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桃源之藥》 · 山本瑤 · 8420 字
臺版 轉自 真·魔王@輕之國度
頑抗地抵擋着冬將軍來訪似的,只有那一座小山丘的山坡上,還披着綴滿紫色小花的外衣。
凜花重新抱起裏面裝着野草的大竹簍,邁步進入花田裏。
風冷颼颼,陽光曬起來卻暖洋洋,葉片或花朵含着朝露而閃閃發光,映入眼簾的全是美好無比的光景,或許是在談戀愛的關係吧。
凜佗爲十五歲的少女,已經有了愛戀的對象。深秋氣候舒爽宜人,秋風輕輕地撥弄着裙襬,此情此景又爲凜花增添了幾許幸福氣氛。
一定要把他帶到這片花田裏來,凜花一想象兩人一起漫步花田的情景,走起路來就顯得輕飄飄的。但就是因爲這麼漫不經心地走着,纔會被什麼東西絆到腳而摔了一大跤。
「好痛……」
抬起沾滿花瓣的腦袋瓜,回過頭去,發現一個女人倒臥在跟前。
仰躺在花田的正中央。
雙手交叉擺在胸前,臉色蒼白,了無生氣,烏黑長髮像地毯似的散落開來。
「請問……快起來。喂喂。」
凜花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女人的身體。女人於是微微地張開眼睛,看了凜花,的確看了一眼,顯然邐活着。凜花這才鬆了一口氣,卻發現女人又閉上了眼睛。
「喂,在這種地方睡覺,萬一感染風寒如何是好。你難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女人沒有回答。一動也不動的躺着。這次,凜花更加用力地搖晃着對方的身子。
「你爲何不理人呢?喂,喂喂~~」
毫無動靜。凜花想了想,伸出手去,輕輕地摳了摳對方的腰窩一帶,女人嘻嘻嘻地笑着,不斷地扭動身子。凜花緊接着揠對方的腳底,揠得女人咕嚕嚕的在地上打滾,拚命地閃躲着凜花的手,這才終於爬起身來。
「你到底在做什麼!」
凜花大喫一驚。
因爲女人美貌而喫驚。她有吹彈可破的嫩白肌膚、桃色紅脣、烏溜溜的雙眸,身上穿着色彩鮮豔的華麗衣裳,腰帶上綴着漂亮的珠寶。
「我還以爲你死掉了呢。」
「眉、眉毛?」
「不舒服的人應該是你吧?我可健康得很呢。」
看來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了,凜花做出這樣的判斷後,悄悄地走出藥房,穿過庭園,往廚房走去,途中遇見了阿白。
「能否勞煩收拾一間客房?」
一手支着下顎,凜花想着。雪香突然刷的蓋上扇子。
「那位方士,本姑娘是娶定了。」
「嫉妒?」
「他是個好男人嗎?」
「跟我回府邸裏去吧!身體不舒服的話,寅仙會幫你看診。」
咦,凜花驚訝得瞪大着眼睛。
女人朝着目瞪口呆的凜花吐露着甘甜的氣息,繼續低聲說道:
「那個女人憑什麼跟凜花比呀!咱最清楚了,當然,寅仙也非常明白。所以說,咦,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呀。」
「我是問你,他在你心目中是一個好男人嗎?」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白,別再胡誨了。」
「你真煩人耶。你能不能別煩我,讓我清靜清靜。」
凡事護着凜花的阿白,怒氣衝衝地朝藥房走了過去。玻璃門突然打開,寅仙走了出來,雪香也一起。
滿頭亂髮的少年不以爲然地說着,他的真正姿態爲背上長着翅膀的天馬,如今是變身爲凡人的少年姿態。
嘎?凜花驚訝的屏住了呼吸。
「不瞞你說,我的心裏的確很不暢快。」
此時此刻也一樣,藥房裏不斷地傳出聽起來相當暢快的雪香笑聲,雖然沒有聽到寅仙的笑聲,不過,從寅仙並沒有將雪香趕出工作場所的情形來看,寅仙心情顯然也不壞。
凜花笑着回頭望着藥房,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黑色長髮、黑色眼眸。偶而會閃耀着藍光的那對眸子,證明寅仙有一半血統來自非人類。外表上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事實上,他活過的歲月不知已經高過外表年齡多少倍。他隱姓埋名住到遠離塵世的這座山上,專爲受傷的妖魔療傷或配合症狀開立藥方。
凜花注意到剛剛被誇獎的眉毛而抬高着眉毛,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女人報過姓名後嫣然地微笑着。嫵媚動人的笑容,連身旁的凜花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不會吧!」
