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與她的未來

最近，我經常在想，這會不會是一場夢。

並不是因爲我和若葉的關係惡化了，也不是因爲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

「小牧～差不多可以了吧？」

「……不要」

午休時間。我枕在若葉的膝枕上。

因爲班級不同，能像這樣在一起的時間很寶貴。所以最近我經常在休息時間與她進行親密接觸。一開始只是稍微擁抱一下，但自從她提議讓我枕在她的膝枕上之後，我就每天都在這麼做。

我有時會感到不安，這麼幸福真的好嗎？這會不會全都是一場夢，一放鬆就會醒來呢？

我呆呆地仰望着若葉的臉。

「我的腿都麻了好嘛？」

「忍着」

「小～牧～？」

「……很抱歉」

我無奈地坐起身。若葉揉着自己的腿，似乎是真的麻了。喫完午餐後就一直讓她枕着，這也難怪。

「……我給妳按摩一下腿吧？」

「小牧嗎？……不要」

「誒，爲什麼」

「妳的眼神太下流了」

若葉無奈地說道。

我移開了視線。我並不是每天都在想那種事。只是，若葉對我來說……應該說對任何人來說都很有魅力，看着這樣的她，我就會忍不住想觸碰她。

那天我們第一次做了那種事，但第二次還沒有到來。

「話說，那是我給妳的吧？妳一直帶着嗎？」

她這麼說着，露出了成熟的笑容。

我輕輕嘆了口氣。

她到底會怎麼回答呢。

我嘆了口氣，從筆袋裏拿出裝着自動鉛筆筆芯的容器。

「……」

感覺她最近比以前更有魅力了。該說是變得從容了嗎。不，她從小就很有魅力了。

「看這個！」

「怎麼了？」

「……沒什麼」

我總是把從她那裏得到的筆袋放在懷裏。要是隨便放在包裏的話，說不定又會弄丟，只要隨身攜帶就不用擔心了。雖然可能有點重。

剛纔，我好像聽到了不能無視的話。

「等等，小牧小～姐。貼再肚子上也太害羞了吧」

難得她送了我筆袋，我也想送她什麼她會喜歡的東西。但不管我怎麼煩惱，都決定不了要送什麼。結果一月都快結束了，我的聖誕節還沒有結束。

「呵呵。什麼啊」

她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

「……」

「要給我嗎？謝謝」

如果說不想做的話就是騙人的，但比起這個，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可是我幾乎不知道若葉喜歡什麼。

茉凜，難道她知道我們總是在這裏幽會嗎？不對，她的話知道也不奇怪。

沒問題，沒有亂。

她輕輕地微笑着。那溫柔的笑容，有着足以讓我的心臟停止的力量。應該說，光是看着就快要無法呼吸了。我也勉強回以微笑，但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好。

「……這樣啊」

我想，這果然還是因爲得到了她的初體驗吧。

「……若葉。若葉妳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不，其實我也知道這樣是不行的。若葉不用問我想要什麼，就能送給我喜歡的東西。那麼，我也想在不問她的情況下，準備她會喜歡的東西。

「誒欸……？」

若葉想要的話，不管多難得到的東西我都會送給她。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若葉。

「怎麼了，小牧？」

以前像這樣互相接觸的話，心跳會快得要死。不過現在能比以前更平靜地面對她了。

「……不客氣」

應該說，不管送她什麼她都會高興，所以我反而不知道該送什麼好。難得送她禮物，還是送她最高興的東西比較好。乾脆送她高級蜜瓜吧。但是，蜜瓜喫掉就沒了。

我探出身子。若葉沒什麼慾望，就算問她想要什麼，她也只會回答蜜瓜點心。但今天她的反應和平時不同。

聖誕節結束，新年到來，第三學期開始了。

我被她的動作所吸引，把頭枕在她的腿上。

「怎麼了，夏織。話說，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麻痺感好不容易纔消退的。今天的小牧真是愛撒嬌啊」

有若葉的味道。甜美溫柔，能一直聞下去的味道。我轉過身，把鼻子貼在她的肚子上。

我想送她能留下形體的東西，十年後，二十年後也不會消失的東西。

「喜歡啊。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最喜歡了」

「我隨身攜帶」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我問茉凜的！比起這個！」

我最近很煩惱。

我閉上了眼睛。

「想要的東西？嗯～……啊」

通往屋頂的門前，很安靜。大家都不太會特地來這種地方喫飯，所以這裏很安靜，最適合和若葉兩個人一起度過。在這裏的話，誰都不會來打擾。

「……真拿妳沒辦法。到預備鈴響爲止哦」

我感覺到有人跑上了樓梯。我一下子坐了起來，往下面看去。雖然還沒看到人，但這個感覺是夏織。我拿出小鏡子，檢查了一下頭髮。

不是這種東西。

「……若葉」

寒假期間我一直和若葉在一起，但我還沒有給她聖誕禮物。雖然我有回禮，送了她不同顏色的自動鉛筆，但不是這個。

若葉問我想要什麼的話，我倒是能回答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想要她本人，想要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柔軟，溫暖。雖然我並不是特別喜歡膝枕，但被她這麼做的話會很安心，所以喜歡。

