裏住下,靜觀着勢態的演變。現在,我不想繼續試探凜花了。」

凜花心想,難道是自己的情緒不發達嗎?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必須及早弄懂所謂的嫉妒這件事情。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感覺就像焦急的心情。

雪香顫抖着,大大地張開雙臂,仰望着灰濛濛的天空。

背後突然颳起強風。

凜花被強風吹倒在地,趕忙用雙手撐着地面。強風像要吹散雨珠和紫色小花似的颳着,直接刮向雪香。

雪香捂住胸前,突然竄出熊熊火焰,轉瞬間就包覆了雪香。只見漂亮的臉蛋在火焰中痛苦掙扎而變了型。驚呼聲梗在凜花喉頭。雪香的兩條長長的衣袖被火焰烤得扭曲變形,飄向空中,整個人被高高地拋向斜後方。

突然,砰地墜落在花田之中。

沉默氣氛瀰漫着四周。

看不到火焰。不過,絲毫看不出雪香起身跡象。凜花站起身來,朝着雪香墜落的地點跑了過去。

「喂……!」

之間一直奇形怪狀的鳥呆在現場。

茶色的軀體,像極了鳶鳥,不過,體型相當大。長着兩隻人手,取代了雙腳。銳利的鳥爪紅似鮮血,更奇妙的是盯着一顆凡人腦袋,沒錯,正是雪香的頭。

「雪香……?」

是鴸,阿白低聲說着。

『原來是妖鳥。』

正是,雪香的頭點了點。

『別擔心,我將就此離去。』

「請留步」

凜花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火?到底是怎麼引燃的呢?」

『這不重要,感謝多方關照。』

「您的病呢?聽說是非常難治的疾病。」

據傅,閻羅王爲冥府十王之一,負責審判死者生前的行爲。

然後,凜花終於理解了。她心想,只要寅仙像現在一樣,確實地注視着自己,自己就不會遭

鳥張開巨大的翅膀,強風再度颳起,耳邊響起沉重的擺動翅膀聲音,發現巨鳥已經朝着天空

「我絕對不會讓你變成妖鳥。」

寅仙說着,雪香點了點頭。

爾後,雪香到底還要忍受多少位女性的嫉妒之火的焚身呢?凜花很想知道,卻認爲這麼問實

地燒了雪香。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凜花就戚到恐懼不已。

.,-

死後,接受閻羅王審判,必須以這副醜陋的模樣返回人間。』

「放心吧!」

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對方。

「想得到某個人,嫉妒或獨佔慾望必定會由然產生。」

中飛去。

『因爲嫉妒。』

看穿凜花心事似的,寅仙溫柔地安慰着。

「……且慢,這麼說來,方纔的烈火是因我而點燃?」

「明年,紫菀花再次開放時」

「爲何?」

「她的病症並非我能治療。」

真後悔當時沒能堅定地相信着夫君。雪香的話深深地埋藏在凜花心中。

的嫉妒之心嗎?有朝一日,不知道又會傷害什麼人吧!

對於寅仙的話語,凜花默然以對。心想,當自己越來越喜歡寅仙時,真的會由然產生更激烈

因此,我想盡辦法扇風點火,想引燃凜花的妒火。

『好久好久以前,我是一位凡人女子,以目前業已滅亡的王朝之君的皇后身份掌管着後宮,

『不,你心中的那把烈焰,反而讓我感到更舒坦。』

君……』

「不懂反而落得輕鬆……」

凜花羞愧得無地自容。

雪香將視線轉移到陰雨綿綿的紫色原野,臉上微微地綻露出笑容。

肯輕饒我的罪過,判我必須以鳥之身徘徊人間,必須成爲被嫉妒之身,必須受女人嫉妒之火焚身

「還會再次和雪香相逢嗎?」

『在世期間,我虐殺無數想接近我夫君的女人。惟恐夫君之愛,皇后地位被奪走。閻羅王不

『讓我回想起剛進宮,還是一個純潔少女時的情景。真後悔當時沒能堅定地相信着自己的夫

在冷颼颼的晚風吹襲下,一雙溫暖的手呵護着凜花的臉頰。

幹次,嚐盡地獄之苦,不得安然的死去。』

凜花弓着背坐在樓臺的長椅上,雙手拄着膝蓋,撐着下巴。

加。

據傳,鴸是一種啼聲聽起來非常悽慘的妖鳥,它的啼聲在哪個國家響起,被放逐的人就會增

會吧!寅仙低聲說道:

雪香朝着寅仙、阿白和凜花行禮致意,寅仙把雙手深入衣袖之中,微微地點了點頭,回應着

她雖然察覺到身旁站着人,眼睛卻注視着前方,幽幽地說道..

巨鳥只在花田上空盤旋一回就迅速地往西邊飛去,然後,隱沒在陰沉沉的天空中,消失了身

到嫉妒之火的擺佈。

明年自己一定會張開雙臂迎接遭冥府放逐的鳥兒前來,凜花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

兩人不分先後地身體靠向彼此,藉着凜花將臉埋入寅仙胸膛似的靠了過去。

傍晚時分,雨停了,天空染上了漂亮的暗紅色,

「對、對不起……」

『只有閻羅王才救得了我這被詛咒的身子。』

雪香淡淡地回答着。

嫉妒竟然是這麼痛苦、難過的情感。凜花心底產生的火焰,雖然只是片刻之間,卻着着蠢童

在是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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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桃源之藥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黃金媚藥
  4. 04龍之祕藥
  5. 05後記

第二卷桃源之藥 2 星之仗與曉之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稱爲神的野獸
  4. 04第二章 舞姬
  5. 05第三章 銀露草
  6. 06第四章 金丹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桃源之藥 3 隨着春風起舞的後宮之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來訪者
  4. 04後宮
  5. 05華之宴
  6. 06落花寂寂
  7. 07終 章
  8. 08後記

第四卷桃源之藥 4 金雲的彼端 霸王之夢 前篇

  1. 01插圖
  2. 02序 章
  3. 03豪雨帶來之物
  4. 04奇妙的囚禁生活
  5. 05道士之淚
  6. 06螢火蟲引路之森
  7. 07後記

第五卷桃源之藥 5 金雲的彼端 霸王之夢 後篇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赤天爵
  3. 03第六章 龍之降臨
  4. 04第七章 石神將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六卷桃源之藥 6 魔性之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山神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姑娘
  5. 05第三章 食夢之獸
  6. 06第四章 愛Q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七卷桃源之藥 7 翡翠色王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湖畔之豪宅
  3. 03第二章 紫琳公主
  4. 04第三章 月宴
  5. 05第四章 夢境始末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八卷桃源之藥 8 仙境女神與黃金之桃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會成熟的果實
  4. 04第二章 十二之龍
  5. 05第三章 記憶之森
  6. 06第四章 桃園N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桃源之藥 9 漸圓之月與雙龍的故鄉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別離
  3. 03第二章 邂逅
  4. 04第三章 天界
  5. 05第四章 氾林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桃源之藥 10 前往遙遠的王宮之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另一份心意
  4. 04第二章 龍王之心
  5. 05第三章 奮鬥者們
  6. 06第四章 兩把關鍵之鑰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桃源之藥 11 天上之花 永恆之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前來相會的人們
  4. 04第二章 重逢
  5. 05第三章 天堂黎明時
  6. 06第四章 天堂黎明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桃源之藥 12 白翼山綺談

  1. 01插圖
  2. 02正在閱讀
  3. 03迷路的蛇輿翡翠淚珠
  4. 04憂鬱的天馬
  5. 05日落樹梢,覺醒之戀
  6. 06水玉環祕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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