「哦,是嗎?那,嗯~凜花的耳垂……」
「……是男人嗎?」
「你深深地愛着一位年輕方士。看到心愛的男人和美如天仙的我摟摟抱抱的情景,就疑心生暗鬼地產生嫉妒之心。」
「哦,當然好,首先,嗯,這……」
「對,粗黑、英挺、果決,這樣的眉毛,都城裏相當罕見。」
雪香決定留在府邸的第二天午後,凜花正在準備晚膳時,阿白一出現在廚房裏就一直安慰着凜花。
雪香說出了挑撥凜花的話語,卻讓當局者迷的凜花,生來第一次對於自己的感情感到如此的驚訝、戚動。
沉默。阿白非常焦急似的想了許久後,終於啪地拍着手說道:
「雪香。」
凜花爲東侏國名門——招家的麼女。不過,當凜花得知初戀情人住在白翼山上時,便拋棄了都城的家。
「寅仙才不是姑娘說的那種人。」
「道里,沾到口紅了。」
「不可能,您看,奴家的心臟跳得這麼劇烈、這麼大聲。」
「寅仙是真正的方士,非常優秀,非常溫柔,纔不是糟老頭呢,而且他長相俊俏。」
「寅仙?」
「呵呵呵,別故作鎮定,我是在問你,親眼目睹我和那位年輕方士兩個人摟摟抱抱的情景,你的心裏難道不覺得不舒服嗎?」
雪香突然靠向凜花說道:
阿白趕緊閉嘴,不過,馬上又開口捕上一句:
片刻後,女人才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看着凜花問道
「?是的,所以,我才說他是一位優秀的方士。」
凜花伸手指蓍寅仙的褥角附近,寅仙苦笑着,用手背擦掉口紅,然後,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獨自回藥房裏去。
女人又躺了回去。
「一定又是假冒仙人,到處招搖撞騙的糟老頭對吧。被那種男人碰到,喫那種人開的藥,這種事情我纔不幹呢。」
「哦,那……我哪裏長得比她好看呢?阿白不妨具體地說說看。」
「可是……雪香她的確是個大美人。」
「……是嗎?」
「知道了。」
庭院裏只剩下凜花和雪香兩個人。雪香用扇子掩住嘴巴竊笑着。
「是的。」
「妖魔之中不乏以美色媚惑男人、吸光男人精氣以作爲自己妖力來源的傢伙。」
「既然這樣,那就帶路吧!」
「名字?」
歷經種種磨難後,目前,凜花終於和初戀情人寅仙共同生活。
一此地也可能出現可怕的妖魔,聽說有些妖魔還會喫人呢。」
寅仙朝凜花問着。
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讓寅仙成爲自己的愛情俘虜,雪香果然付諸於行動,不分晝夜的,一找到理由就纏着寅仙不放。
「你可別太在意喔。」
「整體看來並無大礙。」
寅仙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就結束診脈。
這次,女人竟然捂住了耳朵。
女人的肩膀微微地動了動。
「那有什麼了不起,凜花纔是個好女人,比起那個女人不知好上多少倍呢。」
「現在,我好像在嫉妒着別人,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阿白邊嚷嚷邊往藥房裏跟了進去。
凜花強烈地反駁着對方道:
無論府邸裏或庭院內,頻繁地出現追着寅仙跑,雙手硬是對寅仙糾纏不放,顯露出媚態想勾引寅仙的雪香身影。
「我怎麼可能死掉呢。我就是因爲死不掉,所以纔想在這裏休息一下。」
「那傢伙鐵定是妖怪。」
「美人的條件應該是像雪香那樣的柳眉纔對。」
「咱的鼻子可觼着呢,那傢伙鐵定是妖怪。而且,妖力不容小覷。」
因爲,隔着玻璃窗,凜花清楚地看到兩人的身影。雪香雙手鉤着寅仙的頸項,臉和身體緊緊地貼着他,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接吻。不,看起來更像接吻過後緊緊地凝視着對方的樣子。
凜花雙頰刷地紅了起來,給了對方最肯定的答案。女人從喉嚨裏發出聲音似的笑了笑後,霍地站起身來。
雪香到底罹患什麼病症呢?寅仙絕口不提。
「可是,萬一出現野狼或熊……」
不過,凜花心知肚明,雪香對寅仙的興趣非比尋常。
「寅仙這傢伙……!」
「眉毛!」
雪香竟然一把抓住寅仙的手,往自己的胸口靠了過去,拼命地往衣襟裏塞。寅仙面不改色地把手縮了回來,雪香說了聲:「喔,頭好暈。」,虛弱地往寅仙胸膛靠了過去,喂微微地張開桃色紅脣,眨動着水汪汪的眼睛。
這種反胃似的不舒服感覺就叫做嫉妒嗎?