「有什麼想要的嗎？告訴我！」

「小牧真的很喜歡我呢」

「若葉！若葉若葉！不好了、不好了！」

雖然做了各種準備和練習，但感覺還是不順利。但無論怎樣的我，她都會接受，所以不會像以前那樣不安。

「小牧？喂～」

「筆芯最近快用完了，我想要新的」

夏織把手機給若葉看。我從若葉後面，看了她的手機。

「……卡拉OK？」

「是啊，但不是這個啦！妳看這裏！」

夏織指的地方，寫着薯條喫到飽。

……嗯？

「這是這附近的卡拉OK，很厲害吧？我之前都不知道有這種地方！」

「哈……」

「反應好差啊，若葉」

「薯條，不是喫一點就足夠了嗎？」

「哎呀哎呀……若葉是那種點薯條小份的類型吧」

「不如說，我不會去喫薯條吧」

「誒。去喫漢堡的時候也不點套餐，而是單點……？」

「基本上是這樣吧？雖然我基本上不怎麼去漢堡店」

「還有這樣的人啊……」

夏織驚訝地說道。我總是覺得，她明明不是運動部的，卻總是喫很多。是因爲總是動來動去嗎，完全不會胖。

雖然我也不是容易胖的類型，但爲了保持身材，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說到底，我也不知道若葉的理想身材是什麼樣子，所以在網路上查了很多，然後實踐。有時候也會想，這樣真的好嗎。

以前被她捏肚子的時候，我非常在意。應該說，差點死掉。如果被她覺得我胖了怎麼辦。不對，如果她喜歡胖胖的呢？

不不不。應該，不會吧。

……但是，若葉好像從來沒有對我興奮過。值得一試嗎？

「夏織還是那麼有精神呢～」

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說定了！小牧同學有空嗎？」

「哇……小牧？」

「小，小牧同學……！讓我們喫個開心的薯條吧！」

「那我去叫茉凜！」

若葉說道。

「總之！今天就去喫薯條吧！」

「……嗯」

「以後，也可以做嗎？」

「開心的薯條……？」

和之前網球社的聚會不同，這次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熱鬧。我瞥了一眼嬉鬧的若葉她們，然後又看向了另一邊。

「……夏織，妳也點太多了吧？」

「啊，若葉好狡猾！我也想和小牧同學一起唱！」

「那種事……」

「唱什麼？機會難得，再一起唱吧」

「不！沒有什麼沒辦法！既然這樣，我請小牧同學喫薯條！」

「可以哦？雖然我希望妳能稍微注意一下氣氛」

再過十年，我一定也能。

對我來說，這樣也行。

若葉一邊嘻嘻笑着一邊說道。

「總之！也叫上茉凜，開場薯條趴吧薯條趴！」

正當我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鈴聲響了。若葉從我身邊離開，走下了樓梯。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在一點點地變得能夠自然地在一起。

「……誒」

「誒。啊，小，小牧同學!? 」

「妳害羞了。明明都過去那麼久了」

「妳沒注意到啊。妳對薯條到底有多興奮啊」

「這是什麼道理？」

「……若葉最喜歡我了吧？若葉的特別，只有我，對吧？」

但是茉凜，是若葉最重要的朋友。

我從後面抱住了她。

「是沒聽過的派對……」

「那個，我也能去嗎？」

要是變胖了就不好了，還是少喫點吧。

夏織像颱風一樣跑走了。

若葉的手，和我環住她的手重疊在一起。

雖然若葉和朋友好好相處的話，我會有點討厭。

「誒，也才這點吧？和其他朋友一起玩的時候，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啊？」

「……若葉，都沒害羞」

明明和我一樣都是初體驗，若葉的從容卻和我不一樣。

若葉若無其事地說出的話，讓我瞪大了眼睛。

若葉也想和我做嗎？如果是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雖然我希望她能再慌張一點。

我一邊喫着薯條，一邊看向若葉。坐在旁邊的她對我微微一笑。

一想起那天的事，我還是有點害羞。雖然隨着時間流逝，那天的觸感也漸漸遠去。但那天發生的事既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和她一起度過的平靜時光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很期待和她一起玩。不過，茉凜肯定也會來吧。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我和若葉的特別關係了，茉凜最近減少了和若葉的肢體接觸。她不怎麼抱若葉了，感覺她們之間有點距離。

「啊，啊哈哈……薯條，很好喫嘛。這也是沒辦法的」

但是——

夏織跳了起來，後退到下面一層的樓梯間。我有點想，她是被嚇到的貓還是什麼嗎？

「……嗯」

若葉無奈地說道。雖然我覺得，夏織總是表裏如一，真好啊。但我也覺得，她要是能用更隨意的態度和我相處就好了。雖然我覺得她是我的朋友，但她可能會說，我擔當不起。

我沒有特別喜歡的味道。只要不是特別難喫，我都能喫得津津有味，若葉喜歡的東西我大概也喜歡。

卡拉OK的桌子上擺滿了炸物。不只是自助的薯條，還有炸雞，炸起司，炸章魚燒。夏織真的能喫完這些嗎？

夏織一臉驚訝地說道。

「嗯。難得夏織邀請我，我肯定去」

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被她牽着走。今天我也握住了她伸出來的手，邁出了步伐。小小的手和往常一樣柔軟，溫暖，光是觸碰着就讓我安心。

「嗚，嗚嗚……我居然會這樣，居然沉迷薯條到沒注意到小牧同學……」

但也沒有以前那麼嚴重了。我知道現在對她來說我是最特別的，所以不會嫉妒。纔不會呢。

「不是，以後還會做很多次的。每次都害羞的話不是沒完沒了了？」

如果只能在若葉和她以外的人之間選擇，我確實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若葉。但就算是我，也有想和朋友好好相處的心情。