雪香用力地搖了搖頭。
「那就幫她到客房住下。因爲是相常棘手的病症,看來徭要住上一段時間。
「如此俊俏的男人,你根本配不上他。明白了嗎?你等着瞧吧,靜靜地吞着那位年輕人成爲本姑娘的愛情俘虜。」
「爲何把那種女人帶回宅子裏來?」
「當然是的。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直到不久之前,凜花對於戀愛都還懵懵懂懂。現在,凜花已經成爲一個懂得嫉妒、不折不扣的女人了。
寅仙拉起凜花帶回來的女人的手腕,邊診脈邊問着。
「這麼說來,帶她回來果然是做對了不是嗎?因爲不管多麼可怕的魔物,寅仙都會幫它們看診。」
「什麼意思?」
女人哈哈哈地發出刺耳的笑聲。唔~凜花緊皺着眉頭。
女人依然背對着凜花,只伸出一隻手,嘴裏說着去去去的想趕走凜花。
「怎麼了?」
凜花點點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寅仙的臉龐。
阿白實在是非常體貼的野獸。凜花停下做菜的雙手,緩和了一下表情。
「怎麼樣呀?舒服一點了嗎?」
「因爲她倒臥在荒郊野外,我以爲她是哪裏不舒服。」
「是方士啦!他對煉丹也很在行,一定會幫你開最好的藥方。」
平時,凜花除了打掃府邸或準備餐食外,也會到寅仙的藥房裏幫忙。
「你是在嫉妒嗎?」
「客房早就收拾好廠,隨時都可使用。」
「凜花的長處並不是在長相上。」
他果然是一隻善良過頭的野獸。
當日。
就在凜花前往藥房,想告訴寅仙晚膳已經準備好的時候,才走到藥房門外就聽到裏頭傳出奇怪的聲音。
「快,必須趁那位姑娘來之前…… 」
是雪香的聲音。你想做什麼?寅仙低沉的咒罵聲緊接着傳來。凜花故意咳嗽示意,明明知道這麼做非常不禮貌,凜花還是突然推開了門扇想看個究竟。
凜花發現兩個人就在診療用的牀上。
正好目睹寅仙離開躺在牀上的雪香的那一瞬間。
雪香衣衫不整,衣襟大大地敞開着,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寅仙的腰帶也解開了,和神情愉悅的雪香形成明顯對比,寅仙顯得不太高興。
「……」
凜花默默地走出藥房。
她快步地往回廊上走去,走到盡頭才停下腳步,伸手捂着胸前。
心臟劇烈地跳動着,一想起方纔的兩人,胸口就疼痛難當。
果然會嫉妒,凜花心想。所以,纔會如此的心痛。
不久後,聲音從背後傳來。
「怎麼樣呀?是不是開始產生要殺我的念頭了呢?」
凜花回過頭去,看到雪香邊整理着蓬亂的頭髮,臉上洋溢着勝利的笑容。不過,一看到凜花的臉孔,卻詫異地眯起眼睛。
「怎麼啦?那副表情,你怎麼不是氣得快發狂呢?」
「我當然很生氣呀!」
儘管雪香緊迫盯人的纏着寅仙,但她的眼神總是那麼的平靜,一點也不像是熱戀中人的眼神。
寅仙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寅仙苦笑着搖了搖頭。」
「不不,咱不會馬上殺了對方,咱會先咬斷對方的手腳,好好地折磨折磨對方後,才咬斷他的脖子。」
「那位姑娘對您真的那麼的重要嗎?姿色如此平庸的凡人小姑娘竟然……」
從空中。
「靜靜地等待她成長也是一種幸福吧。感情可從現在開始培養,彼此培養。」
凜花直截了當地問着,寅仙心平氣和地搖了搖頭。
「不管你怎麼說……」
凜花的確深深愛着寅仙。
凜花親眼目睹了寅仙伸手幫雪香取下頭髮上的花瓣的過程。
「凜花?」
「事出有因。」
凜花將熬湯的食材放人鍋中,倒入清水,擺在爐火上。突然覺得四周好像暗了下來,她抬起頭來,發現暗下來的天空開始掉下小小的雨滴。
凜花緊咬着嘴脣,注視着雪香。雪香微微地牽動着嘴角笑着。
心不在焉地將視線移回鍋中的凜花,發現映照在水面上的自己竟然哭喪着臉。
阿白不思索地回答着。
凜花想開口反駁寅仙卻不知該如何說起。寅仙有點氣鱷
「她說不定會因爲我的存在而受到刺激,從一個少女蛻變爲成熟的女人呢。」
雪香呵呵呵地笑着。
『……你沒事吧?』
「阿白呀!假使是阿白的愛人移情別戀,阿白會怎麼樣呢?」
「既然如此,就別說『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麼事情嗎?』這種話。」
「如何?恨我嗎?」
「你是說,見封我和雪香同牀共枕也無所謂嗎?」
所謂的嫉妒,真的是那麼難以理解的情感吧!
濃得化不開的情戚頓時湧上心頭。
這一天,凜花打理好家事後,前往樓臺時,發現寅仙已經先到了那裏。
「令人羨慕……」
雪香眼眸中的悲傷之情依然徘徊不去。
眼前的雪香卻不一樣。
寅仙非常驚訝的回過頭來。
熾熱的痛楚頓時傳遍心臟一帶。
剎那間,凜花明白了一切。
寅仙緊皺着眉頭。
「雪香到底罹患什麼病症也不能告訴我對吧。被她糾纏着卻毫不避諱的原因也不能說是吧。」
凜花在被牽着手的狀況下,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唔……」
「寅仙,我也是確實嫉妒得不得了喲。」
「凜花,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麼事情嗎?」
「你以爲自己深深地愛着那位方士,看來,事實並不如你所想象!」
「希望你能就此作罷。那姑娘年紀還小,無法滿足你的期待。」
被雨水淋溼的頭髮上附着着紫色的花瓣。寅仙悄悄地幫忙拿掉頭髮上的花瓣,雪香默默不語,神情極爲悲傷——
「……當真。」
寅仙突然打破沉悶氣氛開口問着,凜花微微地想過後回答道:
「那你爲何與雪香睡在同一張牀上?」
去凜花初次見到雪香時的那片花田吧!
山坡上開滿了淡紫色的小花。
寅仙並未回答,只是默默地牽起凜花的手。凜花心想,世上再也找不到像自己這樣被對方這麼注視着,心裏卻能如此平靜的女孩子了。
凜花看着雪香。
微弱的抗議聲從顫抖的雙脣之間擠了出來。
眯起眼睛,臉上微微地浮現一抹落寞的笑容。
阿白窺探似的看着凜花說着。
「是的,雖然是隨處可見的野花,卻是那個人親手摘採來送給我的第一束花。」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凜花越想越難以釋懷。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那並非我的本意。」
凜花嘆着氣,心想,爲什麼一直髮生自己想不透的事情呢?看來,寅仙也相當苦惱。既想化解凜花心中的誤解,卻又辦不到而苦惱着。對於這一點,凜花心裏非常明白,因此,極力的裝出不以爲意的神情說道.,
「的確如此。」
「真是難得,竟然能一直開到這個時節。從空中發現這片花田時」
阿白哈哈哈地笑着,笑得凜花感到毛骨悚然,更加的煩惱。
凜花爲何如此難過呢?