「當然。我的特別，只有小牧一個人哦。……不然我也不會做那種事了」

看來她並不是因爲情緒高漲而點太多，也不是在等人吐槽，只是正常地點了這些。

「走吧，小牧」

感覺只有我一個人在空轉，但那應該不是錯覺。雖說一直在一起，但畢竟是喜歡的人。無論是對話還是接觸，都很不容易。

「是可以啦……」

左邊是若葉。右邊是——

「小梅，這個章魚燒很好喫哦。要喫嗎～？」

「機會難得，那我就喫一個吧？」

茉凜坐在那裏。

我並不是討厭茉凜。只是害怕被她看穿一切，還有她和若葉關係太好讓我討厭而已。如果茉凜真的想成爲若葉的戀人，我大概什麼都做不了。

就算若葉的特別之人是我，茉凜也有着不把這當一回事的強大。

茉凜笑嘻嘻地把章魚燒遞給我。我把章魚燒分成兩半，放進了嘴裏。

「小梅是那種章魚燒要分成兩半再喫的人啊～」

「茉凜也是」

「嗯。畢竟張大嘴喫章魚燒還是有點害羞呢～」

若葉和夏織毫不在意地喫着炸雞塊，兩人一起選着歌。她們不是要和我一起唱嗎，結果卻一起拿起了麥克風。這樣看來，夏織和若葉果然是很相似的。

「茉凜，妳沒有勉強自己吧？」

「嗯？什麼？」

茉凜喝了一口飲料。她平時給人的印象都是在喝甜的飲料，但今天不知爲何喝的是普通的碳酸飲料。明明是來唱卡拉OK，卻不喝甜的飲料，真是少見。

「那個……」

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音樂開始播放了。茉凜輕輕地打着拍子。她的側臉看起來有些寂寞。

「……妳在迴避和若葉的肢體接觸吧」

「……」

茉凜眯起了眼睛。

「誒」

從還在網球社的時候開始，茉凜就一直和若葉在一起。每當看到若葉和茉凜一起對打的時候，我都會想爲什麼不是我。我一直都在嫉妒着茉凜。

「呵呵。可能吧～」

茉凜比剛纔更用力地抱住了我。怎麼說呢，讓我有着與若葉擁抱時，不同的心跳加速。因爲完全不知道茉凜在想什麼。

「我啊～最喜歡和朋友這樣肢體接觸了」

「因爲，茉凜是若葉的朋友。若葉一定需要茉凜。茉凜也是，對吧」

「誒？」

「是啊。雖然我知道小梅妳是這麼想的。但我也最喜歡若葉了。所以，我想作爲朋友，和她在一起」

「放心吧。我並不是想和若葉成爲戀人」

「我還以爲小梅妳不太喜歡我呢」

「沒錯。……雖然我可能有威嚇過妳」

「確實，和若葉沒什麼接觸，我也有點寂寞呢～不過只有一點點，所以現在這樣也沒關係……真的可以嗎？」

茉凜的行動和若葉一樣難以理解。

雖然無法和若葉的擁抱相提並論，但和朋友的肢體接觸，或許也很有趣。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和從轉角處走來的人對上了視線。那雙黑色的大眼睛，映出了我們的身影。

然後，她直直地盯着我。

「……啊哈哈」

茉凜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然後，她微微一笑。我還沒搞懂她笑的意圖，她就抱住了我。

放學後在卡拉OK裏，果然有很多穿着同樣制服的孩子。我配合著茉凜的步調，來到了飲料自助區。

「這，這我知道」

「……我知道的」

即便如此。

茉凜這麼說着，把杯子湊到嘴邊。

「是嗎。也是呢。小梅只是很喜歡若葉……並不是討厭和若葉關係好的人呢」

她輕輕抱住我，然後微微一笑。

我盯着她看時，她笑了。

「沒有這回事……就算我這麼說，小梅也不會相信吧～」

茉凜輕輕地站了起來。我從她的視線中感受到了要我跟着她的意圖，於是也站了起來。夏織正沉迷於唱歌，沒有注意到我們出去了。不過，在離開包廂之前，我和若葉對上了視線。她看起來有些擔心。

不過，我並不討厭肢體接觸。所以我也輕輕地把手繞到她的背後。

「……不。沒有那回事」

茉凜把杯子放了下來。其他客人還沒有來飲料自助區。

「是嗎～？那事不宜遲～」

因爲茉凜不像我這麼笨拙，對人的情感很敏感。我大概就算天翻地覆也贏不了茉凜。至少在人際交往上。

「……嗯～」

「爲什麼？」

她身上有着若葉沒有的柔軟，還有可麗餅般的甜味。這可能是她第一次這樣抱住我。

「可以哦。我想若葉也一定會說可以的。……我是若葉的特別之人，若葉也是我的特別之人。和茉凜關係好，也沒關係」

「所以，那個。……我想說的是，如果妳是因爲顧慮我，才和若葉保持距離的話，其實妳不用那麼做的」

「可，可以是可以……」

「我確實嫉妒過茉凜。一直害怕若葉會被妳搶走……但我一直把茉凜當做朋友」

「……我早就決定好了。和若葉保持那種距離感，直到若葉和特別之人成爲特別的關係爲止」

「……我」

茉凜慢慢地走了起來。

「因爲小梅妳不太喜歡這樣，所以我之前都沒怎麼做過。……要是我早點這麼做就好了呢～？」

啪沙啪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

雖然有點癢，但並不討厭。

現在想想，如果茉凜想和若葉成爲戀人，早就已經在一起了吧。對茉凜來說，成爲戀人應該很簡單。

「吶，小梅。以後也可以和妳有肢體接觸嗎？」

我果然還是太明顯了。

茉凜稍微踮起腳，摸了摸我的頭。

茉凜拿起一個杯子，開始往裏面倒蜜瓜蘇打。

「我很羨慕茉凜。妳一直是若葉的第一順位，距離很近，總是和她一起出去玩。……就連網球，也一直都是和若葉一起打的」

我嚇了一跳。

我深吸了一口氣。就算說了這種話，可能也只會讓茉凜感到困擾。但我還是小聲地開口了。

她回望着我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瞳中，蘊含着我無法比擬的力量。我稍微有點被她的氣勢壓倒了。

「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我啊，是那種想和朋友有肢體接觸的類型～」

「這樣啊～小梅真是個好孩子呢～」

我一定無法不羨慕她吧。就算我是若葉的特別之人，也想和她成爲最要好的朋友。

就連實梨都看穿了我的心思。那麼，茉凜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雖然我知道，但被她這麼一說，還是有點害羞。

「……誒，啊」

在那裏的是，若葉。

我感覺背上滲出了討厭的汗水。

這並不是出軌，只是和朋友肢體接觸而已。我慌忙想要掩飾，但若葉在那之前就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真是的～妳們兩個在幹什麼啊。夏織因爲妳們太慢了在生氣哦」

若葉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

我既安心又有點失望。要是她能再嫉妒一點就好了。雖然我這麼想，但我也知道若葉是不會動搖的。

我離開了茉凜。

「嗯。我倒點熱飲好了。若葉呢？」

「我……去廁所」

「誒？廁所是在那邊哦」

「……這樣啊。我迷路了」

若葉只說了這些，就朝着廁所的方向走去。若葉居然會迷路，真是少見。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茉凜輕輕地笑了。

「……若葉真可愛啊～」

「就是啊……？」

總覺得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歪了歪頭。

「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吧～小梅，妳要倒什麼～？」

「呃……」

我隨便倒了杯熱茶，和茉凜一起回了房間。茉凜喝着蜜瓜汽水，彷彿剛纔喝了普通的碳酸飲料是騙人的般。是因爲又能和若葉肢體接觸了嗎？

「纔不是，那樣。只是，一想到小牧和茉凜抱在一起，我就也想抱了」

「難道說，妳在嫉妒嗎？」

「嗚嗚……」

那之後過了幾天。禮物總算是選好了，但該怎麼送給她呢。若葉意外地在意氣氛，所以直接在房間裏送她感覺也不太好。

決定好禮物後，我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若葉緊緊地抱着我，讓我覺得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

「好痛哦，小牧」

就在我下定決心的同時，我想到了該送給她的禮物。雖然若葉可能會嚇一跳，但那個禮物應該能夠傳達我的心意。

「我，我也來幫妳喫吧」

有若葉的味道。如果這裏不是廁所的話就更好了。但沒有其他沒人的地方了，所以這也沒辦法。

「夏織」

不過，也差不多該回房間了，不然會讓人起疑心的。

這感覺，真的好幸福。

「若葉也喫啊……」

若葉靜靜地盯着我。

「誒」

「這樣啊。那夏織小姐，妳就盡情地喫吧」

「……」

不管是什麼理由，若葉現在想跟我擁抱。這讓我好開心，忍不住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若葉沒有抗拒，就這樣接受了我。

我正發着呆時，手機響了。

「妳可以，再嫉妒一點哦。我也會，嫉妒很多次的」

「謝謝妳茉凜！我愛妳！」

是若葉的聲音。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進了廁所。我敲了敲離入口最近的單間的門，門開了，一隻手伸了出來。我就這樣被拉進了單間。

「誒」

若葉至今爲止，不管我和誰關係好，她都什麼也沒說。真的，讓人想嘆氣。雖然我並不是想拋棄朋友，但如果她能說以我爲優先的話，我就會毫不猶豫地以若葉爲優先。

「不要。我已經喫飽了。剛纔還一副能喫的樣子，現在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了？」

「別隻會說嗯啦……」

「雖然不知道是羨慕小牧還是羨慕茉凜，但最近，都沒和茉凜抱過了」

「……嗯」

好像是電話，我再次走出房間。我慌忙按下通話鍵，聽到了聲音。

『一進去能看見的單間』

我們兩人一起離開了單間廁所。若葉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一直到回房間前，她都緊緊握着我的手不放。

雖然就算她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又在說些好聽的話……」

「薄情寡義……」

「啊，啊哈哈……」

雖然很依依不捨，但我還是放開了她。

「就只有現在哦。……稍微，保持這樣」

這份心意，我想好好傳達給若葉。

「那樣的話就有點……」

「要是喫不完的話，我會幫妳喫的啦～」

★

我照她說的，繼續擁抱着她。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滿足了，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說實在的，對我來說抱多久都不夠。

「……抱歉。果然，是嫉妒吧」

「喂，說啥啊。……唉，沒辦法。我也來幫妳吧」

「……順勢，吧」

『我在那等妳』

她也用力地回握了我的手。

「……小牧。爲什麼剛纔，和茉凜抱在一起？」

「就算這樣……可好喫的東西可不會等我啊！而且總不能點了又不喫啊！」

「小牧同學……！謝謝妳！妳和若葉不一樣，好溫柔！」

「若葉……！茉，茉凜同～學」

那不就是嫉妒嗎。

「之前喫可麗餅的時候也是，不要想都不想就喫那麼多啊」

喀嚓，響起了聲音。

若葉無趣地說道，張開了雙臂。就算她不說，我也知道她想讓我抱她。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雖然和茉凜的擁抱也不錯，但果然還是和若葉的擁抱最舒服，我最喜歡了。

我原本以爲若葉不會有嫉妒心的。但如果她跟我有相同的心情，果然還是很開心。只要若葉需要我，無論何時何地，哪怕是在上課的時候，哪怕是在家的時候，我都會立刻飛奔過去。

「……哼嗯～」

若葉有點無奈地說道。

「抱歉呢，夏織醬。我是不勉強自己主義的～」

「那個嘛。妳看啊，該說是薯條喫太多了嗎，還是說情緒太激動了……？」

「夏織小姐～薯條，還剩好多啊。妳不喫嗎～？」

★

我一說，她就抖動了一下。

但是，在夜景漂亮的地方送她，感覺又太做作了。

話雖如此，要是再這麼煩惱下去，這次就輪到若葉的生日了。沒能送出去的聖誕禮物，以及至今沒能送出去的生日禮物。堆積起來的禮物壓迫着衣櫃，甚至讓我感覺連自己的心都變得沉重起來。