阿白憂心沖沖地問着,慢慢的降低了飛行高度。降落在地面上時,凜花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倘若是我看到心愛的人和其它男人睡在一起,我一定會氣得殺了那個男人。」
「的確讓我感到很不是滋味。」
寅仙站在距離相當遠的地方看着雪香的背影,雪香對下雨之類的事情毫不在乎似的,一直彎着腰,雙手不停地摘着小花。
凜花陷入思考之中,這個舉動反而惹得雪香大發雷霆的大叫道:
太過分,太過分了,竟然那麼溫柔地摸着別的女人的頭髮。
凜花想回答卻說不出話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結果——
凜花想象着兩人待在雨中的花田裏的情景。
時間在奇妙的沉默氣氛中流逝着,非常罕見、沉悶的氣氛。而且,感到氣氛沉悶的人竟然是寅仙而不是凜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凜花緊緊地注視着那張端正的側臉。
寅仙那隻溫柔的手令凜花難過,雪香的那對眼睛擾亂了凜花的心。
「不,一點也看不出你在生氣的樣子。仔細想想吧!你心愛的男人正準備和我上牀耶?這種事情讓你你氣到想一刀砍死我亦不足爲奇。」
「看來,她還得在這裏逗留上一段時間……」
現在,雪香是用一對充滿着憂傷神情的水汪汪眼睛注視着寅仙,像聚集着夜空中的星星似的閃閃發光,讓雪香看起來比平常更美麗動人,漂亮到足以融化注視者的心。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爲何得對突然出現的女人,或寅仙本人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隔天早上,凜花在廚房裏邊準備着午膳,邊開口問着阿白。
「是何原因?」
痛苦難當,讓凜花難過得幾乎快要停止呼吸。
突然下起雨來,四周看起來就像籠罩着一層紫色的薄霧。
兩個人並末做出其它舉動,既沒有相互擁抱,也沒有相互接吻。
「咱一定會殺了那個男人。」
直到目前爲止,不管兩人相處得多麼密切,凜花未曾對雪香抱持着負面情厭,完全是因爲雪香的眼神。
「算了,凜花。」
凜花萬萬沒想到,寅仙竟然凝視着別的女人,還溫柔地伸出手去,摸着對方的頭髮。雪香異於往常似的,虛弱得眼看着就要哭出來,滿臉憂傷地注視着寅仙。
凜花被說得火冒三丈。
「說到那兩個人,咱這才突然想到。今天,那兩個人單獨出門去了。」
她乘坐在變身爲天馬姿態的阿白背上,一直飛到花田來,因爲,她想早一刻見到寅仙。希望寅仙像昨晚那樣凝視着自己。
「嫉妒這種事情沒有所謂的確實或不確實,並不是非嫉妒不可,那種情感是由然地湧上心頭,和自己的意願無關。」
寅仙想起這個女人身上揹負的業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痛徹心扉,讓凜花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捂着胸口。
「寅仙,別爲我操心。今天的事情的確讓我感到震驚,不過,我並未因此激動到失去了自我。」
是因爲凜花並沒有憎恨雪香到必須殺死對方的地步嗎?她覺得自己不應該以這種手段來解決事情。
現在,那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麼呢——
雪香低聲叨唸過後就默不作聲。
「你很喜歡紫菀花嗎?」
「說什麼想去看花,是那女人一直纏着寅仙。」
「到哪裏去?」
「太過分……」
「雪香。」
喃地說道:
站在府邸不遠處的櫻臺上看夕陽,幾乎已成了凜花每天必做的課業。
「抱歉。」
「我很同情你。因此,答應留你在這裏住下,靜觀着勢態的演變。現在,我不想繼續試探凜花了。」
凜花心想,難道是自己的情緒不發達嗎?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必須及早弄懂所謂的嫉妒這件事情。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感覺就像焦急的心情。
雪香顫抖着,大大地張開雙臂,仰望着灰濛濛的天空。
背後突然颳起強風。
凜花被強風吹倒在地,趕忙用雙手撐着地面。強風像要吹散雨珠和紫色小花似的颳着,直接刮向雪香。