也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但我還是覺得必須早點送出去。

雖然是這麼想的。

「好冷！我不太擅長應付寒冷啊」

禮物就這麼一直放在包裏，不知迎來了多少次放學。雖然我有小心注意不要弄傷包裝，但放了將近一週，就算弄傷了也不奇怪。那樣的話，就自己買包裝紙重新包裝，或者把禮物整個……

「小牧」

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若葉湊過來窺探我的臉。那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讓我的心臟跳得厲害。我差點就要跳開了，但還是忍住了。多虧了至今爲止的許多身體接觸，我漸漸地習慣了若葉靠近。

沒錯。

應該，習慣了。

「小牧不怎麼怕冷嗎？」

「啊，嗯。不管是熱還是冷，我都能忍耐……吧？」

「夏天穿西裝外套也完全不會出汗呢～是那種體質嗎？」

「不，很熱哦？」

「那爲什麼沒怎麼出汗呢」

「毅力」

「誒」

「靠毅力，忍住了」

「汗是能靠毅力忍住的嗎……？」

因爲沒有成對的衣服，所以我當時才穿着西裝外套去約會的。制服是我唯一和她成對的衣服，光是穿着它和她一起走着就讓我很開心。雖然現在若葉也穿着和我一樣的西裝外套，但尺寸太小了，感覺很可愛。就像人偶一樣。

「因爲是冬天」

「……啊」

「……呵呵。不用突然這麼鄭重，我也知道的。小牧很珍惜我」

「我，那個。至今爲止傷害了若葉很多次，給很多人添了麻煩，現在也各種不順利」

「就、就是說啊」

想說的話完全理不清。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都不知道。

「……嗯」

「最近變冷了呢。明明不久前還像夏天一樣，突然就變成冬天了」

還有，以爲自己不是人類的那段時期。雖然那些討厭的話，痛苦的事，我並沒有全部忘記。但若葉包容了我一切，消除了我的不安。

「……嗯」

「算了，也行吧。只要小牧能保持自己的風格，不管努力還是不努力都行」

夏日祭典的時候，要是能找到適合我的浴衣就好了。

「啊，那個。要，要不要去買點熱的東西？」

「……我喫」

被她這樣仰望着，我完全無法拒絕。若葉太狡猾了。雖然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但該說是小惡魔呢？還是遊刃有餘呢？我總是被這樣的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若葉直直地盯着我。

不，我覺得這世上根本找不到比若葉更可愛的人偶。

我有些強硬地拉着她的手，走進便利商店。

我們兩人一起喫起了豆沙包。雖然味道並沒有特別令人感動，但和若葉在一起的話感覺就格外美味。

「但是……」

我偶爾會被別人說笑容像天使一樣。但那是錯誤的。真正像天使一樣的笑容，就是若葉的笑容。可愛、閃耀，能感受到明確的慈愛，就是那樣的笑容。大家都不知道，我根本無法露出像若葉那樣閃耀的笑容。

若葉停下腳步，仰望着我。

這麼一想，感覺過去那些討厭的日子也變得可愛了。

若葉露出爲難的表情，然後噗嗤一笑。

我也知道我不擅長掩飾。越說越會露出破綻，所以最後只能選擇沉默。在試圖被若葉討厭的時候也是這樣。明明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可以很平靜，但和若葉在一起的時候就做不到。

不能讓若葉看到我丟人的樣子，所以選衣服很費勁。選泳裝的時候也花了很長時間，買完之後也一直在煩惱這樣真的好嗎。

「因爲是冬天」

我盯着若葉看，她便輕聲笑了起來。

「小牧總是很厲害呢～明明可以再放鬆一點的」

「嗯」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買了熱咖啡歐蕾，若葉買了豆沙包和熱茶。我們就這樣坐在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各自拿出買來的東西。若葉用小手把豆沙包分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遞給我。

她那嬌小而柔軟的手的觸感傳了過來。與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我不同，她的手總是那麼柔軟。雖然這觸感讓我有些悲傷，但確實也很舒服。

「……我會努力的」

「嗯，很好」

今年的新年參拜，我和若葉一起去的。說實話，我太沉迷於若葉了，所以什麼都沒記住，但唯獨她誇我衣服好看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今年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明年要不就穿和服吧？

我無法從若葉身上移開視線，心裏充滿了她，心臟跳個不停。我急忙喫掉豆沙包，把手伸進包裏。但不知是不是因爲心跳聲太吵，我只是摸着包裝紙，沒能拿出。

「來，請用」

「誒，這不是若葉妳要喫的……」

「所以，那個……我會努力的。爲了能讓妳幸福」

「可以是可以……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但我喜歡若葉的心情，是真實的。所以我想讓若葉幸福，然後」

「怎麼了？」

雖然想讓她對其他人也露出這樣的笑容，但果然還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若葉的這個笑容，只要對我一個人展現就好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就不樂意。

「新年參拜的時候不是超冷的嗎？風又大，排隊的時候冷得要死」

她把臉埋進圍巾裏，邁開腳步。我牽起她變冷的手，配合著她的步調。因爲已經沒有必要裝作冷淡的樣子了，所以能像這樣以同樣的速度走路。

催促着我說下去。

我有點想哭了。

即使是熟悉的街道，和若葉這樣走着也會顯得特別。平凡的日常，看起來全部都閃耀着。但是其中最閃耀的，果然還是她。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可愛。不過，看着前方，冷得發抖地走着的她，也比什麼都可愛。