雪香捂住胸前,突然竄出熊熊火焰,轉瞬間就包覆了雪香。只見漂亮的臉蛋在火焰中痛苦掙扎而變了型。驚呼聲梗在凜花喉頭。雪香的兩條長長的衣袖被火焰烤得扭曲變形,飄向空中,整個人被高高地拋向斜後方。
突然,砰地墜落在花田之中。
沉默氣氛瀰漫着四周。
看不到火焰。不過,絲毫看不出雪香起身跡象。凜花站起身來,朝着雪香墜落的地點跑了過去。
「喂……!」
之間一直奇形怪狀的鳥呆在現場。
茶色的軀體,像極了鳶鳥,不過,體型相當大。長着兩隻人手,取代了雙腳。銳利的鳥爪紅似鮮血,更奇妙的是盯着一顆凡人腦袋,沒錯,正是雪香的頭。
「雪香……?」
是鴸,阿白低聲說着。
『原來是妖鳥。』
正是,雪香的頭點了點。
『別擔心,我將就此離去。』
「請留步」
凜花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火?到底是怎麼引燃的呢?」
『這不重要,感謝多方關照。』
「您的病呢?聽說是非常難治的疾病。」
據傅,閻羅王爲冥府十王之一,負責審判死者生前的行爲。
然後,凜花終於理解了。她心想,只要寅仙像現在一樣,確實地注視着自己,自己就不會遭
鳥張開巨大的翅膀,強風再度颳起,耳邊響起沉重的擺動翅膀聲音,發現巨鳥已經朝着天空
「我絕對不會讓你變成妖鳥。」
寅仙說着,雪香點了點頭。
爾後,雪香到底還要忍受多少位女性的嫉妒之火的焚身呢?凜花很想知道,卻認爲這麼問實
地燒了雪香。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凜花就戚到恐懼不已。
.,-
死後,接受閻羅王審判,必須以這副醜陋的模樣返回人間。』
「放心吧!」
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對方。
「想得到某個人,嫉妒或獨佔慾望必定會由然產生。」
中飛去。
『因爲嫉妒。』
看穿凜花心事似的,寅仙溫柔地安慰着。
「……且慢,這麼說來,方纔的烈火是因我而點燃?」
「明年,紫菀花再次開放時」
「爲何?」
「她的病症並非我能治療。」
真後悔當時沒能堅定地相信着夫君。雪香的話深深地埋藏在凜花心中。
的嫉妒之心嗎?有朝一日,不知道又會傷害什麼人吧!
對於寅仙的話語,凜花默然以對。心想,當自己越來越喜歡寅仙時,真的會由然產生更激烈
因此,我想盡辦法扇風點火,想引燃凜花的妒火。
『好久好久以前,我是一位凡人女子,以目前業已滅亡的王朝之君的皇后身份掌管着後宮,
『不,你心中的那把烈焰,反而讓我感到更舒坦。』
君……』
「不懂反而落得輕鬆……」
凜花羞愧得無地自容。
雪香將視線轉移到陰雨綿綿的紫色原野,臉上微微地綻露出笑容。
肯輕饒我的罪過,判我必須以鳥之身徘徊人間,必須成爲被嫉妒之身,必須受女人嫉妒之火焚身
「還會再次和雪香相逢嗎?」
『在世期間,我虐殺無數想接近我夫君的女人。惟恐夫君之愛,皇后地位被奪走。閻羅王不
『讓我回想起剛進宮,還是一個純潔少女時的情景。真後悔當時沒能堅定地相信着自己的夫
在冷颼颼的晚風吹襲下,一雙溫暖的手呵護着凜花的臉頰。
幹次,嚐盡地獄之苦,不得安然的死去。』
凜花弓着背坐在樓臺的長椅上,雙手拄着膝蓋,撐着下巴。
加。
據傳,鴸是一種啼聲聽起來非常悽慘的妖鳥,它的啼聲在哪個國家響起,被放逐的人就會增
會吧!寅仙低聲說道:
雪香朝着寅仙、阿白和凜花行禮致意,寅仙把雙手深入衣袖之中,微微地點了點頭,回應着
她雖然察覺到身旁站着人,眼睛卻注視着前方,幽幽地說道..
巨鳥只在花田上空盤旋一回就迅速地往西邊飛去,然後,隱沒在陰沉沉的天空中,消失了身
到嫉妒之火的擺佈。
明年自己一定會張開雙臂迎接遭冥府放逐的鳥兒前來,凜花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
兩人不分先後地身體靠向彼此,藉着凜花將臉埋入寅仙胸膛似的靠了過去。
傍晚時分,雨停了,天空染上了漂亮的暗紅色,
「對、對不起……」
『只有閻羅王才救得了我這被詛咒的身子。』
雪香淡淡地回答着。
嫉妒竟然是這麼痛苦、難過的情感。凜花心底產生的火焰,雖然只是片刻之間,卻着着蠢童
在是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