「小牧？」

「若葉」

「不，不用努力也……」

「我們也差不多要升上二年級了呢」

冷風吹過我們之間，若葉微微顫抖了一下。我正想把身上的外套給她，她卻對我微笑了。明明已經習慣了若葉的笑容，但被她這樣一笑，時間彷彿停止了。

只是因爲一直沒能做到這一點，所以現在很開心。

「一起喫比較開心嘛。……不行嗎？」

簡短的回應，讓我的心臟稍微平靜了一些。我深呼吸之後，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我——

雖然若葉一定會誇我的。但那天感覺所有的風頭都被茉凜搶走了，自動鉛筆也壞了，真是糟透了。但正因爲有糟透的那天，纔有了幸福的今天。

「小牧應該會受到學弟妹們的仰慕吧～而我可能會被誤認爲是一年級生。之前還被小學生……」

「吶，小牧。我能提一個任性的要求嗎？」

若葉稍微把身體靠近了我。可能是因爲穿着外套，她看起來有點鼓鼓的。雖然像長了冬毛的小鳥一樣可愛，但現在不是看入迷的時候。我回望着她那黑色的眼眸。

那雙大眼睛，總是毫不猶豫地映出我的身影。

「吻我」

「誒。……在這裏？」

「嗯。現在，就在這裏」

若葉微微一笑。那孩子氣的笑容，讓我有些招架不住。雖然已經接過好幾次吻了，但說實話，無論多少次都感覺很新鮮，舒服得讓人什麼都無法思考。雖然我想每天都和若葉接吻，也喜歡接吻，但同時，也害怕自己會沈溺其中。

我僵在原地，若葉輕輕地離開了我。

「我不會勉強妳的。我也不想讓小牧勉強自己」

她從長椅上站起來，開始搖搖晃晃地走着。公園裏沒有人，周圍也沒有人的氣息。

「我覺得，時尚真是深奧啊。光是一個護脣膏，就有各式各樣的種類吧？有帶香味的，有顏色漂亮的。雖然我試過很多種，但還是不太明白」

若葉的嘴脣總是很漂亮。無論是塗着和茉凜一樣的護脣膏的時候，還是沒有塗的時候。最近特別水潤，讓人想吻上去。

她從口袋裏拿出護脣膏，塗在嘴脣上。

就連這個動作都很可愛，奪走了我的目光。

「這個護脣膏也是我查了很多才買的，但不知道怎麼樣。說實話，我不太懂這些。不管塗什麼護脣膏，都只能感覺到嘴脣變水潤了」

她呆呆地仰望天空，然後又回到了我這邊。本以爲她會坐在我旁邊，但若葉卻坐到了我的大腿上。那微小的重量，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好近。和若葉的距離太近了，她的體重太舒服了。我甚至無法眨眼。

甜美的氣息吹在我的脖子上。我本想立刻往後退，但後背卻撞到了長椅的靠背上，無法和若葉拉開距離。

「所以，小牧。……確認看看嘛」

就算要我確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正當我困惑的時候，她把臉湊了過來。

「全部……」

可是，我錯了。

我從沒想過能看到這樣的笑容。我本以爲只有被她討厭一條路可走，也從沒想過她會喜歡上我。

「誒。啊，嗯」

若葉慢慢地打開包裝紙。

我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因爲之前偷偷量過尺寸，所以大小剛剛好。我這才發現自己在拿着戒指的時候竟然一直屏住呼吸，趕緊做了個深呼吸。

「明明之前那麼強硬，現在只是接吻而已，怎麼就不逃了呢」

「……嗯」

「……我很努力挑選的。覺得，怎麼樣」

我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裏，回抱住了她。

「怎麼可能討厭嘛」

我選的聖誕禮物是戒指。我覺得戒指最能直接表達我的心意。雖然買不起太貴的，但我還是從我能負擔的範圍裏，挑了我覺得最適合若葉的一款。

「誒。哪，哪裏奇怪了……？」

我先讓她鬆開手，然後把禮物遞到她手上。看着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她歪了歪頭。

要送的話，就是現在。我輕輕把包拉過來，從裏面拿出禮物。雖然剛纔拿不出勇氣，但現在的話，把禮物送給若葉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既然要送戒指，還是由我幫她戴上比較好吧。我慌忙地從她手中接過戒指，輕撫了她的手。

我的頭被她雙手緊緊按住，既無法逃跑也無法轉過臉去。就這樣，我被她親吻了。

「是還想要接吻，但是」

「聖誕禮物」

我知道。雖然知道，但若葉這麼一說，還是有點沮喪。因爲喜歡她，所以也沒辦法啊。

我什麼都沒說，她又吻了上來。發出啾的一聲，嘴脣緊緊地貼在一起。我完全搞不清護脣膏的感覺，只知道和若葉接吻舒服得不得了。

「太舒服了，感覺要變奇怪了」

「這就是聖誕禮物啊」

「……小牧，妳的表情好誇張。妳討厭接吻？」

「但這就是小牧，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就算變奇怪了，我也不會嘲笑妳的。我們再多接吻一會兒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個更從容的人就好了。

柔軟的觸感。比平常感受到的更加柔軟，是因爲護脣膏的緣故，還是她刻意控制的力道呢？

「這個護脣膏，感覺怎麼樣？感覺不錯吧？」

我無法直視若葉的臉。

「變奇怪也沒關係嘛。說起來，之前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小牧就很奇怪了」

「但是？」

被那溫柔的聲音吸引，我的視線自然地回到了她身上。

小小的舌頭碰到我的嘴脣，我的嘴脣就自動張開了。和我不同，她毫不猶豫。滑溜溜的舌頭纏住了我的舌頭。就這樣吸吮，輕咬一下，然後又把嘴脣貼在一起，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這是？」

「這是……戒指？」

「這是我努力選的。……所以，打開看看吧」

「……我會努力不讓自己變奇怪的」

「……啊哈哈，是嗎。希望有一天妳能正常接吻呢」

「謝謝妳，小牧。我很開心哦」

「嗯～……硬要說的話，全部？」

今後，我還想跟她一起生活下去。我想在最近的位置，一直看着她的每一個變化，她的每一步成長。同時，我也希望讓她見證我的成長。

「讓小牧幫我戴上吧。既然是戒指，就應該要讓人戴在手指上纔對」

她抱着我的頭，往更深處前進。

我感覺心臟跳得飛快。若葉打開小盒子，瞪大了眼睛。

「啊哈哈，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才問的」

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好多事。試着讓她喜歡我，也試着讓她討厭我。雖然我的心意從很久以前就沒變過，但我們已經比小時候長大很多，也改變了很多。若葉的手雖然一直都很小，但也比以前大了一點點。

她帶着平靜的笑容看着我。

嘴裏好甜。

剛纔的寒冷就像騙人的般，現在好熱。

她把放在掌心的戒指遞到我面前。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困惑地歪了歪頭。

接吻的時候，胸口會充滿幸福得想哭，或許是因爲太幸福了也說不定。

雖然也有豆沙包的原因，但肯定不止如此。她給我的吻太舒服了。

「都快到情人節了……」

若葉露出有點壞心眼的表情，然後抱住了我。接吻的餘韻還沒完全消散，我甚至無法回抱她。

對話停止了。

既害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也覺得自己幫她戴戒指時一定露出了超級奇怪的表情，所以很害羞。

「我覺得很好。……那，給妳」

她拿着樸素的戒指，嘴角輕輕揚起了笑容。

「……因爲」

若葉確實把我當成了特別之人。看到她的笑容，我再次切實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這個笑容，一定只會對我展現。

我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然後親吻了她的手。

「若葉。……十年後，我會送妳更好的戒指」

「我會等着的。到時候，我也會送小牧更喜歡的東西」

「只要是若葉送的，不管什麼我都會喜歡」

「就算是喫完的糖果包裝袋也可以？」

「我會當成傳家寶收藏起來的」

「誒欸……」

若葉有點無奈地笑了。我也自然地笑了起來。

我還只是個孩子。和若葉相比，我還不成熟、笨拙、無可救藥。但是，唯獨喜歡若葉這份心情，我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是茉凜，這點我也絕對不會輸。

「妳真的很誇張耶」

「因爲我喜歡妳，所以沒辦法嘛」

「我是能理解啦。我也很喜歡小牧」

她邊說着，邊摸了摸我的頭。

「我會一直珍惜的。不管以後收到多少禮物，我都會一直珍惜」

太好了。

我好不容易纔送出去的禮物，她很開心地收下了。這次時隔多年的聖誕禮物，比以前送得更加困難，也更害怕。但是，被她接受的喜悅，也比從前強烈許多倍。

「小牧。我一定會讓妳幸福的」

雖然比我還小，卻比我成熟得多的若葉，一臉認真地這麼說。而軟弱的我，現在還不敢說出「一定會讓若葉幸福」這樣的承諾。

她的皮膚上到處……應該說相當大的範圍都有痕跡。那是我昨天留下的吻痕。雖然她說可以多留一點，所以我留了很多，但這樣看來或許太多了。

我直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教室。如果若葉沒有注意到信的話，該怎麼辦。

她可能知道我打算做什麼也說不定。

兩人一起上學，一起上課。終於想到告白方法的我，決定借她的教科書，在裏面夾上信紙還給她。幸好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有賣信紙套裝，這樣就能順利告白了。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我有時會因爲太喜歡若葉而做出奇怪的事。雖然覺得差不多該控制一下了，但喜歡的心情卻一直在膨脹，反而覺得比以前更難控制了。

我走到她的座位旁，把教科書遞給她。她沒有注意到信紙，只是盯着我看。

★

「……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膩」

不過，我覺得不能因爲這樣就打破約定。

「今天，我要向若葉告白。放學後的時間，給我空出來」

若葉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脫睡衣。最近我們經常互相看對方的裸體，所以她並沒有特別害羞。不過，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了。

「不，纔不是怎麼了」

「不，雖然說了喜歡，要一輩子在一起，但並沒有說要成爲戀人啊」

「沒有啊～妳覺得我在生氣，那不就是知道原因嗎～？」

雖然我希望她能更加心跳不已。

雖然我主動邀請了她，但結果主導權一直掌握在若葉手裏。她動不動就問我「舒服嗎？」或者「這裏感覺怎麼樣？」，我根本無法抵抗。

午休時，我爲了還教科書，來到了她的教室。

「……謝，謝妳。我也會努力的」

「明明聽說電影快要下檔了」

「不過啊～雖然我不會說討厭，但比起那種事，我更想去約會罷了」

我稍微移開了視線。

我們再次確認了彼此的心意，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若葉的皮膚果然既白皙又漂亮。雖然昨天幾乎看了一整天，但不管看多少次都會有新的發現。說她是藝術品，或許也不算錯。

「嗯？」

「怎麼了，若葉」

「……唔」

「誒。不是嗎？」

「……明明約好要去看電影的」

「……呵呵。我們一起努力吧」

「……嗯」

「嗯，不客氣。小牧也要一起喫嗎？」

「……若葉，妳生氣了嗎？」

我在反省。昨天確實和若葉約好去看電影。但是，昨天像這樣看着若葉換衣服，不知不覺就對電影的事無所謂了，或者說只看得見若葉了。

我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教室。我偷偷地往教室裏看了一眼，和茉凜對上了視線。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笑着，向我揮了揮手。我稍微猶豫了一下，也向她揮了揮手，她眯起了眼睛。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僞裝自己了。從今以後，我要用100%真實的自己去愛若葉。我下定決心，將她擁入懷中。

不過微笑着進攻我的她也很可愛。就這樣，昨天和若葉肌膚相親，一天就結束了。

「……我在想，我們是戀人嗎？」

我並不是比別人更渴望做那種事。只是想和若葉做那種事而已。

雖然我覺得，結果惹若葉生氣也不太好。

「……非常抱歉」

要是待太久，我可能會因爲緊張而心臟爆炸。

若葉的皮膚很白皙。因爲很白皙，所以痕跡很顯眼。

「若葉，教科書，謝謝妳」

我坐在她的牀上，思考着告白的計劃。若葉會喜歡怎樣的告白呢。我一邊盯着她看一邊思考，但因爲太沉迷於她白皙的肌膚，所以沒什麼進展。

已經沒有不安了。若葉喜歡我，我也喜歡若葉。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更喜歡。

雖然這也是因爲若葉太有魅力導致的。

星期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去若葉家，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換衣服。

我偷偷地觀察了一下，她和夏織還有茉凜三個人一起喫午餐。她對朋友露出的表情，和對我露出的表情不同，天真無邪的樣子很可愛。我有點……不，是非常緊張地踏進了教室。

感覺她在對我說加油。

「不要。我想看」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仔細想想，我確實沒有好好地向若葉說過要成爲戀人。這種事如果含糊不清的話，之後一定會很麻煩的。

「我說～小牧？」

「昨天看了那麼久，今天還想看嗎？」

「……抱歉。但是，我想和妳更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我要換衣服，所以出去啦」

「這倒是沒什麼啦。我也挺享受的」

「不了，今天就算了。我先走了」

「是可以啦……」

「……確實是。這種的果然不能夠不知不覺就這樣一起了呢」

「又不是藝術品」

雖然有點煩惱，但就算想也沒用。我決定老老實實地等到放學。

午餐也喫不下，上課也心不在焉，就這樣迎來了放學。我在空教室裏等着她。如果她沒來的話，應該用手機聯絡她嗎，還是說。我盯着手機看時，門被打開了。

若葉好像有注意到信。她關上教室的門，鎖上了。我看着慢慢走過來的她，心跳開始加速。

冷靜，冷靜。事到如今，說要成爲戀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戒指也給了，喜歡也一直都在說。就算這樣對自己說，也沒用。

「若葉」

聲音變尖了。

我無法想起她平時的笑容，臉頰快要抽筋了。儘管如此，我還是拚命地擠出聲音。

「這個……那個、吶」

喉嚨好乾。這樣下去，我可能連呼吸的方法都會忘記。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剪刀、石頭、布！」

「誒，啊，布！」

若葉突然向我發起了猜拳。我慌忙出了剪刀，她出了石頭。

我輸了。

第一次，我輸給了若葉。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眨了眨眼。然後，她微笑着向我走來。

「我贏了……我們約好了，如果我贏了，妳就要實現我的願望，對吧？」

「唔，嗯」

她的臉靠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願望是什麼呢？我心跳加速，她搬來附近的椅子，站了上去。

「小牧就閉上嘴，無論被我做什麼都不準抵抗」

我們比什麼都還要喜歡彼此。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戀人了！再也不會分開了！絕對不會分手！」

我們像往常一樣，一邊閒聊着，一邊踏上回家的路。

明明說要告白的人是我，結果還是被她牽着走了。但是，我並不討厭這樣。若葉總是溫柔地牽着我的手，帶我到溫暖的地方。

「我喜歡妳，小牧。我的目光也好、心也好。全都被小牧給奪去。眼裏只映照着小牧。……大概很早以前就是如此了」

無論做什麼。聽到這句話，我感覺臉在發熱。難道，要在這裏做嗎？

我們傷害了彼此，擦肩而過，原地踏步。

「啊哈哈、說笑的說笑的。小牧纔是最喜歡的」

她那嬌小的身體，感覺比我還要大得多。

「嗯。就和小牧同等的喜歡」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想成爲若葉的戀人。想成爲若葉最喜歡的人。雖然這個願望曾一度破滅，但果然還是實現了。

我緊緊地抱住了她。若葉的觸感無論何時都讓我感到舒適，感覺一輩子就這樣抱着她也可以。

「我最喜歡妳了，若葉！」

但這也是我。所以，我笑了。就像個孩子一樣，用盡全力，把喜歡的心情全部傳達給她。

「好了，答覆呢？」

「……喜歡」

這聲音聽起來很年幼，不像是自己所發出的聲音。

「是呢。不知道有沒有蜜瓜口味的零食呢～」

她的嘴脣觸碰到了我正在胡思亂想的嘴脣。

繞了遠路之後，我們終於找到了應有的形式。從今以後，我們一定還會遇到很多困難，也可能會再次擦肩而過。但如果是和她在一起，我一定沒問題。

不，但是，這裏應該不會被任何人看到，而且門也鎖上了。不不不，但是，在這種地方，一點情調都沒有——

「若葉，若葉！」

她只是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臉。她的表情成熟得不像是同齡人，充滿了慈愛，美麗得無可挑剔。

「回去之後，要做什麼呢？」

因爲，我們是——

「我還是第一次對蜜瓜感到嫉妒啊」

希望這樣的日常能一直持續下去。如果是這樣，我們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更幸福。

明天也好，後天也罷。

沒有發出聲音，靜靜地。

「……唔、嗯」

「是是。是若葉哦～」

她輕輕地抱住了我。

「是呢。要永遠在一起哦」

既是青梅竹馬，又是戀人。

「妳真的很喜歡蜜瓜呢」

「無所事事。回去路上順便去便利商店買些零食吧」

「所以，我們成爲戀人吧。無論何時，我們都要在一起」